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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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

    赵十心想,幸亏这医士没开口让他来假扮皇帝,万一皇上恼怒,九颗脑袋也不够砍。

    李泫打量璟幽,身高的确合适。

    想了想:“赵十!”

    赵十膝盖一软:“爷……”

    “你去弄套士兵的服装来,别让人发现。”

    赵十这点子事情要做还是不难的,赵十忙点头应了是就出了帐。

    李泫又写了张字条,宽衣将身上衣裳和龙靴都脱下来,递给璟幽:“换上,朕赦你无罪!”

    这里楚翘以毒制服了裴德生安排在帐外,监守李泫的四名司礼监宦官。赵十已拿到衣裳,李泫很快穿上这身士兵的服装,他又迟疑地望着楚翘,“乔生,你可真有办法,能牵住裴德生?”

    楚翘只微微笑着:“我能为皇上争取小半个时辰的时间,等皇上成功和国公他们进到兵营,裴德生再要阻止,也没有意义。”

    经过这些日子相处,李泫相信楚翘足够聪明,又觉得此回亲临大营,不能失去机会,被人诟病,那样他这个皇帝只会当得更加窝囊,心中虽有些担心楚翘,但终是忍了下来。

    赵十已带上李泫的字条去找楚国公和昭贤王,其他两名随从太监,护着李泫离开。

    这里,璟幽将衣裳换好。

    楚翘瞧着璟幽,微微吃惊。

    璟幽的身高虽和李泫相差无几,但身子骨比李泫要清瘦一些,李泫穿着这一身龙袍挺拔俊逸,璟幽穿着,竟丝毫不逊色于李泫,甚至还多了几分澈骨的风流。

    只见璟幽头上玉冠紫绶,轻垂脸侧,身上一袭白色的龙袍,内为紫色锦衫,白色龙服上以五彩金丝画有日月星辰、山水盘龙、华虫、火云等图案,还绣有藻、粉、米、花等等饰物。腰间系有一条宽三寸的长长素带,紫色为里衬,白边滚绣作为装饰,尽显王者之气。

    璟幽站在眼前,寒澈如墨,四面生姿,从容之中隐隐的透出几许凛然不可侵犯的皇室的尊严和气质!

    “幸好,你没当着李泫的面换上……”楚翘意味深长地瞧着璟幽。

    李泫若是亲眼看见,一个太监居然比他还要具有王者气度,恐怕会当场懊悔。

    璟幽见她眸中有促狭的意味,又见她唇角一丝莞笑,视线一瞬不瞬盯着他打量,心坎上一热,墨眸变得更加深邃几分,眉角眼梢都添了笑意。

    楚翘看得痴住。

    这一丝笑意,驱散他脸上那道狰狞伤疤带来的阴鸷,驱散他沉默的冰冷,说不出地迷人。

    “今夜的事如果顺利,我想李泫会彻底对我卸下防备,为我倾心,你是不是知道我想这么做?”楚翘笑眯眯地瞧着璟幽。

    璟幽眉角眼梢都化作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那几个将领的话,我也听见了,我见你……所以猜测你想借这个机会,彻底博取李泫的心。”

    “璟,谢谢。”

    璟幽深深望着翘,明白她这声谢谢,指的实则是马鞍上装软垫子的事。

    璟幽说:“你既然和裴德生有过过节,他又疑心你,今晚的事会有些棘手,万一被他发现,你的身份……”

    “现在李泫已对我倾心,我也想尽快完成大人妖的任务,谁知道后面的两个任务会是什么。”楚翘兀自淡淡地说,“裴德生若真戳破我身份,兴许,我可以换回女儿身,当李泫真正的宠妃。”

    璟幽的眸光像风一样落下去:“千岁王既然胁迫你完成三个任务,的确应该会为你安排后招,被发现身份……也许……是,你也许又能真正做李泫的妃子,并且是最得宠的一位。”

    “小鸾,你可真的愿意,做李泫的宠妃?”

    “不可能。”楚翘斩钉截铁地漠然道,“即使当成李泫的宠妃,他也断不会碰到我的身子。”

    “那千岁王呢?”

