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元镇本来就是嘈杂的地,再加上向来来往商旅前脚才走又后脚跟上,整日倒也热闹,闲杂话题到了这,说地没个消停。
哪家公子逛窑不出钱,哪个剑客洗了哪个山头寨,哪位府上的花花公子逛窑子两分钟完事,都是这群人嘴边长挂的景。
深秋日子,又要休渔,各户倒也享地清闲,茶肆青楼,也是少不了要火上一把,赶上生意的旺季,茶小二清早个爬起来,把茶杯来来回回地刷上三遍,直到疲了气力才靠着木桌休息,各家青楼的大小姑娘也浓妆淡抹,即便是平日里一脸横肉的老鸨,见着来回的人群,亦是乐呵起来。
“哎呀大爷,快屋里请,您可是稀客啊。”
凡是有人走动的地,都吵吵嚷嚷地乱的厉害,不过猛虎帮的弟兄,倒是沾了倒霉虫的晦气,还在风口浪尖上不下来,看这模样,没个十天半月,这事消停不下。
“这玩意,猛一听大爷我还真不敢相信。”
“冯兄说的有道理,那家伙遭遇,忒他妈霸气。”
二楼茶肆,俩其貌不扬的中年人捧着茶杯,扯着嗓子呱呱叫唤,腰间佩刀直叫一个威武霸气,看那重量,任谁也得捏把汗,那模样几乎能将裤子坠下来,腰带系的死紧,怕是也考虑到这关窍。
“这玩意不是空炮?”靠左边坐得那位黑脸仁兄,小眼倒是给脸省地,缩了缩脖子,小眼睛贼呼呼地这么一扫,用手稍稍比划,梦游般地死样,不知道想问什么。
“绝对不空,实得很呢!”正所谓物以类聚,对过的小子虽然一身皮囊与前者不是一个模子造,但那视觉上的破坏力倒是未见下风,标准跌到地上的熟地瓜,就凭模样也敢出来见人的本事,也知道是个奇葩的主。
“如此甚好,甚好。”黑大汉昂头一笑,轰隆隆地将桌上的瓷杯都震得抖起来,便再收回身子,随便扯开话题,跟眼前的人天涯海北地瞎扯两句,品着桌上的小酒,谈得倒惬意。
“小二,结账。”
“好嘞,谢啦!”
未过多久,这唠够地俩人也得各走各,那黑脸汉从怀里一把掏出几个币,也不看是几个子,啪得一声拍到桌子上,扭头便走,倒是有几分一掷千金的豪气。
“哎,客官,钱多了!”先拉着长腔应了一声,店小二细点钱数,叫住正要下楼的二位爷。
眼下到底谁小气还是大方,总算是看出来,听说多交了币,这老小子猛一激灵,箭步凑到前去,一把将钱夺回来,这家伙,平日里油水滴到手指上,都得放嘴里咂摸两口,可不什么豪客。
“切,穷酸鬼还装什么装!”店小二肩头搭白巾,朝着那灰溜溜的俩家伙轻啐一口,白眼珠翻得那个刁钻,都快打破人生理极限。
跌跌撞撞地一路奔下去,这俩难兄难弟醉醺醺的一路走一路撞,整间茶肆倒也没谁懒得惹他们,这年月,不怕惹上狠主,就怕遇到橡皮糖,黏上可就没个消停。
“我说兄弟,你可得悠着点。”这一脸挫相的瘦猴,扶着身边醉鬼,晃晃地走到街上,若碰到熟人,便咧着嘴巴干笑一声,腐黄牙齿配上那干瘪面皮,看上去贼奸贼奸。
“好好,大路朝天,咱们兄弟两个,你走这边,我…嘿嘿,我走这边。”一身臭汗配上酒气,倒真让人退避三舍,黑皮小眼男当街耍起醉拳,冲着身边指手画脚。
破草鞋一双,身上衣衫有些破烂,活像是从炭堆里滚出的泥猴,看这熊样,伙伴也有些嫌弃他,招呼一声便跑路,这家伙喝起酒来就发疯,若一个不小心当街蹬了腿,又少不了镇衙上一阵大板招待。
“城东的姑娘好模样,挺胸大屁股美姑娘,那个美呀,啊美呀,美嘞美美……”摇摇晃晃地奔向巷口,黑皮小眼男不知从哪花街柳巷学的这歌,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前去,一边胡哼哼,看到路边有漂亮女子,贱手伸着就欲摸上一把。
“哎呀,他娘的累死老子了!”
