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雨夜，秋雨绵绵，车厢内是玫瑰的香味和逃离城市的兴奋。
雨滴像白砂糖一样洒在挡风玻璃上。
阿林的香味扑鼻而来，显示屏上的时间是夜晚十一点零九分。
洛天明行驶在9号公路上，9号公路一部分属于城际公路一部分与国道相连。
这样可以避开两处高速公路收费口。
虽然没有省太多钱，但对于车友会的资深自驾游大佬洛天明而言，绕行国道是基本操作。
这么做虽然帅不到哪里，但不这么做，难免会被嘲笑。
带着一位网红妹子出去旅行这样的事，他自然会忍不住不小心在群里说漏了嘴。
顿时，群里一片狼声四起。
“哥们，运气不错啊，发红包啊。”
“深夜出发才好，深夜出发，深夜到，别学什么和你一起吃早饭这种酸话，要玩就要玩深夜大逃亡。”
“又不是末日逃亡，瘟疫危机，瞎起哄什么呢，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副座位上没坐过妹子。”
大部分都是这样无厘头的单身狗或者自以为深谙此中精髓的人传授自鸣得意的经验。
一条很短的消息只出现一次，发消息的人好像也没什么人认识，来自一个平日不怎么说话的号。
“9号公路不要看时间。”
这句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洛天明没有在意，因为后面又是一群喋喋不休的消息，有人给他出主意，有人问他有没有准备好该准备的东西。
还有人要求全程直播。
洛天明有些得意，十一点多的夜晚，毫无困意。
“给我唱首歌吧，你在网上唱歌很好听，可是我没听过你在现实中唱歌，能不能给我唱一个？”
洛天明很规矩，阿林穿着粉色公主纱上衣，曲线玲珑有致，五官虽然没有网上看上去那么精致，肤色虽然上了粉也没有美颜镜头后瓷器一般细腻。
但此时的阿林看起来更有烟火气，甚至可以说是一点点风尘气。
一个印象中的小萝小莉，二十出头的宅女，怎么会有风尘气。
洛天明时不时侧过脸看看阿林。
手机的灯光在夜晚的车厢中特别显眼。
洛天明不想让阿林觉得自己麻烦，也就没有要她调低手机屏幕的亮度。
“唱什么呢？你想听什么？”
“来首适合这样的雨夜的吧，应景一点的。”洛天明故作轻松地答道。
事实上，他哪知道有些什么歌啊，他又不喜欢流行歌曲。
“有一首老歌，很老了。你要不要听？就是那些唱复古老歌的主播喜欢唱的歌。”
“什么歌？我歌名弄不清楚，你唱了我就知道。”
“啊呀，有点凉啊，是不是开空调了？”
“凉吗？空调肯定不能关啊，外面下小雨，不开空调会有一点点雾气。”
“你要是冷的话，我后面有毯子。”
说着，洛天明把右手伸到后排座椅上。
可惜摸了半天没有摸到，也许放在靠里面的地方了，椅子边缘这边摸不到毯子也很正常。
毕竟车速不慢，这时候一直一个手在方向盘上也有点不安全。
“没事，我不冷。这首歌的故事比较冷。”
于是，阿林唱了起来：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
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
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
何从何去去觅我心中方向
.
路里崎岖崎岖不见阳光
泥尘里快乐有几多方向
.
一丝丝梦幻般风雨
路随人茫茫
“是倩女幽魂啊。”
洛天明看过张国荣和王祖贤演的倩女幽魂，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洛小明还在读小学，但是聂小倩已经隐约成了洛天明心中的女神。
年幼时候的情窦初开最难忘却，可是要找聂小倩一样的女孩谈何容易。
也许是夜色茫茫，车厢内的气氛有些暧昧。
阿林的侧颜看起来还真有点聂小倩的味道。
“今天是几号来着？”
阿林突然问。
“三月三十一号，怎么了？”
洛天明看了下屏幕上的时间，确认了一下左上角的日子，的确是三月三十一日。
“还好还好。”
阿林松了口气。
“怎么了啊，突然这么神经兮兮的，你不是这样神经兮兮的女孩啊，你一直是很乐观，很阳光的女神啊。”
洛天明伸手搭在阿林肩膀，手掌下仿若有老鼠穿过惊扰了草丛。
她在颤抖。
洛天明也算是君子，绝对不会按耐不住，路程刚刚过了三分之一，到市区至少还要一个多小时，他们尚有时间慢慢了解。
偶尔的暗示还是要有的，增加暧昧气氛，最后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洛天明虽然不是撩妹高手，却也不是只会在网上耍耍嘴皮子的小男生。
何况，开着一辆改装过的四十几万的车，口袋里又不缺钱，想要撩几个妹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带网红妹子旅行这样的事，洛天明确实是第一次，他对女孩的要求略微有一些高，至少也不能是随便就能到手的那种。
至于拜金女，只要不是太过分，洛天明也并不特别反感。
如今的拜金女对自己要求颇高，文化素养和多才多艺方面常常比一般女汉子或者自以为清高的女孩子高出不少。
既然是人生孤独，一起走一段的心照不宣，洛天明对自己的眼光和底线很有把握。
“你是不是还是冷？”
这时候正是表达关心的时候，也许妹子正在暗示他什么，不懂女孩心思也是浪费人家好意。
果然是个好姑娘。
“我不冷，现在几点？”
“十一点半，你看，你是不是困了？”
洛天明轻抬下颌，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十一点三十分。
“你知道倩女幽魂的故事吗？一个夜晚一个书生遇到一个女......”
阿林明显有些害怕，她的肩膀抖的厉害。
洛天明伸过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阿林没有拒绝，还把手覆在洛天明手背上。
“额头有点烫，是不是发烧了？手心也很烫。门上有水，你喝点水，出来之前还好吗？”
阿林点点头，“你知道那个书生是谁演的吧。”
“是张国荣吧，我小时候很喜欢他，我妈妈更喜欢他。”
“四月一日就是他的祭日。”
洛天明抽回手来，这么一说的确没错，虽然每年都有四月一日，每年也都有人会提起纪念张国荣，但现在听起来感觉就是有点——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