    “大人妖?”楚翘的手下意识捂在颈上。

    璟幽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眸光如夜一般暗下去。

    “问他做什么……”楚翘淡淡的嗤笑,“他是我九叔……我替他办成三件事,自然再无瓜葛。”

    璟幽走过来,揉揉翘的发:“等你恢复自由,小鸾,你、你可愿意跟我走!?”

    “不跟你走,我跟谁走?”楚翘自然而然回答了璟幽。她替楚绯夜完成任务,必然是要离开帝京,也必然要带璟幽一起走,那自然是跟他一块,在翘看来,她跟他走,他跟她走,没什么分别。

    璟幽完全没有预料中的喜悦。

    她根本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差不多时间了,裴德生应该发现了。”璟幽整了整龙袍,又于帐中拿了件斗篷披上,掩下眸中的情绪,行到帐外,见地上倒着几个司礼监宦官,这些人武功绝对厉害,也只有用毒才能迅速放倒他们,那几个李泫的御前护卫早已听了李泫的吩咐,牵来了马匹等着,璟幽翻身上马。

    楚翘指点璟幽:“你只管向大营南面,绕前锋营去,后面的,我来处理!”

    璟幽和御前护卫,策马奔去。

    皇家军营之大,往往都分隔成几个区域,伙营区、操练区、屯粮区、兵器库、士兵的扎营地往往也和主帐相隔一段距离。要从李泫这间卧帐去到各个兵营,骑马也得好一会。

    楚翘算算时间,差不多一会儿的功夫,裴德生就能赶到。

    翘环顾四周,远处就是兵营的守卫,因司礼监的人在,他们没有靠近,隔着一段距离,所以暂时并没发现这里的不妥,她不紧不慢,在帷幄外设下三道毒障,将那四名被毒倒的宦官拉走,之后便回到帐内。

    司礼监的人,果然脚快,他们飞掠而来,人还没到半空里就听见簌簌的衣袂声响。

    “公公!人没在!”

    裴德生阴里阴气得哼了声,“进去,搜查!”

    宦官们得了令,立即冲进帷幄查看情况,没来得及闯进来,便有人道:“有、毒……”

    楚翘坐在帐中,神色漠然冰冷,手中拿着一根银针,若无其事地拨弄着油灯上的灯芯。她听见裴德生阴阴地一声狞笑:“没用的东西,去!”便又命了一拨人闯进来,几人飞至门口,突然间脚底似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往他们的脚脖子上缠绕而去,低头一看,竟像是一种无形的黑色烟雾,随着那烟雾缠上身体,几个人的肌肤也变成了灰黑色,倒在地上。

    “裴公公!”外面有人飞来禀报,“刚刚发现,皇上出了卧帐,带着护卫策马往前锋营而去!”

    帷幄外又传来裴德生一声阴笑:“就这点子小伎俩,也想能得逞?”裴德生蔑视地瞟了一眼卧帐,就欲拂袖转身去截人。

    帷幄内,响起楚翘的声音:“裴公公今晚可真是忙碌,公公怕是没胆子进来,瞧瞧我究竟是谁?”

    裴德生阴狞的视线朝着帐门射来,“去,给杂家截住皇上——”

    他使唤司礼监的人去截人,自个留了下来。

    “公公怕什么,怕毒?”楚翘淡淡地说,“也是,公公可得当心点,在这里被毒倒,公公总不能说是皇上要害公公。”

    裴德生尖细地一声哼哧后,便如鬼影般掠进了帷幄。

    裴德生手拿拂尘,细眼涂丹,眼光极是狞冷,“小贼,你当杂家吃你一次亏,还能再吃一次?果然是你这贼子,上回若不是杂家大意轻心,你岂能伤得了杂家!”

