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天大雪一直未停,雪花洋洋洒洒,似穿指而过的流沙,将天地彻底包裹成银色模样,远远望去,一片刺目银白。
虽然天寒地冻,可凤城里面出了几桩大事,八卦的热情足以把所有的寒冷都有浇灭干净,其一是四王爷苏映禾不是残面鬼颜,亦不是双腿折断,也不是大家所说的断袖,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美男,他怀里揽着个楚楚可怜的姑娘出现在醉眠楼里,有幸观之的称其风华绝代,容貌当世无双,这一八卦街头巷尾描绘的绘声绘色,彻底证实了美男是具有非比寻常的影响力,侧面说明大家的欣赏目光趋于一致。
其二是太子殿下苏映玥废除太子之位,打入天牢,据说是因为卖官求荣,贪污受贿,众人一致觉得震惊,太子殿下一向勤政爱民,怎么会和贪污受贿挂上边儿?简直人不可貌相,贪污受贿更不可貌相,比方说你这个人长的不像贪官你就不能说人家不是贪官,在这一个世风并不怎么日上的情况下,大家都贪,你不能不贪,你不贪大家逼着你一起贪,想想真是让人扼腕。
其三是颜家么女颜宋被休离王府,沦为凤城一大笑柄,想当初颜家么女嫁入王府那场面多么风光,短短几月时间,就被休了回来,让人又是欣喜又是感叹,欣喜的是王妃被休就有机会爬上王爷的床,毕竟美男大家都爱,就算没有名份一夜缠绵也好,感叹的是王妃被休可是古往今来头一遭儿,颜府的面子这一回丢的真是彻彻底底,扎扎实实,听说颜家么女被休离的那一日哭的十分伤心,十分委屈,十分惹人怜,奈何王爷愣是从头到尾未见一面。大家一阵唏嘘,彻底证实了有钱不如有权,有权不如有皇权,这三桩事个个的火热劲儿以一种空前绝后的姿态压向了凤城的大街小巷。
夜半,青石路,一路向里铺陈,石壁上偶有烛火,不明不灭,昏沉沉的铺向远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混着经久不见阳光的腐败发霉气味,令人作呕,这是天牢,此时此刻静悄悄的,没有人声,像是一座死牢。
森寒的天牢里,一行人不紧不慢的走着,清一色黑色劲装,冷面寒霜,最前面的两人提了两盏宫灯,晕黄的光晕映在青墙上像不小心洒下的油彩。
为首的那一位穿的分外隆重,浓墨黑发以一支白色暖玉挽起,流转盈然光华,他身上是一领雪色狐裘大氅,里面是白色锦衣,上面腾有银丝描绘的复杂暗纹,俊美的脸似罩了寒霜碧月,紧抿的唇色映出清雅的妖娆。连洒色八热。
直到一行人停到了天牢最里面,看门的两个狱卒猛然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姿容绝世的男子,厉喝道:“什么人?胆敢闯入天牢!”
破风上前一步冷然出声:“打开牢门!”
狱卒虽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般打入天牢的人上至王孙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很难再有出头之日:“上头交待了一律不许任何人探监。”
“有这个呢?”苏映禾手里晃着一块刺眼的金牌,冷声问道。
那狱卒看了一眼,脸色大变,结巴道:“可……可以……”皇上亲赐金牌如皇上亲临,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阻拦。
苏映禾收回金牌,从容的走进了天牢,这里寒气更重,凉薄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异样的清冷。而破风心细的提了一盏灯笼进来,放在桌子上搁好,整座牢房里晕出温暖的光线,添了许多温暖。
“你来了。”沙哑的声音透着异样的岑冷,苏映玥茶色的眸子闪过刻骨的寒。
破风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苏映禾负手而立,身形异常高大挺拔,眉若拢了淡淡烟月,一对如山如水如玉如雪的眸子潋滟魅惑,如一对黑深的幽泉,唇色如霞,他看着面前淡淡盘踞在席塌上的男子,神情淡若如花,纵是身陷天牢仍是雍容高雅,纵是身陷天牢仍是雍容高贵,犹如身在皇宫大院一般,让人心中赞叹,苏映禾情不自禁的低笑一声:“你算准了我会来?”
