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凤朦朦胧胧醒来已是下午四点了,她发现自己双手被绳子捆住,心里一凉,见林可坐在她身边,她什么都明白了。她知道林可阻止她的行动,心存感激,可一想到阴沟里翻了船,不免有点愠怒。她双手挣扎一下,捆得很结实,正想发脾气时,林可已转过头来望着她,姜凤笑道:“你这是怎么啦?把我双手捆着干啥,是不够刺激,还是怕我跑了?我跑也跑不脱呀,已经成了你的老婆!”
林可坐在姜凤身边就是等她醒来的,他见姜凤挣扎了一下才回头望她,他满以为姜凤会因为他采取小人手段而咒骂他,却没想到姜凤却笑脸相迎调侃他,他见姜凤躺着难受,就急忙搂起她坐好,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窘住了。
姜凤见林可搂她坐好后不说话,愣在那儿,又笑道:“你还愣着干吗?快把我解开呀,这手都被你捆酸了,你就不心疼!”
林可见问,下意识准备去解开她,手刚一伸,才发觉不对,就严肃地对姜凤说:“凤,你现在已是我的老婆了,我必须对你负责任,我不能失去你,那犯法的事我也不会干,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样做,这手段虽然卑鄙了点,但我没办法,你忍着点吧!”
姜凤仍不生气,又笑道:“我知道了,今天中午你不肯在外面吃饭,原来是这么回事,中午在我的酒里放了什么药,将我迷倒,告诉你,如果我怀上了孩子,你给我乱吃药,将来的孩子智力不如你,我跟你没过完!”
“孩子!”林可一惊,他马上回答道:“我只是在你酒里放了少量的安眠药,那药还是我昨天从公司回来途中特意买的,不碍事。”
“好呀!我一片忠心待你,没想到你早有预谋,我金凤凰涉足江湖,还是第一次栽在你的手上,但我并不认输,因为你是我的老公,缺少防备意识。我相信你不会践踏自己的诺言,所以才进了你的圈套。再说,你这赢也赢得不光彩!”姜凤依然笑道,“快替我解开,不然这手会断的。”
“不行!”林可板着面孔低声喝道:“我不管诺言不诺言的,我也不是江湖中人,可是在与人交往时,我是严格遵守自己的诺言的,但对你就没有什么诺言,我的诺言就是对你负责,我不能失去你。”
姜凤对林可在理之言不敢发火,她知道这发火也是无济于事的,相反会影响自己的行动。依然笑容满面,又笑道:“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干行了吧,我对天发誓行不行,我只求你松开我,我真的受不了了,你真的一点不心疼我?”姜凤幽怨地望着林可。
林可不敢触视着姜凤那幽怨的目光,他移开那盯住姜凤的目光冷冷地说:“不行,如果我松开你,你这凤凰会飞走的。你将来还要为我生孩子,你忍着点,这总比那生孩子时的痛楚要好受些。”
姜凤左说右说见林可都不肯松开那捆着她的双手的绳子,也不跟他笑了,也冷冷地问道:“你这样捆着我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只是阻止你这次行动不能实现!”林可答道。
“你好荒唐,这抓在手中的手雷的引线已经拉断,不扔出去自己就会炸死的,你脑壳哪里这么笨啊!”姜凤嗔怪道。那气也不知从哪里出才好。
“告诉你,我在你睡着之前就已经收拾好了,一到深夜,我就带你离开这个地方,有我在你身边保护你,你会没事的。如果我保护不了你,我也会了结自己追随你而去!”林可斩钉截铁地说。
“啊!我终于明白了,昨天你要去公司,任命姜霞为副总经理,你已经作好了带我浪迹天涯的准备,我可小看你了。”姜凤恍然大悟。
“对的,我不想犯罪,不想做危害社会的事,也不想让自己的老婆去犯罪。宁可过着平庸的生活,宁可过着清淡的生活,有你这样一位能为我付出一切的妻子足矣!”林可感慨地说。
姜凤见状,也动情地说:“老公,我信你的就是了,今天上午跟你出去,你说的那番话的确震撼了我。你采取这种行动,我也相信你深深的爱着我,我听你的就是了,我跟你走,我只求你松开这绳子,我实在受不了。你想要孩子,再大的痛楚我也愿意,可这种痛楚不但难受,而且伤心啊,你这么不相信我又有什么意思呢?”姜凤的眼泪也流出来了。
