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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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笑,轻轻拨弄着茶水。

    楚翘用看怪物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这种场面下,只有他这种变态的人,还能有胃口喝茶。

    楚绯夜喝了两口,茶盖放回:“拷问得如何了?”

    司礼监的人回说:“回千岁爷,奴才们对这些个拜幽人进行了一天两晚的严刑拷打,这些拜幽人骨头下贱得很!不是声称不知,便是咒骂咱们云溪迟早要——”毁灭两个字那宦官卡在喉咙里,没敢说出来。

    他们根本不是在拷问,而是纯粹的报复,想必他们也根本不认为这些关在这里的人,会知道些什么,不过是发泄给拜幽人看,用残暴手段,来向试图反抗的拜幽人示警。

    楚绯夜拨弄着茶水,说:“去把那人给本王带上来。”

    “是,千岁!”

    楚翘听出一种更残忍的意味,果不其然,囚卫带进来一个人,那是个男人,骨瘦如柴,蓬头垢面,高高的身躯罩在一件单薄肮脏的囚服下,手脚皆带着镣铐,尽管如此,她却能感觉到从男人骨子里渗出的高贵。

    拷问的刑房很大,那角落也不知放着什么,高高的架子,罩着黑油布,当他们将油布掀开,三头张着獠牙体格庞大的狼,赫然出现在眼前!

    楚翘掌心里立即沁出一层冷汗,更是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们将男子关进了铁笼里,楚绯夜懒洋洋喝着他的茶,那样子好像只是在等待观赏一出戏。

    她看见男子拨开乱发,投来一眼,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但楚翘知道那样眼神意味着什么。

    狼群不会等待,它们饥饿的扑向猎物,用它们最凶残的招式,绝不留情,往往试图将猎物一击毙命!

    铁笼里扑出一阵烟尘,男人左膀瞬间被咬下一块肉,他握住铁链反手捆住咬他的狼的脖子,就地一滚,一脚踢开另外一头,第三头狼撕向他的胸膛,男人翻身躲开,衣裳被撕破,背上抓出几道血痕,他的手没松开,用尽所有力气绞断了一头狼的脖子,鲜血四溅。

    另两头狼愈发凶残,它们牙尖爪利,男人本就虚弱无力,很快身上又被撕裂几块皮肉。

    激烈的困兽之斗,将铁笼碰撞得剧烈摇晃!

    楚翘的眼里,一簇焰火在燃烧,一丝极冷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她手指并拢,射出两枚银针,“叮!”地一声,被楚绯夜掷出的茶杯掸开,语气森寒:“除了他自己,没人可以救他。”

    楚绯夜看着她在发抖的捏成小拳头的手,说:“恐惧吗?害怕吗?怕就说出来,觉得本王残忍冷血也可以说出来。”

    楚翘忽笑了笑,低头对望楚绯夜:“我怕。真的很怕。你说自己的手段残忍冷血,其实你根本不知道,因为你没被这么对待过,没被关在里面,你不是他,你不会知道这种残忍带给他的,是怎样的一种感觉。这是一种恐惧,是一种可以让人活下去的绝望,恐惧和绝望可以把人击垮,有的时候,它们反而会像一道光照进你的心,那是一道复仇和痛恨的火焰燃烧的光芒,这道光可以成全别人的残忍,也会成全他!你看着,他必然不会死,他会活下去,站起来。”

    “大胆,千岁面前,你敢不用敬称!”木小树尖声地呵斥,被楚绯夜余光一扫立即闭上了嘴,楚绯夜眸色幽魅,“说得好似你亲身经历过……”

    他低笑,一点惊痛,煞气滚滚,隐隐从眸中掠过,“你怎么就确定,本王不能体会这种感觉呢?”

    楚翘捕捉到他的眸光,忽是一怔。

    那样的眼神,本不该在他的身上出现。

    似他这样权倾朝野,恣意祸乱天下的人物,又怎么会拥有那种近乎于卑怯的痛楚?

