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随着颜如玉进了办公室。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办公室,是颜如玉的卧室,原来娅娅就是睡在这间房里,因为颜如玉很少在这里过夜,那房间比较简陋,可对林可来说,觉有一种到了家的感觉,加上刚才与颜如玉的一番对话,此时,心情更觉轻松了。
“这是你的卧室吧?”林可见里面的卧床,就问道。
“准确地说是办公室兼卧室,但我很少在这里过夜,每月偶尔几次。”颜如玉在为林可沏茶,见林可问她,就答道。
“女人的闺房到底比男人整洁,你难得在此过夜,这房间依然一尘不染。”林可感叹道。
“这全是那些售货小姐们的功劳,虽然我不常来,但每天都进来扫视一番,开水也为我准备好放在这里,她们怕我随时到来。”颜如玉解释道。
“这是你管理有方,不然,哪个当老板的会象你这样放心让她们去做。”林可夸奖道。
“你是几时学会夸奖别人的,平时没见你夸奖过我?”颜如玉笑道。
“是吗?过去的夸奖只在我心里。”林可有点窘。
“现在却挂在嘴边,看来你变了。”颜如玉说。
“人会随着环境而改变的。作为我自己,我想我的本质不会变。”林可感慨道。
“社会本身就是一个大染缸,但如何冶炼自己,还要靠自己的修为,就是佛家说的所谓定力吧!”颜如玉见林可面色苍白,好像是没脱离毒品的缠绕,故而旁敲侧击。
听话听音,林可当然不是傻子,就笑道:“颜老板在怀疑我仍在白粉世界中邀游?”
“别老是叫我老板老板的,你不觉得我们之间这种称谓显得太生分了?”颜如玉没有回答林可提出的问道,她想让林可自己说出来,故只在称谓上进行提示,她总觉得林可叫她老板怪刺人的。
“那好,朋友之间我们就直呼其名吧,你也不能叫我林总了,可能你不知道,我现在己成了乞丐,身无分文。”林可自嘲道。
“是什么东西把你的钱吞噬了?”颜如玉仍旧怀疑林可吸毒。
“你太聪明了,又善解人意,世间难得有你这样的女子。”林可见颜如玉不切正题,也就不再解释。
“在你面前我难以担当这聪明二字,我是个失败者,你就别挖苦我了。”颜如玉一直为林可不辞而别耿耿于怀。
“你没有失败,你是一个成功者。说心里话,我戒毒成功有你一份功劳。”林可回想起自己第二次戒毒成功,颜如玉是功不可没的。
“你戒毒了?为何脸色这么苍白,身子这么瘦弱,而且你说现在已身无分文了?”颜如玉惊讶地问。
“一言难尽啊!”林可感慨道。
“能告诉我吗?如果你还把我当成朋友,我想知道你不辞而别以后的情况。”颜如玉坦诚地说。
“有必要吗?”林可不愿勾起伤心的往事。
“你说呢?你应该知道我是干什么的。”颜如玉笑道,那笑很亲切,也非常迷人。
“你身为这个商场的老板,据我所知,你只是挂了一个名,其实你在从事别的工作,能否告诉我你在干什么?”林可问。
“应该猜得到。”颜如玉笑而不答。
“我想你不会放弃你学的专业。”林可说,“到底在干什么我不知道,望明示。”
“我与几位同学创办了一个杂志社。”颜如玉说。
“那杂志的刊名叫什么?”林可问。
“暂定名为《求索》。”颜如玉答道。
“这刊名是你取的吧!”林可说。
“你怎么知道?”颜如玉笑问。
“凭你那锲而不舍的精神。”林可答道。
“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为什么这么了解我?”颜如玉很开心,又笑问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有的人一辈子都难了解,而有的人一见面就能知其大概。很遗憾,我缺乏这方面的研究。”林可说。
“我听人说,每个人都象一本书,如果那本被人读后就失去存在的价值,你是因我这本书己没有价值了,才逃避我的吧!”颜如玉有点遗憾。
“非也!”林可文绉绉地说,“其实,我只是知道这本书的内涵太深,就象你刊物的名称叫《求索》一样,真正能读懂它应是人之大幸“
“人各有所求,一本再好的书,在有的人面前是不屑一顾的。”颜如玉眉宇间泛出了一丝忧伤。
“你还在抱怨我不辞而别?”林可问道。
“你说呢?”颜如玉反问道。
“我是笃信三生轮回的,欠情太多,怎能还情?”林可自嘲道。
“你别胡扯了,难圆其说,何必用迷信来敷衍我。”颜如玉答道。
“你不抱怨我了?”林可问。
“抱怨又有何益,自寻悲伤。我也只能用缘分两字来安慰自己。”颜如玉很伤感。
“是呀!我相信缘份。你对我的过去非常了解,如果不用缘份二字,我是无法安慰自己的。”林可也流露一丝伤感。
“愈是得不到手的东西,愈是想得到它,这恐怕是人的欲望所至吧!”颜如玉依然很伤感。
“我曾经说过,人没有欲望,这个社会就不会进步。但情感方面的东西,很难满足人的欲望,我们还是不谈这些吧。告诉我,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林可不想陷入了伤感之中,马上转移话题,也希望颜如玉从忧伤中解脱出来。
“你说呢?”颜如玉也很大方,她笑着反问。
林可见颜如玉笑了,也高兴起来,就调侃道:“应该有男朋友了!”
