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沉寂,院子里的气氛十分古怪,不知道是被颜宋这一茶杯摔的还是被花大美人这一番话惊的。
颜宋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自己并非做梦,抬头看花大美人的眼神明一丝疑惑,有一丝无语,还有一丝不可置信,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瞧瞧花大美人的气度,风度,温度,颜宋深切觉得花大美人的肚量真是比宰相还宰相,她还记得有一次她不过是不小心打碎了花大美人一盆花,就被她坚持不懈整整追杀了两年,没想到时光易转脾性也移啊,花大美人竟然同意和她一女共侍二夫,她觉得她很了不起,有这个想法更了不起,颜宋看着花大美人的眼神十分敬佩,敬佩的如同涛涛江山连绵不绝再加长流不止。
而花大美人依旧从容不迫的分茶,动作风流的紧,梁不瑜虽然不动声色,可呼吸却急促起来。
月亮又大又漂亮,院子里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香风缭绕,颜宋觉得有些头晕,这拒绝也是一门儿学问,尤其是今晚这个拒绝更是一门儿学问,既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心里感叹一声花大美人儿真是会挑时机,颜宋觉得伸头一刀是死缩头一刀亦是死,于是果断伸头:“花大美人,其实,我觉得这事不大妥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争夺梁不瑜的,我一直拿他当哥哥的,而且,我心里其实有喜欢的人,已经五年了……”想起楚乔,颜宋眉眼里晕出一层幸福的光芒。
梁不瑜眸光不知看向何方,却没有说话,神色英俊得可怕,冰冷得亦可怕。
花大美人眼波里终于浮出一丁点儿的松动,可瞧见自家夫君的神色时,苦笑一下:“宋宋,五年前你才十二岁!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听!”16yb。
颜宋遥想回忆,嘴角勾出一抹甜蜜的笑,却又委婉的收了起来:“是,我十二岁的时候便有了心上人,我的心上人他很厉害,他很能干,他对我很好,我喜欢上了他,从此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梁不瑜的身形晃了晃,却一把扶住身前的那棵树,昏茫的眼神里浮出不可辩知的微芒,像是在极力的克制住痛苦。
颜宋心中一紧,却忍痛继续往下说:“五年前我遇到了他,一心一意的喜欢上他,可是一场意外他突然没有消息,而我也濒临死亡,我的父亲为了救我舍弃了自己的生命,所以我才活了下来,你们不知道那种濒临死亡想在见他一面的想法究竟是什么样的?”颜宋抬头看着石桌上煮的正好的茶水:“如果你们经历过,那么你便知道那样的喜欢不管是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实现的喜欢。”
两人都没有说话,院子里有一时静寂无声,这么多年他们是第一次听颜宋说起这一段往事,颜宋后来确实为这一段情付出了生不如死的代价,只可惜当时他们都不知道,命运的轮盘已经再次启动,翻转出血雨腥味的一段故事。
颜宋笑了笑,露出遗憾:“可是他五年前突然没有消息了,这五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他的消息,一直不愿意嫁人,一直破坏自己的名声, 因为我一直在等他回来娶我,除了他,我谁都不想嫁,嫁给四王爷是我的意料之外的事情,和离这件事也是我的主意,因为我这一辈子认定的夫君只有他一个人,而他现在已经回来 了,所以,梁不瑜,对不起!”
梁不瑜没有说话,反而深深的瞧着她,清亮的眼神里有克制不住的痛苦,良久,轻笑了一下:“原来,一直是我多想了,颜宋,这样也好,既然他回来了,那我祝你幸福。”
颜宋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回答什么,总不能厚脸皮的回答我谢谢你的祝福了,我也祝你幸福,这无无疑是往人家伤口上撒把盐,还放把辣椒,反正该说清楚的已经说清楚了,可心里却想着今儿个是不是太过了,她应该找个风和日丽的时候平平静静的谈一谈这桩事,毕竟她和梁不瑜是正儿八经的兄弟,和花大美人也是正儿八经的姐妹,今儿个这一番话估计大大的把两人伤了,颜宋寻思着怎么补救一番,寻思一番后,颜宋忽然语气软了下来:“梁不瑜,花大美人,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如今我说的一切都是多余,我记得戏文里有一句话说得特别的好,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你也该把目光转一转了,毕竟,花大美人这么多年对你的好你也是看在眼里的,这世上最难得的是一个人的真情,凡事不要等到失去了再后悔莫及。”
听了这一番话梁不瑜亦无动于衷,神色已经恢复从容,仿佛方才那一瞬地失态不是自己而已:“颜宋,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情。”
花大美人的脸色蓦地发白,手里的玉杯扣的死死的,像是要用力把它捏成两瓣。
颜宋还未站稳身子,却不由自主晃了一晃,再晃:“梁不瑜,你不要后悔!”
