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礼物。
他还记得穆师长当时一脸笑容,对自己说道:“李教练,平局是这场比赛最好的结果。军民一家亲,在足球场上,我们也应该携手并进。一切都是为了中国足球嘛!”
“中国足球……”李饶笑了笑,顺手把军章丢到了桌面上,“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一个笑话!”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门口露出了于楷那张丑恶的嘴脸。
“哟!李教练!”于楷一脸贱笑,走了进来,“您还没走哪?您不走,我可怎么进来办公啊?”
说着,他身后走来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伸手把办公室门上的“董事长办公室”摘了下来,换上了“主教练办公室”的铜牌。
李饶冷眼看着他,说:“股东会终于还是决定让你担任主教练了?”
“哈哈哈哈”于楷大笑道:“还不是正式的主教练,只是代理主教练而已……但是俱乐部现在的形式下,除了我还有谁能力挽狂澜呢?”
“哼哼!”李饶冷笑一声,道,“只求你别把衡原队带到坑里去。”
于楷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讥讽意味。这个无赖勃然大怒,指着李饶破口大骂:“混蛋!不要以为我以前给你好脸色看,就当你是个什么东西了!李饶,我告诉你,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一直以来,你就压制我、诋毁我、对我指手画脚!那场对八一队的比赛,如果不是你多嘴多舌,我们怎么可能被他们逼平?如果按照我的战术去打,我们少年队早就赢了!”
李饶不仅没有发火,反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于楷,你可真有意思。像你这样指黑为白、指鹿为马的家伙,也能混到今天的地位,你也算是个能人!”
于楷怒目圆瞪,呵斥道:“李饶,现在这里可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我最后给你半个小时收拾,如果半个小时之内你整理不完,我来帮你整理!到时候可别怪我无情!”
“我们走!”他对身后的工人一挥手,和众人退出了办公室。离开的时候,他狠狠把门关上。“嘭”地一声,办公室的门砸得山响。
随后,门外传来的“啪嗒”一声,似乎是那块“主教练办公室”的铜牌掉到了地上。
李饶摇了摇头,感慨道:“虎落平阳被犬欺……早知道还是不辞职了。做人果然不能太要面子啊!”
他拿起桌上的军章,丢进了收拾的框子里。
“今年运势那么差,要不要去龙虎山烧个香呢?”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
……
周末,龙虎山。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阳光普照。
李饶走在龙虎山的山道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看着山路上的风景,感觉自己的心情也爽朗了许多。
“果然,还是要多出来走走啊!”李饶心想,“反正刚刚辞职,在找新工作之前,不如就玩几天吧!”
他走到半山腰,感觉有些累了。恰好看到路边一个小茶铺,他便移步过去,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茶铺老板是一名中年男子,他很快迎了上来:“喝茶吗?一杯茶20块……咦?这不是衡原足球队的李饶吗?李教练?”
李饶笑了,没想到在这龙虎山的山道上,也能遇到球迷!他摆了摆手说:“不,我已经不是衡原队的教练了,我现在啥也不是,就是李饶。”
“嗨!足球比赛嘛!有输有赢,太正常了!”茶铺老板显得十分激动,“李教练,您等等,我给您泡茶去!这杯茶我请您喝!别掏钱,怎么能让您掏钱呢?我不收啊!”
说着,他一路跑到边上的小木屋里,动手泡茶去了。
李饶笑了。他突然觉得,有这群可爱的球迷在,自己受的那一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茶很快就上来了,碧绿的茶叶颗颗精粹,一看就是好茶。老板把茶送到李饶桌前,说:“李教练,这可是我们龙虎山上好的白茶,虽然没什么名气,味道可是很好的,您尝尝!”
李饶品了一口,果然入鼻清香、回味悠长,不禁感慨一句:“好!确实是好茶!”
老板笑了:“哈哈!没错吧?李教练,要不要尝尝油炸果?就是我们江西最有名的油饼……我给您拿一个?”
李饶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用不用,太麻烦了。这油饼太油了,我也吃不习惯……兄弟,你贵姓啊?怎么称呼?”
