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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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虚情

    六月的夏雷滚滚而来,沉闷的一日的天终于拨开了乌云,却是一场暴雨不期而至,砸的天地失色万物低垂。

    皇后才至门边,抬首瞧了瞧外头的如瀑大雨,忽的问道:公孙皇贵妃,眼下在白宫伺候吧。

    荣姑姑正撑开蜡黄的油纸伞,闻言手一抖,却不动声色地掩去脸色,笑道:这个时辰,太后才从佛堂出来,该在屋子里静修,娘娘快些去吧,迟了怕太后该睡了。

    话题转移的如此明显,墨菲便知她适才回的话有些水分,却也没在追究下去,及上木底防滑鞋子,在桔儿的搀扶下去了太后的院子。

    远远见了皇后前来,正在太后屋外伺候的刘姑姑便迎了上来,行了礼,这样大雨的天儿,娘娘怎么出来了!说着一手掺了墨菲进廊下,又对桔儿道:桔儿姑娘越大越会当差了,皇后娘娘身子还没好完全,怎经的如此折腾的?

    桔儿张了张嘴,三人正进了廊下,墨菲道:是本宫执意要来的,皇姑母在做什么?

    娘娘在里头抄写佛经呢,外头湿气大,娘娘先进去吧。语毕,又吩咐桔儿:恐怕等下雨还大,姑娘再回去拿件披脖来。

    桔儿应声去了,墨菲入了殿,见屋子里檀香缭绕,墨太后素衣披发正立在案后,狼毫轻轻挥动,下笔苍劲有力,字体偏瘦小。

    你来啦!听闻脚步声,墨太后头也不抬,只偏头看了看经书,又提笔书写,现在,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姑母,侄女知道错了。皇上这几日不来看她,墨菲自然知道定是出事了,只是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上前替墨太后研墨,问道:只是侄女不知,究竟哪里出错了,让珏哥哥觉察出了端倪。

    你呀,错就错在太小看了这宫里的女人,也小看了皇帝。一篇经文写完,墨太后搁笔晾在一旁,墨菲便递上茶盏,她润了润桑,示意墨菲搀着自己去榻上就坐,又道:这宫里不缺勾心斗角,后宫与朝堂息息相关,多少人挤破脑袋要将自己亲眷心腹送到皇上枕边,若没些心计的,谁敢送来?

    微顿,见穿着素常,头上簪带的一直碧玉簪子,还是她入宫时自己送她的。心中便生了几分怜爱,抚了抚她的发丝,软声道:哀家同意你入宫来,瞧中的就是你的单纯天真,最能抓住帝王心。哀家知道你对皇帝的心思,任由宫中其他人如何翻天,只要皇帝还宠着你,何苦急着和她们争一时的长短?

    墨菲原是想着墨太后虽是自己姑母,却将后宫大权交给了墨家死敌的公孙玲珑,叫她寒心,又有瞿良邪入宫后,皇上与墨太后对她的种种维护,便想着即便是姑母,到底不是为着自己,有心要同几人争一争。

    加上瞿良邪身份,爹爹嘱咐一定要了她性命。仗着自己平素隐藏的极好,加上皇上宠爱信任,想来即便出事,也绝不会想到她的头上,却没曾想这一出苦肉计适得其反,令皇上怀疑起她来,竟是得不偿失,此刻后悔不已,墨太后说什么,她都一一点头。

    想来皇帝也只是在气头上,几三两日气消了,也就是了。你身子好了,便回坤宁宫去吧,多出去走动走动也好。墨太后说着话,竟眼皮半颌,想必是乏了。

    墨菲便起身辞了出去,桔儿正拿了轻容纱织就的披脖来,替皇后围上。外头雨还下着,娘娘要不要再等下?

    墨菲立在廊下未语,等着刘姑姑出来,问道:本宫瞧着,皇姑母今日的精神不是很好?

    刘姑姑闻言苦了脸色,大抵是天儿热了,太后这几日虚的很,不过修养几日变好了,奴婢会好好照料的,皇后须得保重自己身子才是。

    墨菲道:经了这件事,本宫也明了些事,自然不会再让皇姑母操心的。

    语毕,便带着桔儿去,半道上雨小了,她便同桔儿讲:回宫后,你将我库房中那个冰玉枕送去福蕊宫,不必多说什么。

    桔儿应下声,到底问出心中疑惑,娘娘,太后向来是不惧热的,奴婢瞧着这几日脸色都不是很好,是不是

    后头的话太重,她自然不敢说出来,墨菲却明白意思。只暗暗想到,皇姑母早在入宫前便伤了身体,如今过了三十便体现出来了,也不足为奇。

    说桔儿带着那冰玉枕来到福蕊宫,瞿良邪正因下雨欢快,泡了壶茶在廊下倚着凉椅赏雨,惬意的很。见她来,不露声色问道:大雨天的,皇后娘娘什么大事耐不住,要姑娘巴巴地来了?

    桔儿笑道:皇后娘娘这几日好些了,才得了这个玉枕,皇贵妃向来怕热,便让奴婢送来了。晚间枕着也好入睡。

    瞿良邪微微抬眼瞧了去,桔儿身后的丫头便站出来,将那玉枕放低一些让她瞧个仔细。玉枕是极好的,隔了老远都能感受到凉意,她眉眼一低,浅笑道:替本宫多谢皇后娘娘,劳她有心了,改日再登门拜谢。

    沁儿便收了玉枕去,又赏了桔儿一些钱银,送了出宫去。回来时间瞿良邪正捧着那玉枕细看,便问道:小姐说,皇后送来这个玉枕,是什么意思?

    瞿良邪掂了掂那玉枕,低笑道:哪里知道,不过有了她有句话是对的,有了这玉枕,我晚间也能睡得安稳些了。

    沁儿接了玉枕,上下看看没什么问题,却还是不放心,黄鼠狼给鸡拜年,分明是不安好心,小姐真的要用吗?

    瞿良邪瞥了沁儿一眼,冷笑道:就是她要做那黄鼠狼,我也不是鸡由着她拜。有意也好,无心也罢,到底是我天真,以为这宫中的人还有无暇的。

    沁儿方才知道自己话不对,讪笑两声,小姐说什么都是理。正要转身回屋去,却见院子那头襄嫔执了纸伞冒雨而来,一路疾步如飞,身后几个丫头紧紧是追赶,急的脸都变色了。

    瞿良邪也注意到了,见襄嫔几下就入了廊下,收了伞弹了弹裙裾上溅上的雨珠,连连叹道:个把月不下雨了,一下雨就湿成这样,老天爷太折磨人了。一句话还未说完,瞧见沁儿手中的玉枕,双眼一亮,抚了抚道:姐姐这里的好东西可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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