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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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我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徒儿愚钝。”司悟盯着第三片摇摇欲坠的花瓣,“或许师娘说得没错,您什么也没做,比您做了什么还要可恨。”

    “何意?”

    “插手之后再袖手旁观,不如一开始什么都不做。”司悟伸手接住最后一片花瓣,目光幽深,“其实不能怪您,您只是做了您自己的选择,第一神明,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苍无捻起他手心的花瓣,放回花盆中,似叹似慨:“你如今,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总是要长大的。”司悟站起来,深深地朝他鞠了一躬,“现在,我要去做自己的选择。”

    苍无怔忡地眯着眼看他逆光的脸,总也看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其实不用看,他也能想见,约莫是一副不计后果的坚定。

    就像当初那个天真犹存的小姑娘,目光熠熠地仰头望着他:“我想好了,我要嫁给你!”

    那是她的选择。

    苍无轻抚着花盆里光秃秃的枯杆,眼看着司悟的身影消失在雪白花海深处,蓦地红了眼眶。

    “无怪这孩子自小就与你亲近,你们原就是一类的。”

    ☆、以魂制魂

    万里晴空下,万荷湖粉绿交错,荷香沁鼻。

    亭亭的女子玉立在湖面上,左手握着青铜红缨枪,右手捏着一朵娇嫩的粉荷,眸光淡淡的,若有所思。

    司悟站在凉亭顶上,冷眼看着她。

    女子呵呵冷笑,右手收拢,将半开的荷花捏碎揉烂,沾满黏腻花汁的右手一抬,满湖的荷花和绿叶从中间断裂,掉落进青碧的湖水中。

    司悟幻出墨鳞鞭,身形一闪去到她身后,用力挥出一鞭,没想到对方不躲不避,硬生生接下一鞭。司悟无暇惊讶,趁机欺身上前,掐住她纤细的脖子把人提起,猛地飞身回到湖心亭中,将她按在雕花木柱上。

    临涯咯咯地笑,眼神阴恻恻地盯着他:“这副残破不堪的身子,你尽可以毁了!”

    司悟怒不可遏,涨红了眼咬牙恨道:“临涯!”

    临涯笑得更欢,嘴角的血液滴落在司悟的手背上:“呵呵,怎么?下不了手吗?呵呵呵呵,还是,要我来帮你啊?”说罢,手掌聚气,狠狠拍在心口,嘴里立时吐出一口血,手上重新聚气,欲再打一掌。

    “住手!”司悟大喝,墨鳞鞭牢牢捆住临涯的双手,“若师娘有什么好歹,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

    临涯目光森森,喉咙里不断发出诡异的怪笑声:“这不是你来了吗?”

    **

    沈景之认识司悟半年以来,不是没见过他受伤,伤成这样,却是头一遭。

    他被神启从半空扔下来,落在花叶杂乱堆积的湖面上,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能浮在水面上,视线逡巡一圈,落在被红缨□□穿心口钉在木柱上的司悟身上,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于越没看清形势,只听到长剑出鞘的响声,就见沈景之拔了他的剑朝凉亭奔去,直刺向背对这边的小将军。

    “小沈!”

    沈景之哪能听得进去,那一剑直劈向临涯的脖颈,嘴里怒骂:“瘪犊子,敢动老子的男人!”

    剑没落下去,腰上一紧,被墨鳞鞭拖到一旁。

    司悟忍着疼,声音有些发颤:“别打,师娘会死。”

    沈景之自也知晓念止情况特殊,在他还不了解详情之前,念止不能再死一次的念头就深深扎根在他脑海里。现在站在临涯对面,看清那张熟悉的脸,不由一阵后怕,自己那一剑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司悟转向临涯,金眸冷厉:“我已答应你,定会做到,你最好也说到做到。”

    临涯桀桀发笑:“会的。”

    沈景之预感不是很好,瞠大双眼:“你答应他什么了?”

    司悟只是虚弱地笑笑,冰凉的指尖抚过他的侧脸:“没事。”

    “什么没事?给老子说清楚!”

    “别担心,会再见的。”

    “什——”

    司悟不再多言,眼神一凛,反手挥动墨鳞鞭将他抛向叶彰众人,脸色阴沉地怒视临涯:“来吧!”

    “司悟!”沈景之大喊。

    尔岚挣开神启的手,向湖心亭跑去:“小龙!”