    翘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看错了……

    楚绯夜发出轻微的笑声,拂袖而出,楚翘射出的银针边被他横袖一扫,飞起直刺入铁笼,刺穿了那男子的膝盖!正与恶狼厮杀的男子眼看要胜出,却嘭然摔下去,被两头狼反欺压在身下,眼看下一瞬就要被抓破咽喉。

    “本王相信他会杀死狼,活下去站起来。但往往绝望是没有尽头的,你以为的绝望,它不过只是一个开端,本王只需轻轻抬一下手,你以为,他还能有命?只有怕,怕,才能让人心死,只有心死的人在死亡的瞬间,才会更想要活,这个世上,没有比死人更想要复生的。为了生,他们可以像狗一样,像禽兽一样厮杀,即使再高贵的人,也会露出他最丑陋一面,你看……”

    他手指铁笼,那男子嘶声一吼,凶像毕露,张开牙齿,在狼咬破他咽喉的前一秒,先咬破了狼!

    “吓……!”

    连身边的几个太监,也不由低声惊呼。

    楚绯夜妖艳的眸子里,轻轻一笑,冷佞至极!

    如至高无上的神,无情睥睨众生,最孤独的却往往是他自己。

    楚翘怔怔望着他,浓密醉心的睫毛下,那一点笑让人揪心地疼,他的字字句句听似凉薄,却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而这种记忆,她太熟悉,就仿佛是她自己!

    楚翘有点不可思议,手不自觉伸去,指尖细细一触,欲拂去他眉眼间那一点殇……

    楚绯夜捉了她的手,媚然浅笑:“嗯,丫头,被吓傻了?”

    第五十章 丫头,你心疼了?

    楚翘脸颊刹时一热,仓促垂了眼。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想起什么,她目光一瞬扫去,只见在场的这些阉人面无表情,毫无惊讶,显然都是他心腹之人。

    “你不觉得本王很卑鄙,拿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报复发泄?”他不仅捉了她手,反而捏起她脸,像是发现什么,不容她避开,最后他看见她脸上还未来得及退去的一点粉红,衬得眼清澈明亮,薄薄的一点媚,醉心撩人。

    “翘唾弃这些毫无人道的手段,但不鄙视,种族之间的仇怨往往都是极端的。翘相信,今日换做拜幽人关押我们,他们,也同样会这么做。”

    楚绯夜深深看她。

    很快他又恢复几分散漫的暧昧:“你以前到底都经历过什么,小小年纪,一股子看破红尘的怨妇味。”他手指一弹,弹在她眉心,“早知如此,当年本王……”

    他没把话儿说完。

    楚翘摸着眉心,疼得咧嘴,哼哼:“九叔叔还不是一样怨男味道浓烈!”

    “怨妇怨男?呵。”楚绯夜j笑,“好一对怨男怨女……”

    楚翘在心里狠狠呸道,谁要跟您老做一对怨偶呀!

    木小树小心翼翼凑上来一个脑袋:“爷……那叫璟幽的找着了,原是被周九怀撵到了这。”

    楚翘蹙眉,她没想到他的人会把璟幽也带进地牢里来。

    楚绯夜说:“让他进来,和故人相见。”

    他看着她,语气中却仿佛包含了更复杂的意味。

    璟幽被人带了进来,楚绯夜又坐回了椅子,楚翘看见璟幽深一脚浅一脚地挪着步子,脸色憔悴,看起来伤得很严重。他被人推了一把,就险踉跄摔倒在地上,她两三步跨过来扶着他,“璟!”

    “小……”璟幽望了眼那群阉人,看了眼楚绯夜,目光落在楚翘的脸上,温柔视线深邃如海子一般:“我没事,你不用、来看我。”

    璟幽的眼神微微一偏,望了眼鲜血淋漓的铁笼,和那咬死了狼的男人。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涂药!”楚翘顺手就握住璟幽的手把了脉,心里越发来气,这个周九怀,竟下此狠手!璟幽背上大概本就有伤,被这一番打,旧伤新伤加在一起,牵了内脏,伤势成疾,如不治疗会留下后患。

    “我、没关系!不用了……”璟幽戒备的望着楚绯夜,“你走吧,回太医局去!”

