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细细凝视着棺材所在的地板,总觉得她见过这样的图案。
“小雪,怎么了?”林父回头问着自己的女儿。女儿工作踏实努力,不管是作为领导还是一个父亲,都对林雪的表现感到满意。
林雪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我就是觉得这地上的图案看着眼熟……”
林父听罢,也将注意力从棺材上移到棺材下,不过一会儿,林父便笑了:“这是阴阳两仪图啊,就是八卦的那个,西游记里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上也是这个图案呀。”
林雪恍然大悟:“对哦!这个墓主人果然是道教的吧。”
林父点头,“看来这个墓对于研究我国传统宗教有着帮助呢。要是能确定墓主人身份的话就更好了。”
林雪赞同道:“也是,真的很想知道墓主人的生平啊,甚至想和他聊聊。”
林父笑言:“你这样的想法,大概每个考古工作者都会有一点吧。”
“难道爸爸你也……”林雪瞪大了眼睛。
林父点头:“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好奇心?对,就是一种怀着对历史的好奇心,想真正地到那个时代去看看,知道那个时候的人们过着怎样的生活,每一次的考古研究工作,就像一场密码破译,研究先辈们留下的东西,解开那个时代的信息,完成一场穿梭时空的对话。”
听到这段对话的考古工作者,不自觉地也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脸上带着笑意,
“我还以为当初只有我是这样的,没想到林教授也是啊。”
“对对对,我真的就是因为这样的好奇心才选择考古的!”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就是真正了解透彻一件文物之后,就有一种恍然大悟的豁然开朗的感觉!”
“当然了,简直就像和某个人约会了整整一天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大家都纷纷说着自己关于考古的感受,这些对于刚从学校毕业,初次接触考古实践的林雪而言,完全是一次新奇的体验,并且从中学到了很多以前学不到的东西,甚至感受到的是一种为考古,为社会奉献的信仰。
“咳咳,”林父咳嗽了几声,“好啦,感受交流会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就开棺吧!”
涉及到工作,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众人立马严肃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文物有丝毫损伤。
关闭了不知多少年的棺材,在这一刻重建天日,尸骨安详地躺在棺椁里,他的身边是一柄宝剑,一个八卦乾坤镜,他的头下枕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桃木枕头,但这个枕头并不像瓷枕那样在中间的位置有弧度,反而就是一个规规矩矩的长方体的样子。
棺材里就这几样东西,大家一览无余,原本高昂的兴致,在此刻就如同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
“这墓主人不会是个修仙的穷光蛋吧。”有心直口快的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父苦笑了一下,自己这么多天的期待或许就这么白费了,古代专心修仙最后因为服用过多丹砂或者绝食而死的人也是大有人在,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失去研究价值了。
“你们……不觉得这个枕头很奇怪吗?”林雪盯着那个木头枕头,缓缓说道。
“小雪说说看。”林父鼓励道。
“首先,木头是很容易腐朽的,虽然这个棺材是泡在水里的,没有长期和氧气接触,减缓了腐朽,但再怎么说,这个木头也应该会有腐朽的痕迹吧?其次,就是这个枕头的形状,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长方体的样子,一点弧度都没有,就是瓷枕也不会做成这个样子啊。最后,棺材里面是有水的,墓主人死后成为一堆尸骨,应该是压不住木头的吧?可是这个木头枕头竟然根本没有浮起来,所以我猜测,这个木头枕头里面应该装着密度比较大的东西。”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林父道:“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猜想,把这些文物带回研究所分析的时候,我想这些问题都会被解答的。”
挖掘之后,又是连续好几天繁复的整理工作,将每一件文物妥善保存处理并且编号,然后小心运往研究所。
伴随着夏日蝉鸣,所有人的心情都是复杂的,理智上告诉自己说不准这次考古发现将毫无价值,情感上又在隐隐期待着一次大反转,能从某个出其不意的方面有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发现。
林雪的心里也十分忐忑,她当时提出的猜想正确与否,木枕里究竟是什么,墓主人究竟是谁?等等这样的问题,在她的脑中都变成了央视九套探索发现节目引导观众好奇心的那一串串疑问。
林妈也发觉了自己的女儿最近几天魂不守舍,吃饭的时候也会吃着吃着就停止不动了。
心里想着,真是和她爸年轻的时候一个样子。
大家心中的忐忑和那隐隐的期待,都在正式研究工作开展的那一刻起,全部有了着落。
那天天色有些阴沉,空气闷热的不行,好像人都生活在一个罩子里,难受得有些喘不过气,一看便是有一场雷阵雨时刻准备降临。
可也是偏偏这天,林妈起床有些头昏,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林雪只得放弃了第一天的研究工作,在顶头上司林父的要求与同意下,请了假陪同林妈去医院看病。
林父赶到研究所便紧锣密鼓地组织研究工作。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奇怪的木枕。
严付武装的林父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木枕,这种声音有些沉闷,听在众人耳里却恍若是新年的鞭炮声,喜庆。
枕头是空心的。
林雪的猜想很有可能是对的,里面或许真的有东西。
这个枕头要怎么打开才不会对它造成破坏呢?研究工作刚刚展开并且有所进展,就遇到了难题。
这个枕头是木的呀,要随便锯开也行了,但难免会对枕头造成破坏,这不是上策。
“小陈,”林父道:“你先对这个枕头做一个材质分析,先查明这是个什么品种的木头,我刚刚敲的时候,就觉得这是块硬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