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改革开放之前,有一个姓王的家族,抱着和现在的严家一样的目的举家迁往法国。当时的亚洲人地位很低,仅次于黑人。王家为了在欧洲站稳脚跟,让自己的女儿与素未谋面的世家大族的公子订婚。当时,所有人都嘲笑这段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连那个公子自己都整天灰心丧气,每天都想着该怎样才能解除婚约。
直到那天在舞会上,王家女儿的那段舞蹈惊艳了众人也让那公子对她一见钟情”
秦苍突然说起了一段陈年往事,与他们之前讨论的事情听起来完全没有关系。
顾棠冉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严父对严颜和刘鹏的感情到底是持着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如果他能允许严颜和刘鹏在一起,那么很多事情就变得好办了。她能够提前卸下这个假身份也说不定。
“但是最后,所有被她惊艳到的人都没能得到她,她嫁给了一个在舞会上帮助过她的,身份低微的园艺设计师。”
故事听到这儿,顾棠冉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遗憾和无奈,可是他用身份低微四个字来形容那个娶了女神的男人,可见此人对权力地位异于常人的执着和热爱,和对那个男人的憎恨有多深。
她随后问一句,“听您说的颇有感触,您不会就是当年那个公子吧?”
秦苍眼神一亮,深深的注视着她。
顾棠冉也惊讶的睁大眼睛,没想到自己竟然猜中了。
“你很聪明。”
“只是随口一猜。”
这对爷孙俩有一个共同的习惯,就是内心对对方有什么想法的时候不会直接说出来,而是盯着人家看,直到看到对方受不了,问他为什么这样看的时候才会说出来,面部表情丰富,可是却没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秦先生,我问的问题您还没有回答。”
“什么问题?”
“我爸对我和刘鹏的事到底持什么态度,他的态度又为什么会发生转变?”
秦苍一只手抚摸着拐杖的把手,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说:“他犹豫了,因为听到了故事的结局。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和严家走当年王家同样的路。如今欧洲的局势已经和半个世纪前大不相同,中国在世界经济体内的影响力的提升,必然会使本国人的地位提高。即使严家现在什么都不做,专注发展好家族企业,融入欧洲社会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顾棠冉闻言,心里一遍高兴又一边对自己目前的遭遇产生疑问。
如今世界局势的大环境,连她这个不是专业学经济出身的人都能明白,严父态度的转变为什么还是让严颜决定离家出走呢?难道关键点在严颜的母亲身上?
“不过我刚才说的这些并不是适用于所有的家族,比如秦家就不可以。”
顾棠冉心头一酸,看着身边有些慈眉善目的老人,讲这句话说的很严肃。像是牧师念圣经中的话语,不容他人反驳。
“为什么秦家就不行?”
虽然时过境迁,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到底是什么东西让秦霆徹能那样坚定的放弃她,选择林月雨。
马车的速度逐渐变慢,夜色深沉又宁静,过往的景色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秦苍庄严的看向前方,说:“因为秦家要守护的,不仅是金钱和权利,还有地区的和平和稳定。”
顾棠冉有些茫然了,她在脑海中无法勾勒出他话的真实含义,不明白一个经济集团是如何和地区的和平和稳定产生关系。
秦霆徹过去跟她谈恋爱时表现出的犹豫和茫然,或许就是因为他知道这段感情很难走到最后。
“秦先生,我们到了。”车夫拉紧缰绳,两匹白色的骏马,踩着蹄子缓缓停在了别墅门口。
“欸?这不就是我们之前住的那栋别墅吗?”
顾棠冉笑着跳下马车,回头看到秦苍若有所思的样子,急忙补充道:“我说的住只是住的意思。”
秦苍笑了,再一次深深的看着她,不过身子没有动,“即使不是住的意思也无妨,年轻人,私生活丰富一些也无妨。”
“没想到您还挺开放。”
顾棠冉释然一笑,回头看向点着灯的别墅,说:“您的意思是说,秦霆徹正和红衣女子在里面谈人生聊理想?”
“呵呵。”秦苍脸上的笑意更深,“如果他哪天真能那么做了,集团我就可以放心交给他了。”
这是什么爷爷啊!还有支持孙子搞婚外情的。
顾棠冉在心里暗暗嘲讽。
秦苍却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束野花,红黄蓝粉,还有她此时头上戴的桃红色的野花也有。
他身子挪到马车边缘,将手中的花束递到她面前,温柔的问:“挑一个你喜欢的。”
顾棠冉心头一动,抬头看到他的目光。时光好像一下子退回到五十年前,他为她动心的那一天,采了许多她喜欢的花递到她面前。
顾棠冉感动又心酸,礼貌的提起裙摆向他行礼,拿走他手中的桔梗花,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秦苍还维持着手上的动作,看她像暗夜中的蝴蝶一般离开。
微风吹过,野花轻轻摆动,带来一阵熟悉的清香。
他嘴唇微张,差点喊出她的名字。
顾棠冉摆弄着手里的桔梗花,在快要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欸?我为什么要选桔梗花”
身后传来马车离开的声音,秦苍说是来找秦霆徹说话的,却并没有在这里下车。
“奇怪,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马车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回忆起他们今晚的对话,疑点重重,还带着一段让人难以释怀的历史。
“吱呀——。”
秦霆徹带着红裙女子开门出来,差点和堵在门口的顾棠冉撞在一起。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这不是今晚的舞蹈红人么,幸会。”红裙女人主动打招呼。
顾棠冉像看手下败将一样看着眼前的两人,“幸会。只是没想到你们出现在这里。是在讨论明天晚上怎么才能跳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