“为什么,我现在要考考你。”颜如玉笑道。
林可从见颜如玉开始,一直没有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到她有男朋友的影子,现在叫他猜,确实为难。他从颜如玉的性格上,也推测不出来,心想,说她有总比没有好,这样不会伤她的自尊心,就说道:“应该有男朋。”
“‘应该’这词是不准确的。你是照我的年龄进行推论的吧,怎么在我面前耍滑哪?”颜如玉指出林可耍滑头。
“你别冤枉我了,这生我已吃够了被冤的苦头,我用‘应该’这词并没有错。记得我与你相别的留言吗?我不是说了,当我们再见面时,应该是和你的先生一道。今天在此邂逅相逢,应该是上帝的安排,况且,我又笃信上帝,这‘应该’二字怎么会错呢?”林可微笑着解释。
“如此说来倒是没错,刚才你说什么钱被吞噬了,可否告之一二。”颜如玉避而不答自己是否有男朋友,提出林可蒙冤的事。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的情况会详尽地告诉你的,我不说你也不会罢休。我说的没错吧?”林可微笑着凝视颜如玉。
从林可的眼神中,颜如玉已捕捉到自己不回答林可的问题,他不会就些罢休的,作为朋友,先回答对方的提问更显得诚心,就问道:“这对你很重要吗?”
“我只是关心你,别无他意。”林可从颜如玉的眼神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那我就坦率地告诉你,我虽然有了一个男朋友,但不知他能否成为我的丈夫,只能任其自然。”颜如玉的话很淡。
“他叫什么名字,从事什么职业?”林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急切地问道。
“瞧你急的模样,倒象个天真的小孩,那绅士风度荡然无存。”颜如玉嗔怪道。
“也许这就是我致命的弱点,遇事容易冲动,往往在这上面吃大亏。”林可猛然间察觉了自己的弱点。
“是吗?知道自己的短处就是进步。这个教训是什么时候得来的?”颜如玉关切地问。
“这是三年以前,我被人骗到琼海去搞房地产开发,不但骗走我的钱,而且还在收审所关押了三年。实话告诉你,我今天刚回来。”林可懊恼地说。
“你真的被骗了,还蒙受了不白之冤?”颜如玉惊慌地问。
“我会骗人吗?”林可说。
“我不知道,但你骗过我一次,应该足够了。”颜如玉想起林可的不辞而别,她认为林可是骗她。
“如玉,那不是骗你啊,是我衷心地爱护你。如果你执意认为我骗了你,可那也是善意的呀!况且,生活之中也少不了善意的欺骗。”林可极力消除颜如玉的误解。
“生活之中是少不了善意的欺骗,但你的那份善意,却不能叫人忘却。”颜如玉幽怨地说。
“如玉,作为朋友,能像我们这样敞开心扉地交心,这应该是人世间最大的乐事吧?”林可劝慰道。
“说心里话,你这副模样,我还不相信你说的是真话,我认为你还是一个瘾君子。”颜如玉直率地说。
“这也难怪,遗憾的是你没有见到我从收审所出来的模样,要是见了,一定会唤出你的灵感。”林可自嘲地说。
“你把这事的始末说给我听听。”颜如玉又提出了要求。
“还是把你的男朋友告诉给我吧,有机会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林可又回到原来的话题。
“这个人你认识,实话告诉你,我只是他的普通朋友,还没有发展到真正的恋爱关系。”颜如玉说。
“他是谁?我的朋友可多呀!”林可说。
“高亮!”颜如玉答道。
“高亮?”林可重复一句,又说道:“高亮的确不错,只是在文化层次上难以与你匹配,但他聪明好学,这差距会慢慢地缩短的。”
“你别赞誉他了,说心里话,高亮是不错的,他也对我有意,但我总激发不出那种情感,但他做的一些事,我又很感激他。我也没交别的男朋友,只能顺其自然。”颜如玉说。
“这几年,高亮应该取得了很大成就吧?”林可探问。
“业绩倒是不错,资金也雄厚了,不瞒你说,这家超市是他买下来的,送给我的礼物。”颜如玉说。
“这么贵重的礼物,好几十万呀!可见他追你之心不同凡响。”林可感慨地说。
“他并没有表明追我的态度,只是说为我要开创的事业提供援助。”颜如玉说。
“这我可不明白了,能否告之一二。”林可问。
“你真的想打听此事?”颜如玉问。
“愿闻其详。”林可幽默进来。
“那就请先生洗耳恭听!”颜如玉也调侃起来,娇甜甜地。两人禁不住相视一笑,都显得那么轻松和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