“我姓刘。”老板说,“朋友们都叫我老刘。”
李饶说:“刘大哥,我今年没带好球队,还承蒙您这么看得起,我真是心中有愧啊!”
“嗨!李教练您可千万别耿耿于怀!”老刘笑着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年我们江西人虽然难受了,可他们重庆佬不是开心了吗?而且,看国足那么多年了,输球什么的,咱球迷都不在乎了!哈哈哈哈!”
“哈哈……”李饶也笑了,可是却笑得满心苦涩。球迷可以用一句玩笑嘲笑过去,可他是正儿八经的足球人,听别人嘲笑中国足球,心里总还是有些难受。
老刘又说道:“李教练,我请您喝茶,这可是有三个原因:第一,人家虽然叫您南昌足球教父,但要我说,这整个江西的足球教父可都是您。虽然今年冲超失败了,但整个江西的足球圈子可是您带起来的。要是没有您,江西足球的发展可要晚上十年!”
李饶谦虚地说:“哪里哪里,这可不能算在我头上,这是许多人共同努力的结果。那第二个原因呢?”
老刘说:“这第二个原因,就是您关心青少年足球和五人制足球!这种基层训练,可是咱们整个中国足球的命根子!如果每个教练都跟您一样,中国足球怎么可能还是这副熊样?”
李饶真心实意地竖起了大拇指:“真想不到,真是大能隐于市啊!在这山里还能碰到刘大哥这样的高人!”
老刘笑了:“嗨!什么高人啊?我也就是喝多了跟人吹吹牛的高人!”
“哈哈!”李饶被逗乐了,“那您说的第三个原因呢?”
“第三个原因啊,那就是……您可是名人啊!您得跟我拍个照,我把照片挂在茶摊前面,好招徕生意啊!”
老刘伸手一指,李饶这才看到,在他的茶摊面前,已经摆上了不少老刘和名人的合影,其中一些是政府官员,一些是影视明星,一些是商界巨贾……其中硬是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哈哈哈哈!”李饶开怀大笑,“行行出状元,我看你刘老板就是摆茶摊的状元啊!好,合影没问题!我还给您签个名!来吧!”
第171章 龙虎山论道
老刘笑呵呵地从木屋里拿出数码相机,请一名过路的游客给自己和李饶拍了合影。
李饶接过他的钢笔,在纸上写下“山好水好茶铺好,人好球好运道好”,然后签上了自己大名。
老刘对李饶的字赞不绝口,他没想到,一个足球教练还有这样深厚的文化功底。
拍完照、签完字,两人又在茶桌前坐了下来。老刘看没什么生意,便和李饶一同坐着,聊起天来。
“这龙虎山上啊,道观并不多。”老刘介绍道,“本来最有名的就只有三座:天师府、上清宫、正一观。可是前两年呢,出了一个号称是张道陵的嫡传弟子的张天师,给人算卦很准。他名声传出去了,就有人远道而来找他算命。这人和三大道观的观主都不对付,也不知道疏通了什么关系,竟然在半山腰开了一家无极观出来。现在和三大道观分庭抗礼,竟然也有了不小的规模!”
“哦?”李饶说,“这摆卦算命的东西,反正我是不信的。这张天师恐怕是上头有人吧?”
老刘笑了:“这我们就不知道了。他们背后搞的那些勾当,我们小老百姓能知道个啥?喝茶,喝茶!”
李饶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呡了一口茶水。
老刘也拿着自己的大茶杯喝了一口,才娓娓说道:“李教练,说起来这张天师似乎还和足球有些典故!”
听到足球,李饶来了兴致。他端着茶杯问:“哦?这怎么说?”
老刘说:“听说啊,这张天师出家之前,踢过职业足球呢!他自己号称有两大绝学,第一就是这摆卦算命的本事;第二啊,就是他以球证道、踢球成仙的绝学!”
“噗!”李饶刚刚入口的茶水,一股脑儿全喷在了地上!他拿出纸巾擦了擦嘴,才说道:“这样的货色也能叫天师?踢球能踢成仙?什么仙?球仙吗?我也是服了!”
