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劳教风波 6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十八章 劳教风波 6

    时令已入初夏,天气闷热非常,那气候也的确叫人难以解释,好象是历学家弄错了一个季节,劳教所的工地上,服教人员耐不住那天气的火热,有的只穿了件汗衫背心什么的,还有的干脆打起了赤膊。林可在平时是不愿打赤膊的,他总认为这样有伤大雅,可到了劳教所,为了珍惜自己的衣服,他也赤膊上阵了,好事的人见他是知识分子,觉得他不是赤膊上阵的料子,就笑道:“林可,你打赤膊好象非常蹩足,不要象我们这样,家里无人管,只好自己爱惜衣服,才赤膊上阵的,你妻子送来的衣服为何不穿呢?”

    林可也没回答,只是冷眼瞟了那人一下,又继续干他的活,那人没趣,只得摇摇头走开。

    自颜如玉与林可相见后,一晃三个月过去了,再也没有她的音信。这期间,林可的母亲来看过他一次,母子相见,也没有什么亲热的话,淡淡地,林母也伤心地走了。林可也感到无比的失落,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点,林可心里有点奇怪,警察每月都按时给他的监票,林可问警察这钱是谁寄来的,警察告诉他是他家里寄来的,林可拿着这些监票在内部商店购物,生活固然比一般的服教人员好多了。可在使用那些监票时,心里又不是滋味,这么大的一个人,依然象个襁褓,靠父母供养着,有时又一想,谁叫你们把我送来,这不是我的错,花起钱票,也丝毫不吝啬,倒觉得是心安理得。

    然而,颜如玉送给他的衣服,他就是不敢穿,不肯穿。在内心感到空虚寂寞时,他又偷偷地去打开衣服,盯着它出神,当一听到有脚步声,又赶忙收起来。每当这种情况发生,他又诅咒自己没出息,当断不断,岂是大丈夫所为?由此,他又回想到大学时代,那包青河中的藕,藕断丝也断,于是,他一赌气,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不去想它,越是这样,那思绪又越是激烈。不但颜如玉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而且,周恰、小娟、马艳、娅娅的身影都在他脑海中浮现,特别是周怡,在他脑海中浮现得更加频繁,经常搅得他彻夜难眠。

    十二年了,林可未得到周怡的半点音信。在这人生落魄,生活处于低落之时,林可对周怡的眷恋越来越激烈。他非常懊悔自己不该选择事业这条路,如果当时毕业后留校,那加州之梦早已圆了。那生活的旅途不会是这么坷坎不平,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这种境地。

    这种结局是谁造成的?是自己年轻好胜,还是生活欺骗了他?是人类社会本身就是这样,还是自己不适应于这个社会?林可感到十分迷惘,也感到无所适从。

    社会本来就是这样,自然界的本身也是这样,弱肉强食。人类、动物、乃至昆虫,无一不是如此。为了生存,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都可以不顾一切,相互争斗,倾轧着。

    林可睡不着,他干脆睁开眼睛,任思绪奔腾,驰骋。

    “周怡!是你害了我。如果你当时说上一句叫我选择爱情,我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那加州的海滩上,一定有我们的身影,那计算机开拓的领域里,一定镌刻了我俩的名字。”林可在抱怨起周怡来了,他觉得是事业害了他,毁了他的一切。

    “怎么是我害了你,这是你自己造成的。你知道我是多么地爱你,我不愿我所爱的人屈从我的意志,这是对他的伤害,你懂吗?”周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爱是自私的,你为何不自私一点,倘若你自私,我会留校的,不会有这十四年的磨难,不会有这十四年的相思之苦,不会存在那加州之梦难圆啊!”林可抱怨着。

    “你不要抱怨我了,只能怨你自己,如果你的头脑中对爱的思维象编制计算机软件程序一样,不会让我孤怜怜地飘泊在异国他乡,忍受相思的煎熬,我恨死你了。”周怡仿佛就在林可的耳边诉说。

    “为什么你不给我一点音信,我会去找你的。至少我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林可反驳道。

    “你心上有了别人,我能将我的地址告诉你吗?当我听到你有了新欢,我只能痛苦地站开,你懂吗,这才是爱,爱不是自私的吗?”周怡艾怨道。

    林可满脸羞愧,他不敢言语了。荒唐啊!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了,这全是自己的错,我怎么能怨她呢?林可在诅咒自己。然而,无论他怎么诅咒自己,把自己骂得一钱不值,可他心里总忘不了周怡,他坐了起来,从包内取也那精美的日记本和钢笔,那是颜如玉最后一次来看他时送来的。

    窗外的林中,传来了几声鸟叫,声音是那么惨不忍闻,悽惋、悲怆,使人揪心。林可心如潮涌提起笔来,沙沙地写了起来:

    河边林中的夜莺在歌唱,

    声音里充满了悲怆。

    可爱的情人是难忘。

    唱吧!唱吧!

    唱走我内心的痛苦,

    唱走我心中的忧伤。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