莫说姜凤的话象把尖刀直刺林可的心,就是她那伤心的泪水也会引人怜悯的,同情的。林可他不敢松懈自己的警惕,不敢功亏一馈去解开那绳子,就抱歉道:“凤,不管怎样,在没有离开这个地方时,我不会解开绳子的,你恨也好,骂也罢。”他边说边为姜凤抚摸,想解除她的痛楚。
“你滚开,别碰我!”姜凤开始见林可的手触在那捆绑她的绳索处,心中一喜,哪知林可是抚摸她,知道求他解开是无望了,就大声喝叫起来。
林可也没料到姜凤翻脸如此迅速,听她一喝镇住了,他呆呆地望着姜凤,愣在那儿。
姜凤见林可愣愣地望着她,就嘿嘿地冷笑起来:“林可!你别以为你得逞了,不过,对你的关心,对你的爱我是非常感激的,如果我金凤凰是你想象中那样幼稚,那江湖上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坦白地告诉你,你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你不知道吧,今天上午我为什么要去市区,为什么选择公用电话打电话,你可能认为我是寻找刺激,其实我与你通话后,知道你在厕所会蹲三五分钟,就给穿山豹去了电话,那货应该已到了他手中,我六点钟只去到他指定的地方取钱就是了,你没见我你从厕所出来后是多么高兴吗,没见我中午多喝了两杯酒吗,我是为成功而高兴,只是不想刺伤你的自尊罢了。”
林可听说惊讶不已,他回顾了一下今天的情景,又见姜凤振振有词,他相信了,心想,既然事已成了,捆着她又有何用呢?他只得去为姜凤解绳子,刚解开绳子一结,林可就停住了,忖道:“不行,她是诓我的,正是她说的,金凤凰没两手就不能在江湖上立足,小心为妙。”
姜凤见林可动手为她解绳子,心中高兴,哪知他解了一结就停住了,知道他在犹豫,他在反悔了,就问道:“怎么又停住了,你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你去看看我的手机,里面的卡我将它们互换了,抽屉里的手机是我与你们联系的手机的号码,而且我也将它关掉了,快给我解开。”
林可听了,他也不去看手机,反而将原来解开的结又重新结上说:“我林可不是江湖中人,也没有你这么聪明,我呆人就有呆人的办法,只好重新捆上你。”
姜凤真要气得哇哇叫了,就喝道:“你解还是不解,如果你不解的话,我今天就在你面前撞死在这墙上。”
“你撞吧!”林可也气她。
“那好!”姜凤猛地一下站到地上,弯着腰就往墙上撞去。
幸好林可有防避,就猛地一下抓住她,又将她搂回床上,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松手。
“放开我!”姜凤叫道,“你不能抱我一辈子的,只要你松开,我就要撞死在墙上,你松手呀,你给我松手……不然,我就会咬你了。”
“你咬就咬吧!再痛总比失去你要好。”林可答道,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姜凤见林可如此,真的一口咬下去,狠狠地、狠狠地咬着……林可丝纹不动,就象一个木头一样,血已从那手上汩汩流出,姜凤见那鲜红的血流出,她心疼死了,两条腿在床上拼命地捶打起来,身子在拼命地摇曳着,大哭起来:“血呀,出血了呀,你怎么这样,老公……”她昏獗过去了。
林可没料到姜凤平时性格那么温柔,此时却是这样暴烈,居然昏獗过去。他急忙掐住姜凤的人中,好半天才悠悠醒来。
姜凤回过气来,她怨恨地望着林可,骂道:“林可!你是不是一个男子汉,我一个弱女子,就是不捆住我的手脚我也斗不过你,你居然使用卑鄙的手段,你是人吗?有本事就松开我,我恨死你了,如果你还不松开,那时你后悔就晚了。”
林可见姜凤性情如此刚烈,担心发生意外,就说:“我松开你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放弃这行动!”