老刘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想起来就可笑!而且我还听说,这张天师收了一群踢球的小孩做弟子,正在传授他们以球证道,得道升仙的法术!”
“我去,这怎么行?”李饶突然发怒道,“他装神弄鬼、算命骗钱也就罢了,怎么能以踢球的名义骗孩子呢?这不是败坏我们足球圈的名声吗?!”
老刘说:“对对对!李教练您说得太对了!我早就看不惯这混蛋的做法了!听说最近三大观的观主也都看不惯这个无极观的作为,想要把这害人的东西一举铲除呢!”
李饶点点头:“没错,这样害人的神棍,确实应该铲除!刘大哥,这无极观到底在哪里?我今天就去会会他!”
老刘指了指上山的道路:“就顺着这条山路往上走,十分钟以后就能到。对了李教练,你可要注意安全,别太冲动了。我听说,那个张天师的弟子里面,还有当兵的呢!”
“当兵的?”李饶心里一紧,想起了与八一队的少年队比赛。难道自己今年和兵戈相冲,不然怎么会连续与军队发生冲突呢?
“不管了,反正先上去看看吧!”他告别了茶铺刘老板,顺着山路拾级而上。
十分钟之后,他果然来到了一座道观面前。这座道观格局不大,但五脏俱全。正门口的大门顶上挂着一幅牌匾,上面用鎏金字体烫着三个大字“无极观”。
李饶不用问便知道,这里就是老刘口中的张天师道府。他跨过大门门槛走进观内,竟见里面人潮涌动,人声鼎沸。正对大门的一座香炉熊熊燃烧,飘出一股浓得发黑的香雾,可见这座道观香火何其旺盛!
还没仔细观察周围环境,他便听到一个年轻男子的吆喝声:“玄门正宗,驱鬼道符,大师开光,仙器品质!一张道符只要八十八块钱!您没有听错!不要八百八十八,也不是一百八十八,只要八十八块钱,您就能把它带回家!今天为答谢各位道友,更有出血大放送,买二送一,买十送五,上不封顶,多买多得!快来买啊!”
李饶听得满头冷汗。转头一看,竟然是一名年轻的道士站在高处大声叫卖道符!看起来这一定是那个所谓的张天师座下的小道士了!
“区区一张道符竟然要卖八十八块钱!”李饶暗自嘀咕道,“见过坑的,没见过那么坑的,这张天师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没有想到,就在往里面行走的几步路程里,不少从大殿里面走出来的游客都掏钱购买了这昂贵的道符。他们或买两张、或买四张,多的甚至一次性购买了十张!看来这买二送一的优惠,果真是促销的好手段!
李饶不再理会这些门口的坑蒙拐骗之术,径自走进大殿,想寻找那传说中坑人的张天师。
没想到一走到大殿门口,就看到在众多游客的拥簇之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坐在大殿侧面的道席之上,对着讲台下的众人讲道。
“道教的术,不一而足。符咒祭炼,遣神役鬼,降妖捉怪……在汝等凡人眼中,都是了不起的大神通。但在吾等道人眼里,却算不上大道,只能算是有形的小法术。真正的大道,乃是道妙变化于无形,元神自可以通天。这等大道,只有具备大功德和大机缘之人,才能修得。”
李饶定睛一看,这个道士果然长得仙风道骨、颇具神韵。只是那张脸仿佛很眼熟,似在何处见过?
道士继续说道:“就譬如古时候的大道圣人列子。经过多年的学习、接受师父的教诲之后,他像并未开始学道一样回到家中,三年没有出门。三年里面,他帮助妻子烧火做饭,喂猪砍柴。世事纷扰,固守本真,凝定不散,始终如一……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他就是一个宅男。可是这个宅男真的就宅出了大道,最后达到了御风飞翔的神通。这就说明了,恪守戒律潜心修行并不一定能得大道,在我们的生活、工作、学习之中,一样可以悟道成仙。”
李饶听到这段讲道,竟然也觉得不是很反感。可是他想起了茶铺刘老板所说的以球证道,踢球成仙的典故,又觉得浑然不是味道。于是他忍不住大声喊道:“难道说,就连踢足球也可以悟道成仙,飞升仙界吗?简直就是笑话!”