    楚翘清澈的眼波扫过来,“公公弄错了吧?我是皇上的人。”

    “是不是,待杂家将你拿下,关到司礼监一审既知,说不准,你这小贼兴许也是潜伏在皇帝身边的j细!”裴德生爪如厉鬼,指甲尖尖,闪烁着狰狞的寒光,朝着楚翘的天灵盖抓来。

    楚翘袖中金鞭如灵蛇窜出,当空咻咻一划,裴德生只一个鬼影般后掠,便轻松避开,又从翘的左腋击来,裴德生的招式,阴狞无比,宛若墓地里伸出来的一只森森白爪。

    上一次,裴德生的确是没料到一个弱足的小贼能有多大本事,方才吃了翘的亏,今儿裴德生既下了狠手,又对楚翘蔑然阴笑,倒似玩弄一只脚底下的幼鼠,裴德生一股势在必得的气势。

    金鞭烁烁,灵活且清狂,楚翘与裴德生过了十几招,裴德生是个老手,武功诡秘至极,灵滑的金鞭终究被裴德生一只森森白手抓于掌中,眼瞅着裴德生欲借金鞭朝她近身欺来,楚翘袖中银针飞射,金丝缠足而去,裴德生放弃近身,直一个内力将楚翘甩出,嘭地一声巨响,楚翘砸在帐中的圆柱上,摔在地上,裴德生避开那缠足的金丝,掠后一丈,以拂尘挡下两根银针!

    楚翘身上,则同时咔嚓一声,骨头声错位声响起,她抽了口气,疼得满额头冷汗。

    “哼……”裴德生阴阴地一声讥笑,“你以为杂家这个司礼监大总管,是白混饭吃的?”

    楚翘握着脱臼的手臂,靠在圆柱上,无法动弹。

    裴德生踱过来,阴笑着轻蔑俯视她:“你毒我一臂,我打断你一臂,这才叫公平……”裴德生的眼神狞毒无比,“这条脱臼的手臂,杂家看就不必要了吧。”他飞出一脚,便要将楚翘脱臼的手臂踢断。

    谁知,楚翘在瞬间接上脱臼的手臂,指间银针刺出,扎在裴德生飞来的脚上!

    裴德生察觉,那脚避之不及,但也堪堪在楚翘肋上踢了一脚,裴德生立即收回,满脸阴沉!

    “你——”

    裴德生这一脚踢偏了,又因收回攻势,而力道散去大半,但还是让楚翘生生吐了口血,楚翘见裴德生的脸色臭了,腾起恶鬼般的煞气,擦去嘴角的血,她呸地一声:“公公,您这可是第二回吃了我的亏了。好吃么?”

    楚翘满目里尽是冰冷的凉薄:“忘了提醒公公一声,我这个人没别的大长处,有样东西却是别人学不来的,我最擅长苦肉计,自己断个手,断个脚,划几刀,戳几针的完全没问题,有些疼,疼着疼着便就习惯了。”她揉着自己刚才脱臼的手,“手臂,我是故意脱臼,为的就是让公公失去戒备!”

    裴德生煞气腾腾、满目里尽是怒火:“你这该死的!”

    “公公身为司礼监大总管,有时候,莫要太自视甚高,当心阴沟里翻船呢。”

    楚翘凉凉地讥讽。

    裴德生只觉右脚麻木,嘴上发紫,那毒在他体内迅速扩散!

    楚翘嘴角一丝笑意,冷漠至极:“上回公公福大,手没废掉,这回这条腿……真可惜。”

    楚翘想,既然裴德生已对她生疑,迟早要出手,倒不如主动出击。

    裴德生气得七窍生烟,攥足了力要杀来,但他刚一提气,便猛地啐出一口黑血。

    “公公,我这毒,味道还好么?裴总管再动一次,废的可就不仅仅是腿了……”

    楚翘捂着被踢的胸肋,扶着圆柱站起来,虽然脸色惨白,但一双媚眸,顾盼中眼波清亮无比。

    裴德生心知着了道,眼下又不是在宫中,当即运功逼毒,可他一运气,那毒反倒行走得更快,裴德生几个踉跄,靠在圆柱上,几乎滑倒下去。

    楚翘漠然越过裴德生,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将灯芯拨亮。

    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

    “咻……”眼前的油灯呼哧一下晃动,楚翘心惊,下一瞬,面前冒出三个人!