    “你不必顾忌,这里除了九叔叔的心腹,没有别人!”

    璟幽微讶,神情暗暗。

    “你还真是不顾忌?”楚绯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地说,“本王允你救人了么?”他的眸光掠过璟幽握着楚翘细肩的那一双手,只觉得有些刺眼。

    这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不知害臊,怎么着,才当了几天男人,就当习惯了?忘了自己还是个黄苞丫头,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视不懂么?

    “小树子。”楚绯夜唤。

    “千岁爷、奴才在!”木小树一哧溜上来。

    “拿条鞭子给他,让他过去,抽打笼子里的人,本王的爱狼被咬死了,该给点惩罚!”

    木小树j笑:“嗻!”

    便立马取了条沾了盐水的刑鞭,那鞭子拿在手里就有十斤重,更别说抡起来打人,璟幽身上伤重,哪里经得住这番折腾,楚翘没好气地道:“九叔叔底下莫非是缺人么,这种活,翘来做便是!”

    楚绯夜挑眉:“丫头,心疼你的情郎了?如果男人连这点子伤都承受不了,又怎能保护好他的女人?九叔叔这是好心,在替你考验他,将来你嫁人不至吃亏。”

    楚翘一愣,呵呵道:“这是侄女儿将来自己的事,不劳烦九叔叔操心!”

    “你娘不在,父不疼,九叔来疼你。应该的。”

    疼疼疼你大爷的!

    分明就是闲得发慌想欺负璟幽!

    璟幽默默望了眼楚翘,挪过去从木小树手里接下那沉重的皮鞭,“小鸾,千岁吩咐的事,是小人的荣幸,你不用阻拦,我很愿意做。”

    他拖着皮鞭,走到铁笼前,笼子里的男人拨开乱发,染血的眼睛朝着璟幽露出一道鄙夷冷傲的目光,那男子,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此时开了口:“云溪走狗,你不配沾染我的血!”男人充满焰火的目光瞪向楚绯夜,“这就是你的手段?紫微王!我拜幽人、宁折不屈!”

    那男子说完便是仰头一阵狂笑,笑声震天撼地,铮铮傲气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本王很欣赏你们拜幽人的固执,但本王还是、想打你。”楚绯夜笑声哧道,“哪怕你是拜幽皇朝最尊贵的大皇子!”

    璟幽紧紧一握拳头,抡起皮鞭狠狠对着笼子的缝隙抽去:“你凭什么说我不配!你凭什么瞧不起我!凭什么关在笼子里还以为自己有尊严!拜幽奴!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璟幽是贱民村的孤儿,听说他的父母都是被拜幽人杀死,楚翘有点失神地看着璟幽暴跳的样子,楚红鸾的记忆中,璟幽从未露出如此愤恨的眼神过。

    那笼子里的男人半攀在铁栏杆上,一声不吭,只是睁着一双火目,哪怕那皮鞭抽下去,每一鞭子都能让人皮开肉绽!

    璟幽抽了十几下,嘴里涌血,身子摇晃,楚翘提脚就欲冲过去,却觉身后一道内功锁来,人就不由自主往后倒去,被楚绯夜一抓,便抓进怀里:“心疼了?”

    他邪佞低语,喷在她的耳边。

    楚翘抬头冷呵:“翘不像九叔叔这般冷血无心,大概九叔叔根本不懂,什么叫心疼吧?”

    楚绯夜微笑:“嗯,本王无心,又何来心疼?心疼这种东西本王不需要。”他卷臂将她圈于身下,低头魅笑:“这么心疼你的情郎,你替他向本王求求情,本王或许就让他停手?”

    “小鸾!”璟幽深邃的眼睛望来,示意她不要。他手里的动作没停下,口中也不断的涌出更多鲜血,再用力下去,内伤必定严重加遽。

    楚翘微笑:“我不会,我不会求九叔叔留情。我求了,璟会一辈子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我想他更需要我给他这点尊严。”

    楚绯夜眸光幽幽静看了她一会,笑呵呵地:“将来你会发现,尊严,一钱不值。”

    虽然如此,他还是抬了抬手,示意璟幽可以停手。

    如果楚翘刚才当真开口求他,很有可能,他会有冲动亲手掐断她情郎的脖子。

    “药呢?”

