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流水,不觉年关已近,林父林母在别墅住了快一个月了,林可的案子还没有消息。虽然姜凤对他们关心备至,贤淑无比,大家生活在一起犹如一个家庭,可在两位老人的心里,总觉得这不是他们的家,心头萌生归去之意,就对姜凤说明想回家度岁。姜凤固然不从,两老人没有办法,就住了下来。
腊月二十三小年,别墅里很热闹,姜凤特意准备了一席丰盛的菜肴,这倒不是为了庆贺小年,而是昨天林可的案子被发回重审了。高级法院自收到姜霞的上诉书后,仔细查阅了林可这个案子的所有资料,也根据舆论界的评说,特别是那篇《顽固的灵魂,糊涂地法官》文章,高院合议庭根据一系列的情况进行了研究,认为这里面隐藏着什么,也觉得初审法院在量刑方面尚缺乏足够的证据。合议庭很赞成《顽固的灵魂,糊涂的法官》中作者提出的观点:假如林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私,借这契机解脱自己,法律起了什么作用呢?因此,高院合议庭只得将林可案子发回重审。林可的案子发回重审,无疑这别墅里才出现了一派生机,大伙的脸上洋溢着欢欣的笑容。当然,这六人之中,最幸福最开心的应该是姜凤。她一直背着沉重的包袱,如果林可有不测,她没有脸去面对任何一人,她觉得发回重审,林可已有了生的希望,不管怎样,林可不会将自己供出来的,他不将自己供出来就没有有力的证据来证明他是参与者,所以她特别开心,特意准备了这丰盛的酒菜,要与大家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
大伙听了姜霞的分析,心中也感到非常欣慰。当大家入席坐定后,林达昌喜笑颜开,他首先端起了酒杯,向姜霞敬酒。姜霞慌不迭地站了起来,拦住道:“伯父,您错了,您是长辈,只能由我们晚辈来敬您和伯母的酒,您老这样做实在折煞人了,我不敢接受。”她急忙端起自己的酒杯说道:“来,我越俎代疱,还是我来敬您吧!”
“不行!”林父固执地说,“这段时间来你太辛苦了,伯父非敬你一杯不可。”
“要说累,大家都累了,但我不能居这头功,没有你们的支持,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姜霞仍不敢饮那头杯酒。
“你不能占这头功,那又该谁呢?”林母笑容满面地反问。“姜霞,你就别辜负了你伯父的这片心意吧!”
“我不敢领受,如果伯父先接受我的孝敬,我才敢当。”姜霞真挚地说。
颜如玉见状,就对林达昌说:“爸!霞姐姐也领了您的心意,您就让她先敬您吧,反正今天大家高兴,我们就来个不醉不散行吧!”
林父见颜如玉如此说,也知道姜霞谦虚,也就改变了主意,爽快地说:“好,这杯酒就算姜霞敬我的,我先喝了。”
姜霞见林达昌喝了,她才把自己的酒喝干,重新落座。
林达昌非常高兴,加上又爱喝酒,见这场面热闹,他就问道:“姜霞说她不敢居头功,反正这头功不是我和老婆子的,莹莹就更加不用说了。你们三个,倒底谁该得头功呀,老夫现在改变主意了,就不擅自做主,你们说这头功应该归谁,我就借花献佛,赏酒一杯。”
颜如玉,姜凤及姜霞,见林父自来别墅后,还没这样高兴过,三人也就表示赞同。
林达昌见她们三人赞同自己的主意,心中更加高兴,就说:“既然你们赞同,那就赶快评选出这该得头功的人来,老夫好敬酒。”
颜如玉听了,她转过头去看姜霞,那知姜霞也点了点头。颜如玉就转过头来,笑盈盈地说:“既然要在我们三人中选出头功的,我认为凤姐莫属!”
林父林母听颜如玉这么说,不觉怔了一下,姜凤却站了起来说:“如玉,你又在取笑我了,这事不是我的糊涂,根本不会发生的,你们不责怪,不怨恨我就行了,我还有什么功可言。现在我先不谈这论功行赏,我只有喝罚酒的份,因为我是这里的主人,不管怎样,你们让我先敬完伯父伯母一杯酒后,无论罚我多少杯酒我都愿意!”
“那好,你要讲究礼仪,就先敬完两位老人的酒就再喝领功酒吧!”颜如玉爽快的笑道。
林父林母也的确喜欢姜凤,见颜如玉这么说,他们也不推辞了,就喝了姜凤敬的酒。
颜如玉见姜凤喝完酒落座了,就说:“这头功酒应该没有理由推辞了吧?”
