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来到姜霞的办公室，找姜霞借阅公司有关文件。姜霞好象知道颜如玉会找她，她已经把公司的有关资料都准备在那里，起身取出资料交给颜如玉说：“我都为你准备好了，你慢慢地看吧!”
颜如玉怔了一下，忙从姜霞手中接过资料，说了声“谢谢”，就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昨天，她和姜霞一起去看守所探视林可，劝林可不要当替罪羊。哪知林可不但不听劝说，反倒还劝颜如玉说，不要她在这里作无谓地等待了，今生已经愧对她了。如果人有来世，他做牛做马都会报答她的。颜如玉对他说，你可以不管我，可以对我不负责任，我不怪你。但你的父母、你的女儿怎样办?林可说：这一切只能拜托你了。颜如玉听了，那气不知从哪一处来，就讥讽他，你的父母和女儿关我什么事?你既然可以对自己不负责任，还谈什么对别人负责。象你这种男人，如果有来世，希望任何女人都不要沾你的边!谁与你相处，谁就没有好的下场。林可无言以对，他只好羞愧地低下了头。
颜如玉见林可羞愧地低下了头，又问他那“金凤凰”到底是谁，她与你什么关系，为什么值得你去为她死，你告诉我!林可却仍坚持金凤凰就是我，我就是金凤凰。颜如玉气得七窍生烟，就挖苦道：“难怪你是女人，只怪我神魂颠倒，把你看成男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觉得那写《科技社会，男人可以变女人》的作者也和我一样，看错了，你原本就是女人，怎么把你看成男人了。颜如玉满以为林可经不起这种刺激，会爆发起来。哪知他那脑袋，象那霜打的茄子一一蔫了!”颜如玉没法，只得将那报纸往地一甩，气愤地说：“你看看，别人是怎样评价你这‘大人物’的。”
姜霞见状，也不知该怎样处理，只好劝慰颜如玉，叫她放心，金凤凰总有一天会飞出来的。姜霞这话，颜如玉听来倒没什么，林可却震惊了，他抬头望了颜如玉和姜霞一眼。
虽然，姜霞叮嘱了林可一番，叫他好好考虑，迎接下次开庭，可林可仍不置可否。
颜如玉回来后，她想了一晚，回想到姜霞那句金凤凰总会飞出来的这话，林可为什么抬头看她们，准确地说林可是先看姜霞，联想到那《“忏悔”的灵魂》的文章，她觉得这里面有蹊跷，该怎样找出金凤凰呢?想着想着，她突然明白了，所以，今天她特意找姜霞要看公司的文件。
姜霞也心中明白，颜如玉会根据林可翻供及那篇《“忏悔”的灵魂》的文章追寻林可翻供的原因，了解金凤凰到底是何人，所以为她准备了公司的文件，资料。
颜如玉看完资料，就疑惑地问姜霞说：“公司所有的文件都在这里吗?”
“是不是缺少一份有关股份制的文件?”姜霞笑着，“以前我也有过同样的想法，后来才知道这公司不是股份制的。”
“是吗?”颜如玉带着询问的口气说，“你知道公司资金的来源吗?”
“对不起!我虽为财务总监，又是一个打工妹，我没有资格问老板的资金来源的。”姜霞解释道。
“我听他曾经告诉我，说开这公司是找了一个伙伴。昨天与他接见时忘了问，这位合作伙伴是谁呢?”颜如玉既象问姜霞，又象自言自语问自己。
姜霞笑道：“你是认为林总没有这么多钱来办这公司，一定是有人为他提供了大笔资金，而且这人就是金凤凰?”
颜如玉笑道：“这当然逃不出你的慧眼。从你提供的资料这事，这种有准备的事已在你的预料之中。这种意识，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从那《“忏悔”的灵魂》中得出来，另一种应该是你早已清楚了其中的内幕。”
姜霞对颜如玉的话不置可否，她依然笑着说：“现在，我们就以《“忏悔”的灵魂》提出的观点，进行设想，推定，了解一下金凤凰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她与林总有什么关系。我想这对我们怎样对待这场官司，应该是大有裨益。”
颜如玉隐隐约约觉得姜霞在卖关子，就笑道：“你是大律师，而且这逻辑思维比别人强，你就先推理一下，也让我顿开茅塞。”
“你又取笑我了，其实我俩是同行，要论逻辑思维，说不定我还比不上你。既然你要求我抛砖引玉，那我就不客气，就让我先献丑吧!”姜霞谦逊地说。
姜霞大概地说了一下那《“忏悔”的灵魂》和林可为什么要翻供，就与颜如玉一道对金凤凰进行推定。可两人推来推去，很难说出林可为什么要翻供的理由。最后，姜霞说：“我们来假设一个故事，再根据这个故事的情节，再来推定这故事里的主人公会怎样?”
颜如玉不知道姜霞准备讲姐姐与林可的关系，就道：“这固然好，你说出来听听!”
“如果现在我们把金凤凰看成是一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误入灰道，又幡然悔悟，想用那些不干净的钱造福社会，为自己赎罪，偶然与林总相识，萌动了想办公司的念头。而林总又必须寻找一个合作伙伴，也不知金凤凰那钱是不干净的情况下，你说林总会怎样?”姜霞问道。
“林可要开拓他的事业，在这种情况下是有可能的。”颜如玉答道。
“假设林可在后来知道金凤凰的悲惨遭遇，也知道金凤凰想解脱自己，可事先林可是受了她的蒙骗，林可知道后会不会理她?”姜霞又问道。
“如果林可知道金凤凰诚心向善，他不但不会抱怨她，还会竭力帮她的。”颜如玉答道。
“万一金凤凰对林可产生了感情，确切地说是一厢情愿，她背着林可，不顾身家性命去帮助林可，打个比方，林可想将公司跨进一大步，但在经济上有困难，而金凤凰的资金也难达到这个数时，你说金凤凰会不会孤注一掷，去为林可冒一次险?”姜霞又问道。
颜如玉想了一下，就说：“这有可能。痴情的女人什么都可以做。”
“你这看法与我相同。”姜霞附和着。她又望着颜如玉说：“当林可知道这件事，是金凤凰对自己一片痴情而背着他干的，要阻止已来不及了，如果报案的话，对金凤凰极为不利，你说林可会怎么做?”
“林可是重情重义的人。他即使不爱金凤凰，我想他也会一时冲动，为金凤凰铤而走险。”颜如玉毫不思索就说出来了。
“这就对了，我的推理也只能如此了。”姜霞狡黠地说。
“怎么?”颜如玉惊讶地望着姜霞，反问道：“你这推理还只有一半，现在最关键的是林可为何要翻供，根据原来的案情，他不翻供，对金凤凰并没有影响。”
“也许是良心的忏悔吧!这个问题我只能留给你了。你是最了解他的。”姜霞淡淡地说，那脸上挂起了忧伤。
“我!”颜如玉又惊讶起来。她见姜霞神情忧伤，一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姜霞没有搭理颜如玉，她心情沉重，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她拉开窗子，让那寒风从窗外吹拂进来。她神情木然地望着远方，两颗晶莹莹的泪从眼中涌了出来。
颜如玉一见，大惊失色。她按住那砰砰直跳的心问：“她就是金凤凰?”然而，她思索了一会，又摇了摇头，只得站起来，走到姜霞跟前，轻轻地问道：“霞姐，看得出你跟金凤凰很熟。”
姜霞不置可否，答非所问：“金凤凰会自己飞出来的!”那脸上的忧伤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