    “什么药?”

    “要本王搜身么?”

    楚翘大约猜他在说什么,疑惑着把带的创伤膏拿出来,便被楚绯夜接过手,随手抛给璟幽:“本王想,他还没残废到连药膏也涂不了!”

    ------题外话------

    今日加更啦~!二更奉上,掌声在哪里~!

    第五十一章 相认,太子景忧!

    楚翘虽觉得今日楚绯夜的行为有些不可理喻,但并没有往深处去想,况楚绯夜行径本就邪僻,做出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举动理所当然。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楚绯夜将拜幽大皇子折辱一番,也未曾说起拷问之事,起身拂衣道:“牢中一切如旧,拷问持续七日!嗯,用重刑,不死人就行。”他留下这么句残忍的话,便离开,楚翘自然也随着一同出了第九衙门。送着楚绯夜离去,楚翘又回首望了一眼囚牢。

    民族间的仇恨往往都是根深蒂固的,在贱民村,楚红鸾和璟幽以及那里所有人,都深有体会。贱民村位处云溪、燕回、拜幽三朝边界,村里的贱民来自各个国家地域,混杂在一起,自然矛盾不断。璟幽就曾视拜幽人为仇敌,恨之入骨。

    楚翘回想昨天璟幽贸然的举动,莫非璟幽是刻意所为,再用巧计让周九怀撵他来这第九衙门,他想做什么?

    夜,暗无光影。

    只有潮湿石壁上,油灯如豆。

    一个蹒跚的脚步,慢慢走来,踩着沉重的步伐,他一间间的看,越是往地牢深处走,他眼里的仇恨就越深刻。直到他来到一间较为宽敞的牢房,里面有一张简单木床,一张木桌,一条凳。他用钥匙打开铁锁,进来的时候,坐在床板上的人背对他低声开口:“小景,弟弟,你今日做得很好,没有留情。”

    璟幽梗咽:“哥哥……”

    坐在床板上的人缓缓转身,牵动手脚上的镣铐,铁链嗦嗦地响,乱发中露出一张削瘦苍白的脸,对着璟幽露出微笑:“过来,让大哥看看你。”

    这是铁笼里和狼搏斗的男人,他不是拜幽奴,他是他的长皇兄,拜幽大皇子祁邶!

    也是最最疼爱他的哥哥。

    璟幽挪着步伐走过来,他的手里提着一盏小油灯,微微映着他的脸,祁邶以兄长般慈爱的目光看着璟幽,如果没有那道疤,他的弟弟会是拜幽第一美男子,倾倒无数少女芳心。

    这也不是云溪皇宫的太监,而是他拜幽皇朝年轻的太子,他挚爱的弟弟景忧。

    “皇兄知道你会不负我所望,只是你设法来此第九衙门,还是稍早……罢了。能再看到你,皇兄很欣慰。那紫微王最是个狡猾腹黑的人,我想他大概已经怀疑你,所以才让你进来,指使你鞭打于我。”

    璟幽一手捏成拳,寒目如刀:“哥哥莫忧,我自有法子让他猜疑,却拿不住证据。他拿不住证据,再如何怀疑我试探我,我总归小心化解便是。紫微王的确心思诡谲,想要救你们出去,恐怕他是我们最大困难。哥哥你……”

    “不急,我们都忍了这么多年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蛊。我有两柱香时间。”

    祁邶点点头:“你从小,就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南疆的毒蛊你学得最精。”

    “药,服下它调息,可止血化瘀。”璟幽掏出几颗药丸递给祁邶,祁邶接过来吃了。

    璟幽看着祁邶身上触目惊心的伤,而那些被他鞭打的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如同每一道都抽在他自己身上。曾经的拜幽邶皇子,人中蛟龙,万夫莫敌,俊伟昂扬,却成了眼前这个枯瘦如骨的男人。

    璟幽眸中灼热,微微偏首,一拳捏得更紧。

    仇恨的火焰已深种他心中,亘古难灭!

