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郊野岭,四周一片寂静,孤凉的月光下两道人影重叠在一起挥汗如雨。
“嘿咻,嘿咻……”司空摘星大力的挥舞着铁铲掘起一拨拨的黄土,自己挖坑的同时也不忘催促旁边的死党,“陆小鸡,你快点挖啊,要是过了时辰今晚就去不了极乐楼了。”
“是,是,是。司空大爷您看我这不是在使劲吗?”连连道了三声,陆小凤继续埋头铲土,嘴里不住嘟囔,“要不是你记错埋棺材的地方,我们至于来不及吗?”
耳朵灵敏的一抖,司空摘星一字不差的捕捉到了陆小凤语言中的信息,铁铲一挥朝着陆小凤的腰侧横扫过去,眼睛一瞪司空摘星很不客气的说:“少说话,快干活!也不想想这大半夜的,小爷我是为了谁才没事来这里刨洞的!”
稳稳的用两根手指夹住袭击向自己的铁铲,陆小凤连忙低头哈腰的道歉,随即更加奋力铲土。
极乐楼的名字取自西方极乐世界,要去西方极乐世界自然需要躺一躺棺材。到了指定的时辰,客人躺进棺材后会有极乐楼的昆仑奴抬棺送入极乐楼,正因这一项规则才使得极乐楼异常隐蔽,官府始终找不到进入极乐楼的方式。
前一天晚上,司空摘星和江南小盗两人是分别躺在两口棺材中被送入极乐楼的,不过今晚因为司空摘星记错了埋棺材的地方,耽误了时间,使得他和陆小凤只来得及挖出其中的一口棺材,两个成年的大男人也因此只好挤在一起。
在棺材外面插上标识用的火折子,拉上棺材盖,司空摘星刚准备躺下就发现棺材里已经被陆小凤占去了大半,他几乎找不到可以躺下的地方。司空摘星用手往陆小凤胸口推了推示意对方给自己腾出点地方,“你过去点,挤死了!”
“我也想啊,可这口棺材实在是太小了!”我又不像你瘦的跟猴子一样,往哪儿条缝里都能钻。陆小凤瘪瘪嘴也表示无奈,“要不你躺我身上吧!”
虽然不情愿但是又无可奈何,司空摘星不乐意和陆小凤挤肉饼子,就只好趴在了陆小凤身上。还特别坏心眼的往陆小凤的肚子上问候了两拳,平时想揍陆小凤的时候,每次都会被他的两根手指挡下,这回难得有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陆小鸡哎哎直叫,挡不了司空摘星“痛揍”自己的手,不代表他就找不到别的方法折腾这只在他身上撒泼的小猴子。一手扯脸皮,一手挠痒痒,这两个大小孩之间的闹剧到底什么时候能收敛一些永远是个未知数。
能来跑来极乐楼的人自然非富即贵。所以这极乐楼一楼的接引人在每晚打开棺材的时候都会遇上形形色色的不同的人物,有早早自己带上面具怕被人认出,却耍着官架子的贪官污吏,有大大咧咧干脆在棺材里睡着的武林人士,也有抱着金银珠宝深怕糟贼惦记的吝啬商人。不过这位见惯了各种奇怪场面的接引人,今天当他打开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棺材盖子的时候还是不免愣了一下。棺材里的两个人……
“你放手!”司空摘星以难度系数10.0的软体动作,抬脚穿过陆小凤的胸前,膝盖抵着陆小凤的下巴让对方呼吸困难。
“你先放!”陆小凤的胳膊肘绕过司空摘星的脖子,勒紧了也没打算放过对方。
看来是两个没什么阅历的败家子。接引人这样估计着,藏在面具后的脸爬上一道奸诈的笑容。拿过一旁婢女的脸谱面具,一句“升官发财”开始哄骗两人快些进入极乐楼当肥羊。
司空摘星和陆小凤虽然闹,可是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分得很清楚,在那接引人的开口说话的瞬间,两人就交换了眼神准备开始干正事,也顺水推舟的接着那接引人的话说了几句,便扮做傻乎乎的模样进了楼。
陆小凤不用说一进楼就立刻开启了战备状态,打量起了眼所能及的各个角落任何细枝末节都没有要放过的意思。而司空摘星原本也是要帮陆小凤观察一下情况的,不过他的定力实在是有够差的,没一盏茶的功夫就钻到了赌桌的最前面,拿着自己的荷包往外掏银子。
又半柱香之后,陆小凤突然觉得自己背后有人扯他衣服,回头一看带着脸谱面具的司空摘星正耸拉着头,垂直肩膀一副丧气小媳妇样。
“这么怎么快就回来了?发现什么了?”虽然知道司空摘星一定没干什么正事,但陆小凤还是多问了一句。很多时候,事情的关键都是在不经意间乍现的。
“我输光了……”像只垂头丧气的小狗,司空摘星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可怜兮兮的。
“这么快?!”陆小凤明显没有想到的惊讶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司空摘星身上带的银子一般来说都可以够他喝几十坛女儿红了。一想到几十坛女儿红这么快就没有了,陆小凤免不了有点惋惜。
“这里最小的一注也要五十两银子,就我身上那点钱压个两注就没有了。”再说二哥都失踪几个月了,谁给我发零用钱啊!“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让我去翻本,嬴了还你啊!”司空摘星贼溜溜的一双眼睛看着陆小凤的脸转了两圈,随即眼睛盯着陆小凤的衣领瞥了两眼,一双手就往陆小凤的胸口摸了过去。
“喂!喂!”拍开司空摘星的一双毛爪子,陆小凤一脸受不了对方的样子,把身上的查案用的假银票全数塞给了司空摘星,“别动手动脚的。喏,这个拿去省着点花。”
一见陆小凤丢过来的是一叠银票,司空摘星连那些银票的金额都不看,就把东西直接丢回了陆小凤的怀里,不死心的一双手继续放在陆小凤身上乱摸。“这里不收银票,只收金银珠宝,能用我还早就用了啊!快点,你身上一定有钱的,快点给我啦!小气鬼。”
陆小凤被摸得老不自在,左拍右拍了司空摘星好几次爪子,还在司空摘星面前翻了两三遍袖子才让司空摘星相信他是真的没钱。
臭三蛋!穷光蛋!撅着嘴瞥了眼陆小凤,司空摘星双手抱胸郁闷的把视线转向周围赌钱的众人。来赌场居然只能看别人赌钱,这对于司空摘星这样有着一些小赌爱好的人来说,是何其残忍!