    “尔岚,回来。”神启喝道,飞身将尔岚扑倒在湖面上,死死压住她不让她再有逃脱的机会。

    尔岚用力挣扎,目光一刻没有从亭子里移开。

    念止身上伤痕累累,新伤旧伤交错纵横,肩上一道深长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不多时,便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从伤口渗出,扭曲蜿蜒着向司悟飘去。

    “不!不要!”尔岚崩溃地大喊,“小龙!小龙啊!”

    神启一手紧搂着她,一手捂住她的眼睛,自己亦是移开了眼,不忍再看。

    沈景之摔在叶彰身上,不等别人搀扶自己一跃爬起来,红着眼又往亭子猛冲。

    一道黑影快速窜入凉亭,待众人反应过来,亭子里赫然多了个人。

    念止的伤口不再往外冒黑烟,她两眼一闭往地面倒去。司悟眼疾手快地拔出心口的红缨枪,接住师娘飞身跃出凉亭,身形不稳,抱着人在水面滚了数圏勉强停下。等他单膝撑地跪起,才看清替他挡下临涯的人是昆吾。

    变故突生,沈景之没有盲目往里冲,及时刹住辨认这一进一出的人分别是谁,看清后懵着脸跑向司悟和念止。

    在苍无界中,念止恢复了成人模样,沈景之接过她时有些吃力,被叶彰扶了把胳膊才没摔下去。

    于越也跑过来,和叶彰一左一右搀住念止:“交给我们吧,你去看看司悟。”

    “行。”沈景之也不坚持,放开念止就去扶司悟。

    司悟借力站起来,宽慰地冲他勾了下嘴角:“我没事。”

    “混蛋,你刚刚到底想干什么?”

    “不重要。”司悟摇头道,为免他再追问,冲湖心亭抬了抬下巴,“他是怎么回事?”

    “我哪儿知道。”沈景之嘀咕着,倒也真没追问下去。眼下情况一团糟,俨然不是算账的好时机。

    昆吾并起两根手指,迅速点了几个穴位,腿脚发软地瘫坐在地上,背靠木柱大口大口地吸气喘气。

    脸色几经变幻,一会儿怒不可遏地说:“昆吾,又是你!”

    一会儿又说:“临涯,今日,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凭你?”

    “凭我,和你教给我的本事。”

    他猛然抬头,对亭外的盘黎喊道:“盘黎!”

    盘黎早早做好准备,他一喊完就将一盏玉白色的琉璃灯抛向半空,嘴里念念有词。不多时,只见琉璃灯绽放出彩色的光芒,破裂崩碎,湛蓝的天空顷刻变成乌压压一片,无数黑影喷涌而出,在上空盘旋怒号。

    沈景之喃喃:“这是……阴魂?”

    “是妖魔的魂魄。”花语飘然落到湖面上,抬头望着万数恨意滔天的魂魄。

    明起足尖轻点水面,恙开一圈圈涟漪:“让我们留他一魂,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们倒是一脸恍然大悟,沈景之听得云里雾里:“是哪个意思?”

    “刚才那是养魂灯?”司悟问。

    “是。”花语侧身,避开一只胡乱冲撞的妖魂,“这些妖魔的魂魄,应该是临涯开始走邪路修炼以来杀害的所有妖魔,当日被我和明起撞破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留了它们一丝残魂,日后放入养魂灯中,待养齐魂魄就送它们进轮回道,我们还当他是说谎诓我们的,没想到竟是真的。”

    沈景之听他那语气,好像这样临涯就情有可原似的,他哂笑道:“他要是只害了一只妖,你们将他打得只剩一丝残魂那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是你们抬头看看,这满天上飞来转去的魂魄,少说也得十万起步。他临涯的修为是修为,这些妖魔就活该在养魂灯里待成千上万年,然后送入轮回道从头再来?”

    花语苦笑道:“我没这个意思,你这小友怪会胡乱给人扣帽子。”

    “你是人吗?”

    “我……不是。”

    沈景之气哼了一声:“别以为有盏养魂灯就能洗白,你们别忘了念止变成今天这样是谁害的,他当初能把念止的魂魄全部打散,保不齐背地里打散了多少呢,就他那种无良神仙,死十次都不够谢罪的。”

    他不提这茬明起还没想起来,他纳闷地对花语说:“当初打散他魂魄的是我和你,把他赶出临涯阁是苍无,念止和他无冤无仇,他何故对念止下如此狠手?”

    “你问我,我问谁去?那怪胎,我和他向来八字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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