    “姒雪和阿栀,他们可曾有消息。”祁邶服下药,缓缓试着调息,眼神坚毅温柔带着担忧。

    璟幽露出心痛眼神:“四哥被俘到云溪,便就失踪了,我一直试图寻找他,尽管不愿承认,但四哥很有可能被、被……”

    祁邶的心跟着一沉,知道实情肯定让璟幽难以接受,他说:“姒雪生来体弱,容貌秀美无双,生性纯善,才情颇佳,当年我拜幽沦亡之日,我试图将姒雪送出隐藏起来,没想到他却自己回来,说要和我们同生共死。他若被俘,下场只怕比阿栀要更可悲。”

    “难道,是紫微王私藏了姒雪?”祁邶道,“紫微王妖邪,或许喜好男风。”

    “不是他,紫微王楚绯夜看似妖冶,但却并非个喜好男风的人。哥哥,囚禁姒雪的这个人,或许比楚绯夜更让人可怕……”

    “他是谁?”

    璟幽摇首:“此人,隐藏很深。”

    “嗯。那阿栀现在何处。”

    “妹妹在天香楼,被迫卖艺……”

    祁邶深沉的眼底,终于透出痛恨之光:“阿栀,可怜的妹妹,她曾经是那么心性高洁的人!身为一朝公主,却被迫沦为青楼妓子,像阿栀那样的女子必定痛不欲生!是我们无能,没能守护好她!哈……哈哈……云溪、云溪!杀我父皇、害死母后、辱我亲人、百般残忍虐我子民!此仇不共戴天、此恨永无决期!小景,身为太子、你要记着,记着我们的仇恨!终有一日我们要手刃仇敌,颠覆他们的皇朝!”

    “哥哥,我断不会忘!”璟幽眸中的痛恨,同样炽热燃烧着。

    祁邶隐去热泪,看着璟幽:“昨天那名少女你可是认识的?她和紫微王又是何关系?”

    璟幽的目光微微下沉:“她是云溪楚国公之女,自幼被弃贱民村,年前采选被送入宫。紫微王是她九叔。小鸾和我自幼相识……”

    “那不像是个简单长在贱民村的少女,不过,既然她身份讨巧,她应该对你有用处。”

    璟幽听了此话没说什么,只是眼黯无光。

    祁邶忽然用锋锐的眼光望着璟幽:“这么多年,你乔装隐藏在贱民村,找到它的线索了没有?”

    “找到了,正是因为找到了线索,所以才进宫来!”

    “果真!?”

    “是的,哥哥。”

    祁邶的眼底浮上激切的光芒:“好,很好。正是因为我们拜幽皇室掌握着帝陵的秘密,所以才招致灭亡,这是我们翻身的唯一机会,你一定要好好的把握!”祁邶说完咳嗽几声,挥袖道:“走吧。别让他们发现你。”

    璟幽眼中藏着心痛,提了灯,出了牢房,原又把锁上好。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的走出来,黑暗中传来祁邶的一声轻叹:“小景,照顾好自己……”

    璟幽默默滚下一颗灼热的泪。世人都说拜幽是蛮夷,蛮狠凶残,道拜幽人是卑劣的种族,然而在璟幽的心目中,他的四位兄长一个妹妹,兄妹六人感情深厚,互相扶持,彼此照顾,亲密无间,是云溪、燕回这些皇朝绝对无法比拟的感情!