恩?这是什么?因为负气抱胸的姿势而感觉到自己怀里有着某个硬物的司空摘星伸手往自己的怀里摸了摸,等他再次将手掏出来,躺在他手心中的正是那个先前被陆小凤抢走过的扇坠。
“对了!我还有这个!”哈哈!大笑了两声,司空摘星跳着转身恨不得扒开所有的人,直接冲到赌桌的最前边。
可是当司空摘星冲到赌桌前刚准备把那个扇坠压上桌,却发现自己展开的掌心上居然是空空如也……怎么可能?脑子里飞速回想着自己从怀里掏出扇坠后的每一个片段。
他大笑,然后跳起转身,接着有一个力道拽着扇坠上的吊绳抽走了他手上的扇坠……
“陆小凤……”咬着牙,三个字好像是从牙缝里恨恨的挤出声来一般,司空摘星抖着手缓慢的推开其他赌徒按照原路往回走,引来了一堆不满的叫嚣声。不赌钱,你没事一会儿进,一会儿出找抽啊!你当你是赵子龙在过长坂坡啊!
你丫的,抢一次也就够了!居然还抢我第二次!你当我这个天下第一神偷的贼头子是什么啊?估计司空摘星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当年他在空空儿面前连偷三次时,空空儿那想撞墙的心了。不过在撞墙之前司空摘星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扑过去咬断陆小凤的鸡脖子。
叫你抢我东西!叫你拿我的东西去忽悠良家妇男!诶?陆小凤勾搭着的那个白衣男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这身形、这气质还有这一股子淡淡的香味……不好!这人不就是我偷的那个肥羊吗?这时候拿扇坠在人家面前晃悠,不是就相当于等着人家报官抓贼吗?
陆小凤,你个倒霉蛋活该你的!叫你没事老抢我东西,自己去蹲大牢吧!在紧张中突然想起自己的某个死党比自己要危险数倍之后,摘星得意洋洋的嘿嘿了两声,他没敢发出大声怕引起别人注意,缩着脖子准备开溜。他得回去张罗点美酒烧鸡,等过几天可以到大牢里探望陆小凤的时候眼馋他。
贼笑着没走两步,司空摘星突然觉得不对啊!
我今天为什么要来极乐楼?帮陆小凤查案啊!
我干啥没事那么好心帮那个臭虫查案?因为他中了毒活不长了呗!
对啊!那陆小鸡就快没命了,我这时候怎么可以见死不救让他再被官府抓去蹲监狱呢?不行,我得提醒去他!装似不爽的一跺脚,司空摘星无奈,最后还是得回去提醒陆小凤那个冤家。要是这臭三蛋真死了,以后生活岂不是少了一个插科打诨的最佳伴侣?
转头往之前陆小凤站着的地方瞧去,居然没了人影。司空摘星连忙往四周扫了一遍,才发现了那只小鸡正跟着那位白衣公子往楼上跑。刚准备追上去,司空摘星就被两个守卫拦了下来。
“客官,二楼最低一注1000两,按规定麻烦您出示一下足够的赌本我们才好让您上去。”
1000两!!!司空摘星听了那守卫的话,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没想到就连古代的赌场都流行vip贵宾套间。“那前面那个有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怎么上去的?他身上估计连一百两都没,他怎么可以上去?”
“那位爷手上的玉坠市值一万两,够赌资了。”
(╰_╯)####不要跟我再提那扇坠,小心我揍你!
摘星朝着守卫冷冷的“哼”了一鼻子气。楼梯不让走,我堂堂的天下第一神偷难道就找不到第二条可以走的路了吗?拐到楼外面,司空摘星抬头看了看二楼的一间亮着灯的房间,见四下无人便飞速翻身上了扒住了二楼的窗沿,以一种常人根本不可能办到的姿势近贴在窗户下方。
手指沾了点口水,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洞。随后用双手手指指扣住窗沿上的缝隙,颤着两条细胳膊把自己整个人往上提,动作看起来有点像是在做单杠上做引体向上,只是过程比那还要再费力些。
眼睛对准自己戳出来的小洞后,司空摘星将双脚微侧,拱着脚背用大脚趾和脚跟的力气帮自己的双手分担了一些重力,确保自己不会掉下去后,这才定神往窗户里面瞧去。
窗子里的摆设明显要比楼下精细别致的多,还真有点vip包房的味道。只是这包房里并不如司空摘星所想的那般有有一群人在聚众赌博。安静的房中只坐了两个人,这两个人中居然还有一个司空摘星的熟人,一个比陆小凤还要熟上几百倍的熟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司空摘星那带着面具的脸上浮出了各种的不解与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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