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几步就回了房间,程苒若恍若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于是小心的抓紧锦被护于腹部,并做好了顺势借力的准备。
果不出所料,身子被大力的扔到床上,而早有准备的女人滚落后,一个翻身裹着被子冲进更衣间,一分钟不到的光景又重新冲了回来。
她的举动让原本震怒的男人有一瞬停滞,直到看着她举着医药箱扑了过来,开始撕扯被血浸湿的衬衫时,才蓦地回神,伸手推搡了出去。
“滚开!别碰我!”
女人满眼的心思在他的伤口上,这条胳膊算是要彻底的废了,因为重伤的部位正是左肩胛。所以并没注意到男人的抗拒,身子一个不小心向后撞去,几乎是本能的用手向后托去。
一阵钻心的痛蔓延开来,但也抵不过此刻他拒绝让她治疗的伤痛,一股无望的绝望让她彻底愤怒。
“聂云飞!你这是干什么?你是完全可以躲开的,别指望着让我内疚,更别指望着你废了胳膊,我就会跟你一辈子!”
是的,她相信他完全是可以躲得开的,可他为什么不躲,他知道她此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吗?
是的,他就是想用这种见血的方式,惩罚她的背叛。
所以,她不会内疚,不会!
至于一辈子,她现在都不敢想了,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他们还有未来吗?
“你说什么?!”
男人双目猩红的走了过来,完全无视走过的地毯上滴下的斑斑血迹,大手一下子揪住女人的衣衫,拉至身前,低下头睥睨的盯着,阴冷的说道。
然而此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女人的一句话似钝器般刺伤着他的心,这内外流血中,似要榨干他最后一滴血。
“我不会再重复第二遍!”
程苒若到底还是先退让了一步,因为愤怒的她还是读懂了男人眼底隐忍的哀伤。
男人紧抓的大手最终也松了开来,苍白的面颊却绷的更紧,然后转身坐在了沙发上,未再看女人一眼。
其实,在他看见她的女人躺在别的男人的怀中时,他的念头何止是想杀人,更想毁灭整个世界,而再当他看见那双惨烈的残腿时,他放弃了,但是那种放弃的滋味真他妈的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而他永不能放弃的是自己的女人,所以他义无反顾的抱起了她,即便她背叛了自己玷污了自己。
然而在抱起的一刹那,他才刻骨的意识到,他不能放弃的原因是,她已经是他的命,所以无论是贱命一枚,还是别的,都是属于他的,也只能属于他。
最后在聂启阳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那一刻,他不是逞什么大义凛然,更不是逞什么无所畏惧,最贴切的用词应该是“还债!”
是的,还债!
从开枪的那一刻,自己的女人又可以在这个男人面抬头挺胸了,因为,她已不欠他什么了。若说欠,也只能欠他聂云飞的,注定欠一辈子。
“嗯…..”
在他思索间,一阵剜肉的剧痛传了过来,逼得他低吟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的面容下意识回头时,却见女人的面颊更加苍白,额头早已汗珠淋漓。
心,还是忍不住松软开来。
“啪!….好了。”
一声子弹头撞击托盘的清脆声后,女人如释重负的吐出两个字。
然而,在伤口还未完全包扎后,卧室的门已被推开,管家少有的带着忧郁的语调吩咐道。
“少爷,聂老爷让你过去。”
程苒若的心“咯噔!”一下,恐惧瞬间蔓延开来,而聂云飞已起身整理起衣衫,衬衫算是废了,直接脱得扔掉,套了外套,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紧跟的眼神一直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子消失在门口,才虚软的坐了下来。
他竟没看她一眼,便知他是真的怨恨她了………
而哀怨还未抵达心底,担忧就占据了整个心头,不知道聂老该如何处断这件事,那么聂启阳呢?
忽然,就觉得有些不愿意想聂启阳的事情,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暴戾的聂启阳。
对于那一枪,她介意,比直接射在自己身上还万分的介意。
又忽然似想到了什么事情,直接举着两只血手冲进了浴室,先前,没注意到,此刻才着急忙慌的褪去衣衫,可越看心凉。
满身的紫痕暗示着昨晚的暧昧是多么猛烈,可她怎么就浑然不知啊!忽的身子就瑟缩了下,难道昨晚自己被下了幻药?
心苍凉的有些不敢深想了,绝望的挪动了下腿间,并没有厮磨的胀痛感,瞬间又涌起一丝希望,而片刻又坠入谷底。
因为腿间扭动后泛起熟悉的气味……..
曾今怎么都觉得它似栗子花的气味,此刻却除了极度失望恶心和厌恶,别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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