他这句话说得大逆不道,会场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喧嚣。周围的游客立刻远离他的身边,让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隙。讲台上的道士和别处听道的游客全都转头望他,一时间,李饶就成为了这个大殿里的焦点。
道士竟然笑了:“哈哈!这位道友一定是听说了贫道的以球证道理论,想要来和贫道探讨一番……无妨无妨,今日吾就为这位道友解答一二。请问道友,您是否信道?”
李饶看这场面,心情当然感到十分紧张。可他心想这是法治社会,再怎么样,这群人也不至于伤害自己。他硬着头皮回答道:“要说命运、运势之类的东西,每个中国人多少都会信一些,可是道这种东西,第一我们不知道是什么,第二我们也从来没见过鬼神,也没见过有人飞升,要我说来,还真的不敢说信!”
“哈哈哈!”老道士竟然大笑道,“这位道友倒也诚实!其实命运、运势也就是这世间的道,而且还是最至高无上的宇宙大道。每个人的运势都是有迹可循、有法可依的。我们只要遵守这宇宙规律修行,自然可以证得大道,升华生命……”
李饶不依不饶地说:“这只是道长的一面之词,请问道长,如何以球证道?”
道士眼中突然露出了一丝精光:“请问这位道友,您是否相信以武入道?或者以智入道?或者以德入道?”
李饶想了想,说:“这……还真不好说……”
“那么武圣关云长、智圣诸葛孔明、大贤孔孟老庄得道成仙的故事,道友不会不承认吧?如果连这都否认,道友又何必来这座龙虎山?何必来这无极观听道呢?”
李饶一时语结。他知道自己无法否认这些案例,否则就是在这道观之内否定整个道家学派的基础和根基。到时候就算不被在场的信众打死,也会被他们的口水淹死。
“不错,道长所说的案例都很对!”李饶说道,“可是并不能证明我们可以以球证道!”
道长嘿嘿一笑:“啊哈!既然道友承认可以以武入道、以智入道、以德入道……那又为什么不能以球入道呢?踢球难道不算体育的一种?和武术真的有很大差别吗?列子连做家务都可以入道,为什么我们踢球反而不行?只要具备了得道的大功德和大机缘,以球入道又有什么不可以?难道只能有球王贝利,球王马拉多纳,就不能有球圣、球仙吗?”
“哈哈哈哈!”全场的听众都被道长逗乐了。
李饶不得不承认,这个老道士口才真的是一流!这一番话,说得他简直是哑口无言、百口莫辩。
讲台上的老道士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这位道友,吾看你还是不太服气,这样吧。贫道看你也是有福之人,这就免费为你卜算一卦面相如何?”
李饶“噗嗤”一声笑了,别的不说,就凭你看一眼脸,能看出什么东西来?他假装作揖道:“那就有劳道长了!”
第172章 出神入化的球技
老道士正襟危坐,说道:“道友请听好了:头发细软黑如绵,少年家中有粮钱,性情品质多高尚,聪明得志父母全!”
这四句话被一字一句地念出来,李饶听得一清二楚。他暗暗称奇:“这几句确实挺准,我自小家境小康,性格光明磊落,父母也都健在。看来这道士有点察言观色的技巧!”
老道士继续说道:“额宽五寸高三寸,少年必定有功名,可惜地阁尖削短,先富后贫命运艰。”
李饶心想:“我年少出道,踢球小有名气,从国青队、国二队到国家队都有进球。后来踢甲a还拿过射手榜第三名,确实是少年有功名……不过他说的先富后贫,难道就是指我在衡原队执教失败的事?”
没有理会他的胡思乱想,道士继续说道:“眉毛下垂老实人,一到中年有福享,眉尾粗短心事重,就是大才也小用。”
李饶听得愈发惊奇,自己最近几年这日子过得确实挺好。就是觉得在这边执教个中甲球队有些大材小用,恨不得立刻踢上中超成就一番事业。没想到最终还是冲超失败,黯然离职。想到这里,他不禁扼腕叹息!