    就在那年,拜幽沦亡的那年,仿佛只是发生在眼前的事情。彻底摧毁了他的世界。

    父皇战死,母后殉情,战火中二哥全家五口都被杀害,三哥三嫂生死未明,大哥四哥和妹妹阿栀被俘来云溪帝京!当年如果不是兄长,他这个太子早已被人诛杀,也不会苟活到现在。

    璟幽走出囚牢,拂手解了蛊。

    他手里拿着楚翘那盒子药膏,仔细贴身收起,默默望一眼南方,燃烧的恨火渐渐熄灭,换回彻骨的冰冷。

    快了,回家之日近在眼前——

    ------题外话------

    写了才发现,璟幽这娃子全家都是大苦逼啊!我去!(抱头~)

    第五十二章 簪子,后宫八卦

    恶鹰事件过去五天,太医局的忙碌也小告一段落。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第六日楚翘和彩安随同全本万又一起进宫当差。中秋时进贡的礼品中,有不少珍贵补药,照着宫中的老例,一份留给太皇太后,一份给太后,其余则分给皇后和二品以上妃嫔各一份。

    楚翘和彩安在御药房拿了东西,奉命给各宫娘娘送去。

    送到长春宫,彩安扯了扯楚翘衣袖,小声说:“真想在这补药里掺它一把毒药!”

    楚翘戳着彩安的头:“你以为毒药是面粉,想掺就掺?”

    彩安笑笑,跟着楚翘先进了华溪殿。她们站在外头,等人进去禀报,里头的说话声倒是清晰传了出来:“娘娘,真是报应,刚才奴婢听宫中司仪官说,瑶妃怕是一月都不能侍寝了!中秋到现在,血一直不断,就是停了经,也得花上一月来养身子,不能承恩房事呢!”

    这大概是懿妃身边大宫女在说话。

    里头似乎还有别的妃嫔在,其中一个女的说:“姐姐月事提前,准是楚瑶仙那贱人捣的鬼,她那是现世报,老天也饶不了她!”

    方才那大宫女说:“好在中秋后,皇上就赏了咱们娘娘不少东西,弥补娘娘寿辰的亏欠。瑶妃那,皇上忌讳血光,连一次都没来看,可见这风水是轮着转的。”

    懿妃淡淡开了口:“身为宫婢,非议主子,没规矩的东西。”

    懿妃虽然在训斥,语气却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妃子们幸灾乐祸,三言两语笑道:“姐姐怕什么,谁不知中秋独属于姐姐,偏她楚瑶仙进宫后就出了事,后宫谁不知是她使的计,那日殿前她出那么大洋相,真叫活该!”

    “自打这楚瑶仙进宫,夺了多少圣宠,平日就爱装出一副柔弱温存的样儿蒙蔽皇上,马蚤狐狸!”

    “人家背后有人撑腰,不比咱们。”

    “那是,可惜了那楚红鸾,也是姓楚,怎么待遇差别就那么大……”

    楚翘听着里边动静,那懿妃似乎静静的,没再说什么。

    这里有人出来拿了补药,懿妃并没见她,楚翘和彩安也就出了华溪殿。

    楚翘见彩安眼里有泪,忍着抹掉了,就知道这丫头是想起了楚红鸾被害那天的事。楚翘打发彩安去别的宫送补药,自己来到携芳殿。

    携芳殿里,有几个宫婢在墙根下咬舌根:“五天了,娘娘葵水都不见停,也不知是不是咱们这殿中了邪祟,好些人月事都提前了……”

    “是啊,我听人说,人死后头三月鬼魂最冲,那楚采女当日眼看要承宠了,却被下毒毁容,断手断脚打进冷宫,那副模样在冷宫熬不了几日,肯定死了!当时那楚采女为何遭遇陷害,还不是咱们娘娘和……想必是楚采女鬼魂来报仇了。”

    “嘘,别胡说,当心娘娘听见!”

    “胡说?呵,你们可知道,为何楚采女被皇上招寝?是因为皇上一日夜半游园,听见湖边有女子清唱了一首渔女歌,皇上被打动了,让周公公打听,才知道那晚楚采女被教引姑姑惩罚提了一宿的水,教引姑姑还刻意让楚采女到御花园湖里打水,谁想到,那楚采女就这么偶然勾走了皇上的心。三天后,皇上便招楚采女侍寝,偏这事儿被娘娘还有后宫那几位知道了,后来就……”

    “原来如此?这么说,连那楚采女自己也不知道,就白白送了性命?”

