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 feb 11 21:50:51 bsp;2015
车瑕往半空中看去——
那是个如幽灵一般、悬浮在高空的人。
一袭如火如荼的红裳,身后是苍茫的天空与白雪,赫然凌于正午日光之下,日光好似全数汇聚在他身上,红衣如火,好似将要燃烧漫天的雪。
那狂暴如猛兽的风似乎以他为中心,披散的长发被吹得飞散,火红的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逆光而浮,脸显得阴冷而可怖,却看得清,那张完美得不似凡人的脸。
斜飞入鬓的长眉、略带邪意的凤目、殷红紧抿的薄唇,一缕长发偏生从额边落下,优雅地斩断了这张如画如妖的容颜。
他的目光,邪恶而嘲讽,却又有几分沉痛的悲哀。
白雪纷飞,红裳浓烈。
他的双手之下,横悬了一把流光溢彩的红木古琴。那古琴乍一看圣洁无比,却呈现出奇异的暗红色,连弦上也闪动着暗红色的光泽。
唇角一勾,手按弦上,又是一波音浪呼出。
恒夜本人没有动,而是那把洁白色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结成剑阵,将音浪堪堪接下,灰烟四散。
一招刚过,长剑自行回到剑鞘。
空中那红衣妖人,也没有再动弦。两人久久相视,如故人相隔千年再见。
“时隔数十年再见,看来你这个篡位来的掌门,坐得可真是稳当。”红衣妖人率先开口,语气慵懒。
恒夜冷笑:“有栖师弟谬赞。”
师师师师师弟?!
车瑕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没听错?太师父竟然喊那个妖人——师弟!
恒夜微眯双眸:“我道为何我太华山的伏羲琴会在妖界,原来是在师弟你手中。”
有栖看了一眼手下的古琴,神色复杂:“师兄当年篡夺师尊之位,我离开太华山时,便顺带将伏羲琴带了出来,带回母亲家乡。”
恒夜倒吸了一口凉气,藏在袖中的手隐隐攥紧:“里蜀山妖界……你,很好。”
“我也觉得这真是极好~”有栖长眉一挑,“以我半妖之身,能拜入太华山修仙,全是师尊一心庇护。师兄也知,我是半妖,绝然不可能与你争夺掌门之位,那么——”他面色一凝,周遭暗红妖气浮动,“师兄欺师灭祖,委实天理不容!”
车瑕一怔一怔地听着他们的交谈,浑身不住地发抖,悄悄躲到了离月身后去。
欺师灭祖吗……
太师父篡位的事,她也听过一些,也觉得太师父确实可能做出这种事,只是模模糊糊,并不影响她对太师父的印象。可现在她知道,原来他真的是……欺师灭祖。
恒夜拂袖:“那么师弟你将伏羲琴妖化、亵渎神器,难道就天理可容?”
“妖又如何?如今仙门争利、人界战乱,师尊又被师兄所杀,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半妖小怪物的好~起码,你师弟可是出息,凭伏羲琴之力位居里蜀山妖界之主,这可比寄人篱下、被人鄙视、又要时时面对弑师仇人美妙得多!”
“师弟今日前来,是想取我这弑师罪人的性命?”恒夜握紧长剑。
“师弟我自知敌不过你,只不过……”有栖神秘一笑,带着邪恶的危险,“琼华宫的那位,在师兄你当上掌门之前就颇为受你疼爱。师弟我今日很有雅兴,已将他请去里蜀山做客品茗——”
“咣当”一声,长剑脱手落地。
寂静的无边的怒意,让人窒息,迅速荡开。
狂风卷动白袍,如同控诉和嘶吼;恒夜的眼瞪得极大,那种悄无声息的恨,丝毫不亚于有栖对他的目光,仿佛要化作利刃,将面前人的胸口穿透千百次!
有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等见到恒夜目眦尽裂,眼中盛着的满是怒意和杀气,如修罗地狱中的凶神恶煞,他更是冷笑出声:“师兄,三日后,里蜀山恭候,务必一人前来;否则——你如何对待师尊,我便要如何对待你的爱徒!”
狂风一卷,人在刹那间消失不见,了无踪迹,连一丝风也没有剩下。
恒夜怔怔地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离月默默站在他身后,不知该说什么。
寂静的恨,比任何话语都要浓烈,比任何痛楚都要锤入心骨。
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凄厉的怒吼,城为之厄,天为之崩。
而她身后,那个小小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
车瑕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跑回琼华宫的。
在听到那样一个消息的时候,她已五识凌乱,四肢不觉,只是心中还顶着一丝希望,一个信念。
那不是真的,一定不是!
路上跌倒了不知道多少次,更不知路还有多远,她只是本着自己的信念,望着山崖上高高耸立的琼华宫,跑着、跑着……
最终,跌跌撞撞地走进了琼华宫。
空无一人。
静得可怕,整座宫室像是死了一般。
她找遍了每一处地方,都没有看到那个棕色的人影,都没有她的师父……
哪怕是把她忘了都好,为什么、为什么不出来?
看着空空荡荡的宫室,心中有一个角落陡然空了,就和这宫室一样空白。
师父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那个会对她温柔一笑的师父、将她真正放在心尖上的师父、在最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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