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已无期,惟有心相知。”或许,对外公来说,对外婆的回忆和怀念,会是心灵的痛楚,但也是心灵的幸福。
或许,外公不仅仅是在回忆,天上人间、冥冥之中,他与外婆还有一种心与心的对话。
外公立下遗嘱:在他去世以后,要将他的部分骨灰,撒在外婆的墓上。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外公与外婆,两位革命者,在演绎这古老的爱情誓言么?
12
在我的面前,摊开着60多年前外婆从苏联回到上海时写给她母亲的一封信:
我的妈妈:
你老福体安康吧?很是怀念!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强健,以后可设法托朋友把我的照片给你看,请不要惦念这个淘气的孩子,天天可以打打牌散心,带着孩儿们到街上走走,这么大的年纪不要操劳过度!家事可以让嫂嫂们管。
我已经结婚了,他姓陆,无锡人,性格很似大哥,不过加上些孩子气,只知做事业,不知其他,脏也同大哥相仿,不叫他洗脚他就不洗脚。荷包乱七八糟地塞了一大包。写的东西总是杂乱地堆满一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别人都笑我,说我做过了,我也不否认。妈妈,这样顽皮的脏孩子你老乐意吗?我叫他写信给你老,他说不知道如何写才好,只知道坐在那里傻笑。你老来信可骂他这个不知事的小子。
……
贞儿
1930、7、20
她写这封信的时候,是21岁。21岁的女儿在母亲的面前懂体贴,也爱撒娇。她又是21岁的新婚妻子,在对丈夫的嗔笑里,蕴含着多少浓浓的情意。
从八姨婆那里,我还知道,外婆自生下那天起,就是她母亲最宠爱的女儿……
但她18岁那年,就远离了母亲。
她走了,从此不再回归,与母亲也成了永恒的离别。
哦,外婆,从那时候起,你便开始割舍着心中挚爱的亲情——你所选择的事业总是需要你忍痛割舍:作为女儿,你必须割舍孝母之心;作为妻子,你必须割舍对丈夫的眷恋;作为母亲,你必须割舍与儿女的骨肉之情……为了你心中执着的理想——那渗透你血液中的信念,你抛弃了一个女性本应拥有的一切,直到宝贵的青春和生命!
你的一生太短太短,承受的却太多太多。
说起外婆的母亲——我的太姥姥,为了对她瞒着外婆的死讯,外婆的兄弟姐妹们撒了多少谎,编了多少美妙的故事。
当年,外公将外婆就义的消息告诉她的大哥唐义精,唐义精把弟妹们找来,把这消息告诉大家,兄妹们听了,抱头痛哭不已,却又怀着巨大的悲痛商议,为了年迈体弱的母亲的健康,万万不可将义贞的死讯让母亲知道。兄妹们含泪商定的办法是:假造义贞给母亲的信。
果然,母亲隔时就会收到“贞儿”的“来信”。母亲不识字,这些“来信”全由儿女们念给她听。每封“信”都告诉有“孩儿平安无事,您老不必挂念”的消息,以及撒娇的语言,生动的打趣。苦苦思念着女儿的母亲每逢听到“贞儿”的“来信”,脸上就会浮起宽慰的笑,听到高兴处,还会乐得合不拢嘴。可是兄妹们看到母亲的笑脸,心中就像刀剜般的痛苦,还有那负罪般的内疚——他们是在欺骗母亲呀!可是又不能不骗。每逢要制造和念读“贞儿”的来信时,家中的空气就变得分外沉闷,兄妹们的心头的阴霾就更加浓重。
多少年来,可怜的太姥姥就是靠那些“信”维系着一个梦想……
直到解放后,人们才告知太姥姥关于贞儿早已牺牲的真相,她明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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