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雨终于敌不过心中的疑惑，开始了明目张胆的试探，“即便在欧洲，能把传统宫廷舞跳的那么好的人也没几个，更何况现在谁还学那个。不知道你的舞蹈是跟谁学的？”
顾棠冉扯下嘴角，“怎么你也想学？”
“当然，现在学习传统舞步已经变成一种新的风潮，今天秦岚请你来，也是为了偷师学艺。”
“师父是谈不上，不过既然是教课，我可是要收费的。一个小时一百万怎么样。”
眼前这个女人不仅说话带刺，全身都是刺，让林月雨每次甩手离开的冲动。而记忆里那个任人揉捏的烂好人顾棠冉，是绝对不会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的。
秦霆徹则把目光转向别处，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见他们半天不说话，顾棠冉嘴巴抿成一条线，犹豫着问：“……要贵了？”
林月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会吧，一百万还嫌贵？当初我去意大利学摄影的时候，给老师的见面礼都不少于三千万。更何况如果你在我这儿学跳舞，说出去多有面子。”
“呵，也是。”林月雨淡笑着，瞥一眼秦霆徹，后者眼神和表情虽都没有什么变化，可在她眼中这种沉默里带着更深的嘲笑和讽刺。
“对了！”她灵机一动，看向周围宾客，“既然要教，不如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到底如何，今天有这么多人在场，你可不可以把那天跳的舞原封不动的再跳一遍？”
宾客中的大部分今天都是冲着顾棠冉那天的惊鸿一舞来的，因此林月雨的话刚说出口就引来很多人的注意，
“严颜要跳舞了？”
“就是舞会上那个女的，快来看！”
……
顾棠冉还没说话，周围已经围上了许多人。
林月雨笑了，得意于自己说的话，很巧妙的把顾棠冉逼到一个死角。
如果她答应跳舞，就是个供人欣赏的戏子、玩偶，如果不跳，林月雨可以马上戳穿她的伪装。
秦霆徹两手插兜，意味不明的说：“早知道你这么喜欢跳舞，米歇尔夫人上次来的时候，就应该跟她提起。”
林月雨了然一笑，“米歇尔夫人当然厉害，不过跟严颜比起来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大家说是不是？”
秦霆徹的亲昵法并没有奏效，反而让林月雨心里增加了一份得逞的快感，再加上其他宾客的附和，顾棠冉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就在林月雨以为自己奸计得逞的时候，秦岚正好换好衣服出来，听说了林月雨公然挑衅严颜并让她跳舞的事，心一尘，“等等，严颜毕竟是席敏尔亲王要见的人，在这种场合跳舞有些……”她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的顾棠冉嘴角上扬，目光落在秦霆徹的身上，说：“无妨。那天多亏秦先生出手相助，我才能将那首华尔兹演绎出来。”她上前一步，利索的撩起裙摆，昂首挺胸，手背伸向他，做了个英姿飒爽的邀舞动作，“不知道今天是否能邀请您再与我共舞一曲。”
林月雨心头一颤，回头看向秦岚，想向她求助，可已经来不及。秦霆徹很自然的握住顾棠冉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不要！”林月雨想上前拦阻，被秦岚一把抓住手腕。
“你疯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想说什么？”
“我我想说他不要跟她走。”
可秦霆徹还是被高傲又美丽的顾棠冉牵走，两人彼此相视着走进舞池，宾客也簇拥着他们离开。
白色的亮片短裙和黑色西装，在白色荧光灯的照射下，朦胧中带着鲜明的色彩，像两个被镜头聚焦的人，电影中的男女主角。
林月雨眼睁睁的看着他俩手牵手离开，却什么都做不了。
跳舞的提议是她自己说的，后果就必须得由她自己承担。
秦岚在一旁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疑惑的想了想，“你怎么了？他俩只不过跳个舞而已，你干嘛这么紧张。”
“哦，我主要是气不过。”林月雨尴尬的笑下，“那个女的说话嘴里像含着针，怪不得你那么讨厌她。”
秦岚看向前方的舞池，眼睛不由得眯起来，说话的语气带着感叹，“倒不是讨厌，而是在某些地方她和我太像了，而且在同一时间，同一场合，我们遇到了同一个对的人。”
林月雨看她说话的表情冰冷又深刻，不像在撒谎，“严颜以前学过跳舞吗？那天她突然跳的那么好，有没有可能是找别人代替？”
“代替？”秦岚冷笑，“她宁可去死也不会找人代替，如果她真是那种会找人代替跳舞的人。刘鹏绝对不会那么死心塌地的跟她在一起。”
残留在林月雨心里的最后一点疑惑，也在秦岚的话语中消失的一干二净。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顾棠冉一人会跳传统宫廷舞，况且在这之前，上流交际圈里的人对严颜本人并不了解，只知道她的继父严嵩韬是个想方设法都想挤进上流社会的富商。
或许那天的惊鸿一舞是严颜早就准备好的。
与此同时，顾棠冉牵着秦霆徹的手随着音乐节奏，欢快的走进舞池，脸上的笑容自然又灿烂，可以保证此时没人能看出来她的内心有多么的忐忑和紧张。
可身后的他却突然主动出击，一用力将她拉进怀里。
彼此胸口碰撞的一瞬间，顾棠冉脸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慌张，倒映着白色的灯光还有他严肃又英俊的脸庞。
一首《la？cumparsita》激情，火热。
顾棠冉头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跳探戈，之前不但没有任何经验，更没有跟男性舞伴跳过。她紧张的全身肌肉紧绷，额头上浮起一层薄汗。
可当音乐进行到高潮的时候，她的上身带着两只脚好像提前记录下程式的电脑一样，自然而然的滑动着绚丽凌厉的舞步，再加上她和秦霆徹之间配合默契，一首曲子下来，不论是舞步、技巧还是舞蹈精神都演绎的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