可是不管怎样,这个道士算得真不错啊!
老道士看到他的表情,嘿嘿一笑:“如何?这位道友,看你的脸色,贫道可是相中了一二?其实贫道早已算到,今日该当有道友这一机缘。请问道友,您可是从北上广之类大城市而来,在江西地界奋斗多年,今日却突然遭逢变故,故而特来攀登龙虎山,放松心情?”
李饶大惊失色,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哗!”整个大厅之内一片哗然,一些信众开始对座上的老道顶礼膜拜,而一些不太信服的游客纷纷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老道士微微一笑,对李饶挥了挥手,道:“这位道友请上前来,吾与汝细数这番机缘!”
李饶心里忐忑,缓步上前。周围的游客和信众纷纷让开道路,让他走到讲坛前面。
老道士笑盈盈地从讲坛上跃下,走到李饶身边,探头看他,竟然轻声问道:“李饶,你不认识我了?”
原来他认识我!李饶这才回过神来,仔细辨认眼前的老道,突然惊讶道:“你……你是张大毛!?”
老道士笑了,“无极观无极真人张天师,正是在下!”
“哈哈哈哈……”李饶放声大笑,“你从体校毕业以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吧?这快有20年了吧?想不到你还是那么会整人,刚见面又被你摆了一道!”
“哈哈哈哈……”张天师也大笑起来,然后立刻收声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你随我来!”
说完,两人一同绕过游客和信众,走入了内屋。两名健壮的保安站在门口,将一切想要混入内屋的闲杂人等隔绝在外。
一走进房内,两个人都忍不住大声笑开了。张天师笑着说:“说你老实,你还真老实,几句话就被我骗得一愣一愣的!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李饶也笑着说:“谁知道是你在装神弄鬼啊?早知道是你,我还跟你呕什么气?唉,真是的……这些年你究竟到哪里去了?老同学们都想找你,开了好几次同学会,愣是联系不上你……你也真是的,竟然跑到这里来当道士!”
“你先喝口茶。”张天师嘿嘿一笑,让李饶在房间内坐下,递给他一杯茶。
然后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李饶身旁坐下,说:“我当年可不像你,家里有钱供你踢球。我不当道士,老早就饿死了!”
李饶喝了口茶,叹息道:“唉,当年要说这踢球的天赋,我还不如你。要不是因为你家穷,交不起进一线队的费用,你现在肯定也是个足坛名宿了。”
张天师摆了摆手:“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啥?我现在这道士做得也不是挺滋润?我告诉你,别看我家里穷,但我真的是张道陵的嫡传子孙,我家里可是有族谱的!”
李饶笑了:“难怪你从小就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现在也一样。俗话说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果然如此!”
张天师嘿嘿一笑,说:“你可别看不起我,虽然我在这里做道士,可我靠本事吃饭,不管算命还是讲道,都是实实在在的!”
“实在个屁!”李饶本性刚直,面对老同学更是不会撒谎,“刚刚你算的还真吓了我一跳,现在看起来,都是你利用我的身世和经历做文章。最近衡原队冲超失败的事儿,你也一定知道了吧?”
张天师笑道:“刚才那个只是个玩笑,谁要你一上来就和我针锋相对,摆明了要拆我的台。我不教训你一下,以后怎么混饭吃?”
“算了算了,这个就不和你计较了!”李饶说,“但是我怎么听人说,你还招了几个小孩子踢球?大毛,我跟你说,你骗我不打紧,要是骗了孩子,耽误了人家一辈子,这可是造得大孽,要遭报应的!”
“你也真行,连这事都知道了。”张天师微微一笑,拿过桌上的一副健身球,把玩起来,“我确实招了几个弟子,教他们踢球。这也是我另外一个修道的弟子介绍的。他们学球无门,我给指点一二,也算是件善事,怎么可能遭报应呢?”
李饶觉得好奇:“你怎么指点他们?让他们在这龙虎山上踢球?”
“他们平时在南昌,只有假期的时候会回来看看我。”张天师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说起来,你也见过他们呢!”