“我答应你已经没用了,那货已经交付对方了,六点钟我只能到指定的地点去取钱?”姜凤幽幽地说。
“唉一一!”林可长长地叹了一声,失败了,彻底地失败了,他只得沮丧地摇着头,为姜凤解开了绳子。
别墅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沉闷,一周来那温馨、浪漫、欢娱的情景,好象被一阵狂飙卷得无影无踪了。
姜凤被林可解开绳索后,她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胳膊,顾不得双手的麻木,就匆匆拿来家用医药箱,取出红药水,细心地为林可的伤口擦洗。她默默地,也不问林可疼不疼,林可神情木橼,也不说话,任姜凤为他涂抹包扎。
姜凤忙完以后,见时间已近下午五时,她收拾好药箱,就去厨房里做饭去了。
林可见姜凤已去厨房做饭,陡增愧疚,也下楼到厨房为姜凤帮忙,
姜凤见林可进入厨房,就问道:“我不会跑的,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帮你的!”林可答道。
“我知道你是来帮我的,太谢谢你了,你手被我咬伤了,还是去休息吧,守候了我一下午,够辛苦的,饭好了我会叫你的。”姜凤低着头做她的事,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林可觉得没趣,悻悻地回卧室去了。
房舍未改,什物依旧,那卧室里的一切已在林可的眼里失了那种温馨、浪漫的色调,没有了生气,他的心情是异常地沉重,感觉到这房间很闷,闷极了。他打开窗户,企图让那寒冷的山风吹拂一下,吹走心头的郁闷,让自己清醒清醒。
窗外的天空一派灰暗,环抱那别墅的小山上的树木,不再是那么郁郁葱葱了,那红的黄的树叶,随着阵阵秋风吹拂,在飞舞,在飘零。前天上午还在那山上游玩,在他与姜凤的眼中,却是那么生机勃勃,而如今在他的眼里,已是一派萧刹的秋景,令人怅然。他望着那飞舞,最后又落下的树叶,心头感慨油然而生。人生也许就象那树叶一样,借助外力的力量,再飞也只能飞到那么高,最终还得落归尘土。那树叶长在树上,没有风的作用,它留在树枝上的时间要长些,虽然这无法阻挠自己衰亡,最终了逃脱不了地球的引力回归尘土,但它会垂直落下,变成沃土,回报着养育它生长的树枝。被风吹走,虽然可以在空中飞舞几圈,给自然界增添一丝景观,不过是昙花一现,最终的结果是怎样?风力越猛,却会使它离开树枝越远,谈何回报啊!林可觉得自己就象那空中飞舞着的树叶,他没有办法来抗拒姜凤这股飙风。
“吃饭了!”姜凤悄悄地来到林可身后,轻轻唤道。一阵寒风袭来,姜凤陡然感到那深深的寒意,又嗔怪着:“这么凉你怎么将窗户打开,怎么这样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只盼你无灾无妄!”她急忙去关那窗户。
多么体贴人的女人啊!”林可心头一热,竟然说不出话来,眼眶湿润了。
姜凤关好那窗户,见林可没答话,以为他在怨恨自己不该咬伤了他的手,她不敢看他,就象那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愧疚地说:“我知道你在恨我,我是没有办法的,你就咬我一口吧!狠狠地咬,咬断了我也不会怪你的。”姜凤抬起头来,把那手往林可的嘴边递去,那愧疚的泪水已挤满了她的眼眶。
林可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他一把将姜凤搂在怀里,紧紧地,紧紧地,好象惧怕这只凤凰会从他手中飞走似的,颤抖着声音说:“凤!我怎么会忍心咬你呢?我只想以后用我那全部的爱来治疗你那曾经受过伤的伤口,让你幸福,我不能没有你,不能失去你呀!你应该体会得到,当我决定与你共患难时,当我走到你的身边,我的一切都交付你了,你明白吗?”
姜凤异常地冷静,她轻轻地拍了拍林可说:“我知道,我全知道了。我能理解你为我做出的一切。好了,夫妻没有隔夜仇,我们吃饭去吧,饭菜都凉了。”姜凤轻轻地推开林可,见林可眼中也噙住了泪花,就轻轻地去擦。
林可见姜凤为自己擦泪,可她那眼中的泪水却不断的涌了出来,他又猛地将姜凤搂在怀里说:“别擦了,会越擦越多的!”
姜凤也扑在林可的怀里,忍不住抽泣了一会后,又毅然挣开了林可的怀抱,拉着林可的手就往外走:“走,吃饭去!”那声音好象战场上指挥员作出的决断,是那么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