拐过一道巷子,刚好凑到树下,这家伙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啪地一屁股拍到树底下,实在是筋疲力尽,想到方才酒店美酒香,用手被抹上一把嘴角,闭上眼睛一脸沉醉,而路过的人群,见这家伙寒碜样,藏丧门星一样躲得远远地。
“那酒味,真是贼香,若是还能有个婆娘陪着喝,便是极好了。”
想着这些,这家伙昂着脖子轻轻叫嚷,小眼睛有意无意地瞥着路口,但若有哪个不识相的对视来,就先瞪上对方一眼,活像欠他千百吊钱,接着继续瞎嘟囔。
斜对街口棚舍林立,人员出入不绝倒算热闹,那是猛虎帮的地,当年上任帮主雷大柱大老粗一个,斗大字半个不识,扛着一把大砍刀到晋元镇撒欢,那愣头青杀伐果断,又有一身蛮力,折腾几十年弄了这帮派,挣了老大老大的名气。
几年前,那大老粗逛窑子遭人暗算,结果死在*肚皮上,料想为原来多树强敌之故,接着儿子雷厉做了大龙头,一整帮派上下匪气,倒也算个人能呆的地,据道上传,雷厉制定新族规,专门加了不能逛窑子一项,不知是缅怀老爷子,还是想把老爷子从祖坟上抠出来。
关于雷家鸡毛狗蛋的杂活事,在此不扯,近日发生的事倒令帮派上下闹腾不小,帮主发飙,一人呆在正堂,谁去惹他,估计会比那被啃下半条命的长老还要惨,那些下面的小鱼小虾,不知从哪接到命令,一天到晚地在门前巡视不停,那出勤率,竟直追溢香楼的红牌姑娘。
“邱大哥,何长老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罡气旋报废,这半百年的修炼路途彻底终止了。”
“真可惜,何长老可是咱们猛虎帮的第三高手,没想到竟然这样就,唉!”
“小点声,那边有个人,过去看看。”
一队三人在猛虎帮右侧街道巡视,不过说着好听,无非是几个人拉帮结伙跑到街上,见到美女就上前摸上一把,解决得了就拽上一把,遇上难啃的骨头就报主人姓名,把人吓走,一样能拽上一把。
为首的一人脸色蜡黄,不知是病了还是晚上偷去那啥虚耗过度,抬起脚踢了踢树下醉鬼,竟被绊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多亏一旁有人扶着,干咳一声,道。
“你这醉鬼在这干什么?这里是我们猛虎帮的地盘,不清楚吗!”
“唔,花姑娘。”树下的醉鬼费劲力气抬起眼皮,那眯缝的眼顿时闪过光芒,有些油乎乎的爪子猛地伸出去,也不管眼前是公是母,比划着就朝别人胸脯抓过去。
“哇,妈呀,这哪来的变态。”为首的黄脸鬼赶忙后退,两个臂膀交叉环在胸前,虽说那里没有突起的部分,反而挡的挺严实,这动作做地这般干脆,想必也是见得多,耳濡目染。
“呃?不是花姑娘,我要去找花姑娘,去找……”
油手刚伸出半截,那醉醺醺的老哥便看清眼前人的真面目,一下子就落了兴致,站起身拍拍屁股,一步三晃,嘴里叨念着便往南边赶去。
“可怕可怕,老大险些清白不保。”一傻帽随从望着身边,有些害怕地讲。
“多嘴!”
黄脸鬼伸手敲他脑门,接着望向醉老兄离开的方位,咒一声。
“真是个二货!”
“老大你叫我。”另一边那个光头矮子接着应声,呲着牙问。
“是说那个二货,不是你这个二货。”伸手也给这家伙赏个脑门一敲,道一声。
“收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