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浅以前常跟林汐源说:“真怀疑妈妈跟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相爱的,他们的相处总让我觉得,比陌生人差不了多少。”
看上去,他很爱妈妈,总是会送给妈妈礼物,妈妈也会收下,可是,却总不见她开心。
妈妈对他总是非常地疏远,一天里,能听到妈妈对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谢谢”。
……
这些话,顾清浅没有再说。
但从眼神里,林汐源却感觉到了她的不安与绝望。
林汐源能懂顾清浅,可是王源却不懂,“浅浅她不是最喜欢电视剧里玛丽苏的那一套了吗?”
既然喜欢,那又为什么会抵抗?
林汐源摇摇头,没有回答。
王源是不会懂的,包括王俊凯,以及易烊千玺和苏子澈,他们都不会懂的。
有些事情,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会觉得奇怪。
所以只有她,只有她能够理解顾清浅的想法,因为那些事情,在她的身上也发生过。
呵,说起来,她比起顾清浅可惨多了。
年幼时,母亲不知所踪,父亲又过世了。
去了姑姑家,没过几年就待不下去了,重返故乡后,一个人的生活简直是苦不堪言。
好在那些她都熬过来了,而且,无情的世界并没有将她磨砺成无情的人。
相反,像她这样的人,看似无情,但只要她一旦接受了一份感情,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她都会从一而终。
但顾清浅跟她又有一点不相同。
顾清浅对爱情很抵触!
这一点提出来,大家应该都很意外吧。
仿佛当初那个整天抱着电视机看言情剧,捧着书和少女漫画的女孩不是她顾清浅。
但那就是她。
顾清浅就是这么一个纠结的人。
因为父母,她不相信爱情,但是她又妄图从书里找到她不相信的东西。
爱情,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她不知道。
爱情,它到底存不存在?
她不知道。
或许顾清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看书里的爱情,明明那些,在她心里都是最不真实的事情。
后来,林汐源对她的解读很到位:
人总是喜欢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掩饰住,最好不去提及,才能不被别人触碰。
但顾清浅不一样,她是喜欢将自己的脆弱伪装成强大。
她觉得这样,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久而久之,她竟不知道,究竟哪样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
爱情,她憧憬过。
书里写的那些荡气回肠的爱恨情仇她都好想经历,但是现实中她却做不到,那只能是想想而已。
因为她害怕。
所以没人喜欢的时候她会渴望被喜欢,可是当她被喜欢的时候,她却又会害怕起来,害怕这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这才会想要拒绝。
林汐源咬了咬筷子,神色颇为复杂,王源也不再絮叨了,安静地夹了一片羊肉在油锅里涮。
再说顾清浅那边,她原本只是想回去睡个觉,谁知她一开口,后面三个人全都跟上来了。
“其实,我一个人可以回家的,你们三个不用都陪着我吧?”顾清浅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们三个,语气很无奈。
有他们三个护法,顾清浅就觉得自己跟个唐僧似的,就差一匹白龙马了。
干什么呀?她回家睡觉,又不是去西天取经!
“……”
三人皆不语。
王俊凯双手插兜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顾清浅总觉得他有一种要君临天下的感觉。
切,不就比她高了二十几公分吗?
易烊千玺只插了一只手在口袋里,还有一只手上拎着今天在零食店里买的零食。
顾清浅看到这里就没再移眼睛了,因为她不敢去看苏子澈此刻的神情动作。
她回头,摆摆手说:“你们还是去找王源他们吃火锅吧,别跟着我了。”
她觉得尴尬,这样的气氛很怪。
易烊千玺说:“没关系,我最近减肥,吃夜宵容易长胖。”
顾清浅回头看了一眼,易烊千玺是在开玩笑吗?
他哪里肥了?他看着明明比她还瘦!
她又把目光转到了王俊凯的身上,他的回答也是这个。
“减肥。”
她还是没有看向苏子澈,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子澈心里好不是滋味,顾清浅这样三番五次地避开他,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同样的,顾清浅心里也不是滋味,她觉得此刻的自己简直矫情到爆炸,忽然,她说了一句,“我觉得我变了。”
后面三个人都愣住了,等着她回头。
但是,她一直没回头。
过了好久,才说:“没什么,走吧。”
她抬脚,走了。
到了家,开了门,顾清浅站住不动,易烊千玺问:“浅浅,怎么不进来?”
顾清浅吸了口气,缓缓地吐出,“你们先进去吧,我有事跟苏子澈说。”
两人站了一会儿,顾清浅大概是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想着该如何说才能不伤害苏子澈。
思虑良久,正欲开口,突然一阵风吹过。
她没忍住,低头打了喷嚏,想大概是着了凉。
忽而又感觉身上一重,有人的手从她肩上撤开,她抬头,正好对上了苏子澈笑笑的眼眸。
“天开始冷了,不要受凉。”他温柔地说着。
顾清浅慌忙低下了头,沿着路边走,“边走边说吧。”
苏子澈说“好”,依旧那么笑着,却不知为何,让人看着有些心酸。
苏子澈那一下的关心,差点儿没让顾清浅忘了自己是谁,她好不容易找回了理智,“我想好了,我……”
顾清浅刚说几个字,身旁的人忽然向她倒来,她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头有点晕。”苏子澈一只手扶着头,还有一只手挂在她身上,头也搁在她的肩上。
“头晕……”顾清浅突然想起来,今天校医说的,苏子澈很有可能会脑震荡,她急了起来,“那你想不想吐,有没有恶心的感觉?”
“还好,只是头晕。”
幸好没有别的症状,校医说头晕是正常现象,没有别的就好,顾清浅松了口气,“我扶你去那边的长椅上坐一下吧。”
“好。”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将更多的重心靠在顾清浅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