“我刚才已说了无功有过,如果是罚酒我当仁不让,领功酒只有你与姜霞才有资格,倘若你们俩要执意捉弄我,这不是一出滑稽剧吗?”姜凤说。
“这不是滑稽,我说你该占头功,自然有充足的理由。”颜如玉笑道。
“你有理由必须经得起事实的检验,瞎编的我可不从,我请伯父伯母为我主持公道。”姜凤笑道。
“好!好!好!我们主持公道。”林父林母异口同声地说。
“好啊!你既然搬了救兵,那我可要改变主意了!”颜如玉狡黠地笑起来。
“可以!如果你说对了就归我喝,否则就请你自饮了。”姜凤也很爽快。
“那当然!”颜如玉满有把握地说。
“你说吧!”姜凤豪气十足。
“第一,你本来就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女人,这些年来,一直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当林可走进你的生活,你变了,彻底地变了,特别是他父母及女儿来这里后,你一心一意地服侍着。这段时间来,你是最辛苦的,该不该喝一杯领功酒?”颜如玉笑道。
“这不能算,我是主人,这是应该做的,岂能算功?”姜凤反驳道。
“凤姐,我们都是女人,心里想什么,有时也应该有一点心有灵犀吧,你说这杯酒不该喝吗?”颜如玉诡秘地眼着姜凤,笑盈盈地。
林父林母见姜凤近来的确辛苦,但他不懂颜如玉话中的含义,只知就姜凤的贤淑而言,喝这领功酒也是应该的,也就劝姜凤道:“如玉说得有道理,这酒是该喝的。”
“伯父伯母不公道,您们见如玉是未来的儿媳妇就偏袒她,我抗议!”姜凤说。
“不抗议的好,不抗议的好啊,还是快喝了吧。”颜如玉满脸笑容,怪腔怪调地说。
“好!我喝!”姜凤怕颜如玉在林可父母面前揭她的底,就同意了。
“莹莹,你就帮爷爷斟酒,给姜凤阿姨斟满酒。”林父觉得有趣,就让孙女儿当起酒保来。莹莹也兴高采烈,就给姜凤斟酒。
颜如玉见莹莹倒好了酒,就说:“这第二吗,就林可这案子为什么会发回重审,我认为凤姐你那《“忏悔”的灵魂》和《顽固的灵魂,糊涂的法官》两篇文章的作用不小,特别是这后一篇文章,说实在的,我也是爬格子的人,我不得不由衷地佩服。这杯酒是我敬你,还是作领功酒呢!就请裁判说说。”颜如玉卖关子了。
“怎么,这两篇文章是姜凤写的?”林达昌惊讶地问道。
“您老人家问她吧!”颜如玉说。
林达昌与赵文瑞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了姜凤,姜凤羞涩地低下了头。
颜如玉见状。又乘胜追击地说:“她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不光文章写得好,她的英文也非常的好,口语水平我都自叹弗如呢?”
莹莹是个好学的孩子,听了颜如玉这话,急忙走到姜凤的身边,抱住姜凤的脖子问道:“凤阿姨,这是真的吗?您可要教我的口语呀!”
姜凤见莹莹如此,非常高兴,她急忙搂住莹莹,在她那小脸蛋上亲了一下说:“你爸爸的口语比我强多了。”
林父林母在颜如玉原来的介绍和姜凤自己谈及身世中,只认为她是一位只读了一年高中的中学生,没想到她如此了得,更加喜欢,两人都赞道:“才女!才女!当之无愧的才女。凭这点,这杯酒是应该喝的。”
姜凤没法,只好又干了一杯。
莹莹见姜凤干了那酒,她也不等爷爷吩咐就去斟酒。
颜如玉见姜凤干了两杯,甚至得意,又慢条斯理地说:“这第三杯酒嘛,我觉得你更应该喝了,在林可这案子中,倘若不是你策划缜密,使林可没有充足的证据,才获得重审的机会。凤姐,这杯酒该喝吧!”
林父林母知道颜如玉是在逗姜凤开心,他们也评判,双双都笑盈盈地盯着姜凤,看姜凤怎么回答。
莹莹也很鬼,见姜凤的脸红了,只怕她会喝醉去,就说:“这杯酒是该归凤阿姨喝的,你们看的脸都红了,会喝醉的,我替凤阿姨喝了这杯酒。”莹莹也不管大家同不同意,端起那酒就咕嘟一下喝光。
姜凤好生欢喜,一把将莹莹抱住说:“阿姨谢谢你!”说完就让莹莹坐在她的大腿上,形同母女。
颜如玉见莹莹这样,心中甚是喜欢,就故意问道:“莹莹,你叫她为阿姨,应该叫我什么?”
莹莹也很聪明,就答道:“我已经叫你妈了呀!”
颜如玉佯嗔道:“你这小坏蛋,是不是见阿姨的本领大,又想认她做你妈了!”
“您就别嫉妒了,我从小就失去了母亲,象你们这样有学问的人,我希望都是我的妈。”莹莹也特别开心。
“那霞阿姨呢?”颜如玉好象忘乎所以了,又故意问道。
“她当然也可以做我的妈呀!”莹莹也不示弱。
“你就不怕凤姨嫉妒?”颜如玉又问道。
“你都不嫉妒,凤姨是霞姨的姐姐,她更不会嫉妒的。”莹莹也装着一本正经的地说。
“你到底要多少个妈呀!”颜如玉又问。
“多多益善,只要是关心爸爸的,爱爸爸的,我都希望她是我的妈妈。”莹莹也很爽快。
莹莹的话音一落,使大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姜霞却笑道:“莹莹,你好贪心哟,你需要妈是越多越好,可你爸爸是不会同意的。”
“那你们做我的干妈总可以吧?”莹莹瞪着眼睛,贪婪地望着姜霞。
“原来你是在耍我们?”姜霞笑问道。
“没有啊!刚才我那位妈不是在耍这位妈嘛?”莹莹分别指了一下颜如玉和姜凤就对姜霞道。
姜霞见了,感慨道:“真不愧是林可的女儿。”
莹莹也说:“做林可的女儿不好吗?”
“好!好!太好了!难得你就有如此侠义心肠。”姜霞连连感慨。
姜凤见大家只顾说笑,那一桌子菜也就凉了,就急忙招呼大家说:“我们还是别光顾了说话,看这菜都凉了,快吃,边吃边谈。”她说着就给林母和林父夹菜。
林母非常高兴,就说:“难得你们如此高兴,如此开心,你就别管我这老太婆了,你们尽兴地聊吧!你们也别笑莹莹贪心,我这老太婆也很贪心,可惜我只有一个儿子,不然,你们要都是我的儿媳妇,大家这么欢聚一堂,那该多幸福啊!”
寥寥数语,说得大伙心里乐融融地,大家轮番把盏,为林父林母敬起酒来,席间又沸腾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