第一节
十月悄悄然从指间遛过，木蜀狸与路己成了极要好的朋友。十一月踏着冰冷的寒意席卷而至。几人暂歇的地方开始下起纷飞的白雪，铺满了整个小镇。木蜀狸闲的无聊，这日便拖了路己，去了离客栈不远的园子里去。
冬天来得让人措手不及。园子里大片的紫茉莉已经凋谢，徒留下些枯黄的叶子，然而白梅却已经开了，在大片的枯黄中显得十分好看。
梅花树下。
“喂，路己。”木蜀狸缩了缩脖子，裹紧了冬衣，清亮亮地唤了一句。
“嗯？”路己并未抬头看她。他正用绣着一枝白梅的帕子认真地擦拭着一支玲珑的玉笛。那玉笛玉质通透，饶是不识玉的人看了，也会忍不住惊叹一把。
“那你唤歌行出去，到底是说了些什么？”木蜀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未尝说些什么。”路己抬头，轻笑着。
“那他为何躲着我？”木蜀狸瞪了他一眼。
这半个月来，她每每见到燕歌行，对方总是躲避着她的眼神。偶尔朝她望过来，那眼睛里也总是掺满了不知名的情绪，或是生气，或是哀伤，她是看不清楚的。只知道他总是欲言又止。好几次她都打算直接堵到他房间问个究竟，奈何燕歌行躲她跟躲瘟疫似的。她只堵到了偷偷跑到燕歌行房间里偷钱打算去买城西包子的苏幕遮。
“这我怎么知道。”路己含着意味不明的笑。
“路己！！”木蜀狸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我只是说我情不自禁了。”路己挑了挑眉。
“姓路的！！！”木蜀狸用力地拍了下石桌，桌上放着的桑落酒晃了晃，撒出大半杯来。
“女孩子不要这么暴力嘛。”路己指了指她的手，“看看，被划伤了吧。”
木蜀狸看了看自己的手，可不是嘛，手指被石桌锋利的边缘划出了一道伤口，正不断地往外流着血。
“唔，疼！”反应迟钝的木蜀狸把手指放进嘴里，委屈地看着路己。
“过来给我看看。”路己冲她招了招手。
她乖乖地走过去，把手拿给他看。伤口很深，血在指尖稍稍凝固了一点，像一朵花在绽放。
“活该！”路己用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瞪了她一眼。
木蜀狸委屈地扁了扁嘴。
路己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顺手沾了点雪，认真地给她擦拭起伤口。木蜀狸看着他低头敛眉的模样，脸倏然红透。她好奇而又认真地端详起他美好的侧脸。蝶翅般的长睫，还有……还有极好看的眼睛。
路己的眼睛，是与燕歌行微冷妖娆的凤眼有着极大不同的桃花眼。他的眼睛，是永远含着春波的，笑起来会弯成漂亮的月牙。如果说燕歌行的眼是一潭深深的湖水，能把人猝不及防地吸进去，万劫不复。那么路己的眼便是一坛浓郁芳香的好酒，让人沉醉其中，再不愿醒。
她盯着他的眼眸出神。路己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寻常，便抬起头，笑问：“你盯着我看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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