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冉两手我着电话看向窗外,对这次去崔岚织家的调查寄予厚望。否则自掏路费的杭州之行就白费了。
想到这儿她忽然想起来自从到杭州以后就没给秦霆徹打过电话,她犹豫片刻拨通他的号码,本以为他工作忙不一定会接听,没想到刚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
“总裁好。”
“嗯,有事?”
“我到杭州了。”
“嗯。”
“崔大师的案子也有进展了,具体情况等我去他家调查过以后应该就会有结果。”
“结果以邮件的形式发给我。”
“好。”
“还有事吗?”
她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对他发脾气,发牢骚的情景,对领导耍小女人脾气她也真是够有出息的,一直想找机会跟他道歉,
“总裁,那天我”
她话刚开了个头,电话那头传来宁月清甜的嗓音,“秦哥哥车已经来了。”
他们好像要出去约会,顾棠冉无意识的抿嘴笑下,说:“没事,我先挂了。”她主动挂了电话,抬头看到蔚蓝的天空下飘荡着一朵白云。
秦霆徹放下手机,宁月有些抱歉的说:“打扰你工作了吗?”
“没有,走吧。”
“嗯!”宁月笑着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眼中笑开了花。
崔岚织车祸受伤以后从南京搬到杭州,也就从那个时候起,他的云锦开始发扬光大,在国内数次获奖并远销到海外,,听说国家领导人出访美国的时候还穿过他亲手做的衣服。
这样一位有名的匠人的住所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奢华,白墙黑瓦的四合院隐藏在绿意盎然的山坡上。院子周围垒砌一堵半人高的石头墙,墙上长着杂草,看石头的纹路少说有四五十年了。从默默无闻的织布工到成为名扬海外的巨匠,崔岚织可以说坐到了宠辱不惊,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云锦。
顾棠冉走到黑灰色的木门前,心里的疑惑越发重了。
崔岚织已经七十六岁,功成名就,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弄出个造假的事儿来,让自己晚节不保。
她抬手敲门,恰巧一个中年男人提着木水桶走出来,差点和她撞上。
“诶呦对不起。”他赶紧道歉,”没弄脏你的衣服吧?“
“没事。请问崔大师在吗?”
那男的放下水桶,多打量她几眼说:“在呢,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找他。我舅舅身体不太好,一般不愿意见客。”
顾棠冉心里一动,“是这样的,我是煌城集团新任首席设计师顾棠冉,秦霆徹先生让我来拜访崔大师,顺便谈谈生意。”
“哦,幸会幸会,快请进。秦先生每次逢年过节都会派人来送礼,我正想找机会谢谢他呢。”
“请问你是?”
“我叫文炳鑫,崔岚织是我亲舅舅。”
“哦,很高兴认识你。”顾棠冉和他握手,眼睛自然的打量他一番。
“这扇门进去直走,再左拐就是堂屋,舅舅正在里面见客,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客人,你现在去也无妨。我先倒水去,待会咱们细聊。”
“等一下。”顾棠冉看他拎的水桶里带着浑浊的颜色,好奇问:“崔大师还喜欢画画?”
那男的指指自己,“我喜欢画。花鸟鱼虫,人物建筑都喜欢。尤其喜欢油画。”
顾棠冉不由得多看他几眼。
他上身穿着白背心,肩膀厚且窄,下身穿咖啡色大裤衩,个子挺高,但是有点驼背,一看就是长时间坐在画板前的人的体型,
“我也是油画爱好者,待会儿和崔大师说完话能看看你的作品吗?”
文炳鑫笑的很憨厚,“当然好!”
古朴干净的院子里安静极了,杭州的夏天到的比较早,夏风吹过,院子里的水泥地上摇晃着斑驳的日光,两棵两人合抱的大榕树肩并肩坐在院子中央,几乎遮挡了所有毒辣的光线,一条棕色的土狗趴在树荫里乘凉,对陌生人的到来恍若不觉,可见这儿是经常有陌生人来的。
顾棠冉前脚刚迈进门槛,掀开竹帘,看到堂屋里正在说话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不就是迪兰吗?他不是回民宿了吗?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迪兰当然也看到了她,但笑不语。
“呵,今天我这儿可热闹了,不到半小时的功夫来了两个人。”
顾棠冉把目光从迪兰身上收回来,低头问好:“崔大师好,我是煌城集团首席设计师顾棠冉,久闻其名。今天替总裁过来拜访您一下。”
“坐。”崔岚织指下右手边的木椅,顾棠冉走过去路过迪兰身前时,并没有特意跟他问好,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崔岚织:“迪兰,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顾小姐?你们俩真的认识?”
迪兰:“当然认识。”
顾棠冉刚要坐下,听到他们的对话吓了一跳,她抬头看向迪兰,后者微微一笑点头问好。
没想到他竟然在崔岚织面前提到了她,而她刚才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肯定会引起崔岚织的怀疑。
“你认识她?可是她好像不认识你。”崔岚织眼睛眯起来,面露不悦。
顾棠冉说:“崔老,我们昨天才在机场遇到,算不上认识,到现在我也还不知道他来杭州的真正目的。”
迪兰闻言道是替她打了个圆场,“是我多嘴了。顾小姐在我心里印象深刻,不由得提了起来。“
好一句“印象深刻”,倒显得她苛刻冷漠了,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崔岚织冷冷的看他们一眼,将手里的茶放下,说:“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我知道,不如实话实说,你们是为了那批云锦来的吧。”
迪兰笑着应是,顾棠冉想了想,说:“没有。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既然公司已经查过,现在就没必要再查。总裁派我来是为了别的事。”
“什么事?”
顾棠冉看向迪兰,“麻烦迪兰先生先出去,我和崔老有重要的事情谈。”
迪兰幽幽的看她一眼,起身告辞。顾棠冉看他掀开门帘走出去,内心的紧张才退去几分。
“人都已经走了,有什么话赶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