李饶一愣:“什么?我见过?什么时候?在哪里?”
张天师笑了,他站起身来,对李饶说:“你还没见过我们这龙虎山的后山吧?来,我陪你逛逛!”
李饶看他顾左右而言它,就知道他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既然张天师不肯说,他也不方便问。他只好站起身来,陪着这道士往屋后走去。
没想到,在这内屋的背后,还有一个隐蔽的后门。打开后门,迎面而来就是一阵大风。李饶定睛一看,门外竟然是一个空旷的平台!
这片平台三面都是悬崖峭壁。站在平台上极目远眺,视野所及之处都是层峦叠翠的山峰。山峰之外,只剩下洁白的云层和蔚蓝的天空。
这幅景色令人心旷神怡,但险峻陡峭至极,又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好地方啊!”李饶感慨道,“在这种地方常住,真的要变成仙人了!”
张天师抚掌笑道:“哈哈哈,光是住在这里,可成不了仙人。你以为我是靠做家务成仙的列子吗?你再看,这是什么?”
说着,他伸手指着平台外一个小屋。
李饶定睛一看,小屋是用水泥浇筑而成。矗立在这高耸的山峰上,也是坚固万分。小屋没有装门,从正面就能看到里面有一个铁推车,推车里面堆着一车的足球!
“球?”李饶惊道,“你怎么把球放在这里,不怕被风吹跑了吗?”
张天师说:“球场在这里,球当然放在这里啊!”
“什么?”李饶大惊失色,“在这里踢球?这么大风?你傻了吗?”
他又看了看平台外面的悬崖峭壁,继续惊呼道:“这里也没有什么围栏防护,球掉下去也就罢了,如果人掉下去了,可怎么办?”
张天师神色突然变得很严肃,淡淡地说道:“无妨,你看我踢!”
说完,他径直走到小屋里面,拿起一个足球,往面前一丢,伸腿开始颠球!
李饶眼里出现了一副诡异的场景:一个身着道袍,头戴发髻的老道士,竟然穿着布鞋,在这龙虎山的山腰上,颠起球来!
他开始还在小屋里颠球,那里面没有山风,颠球还比较轻松。可是颠了一会之后,他竟然迈步走了出来,在这剧烈的山风之中继续颠球!
李饶也是职业球员,退役之后还当了好多年的职业教练。他回忆自己的足球生涯,从来没见过能在这样的大风之中控球的球员。今天,在这山腰之上,他是真的开了眼界!
张天师每一次颠球都控制着足球和风的角度、力量。每次颠球看似用力,但却把风力给卸去不少。足球在风中摇摇晃晃,线路极不稳定,可他偏偏能用自己的双脚控制住足球,让球不会飘远。
“好厉害!”李饶终于忍不住感慨道,“看来这几年,你的球技又进步了!”
张天师轻轻停下足球,然后猛地摆腿,竟然朝着水泥小屋的墙壁踢起射门!
虽然风很大,但张天师把风速对足球的影响也计算了进去,每一脚射门都把球压制在可控范围之内。足球“嘭”地一声砸在墙上,立刻反弹回张天师面前。这个球一直稳定地弹跳在水泥墙和张天师之间,没有失去控制。
李饶知道,看似简单的动作,其中的难度可是大得惊人。这种对足球的控制力,已经超越了职业球员的能力,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张天师踢了几脚球之后,轻轻把球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李饶说:“这球,踢得怎么样?”
李饶不得不点头道:“厉害!这水平绝对是世界球王级的!”
张天师笑道:“再过几年,穆岳也能有这么厉害!”
第173章 九江连胜俱乐部
“你说什么?穆岳?”李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八一队的那个军人的小孩,穆岳?”
张天师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李饶略微一想,便明白了:“你收的几个学球的弟子,就是八一队那群小孩?”
张天师说:“是的,就是他们!”
“哈哈哈哈!”李饶笑了,“这样的话,和他们打平了比赛,我也不冤!”
他走到张天师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说:“好你个张大毛,不声不响在这里做道士,竟然还能带徒弟踢球,真有你的!”