“没错,我已经等了你几天了,四弟。”苏映玥抬了抬眼,眸光却不知看向何处,同样俊美的容颜上却写了一层异样的冷淡。
苏映禾突地一笑,笑中却带着微微的哑:“大哥,这么多年我们兄弟为了可卿拼得你死我活,一直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没想到今晚却有幸坐在一起。”
苏映玥亦满不在乎的一笑,茶色的眸子涌动着复杂的光:“自可卿去后,我们确实没这样坐在一起过了。”眸前似乎浮现那个纷嫩如同桃花,明媚好似朝阳的女子,他有多久没有想起过可卿了,又有多久没有想起那痛苦的一幕了?
苏映禾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亦想起了那个曾经深埋于心的女子,可卿可卿,你在天上,还好吗?看到他这么痛苦你会怎么样呢?
“是啊,自她去后我们兄弟反目成仇!你恨我杀了她!”想到当年那个场景,苏映禾的心再度搅痛。
苏映玥茶色的眸子蔓出冰痛,沉痛的点了点头:“是,我亲眼看到你握着她胸前的长剑,不是你还能是谁?”
苏映禾轻嗤一声,白色狐裘大氅衬的眉眼素净,却从里面一层一层蔓出一丝寒意,冷得让人直打颤:“眼见不一定为实,大哥,当年可卿是死在我怀里,你以为是我杀了她,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可卿,那一晚我赶到的时候可卿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我被逼无奈离宫,一直在外面东躲西臧,一方面是想暗中查出是谁害了可卿,一方面是想查出当年设计害死我母妃的人是谁?当年熟悉可卿但凡和她有丁点儿交集的人都全都死去,你就不曾想过到底是谁害了她?”
看着苏映玥神色一怔,眼眸里晕出不可置信,苏映禾看了看他的神色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接着叙道:“可卿当年只是一个小宫女,地位卑微如尘,人又单纯善良,你觉得她能做了什么事让别人对她动了这么大动作?”
苏映玥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眸中浮出点点疑惑:“你是说……”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却不敢确定。1ctqs。
苏映禾的心一凉,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敢往那个人身上去猜,也怪,亲生母亲,就是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也会装作不曾知晓吧!他垂头看着已经解开白纱的掌心,上面有刺目的伤疤,抿了抿唇:“那一晚我赶到的时候可卿已经死了。”
阴冷的风在天牢里蔓延,让人情不自禁一阵发抖,苏映玥眼底疑惑收敛,声音如温寒暖玉一般低低响起: “你骗我的,你又是在骗我?”
“骗你?有必要吗?苏映玥,这么多年如果不是看到可卿的面子上我不会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你。”苏映禾目光投向一旁,分不清是在看什么。“当年,你派杀手追杀我到青山,我一直装作不晓得,就算当年你的人害死了宋宋,我都没有想过报复你。”
“原来,原来你都知道?”苏映玥眸中现出震惊,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原来他一直知道却装作不知道,苏映禾张了张嘴,苦涩道:“你这么多年深居简出,散布各种各样流言,你根本没有病重?”
“没错,我身子一向很好,这么多年我原谅了你一次又一次,是因为我在可卿面前向她发过誓,要好好保护你,可是这一次你竟然敢伤了宋宋,大哥,我不能原谅你。”苏映禾眸子中晕出痛苦,想着那天宋宋决绝的模样,微微敛了敛眸色。
苏映玥神色一顿,脸上血色尽失,可卿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怎么能……
“四弟,你说的都是真的?当年你不是跟我同样喜欢可卿?”苏映玥挑了挑眉,唇边却勾起岑冷的笑纹,如一寸一寸钢刀刮过心房。
天牢里一片死寂,一片死寂中,苏映禾极轻地一声笑,那笑掠过晕黄宫灯,青色壁影,开出一朵极轻的微花,透着青青的嫩芽,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声音几乎在嗓子掐出来一样:“她喜欢我?可卿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她喜欢的那个人一直是你。”
“我不信,这不是真的。”苏映玥眸中同样晕出痛苦神色,像是不可置信一般。
苏映禾收回目光,不知望向何处,天牢里的寒气一重一重从脚底蔓延出来,蔓到胸口,蔓到身体各处,身体一阵冰凉:“这么多年,在我心中,可卿一直是我的姐姐。”眸光不由自主的飘,飘向了当年的情景,那是夏光灼灼,杏子时季,漫山杏花招摇……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我写的真纠结,先把这兄弟两人的感情理顺,下一章更好码一点,我码了粉久粉久才出这一章,真不容易,原本想着礼拜天多码一点儿的,木想到啊木想到啊!妞儿们,月票有木有?留言神马有木有?綰綰在这里厚脸皮的求各种神马月票留言推荐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