    “呵……我还打听到,就楚采女这样被诬陷了,皇上还表示过惋惜,我想皇上只怕也知晓其中隐情,不过是装糊涂罢了。皇上身边周公公说,皇上是真为那楚采女动心了……”

    “怪不得,近日后宫,不少人在唱歌,原来是想东施效颦,引皇上注意呀?”

    “敏姐姐,你嗓子好,逮着机会也去唱一曲儿,兴许也能被皇上喜欢呢……”

    这后宫八卦谣言传得比风还快,宫人们私下里除了咬舌头也没别的乐趣。

    楚翘心里了然,原来是这样。那晚楚红鸾的确被罚提水,楚红鸾心里委屈,又累又饿,便唱歌来消遣心里的难过,当时李泫大概就让周九怀绕到湖边找人,楚红鸾胆子小,以为自己生了事,唬得拔脚便跑了。

    这几个宫婢,大概是聊得起兴,也没注意到楚翘就站在那。

    等注意时,几人才忙拂整衣襟住了嘴。

    “你这个人,怎么也不出个声!”

    楚翘心想,你们咬舌根不留心,难道她还得帮着把风么?

    她似笑非笑不回答,只看着她们身后。

    宫婢们蹙眉,不由回头,登时一惊:“娘、娘娘!”

    只见楚瑶仙不声不响出现在她们后背,脸色如冰,甩手一个巴掌打在方才冷呵的宫婢脸子上!

    “娘娘饶恕!”几个宫婢噗通跪下。

    被打的宫婢摔于地上,“瑶妃娘娘——娘娘息怒!”

    楚瑶仙居高临下,绝美的脸蛋上,平静如死水:“陈嬷嬷,给本宫掌嘴,打死这贱婢。”

    她淡淡一句,冷漠如寒冰。

    那陈嬷嬷上来,噼里啪啦一把重手,立时便将那宫婢打到吐血。

    楚瑶仙走过来,看着楚翘:“你听见了多少?”

    楚翘回:“全部。”

    没想到她回答如此直接,楚瑶仙一怔,接着目光微冷,从发上取下一只金簪递在楚翘手上:“当了可值百两,抵得上太医局两年薪俸,听了烂在肚里,放嘴上说往往没什么好下场。懂么?”

    就一只簪子,想封她的口?真是别人,兴许乐意接受,不过她就不同了。

    就在这时,携芳殿外忽然有人禀:“皇上驾到!”

    楚瑶仙惊喜,立即挥叱陈嬷嬷停手,又死瞪了一眼那几个宫婢,接着冷眼对上楚翘,楚翘这回接了簪子,嘴上笑呵呵眸子里却掠过一丝狡猾:“娘娘放心,在下知趣。”楚瑶仙轻轻冷哼,“识趣最好。”人已迎上去,那头李泫到了跟前。

    “不要过来!”楚瑶仙却反一转身,捂着脸。

    “仙儿?”李泫困惑。

    “臣妾无脸面见皇上,皇上请回吧……”楚瑶仙那孱弱的模样,眼瞧着风一吹便可倒下。

    楚翘垂着头,越发笑得眼儿弯弯。

    一缕鄙夷噙在嘴角。

    第五十三章 耍诈,翘的勾心术

    见楚瑶仙只穿单薄衣衫,外搭着披风,长发披散的孱弱模样,李泫的神情中自然就多了几分怜惜:“仙儿,朕知道你在怪朕没来看你,可你要知道,朕是天子,有些避讳得顾忌。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朕如今不是来看你了吗?”

    楚瑶仙双肩剧颤,嘤嘤啜泣:“不!与皇上无关,臣妾怎会责备皇上,臣妾只是无颜面对您!”

    “事情都过去了,仙儿,转过身来。”

    “皇上,对不起,对不起……仙儿好怕!怕皇上会,会生臣妾的气……”

    楚翘瞥了眼李泫,便见李泫跨上来揽住楚瑶仙的肩膀,将其扳过身来,而楚瑶仙哭得梨花带泪,娇柔可怜的模样击中李泫的心,李泫心生愧疚,“你也受到伤害,不过是次意外,朕怎会生你气?”