张天师竟然显得十分落寞,岿然叹道:“这个穆岳真的是个修仙的好苗子,可惜他心里只想着踢球,不想修仙,我也是福缘不够,无法点化他啊!”
“噗……”李饶听了这句话,差点吐血。但他只好顺着张天师说话:“算了,如果你能带出个世界球王,也不枉费你一番成就,对不对?”
张天师似乎还有一些不甘:“世界球王怎么比得上一个球仙呢……不过也罢,缘分未到,不可强求啊!”
“对了。”李饶现在关心的,却是八一队的情况,“那些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和我们的比赛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还能怎么样,就这样练着呗!”张天师说,“可惜现在孩子们没了对手,感觉有些提不起兴致。”
李饶想了想,说:“其实,衡原俱乐部之所以在今年大力建设少年队,关键还是着眼2012年的亚洲少年足球锦标赛。如果你这批孩子们有兴趣,眼光就应该放在这个比赛上。”
张天师一愣:“你什么意思?让他们进国家队?”
李饶说:“是国少队,如果他们能进国少队的话,今后走向职业足球的道路就会平坦多了。”
“国少队啊!”张天师冷笑道,“别开玩笑了,让这批孩子进国字号球队,在足协底下踢球,那不是毁了他们?”
李饶叹了口气:“大毛,你还是对足协有那么大的成见啊?”
“这不是成见!”张天师说,“这些年,这群孙子做了多少祸国殃民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让我的徒弟去给他们踢球,我不同意!”
李饶也急了:“这怎么能是给足协踢球呢?这是给国家踢球!那是中国国少队,代表的是中国!”
“哼!说得好听,实际上是怎么回事,我们还不清楚?”张天师摆了摆手,“算了,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们这群孩子连职业球员都不是,怎么可能进国少队?我们别吵了。”
“唉,说得也是,得先让他们成为职业球员……”李饶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样说起来,我倒有一个练球的法子!”
“什么法子?说说看?”
“你有没有听说过九江连胜足球俱乐部?”
“连胜?”张天师说,“没听说过……”
“呵呵,没听说过也正常。”李饶说,“这是一支业余足球俱乐部,去年刚刚成立的。前两天听说我从衡原离职了,他们特地给我电话,邀请我去执教。本来我是不太想去的,不过我觉得,如果穆岳他们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他们过去。”
“九江?”张天师想了想,说,“距离南昌一个半小时车程,倒也不算太远。可是孩子们去那里有比赛打吗?”
“有!”李饶说,“今年十月份,他们要打全国足球业余联赛。”
“啊?”张天师吃了一惊,“这不是成年人的比赛吗?你难道要带这些十岁的娃娃去打成年人的比赛?你疯了吧?”
“虽然是成年人的比赛,可都是业余球队。”李饶嘿嘿一笑,说,“怎么样?你怕你的徒弟给大人们欺负了?你可要知道,我们衡原的少年队可是打赢过好几支大学生球队呢!”
“去就去!谁怕谁?”张天师捋着胡子,点了点头,“不过这事,我还得问问孩子们的家长啊!”
“这事自然,你先去问,有消息了给我电话!”
李饶和张天师相互留了电话,这事儿就算是谈下来了。
于是,张天师把这件事告诉了欧阳北,欧阳北告诉了宁浩,宁浩又汇报给部队的上级领导。
等穆师长知道了这件事,立刻便拍板道:“去!怕什么成年人业余球队?孩子嘛,就是要拉出去练练!”
于是,军队里的六个孩子,就这样跟着李饶投入了九江连胜足球俱乐部。
当然了,他们没忘记带上那个技术出众的新队友齐丹。
结果,这七个孩子,平时的日子里就在南昌一边读书,一边跟着欧阳北练球。等到了周末,他们就跟着李饶到九江投入成年人比赛的训练之中。这样的生活,别提多充实了。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一个月两个月……时光如白驹过隙一闪而过。渐渐的,在江西球坛产生了一个传说:据说在九江,有一群年纪极小的孩子,能够和成年人踢球而丝毫不落下风。他们战胜了许多比自己高出一头的成年业余球队,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