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冉走到床前,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他的手粗糙又微凉,完全没了平时温暖又强横的模样,
“我不值得你过来救,也不值得你为我费那么多的心思,去帮我实现什么梦想
霆徹,要是这次我们都走不了了怎么办,要是你真死了怎么办?”她有些嗔怨的问他,可惜他闭着眼睛不回答。
这里和她之前想象的一样,到处充满了冰冷的医疗器械,还有让人不敢直视的人体器官标本,中间只有一个像手术台一样的地方,他躺在上面,前途未卜。
“席敏尔说我所有的幸福和荣誉都是周围人帮我创造的。我母亲帮我考上了学校,你帮我当上了设计师,还让我有了自己的品牌。那我以前的那些骄傲都算什么?现在看起来自己好像小丑一样。”
她失望又难过的看着他,想起他在夜色里,一次一次的向她告白,还有在车上,哪怕用威胁的语气说:“你必须跟我回国。”
“因为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一旦被我知道,会是个很大的打击,所以你想方设法的接近我,带我回去,对吗?至少在煌城集团,有你在上面保护,隐瞒,没人能知道其实我是个绣花枕头。可是霆徹,你知不知道为了能成功我付出了多少,这点为数不多的名誉,是我内心的骄傲和支柱啊。如果注定要失去,我倒是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就那样整天埋头努力,作个平凡的人也不错。这样,我就不会变的那么骄傲,反而失去自己。“
她伴随着心电图仪的滴滴声,说了很多话,也把心里那个决定告诉他。临走的时候,她看着他的脸,想起席敏尔说,难道你没有想看过哪个男人的身体吗?
她笑了,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一下,甜甜的,酸酸的,香香的东西流进心底。
“啊,啊”
她有点害羞的说完最后那句话,转身离开了那个房间。
等她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多马背着双手站在门口,看到她回来,身子一侧,打开房门。
她松了口气,说声谢谢。
“多马,要不是你刚才引走席敏尔和梅根,我和霆徹现在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她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说:“我已经不想再出去了。不想再回到原来的世界了。这里也很好,不是吗?有吃有喝,还有节目看,可以看到大海,空气清新。而且只要留在这儿,这件事就可以结束了。”
海浪翻涌飞向海岸,碎裂成无数白色的雪花,随风击打在岩石上。
“我知道自己现在有点逃避现实,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妈,还有那些曾经都说我很厉害的同事。我不知道周围人都知道我的才华是假的的时候,会怎么看我,以后我该怎么面对霆徹,是爱他,报答他,还是躲避他。哦,忘了跟你说,霆徹他已经结婚了,对方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千金小姐,她很霸道任性,但是对霆徹的爱是毋庸置疑的。”
突然,一缕熟悉的温暖从手心流进心底。
多马握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看向窗外。
他的眼睛里面依旧什么都没有,但是顾棠冉能明显的感受到他的心意,
“我知道你想劝我回去。毕竟不会说话是有可能被治好的,如果真变成了你这样哦,对不起。”
她愧疚的反握住他的手,说:“我留在这儿陪你们不好吗?你们虽然是人偶,但是有自己的世界,思想,你们也渴望与别人交流,是不是?
如果我走了,也许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也就再没有人陪你说话了。”
“啊。”
房间里响起他单纯好听的嗓音,他又说话了,眼中倒映着浅浅的月光。
他说:“回家,代替我们回家。”
“这就是你拿回来的情报?!你当我是傻子吗?我要看的不是集团的情况,我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到底在哪儿!”
林月雨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了,对拿资料进来的阿铭鸡哇乱叫,“他已经失踪多少天了你知道吗?正常人失踪4时就会被报案,之后每过一天他生存的几率就会减少百分之二十,七天以后”
她话没说完,呸呸两声,说:“他不会有事的,爷爷也说席敏尔是个变态,但是是个有脑子的变态,他不会那么傻,轻易杀掉死对头的孩子,至少在那之前会要点好处。”
阿铭把她摔在地上的资料捡起来,放在旁边的书桌上,说:“刘鹏现在封锁了所有和秦霆徹有关的消息,现在能知道的,就是他还没死,但是也只是现在没死。”
林月雨侧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关押顾棠冉的是一个叫高崖古堡的地方,那里地势险峻,人迹罕至,是席敏尔平时做脏事的地方。如果那里有那么好找,那么好进去出来,警察早就抓到他了,怎么会拖到现在。”他说到一半,见她脸色不好看,放缓语气说:“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提前为自己做好准备。”
林月雨不说话了,缓缓的瘫坐在椅子上,这是这几天她第三次听到别人劝她放手,
“连你也觉得我已经撇下他对吗?”连你也觉得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对吗?他是待我不好,但是我喜欢他,既然还喜欢就不能做背叛他的事。
顾棠冉说,他很需要别人的关爱和陪伴,之前我没有做好,现在”
“现在您就更没有必要这么做。”阿铭的表情是少见的冷漠决绝:“我不觉得你现在放弃保护林家,留在这里等死有什么意义,如果这样能换回他的心也就罢了,实际上,根本就不能。他现在正在某个岛上和顾棠冉同生共死,你是配角,连登场插足的几乎都没有。”
林月雨眼睛红了,充满伤心和埋怨的看着他,仿佛在恨他为什么要说实话,“可是当初的路是我选的。”
阿铭提高音量说:“那你就再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