    楚瑶仙仰着绝美娇艳的脸蛋,两颗珠泪泫然若滴:“皇上!”

    哭泣着倒进李泫怀中。

    那样子,凭哪个男人看了,都会为之心疼。

    李泫搂住楚瑶仙柔声安慰:“仙儿,别哭了,朕喜欢你的笑。”

    “泫郎……”

    一声忸怩的低喊,听得楚翘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楚翘还和其他宫婢一样半跪着身子,刚才李泫进来,注意力都在楚瑶仙身上,一时没说平身谁都不敢直起身来。她握住那簪子,掩盖在衣袍底下,往自己膝盖上用力刺了十几下,忍着疼,咬着牙,接着拔高音调:“皇上,外头风大,娘娘身子经不住,让娘娘回屋吧!”李泫循声看过来,有些意外:“乔生?”

    “是在下乔生,皇上!”

    楚瑶仙眼风不动声色扫过来,这医士,他想做什么!

    李泫微喜连忙抬袖:“快平身!都起来吧。乔生,可是全本万差使你来给娘娘诊病?”他也没等楚翘回答,接着又说,“全本万是老太医了,他能信得过你,可见你医术的确过人,瑶妃的身体朕也就放心了。”

    周九怀在一旁笑盈盈地说:“乔生,还不谢皇上,赶紧起身吧?”

    楚翘谢着李泫,其余人也窸窸窣窣地起了身,李泫见她一个踉跄突然摔在他跟前,李泫登起疑心,“乔生,你这是怎么?周九怀!”说着就示意周九怀上来查看搀扶,楚翘露出惶恐的神情,连忙又撑着自己站起来,“皇上!乔生没事……不敢有劳公公!”

    当她勉强支起身体时,脸色发白,摇摇欲坠,惨呼着就往前摔去,周九怀拔腿不急,倒是近在跟前的李泫一步跨上来顺手接了。

    “皇上,对不起!乔生冒犯了!”楚翘半摔在李泫怀中,她双手牢牢握住李泫的手臂,李泫半蹲地扶住了她,楚翘一个抬眸,便对上李泫的眼睛,李泫自然也望进她眼中,咫尺之间,使得李泫刹那间一怔!

    楚瑶仙脸色发白,立即喊着:“护卫!”

    “皇上、对不——”楚翘果决推开李泫,却根本站立不住,额头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见护卫们和周九怀都赶紧走上前来,楚翘正要微微张开嘴,谁知李泫忽地将她打横抱起,“周九怀、去敬事房!”

    携芳殿里的人下巴通通惊掉在地上!

    这、这、这……

    皇上竟然抱着一个医士?!

    楚瑶仙傻傻愣在原地,许是完全未曾省过神来。

    这惊讶的人还包括楚翘。楚翘不敢说自己有多美,何况是修饰过后的这张脸,但祈飞曾经说,她有双足以勾魂的眼睛,不过在她看来祈飞那猪头的话往往不足以取信,她只相信自己的医术、毒术、蛊术和武功。

    所以,她绝不会以为,像楚瑶仙那般眨眨柔弱的眼睛就能迷倒男人的雄心,而是想以蛊稍稍摄住李泫,谁知还没出手,自己便被李泫抱住,连她自己也微微吃惊。

    任何吃惊,在楚翘这里,不过瞬间便可冷静。她顺水推舟,靠在李泫的肩头,越过李泫的臂膀对楚瑶仙投去一道似笑非笑的眼神。

    楚瑶仙身子一晃!

    “娘娘!”陈嬷嬷赶忙扶住。

    “他、他……”楚瑶仙绝丽容颜上惨白如雪,“嬷嬷,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的眼神、他是谁?不可能,不会的!”楚瑶仙如见了鬼般不停地呢喃着,身子一寸寸发冷。

    敬事房离长春宫并不远,楚翘被李泫一路抱到敬事房!关门、闭窗,李泫看着坐在椅上的楚翘:“把衣裤拨起来!”

    周九怀见惯了场面,今儿也有些愣神,愣是站在一边傻住。

    楚翘却不急着撩衣裤,而是慢慢说:“皇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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