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的丧事林可花费了近四万元。然而，他的心里总觉得亏欠小娟的太多太多，认为那钱花得太少太少了，心里老是平静不下来，常常对着小娟的遗像喃喃地说：“娟子，你一定要等着我，我会来找你的。这辈子我欠你的太多了，连去游玩我都半途而废。我们约定的要买摄像机，将我们的一切摄下来，可你却走了，连这小小的愿望我都没有还，我怎么能还清你的情呢?你等着我，我会来找你的，我们还是做夫妻，让我把欠你的全部还给你。”
“爸爸，你又对着妈妈说什么呀?”女儿莹莹见她父亲对着妈妈的遗像喃喃自语，问道。
“爸爸没说什么呀!”林可将莹莹抱起来坐在膝盖上。
“你骗我，我知道你在想妈妈!”莹莹说。
“乖女儿，你真聪明，你想妈妈吗?”林可在莹莹的脸上亲了一下。
“我想。特别是爸爸亲我时，我就想起了妈妈亲我的模样。”莹莹说。
“那爸爸教你唱一道想妈妈的歌行吗?”
“什么歌?”
“《秋水伊人》”
“那你唱给我听听。”
“行!爸爸唱给你听。”说完，林可就唱起来。
望穿秋水
不见伊人的倩影
……
林可唱完后，他抑制住内心的悲哀，轻声地问女儿：“莹莹，好听吗?”
“好听，爸爸唱得真好听，我最喜欢听，您教我唱行吗?”莹莹望爸爸。
“好，爸爸教你。这首歌就是父女俩唱的。说的是妈妈不在了，父亲想念妻子，女儿想念妈妈。爸爸就教你想妈妈的这段。我们俩如果想念妈妈时，我们就唱这首歌好吗?”林可说。
“好的，您就教我吧!”莹莹说。
林可先把歌词的意思告诉女儿，就领着她一句一句地唱，声音是那么忧伤，那么绝望，令人心碎，令人心寒。
林可的父母来看望他们父女，见儿子在教孙女儿唱这么忧伤的歌，就抱怨起来。
“可儿，我们把莹莹放在你身边，就是想解除你的寂寞，让你从悲哀中解脱出来。这倒好，你也要把莹莹带到那忧伤中去，你是不是糊涂了，这会让我们放心吗?莹莹，到奶奶这里来。”林母指责儿子，并去抱莹莹。
莹莹见奶奶要抱她走，连忙叫道：“奶奶别抱我，我要跟爸爸学会这首歌。”
“莹莹，你别跟你爸爸学这首歌，这歌不好听，奶奶教你唱那些好听的歌。”林母劝孙女，不想让她那幼小的心灵蒙上阴影。
“这首歌好听，是想妈妈的歌。难道奶奶不让我想妈妈嘛?”莹莹天真地问。
“莹莹，想妈妈是对的。但你妈妈死了呀，你再想她，她也不会回来了。”林母流下了伤心的泪水，她不知怎样劝孙女儿，颤抖着声音，忧伤地劝说。
林可见母亲悲伤，就把莹莹抱给了母亲。那知莹莹仍叫道：“爸爸，我还没有学会，在你想妈妈的时候，我怎么能陪你唱歌呢?”
林母紧紧地将莹莹搂在怀里，噙泪吻她。林父见此，也老泪纵横。林可忧伤地低下了头。
“可儿，小娟已离开我们这么久了，你不能每天沉溺在悲痛之中，小娟是为了你的事业，难道你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生活下去，不要你的事业了吗?”
“我在小娟生前就说了，如果她不在了，我就没有了事业心，又在挽联中告诉她了。她就是为了我的事业，为了实现我的理想，为了解除她心中对我的歉疚才丧身的。我怎么还要去为事业呢?爸，我不想那事业了。”林可回答父亲。
“可儿，你还年轻，你这样消沉下去，颓废下去，难道你心中只有小娟，就没有我们做父母的了，就没有你的女儿莹莹了?你身上仍肩负着赡养父母的义务，抚养女儿成人的责任。你要清楚呀，不能让我们白白疼你一场。”林父道。
“是呀，可儿，你不要太自私了。”林母附和着。
林可对着父母的训导，无言以对。
“儿呀!你就在家好好地想一想，莹莹还是由我们带她，不让她影响你的工作。”林母知道林可一时难以从悲痛中解脱出来，想让他静一静，就对丈夫说：“老头子，我们带莹莹回去吧！”林父只得应允。
“你妈说了，你就好好地想想吧。如果一个人寂寞，就回来住住。”林父临走时，仍不忘叮嘱。
林可送走父母和女儿，又陷入了悲痛中。他从橱柜里取出一瓶酒，对着小娟的遗像慢慢地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