梁不瑜目光未移,深沉的声音似含了冰块:“颜宋,我此生最后悔的是当年我没有早一点赶到青山别院。”
颜宋一惊,正欲说话,花大美人手中的瓷杯啪的一声碎成四半,端端正正的立在石桌上,颜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在还在。
花大美人的嗓音像是从喉咙里飘出来:“颜宋,不要再说了。”
刻里中分摔。颜宋看着花大美人豪无血色的脸色,心尖疼得一颤一颤地,这可是那个从前意气风发,目空一切的花大美人,此时此刻她就像一个被伤得体无完肤的孩子,不懂得如何反抗:“梁不瑜,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喜欢你,从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从前做了什么错误的举动让你误会了,现在我道歉,请你以后不再纠缠我了。”
慢悠悠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身子情不自禁晃了一下:“花大美人,我们谈谈。”
梁不瑜英俊的神色浮起一丝悲恸,他从来要的不是她的绝望,甚至将这一份也一并斩断,她心里果真没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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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携回到房里,颜宋坐在床头定定的看着花大美人,看的花大美人心里好不毛骨悚然,摸了摸小脸,又跑到铜镜跟前仔细端详了一番,镜子里横看竖看就是一个美人儿,没啥稀奇古怪的,花大美人本着好奇的心态请教:“颜宋,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那样对梁不瑜,你不生气?”颜宋捧着脑袋坐在床头认真的开口问道。
花大美人对着镜着里的自己笑了笑,可以看见铜镜里的美人憔悴的如同一朵失了水的花,就算笑着也抹不去里面种种哀愁,她终是伤到极致了,也绝望到了极致,不然不会这般迅速地消瘦憔悴:“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生气的,他不爱我我已经习惯了,他伤害我我也已经习惯了,他眼里没有我我也已经习惯了,习惯这个东西真不太好,会让慢慢麻木的感觉不到疼痛。”情不自禁捂了捂胸口,继续说道:“颜宋,我嫁给他三个月,不知道被他伤害了多少回,可每一次我都在告诉自己,琉璃,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我不敢向人哭诉,就算回家了爹娘问我我也只会说自己很幸福,强颜欢笑,装作幸福的模样,别人都会以为我很幸福,回门那一天他一个人在书房喝得酩酊大醉,我被逼无奈只能一个人回去,爹娘问我他怎么没来,我说他身体不舒服,这样的借口我为他找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我连自己都相信了,可是我就算再相信,故事编的再圆满也欺骗不了别人,宋宋,我累了,这段感情我真的累了,以前喜欢他的时候觉得真是甜蜜,可是嫁给他后我觉得真是痛苦,这世上再没有比嫁给梁不瑜更痛苦的事了。”想起这些旧事眉眼晕出一层一层的疼痛,她终归是心死了,不然不会在颜宋面前服软,她这个性子如果不是真的绝望又怎么会在别人面前哭诉?
房间里静寂无声,油灯如豆,桌子上一把风干的梅花,颜宋张了张嘴,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花大美人抚了抚额前的玉佩,眸光里微弱的笑也慢慢敛去:“我早就已经想好了,他娶我三月,从未碰我过半次,宁愿日日流连花丛也不想看到我,宋宋,这样的生活真没意思。”
颜宋终于找回自己的话,自己当初何曾不是如此,试着劝道:“就算活着没意思我们也要活着啊,花大美人,你还这么小。”
花大美人缓缓放下手,最后看了一眼铜镜中的女人,声音带着异样的决绝:“宋宋,我要削发为尼,从此青灯古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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