    从这三个人穿着打扮,面相神情来看也是个宦官,但又十分不同,他们穿的是一袭青绿色衫子,袖口,衣襟,边角都绣着一朵朵掌心大小的青莲。三个人,全都罩着一件墨色的,同样绣青莲的大斗篷。

    青莲——

    一见这种花纹,楚翘的心不由地一凉。

    这三名宦官的身上,那种死气沉沉,死亡般的气息和密室中的那人很是相似。

    他们能悄无声息飞进卧帐,足可见他们的武功,均在裴德生之上!

    一个人盯着她,一个人漠然不动,另外一个走过去,喂给裴德生一颗药丸,封了裴德生几大岤位,楚翘看见连裴德生的脸上,也露出惊恐的表情,就猜到,这三人来头不小。

    “裴德生,你太大意了,连这么个人也能让你着道,你说,大人会怎么想?”

    喂药的宦官阴凉地说,不带一丝的语气。

    裴德生滑在地上,动弹不得:“大、请大人恕罪……”

    宦官:“回头,去跟大人请罪吧。”

    裴德生一脸寡白,比鬼瞧起来还要凄惨。

    他们口中的大人,是谁?

    竟能让裴德生如此恐惧。

    裴德生不是太后的人么?

    不管是谁,楚翘心知今日裴德生是不会死了,但她的命却岌岌可危。

    楚翘静立着不敢动弹,三名宦官也静静的什么也没做,但她却觉得一种压抑阴冷的气息压迫在她的胸口,他们的眼光,时而从她身上掠过去,看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楚翘意识到什么,心头骤然一紧,不安席卷了她。

    果然,没一会,又有两个人飞进来,璟幽被他们挟制在中间。

    “璟!”

    楚翘心口一窒,只见璟幽望她一眼,口里鲜血涌出来。

    那两名宦官同样的青莲衣袍,穿着同样的黑色斗篷,将璟幽像扔破布一般扔于地上。

    刚才那名喂药的宦官看着楚翘:“主意,谁出的?”

    “我!”

    “我……”

    楚翘和璟幽,一个冷声,一个沉声,不约而同。

    青莲宦官的语气有种渗人的阴冷,楚翘和璟幽都同时意识到什么。

    宦官的视线,要从楚翘身上移开,楚翘连忙冷哧想将宦官的视线引回来:“裴德生小看我,事实证明,我的脑子,比他的更好使。”

    那宦官又盯了她两眼,璟幽喘着一口气道:“不是她,是我,我才是操控者……”

    宦官的视线移开,对上璟幽,楚翘的心骤然提起,还没来得及开口,璟幽身旁的两名宦官蹲下去,一边一个,抓住璟幽的手臂,咔咔两声,折断。

    “不要!”

    璟幽哼都没哼一声,只嘴里有鲜血不停涌出来。

    璟幽的眼底却有放心的一丝笑意,无声无息地流过。

    五名青莲宦官,提起昏死的裴德生,如一阵阴风散去。

    楚翘的眼底,腾起熊熊的怒火!

    “璟!”她一个箭步跨上来,趴在地上,将璟幽抱起在怀里,捧着他的脸,璟幽嘴里的血止都止不住,“翘……翘儿……”

    ------题外话------

    可怜的璟幽娃子,又受虐了…那啥,求个票啊~~哎~

    第六十一章 千岁的怒火

    璟幽嘴里不停涌出来的鲜血,将白色的龙袍染成腥红的色泽,如灼痛人双眼的漫天血花,仿佛要如此开到黄泉路上,铺成一条寂寞哀伤的路。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璟、璟!”楚翘急促呼唤着璟幽,牢牢捧着他的脸,好像一松手,璟幽便会堕入无底的地狱,“璟!璟、不能睡,张开眼!”

    璟幽漆黑无边的眸子,深得像无穷无际的海子,在楚翘的眼前想要慢慢的合上。

    楚翘动手扯开他的衣襟,将龙袍奋力地一把扯开,只见坦露的胸膛上,印着一块发紫的手掌印!

    如此至阴至毒的招式,让楚翘心底发寒。

    楚翘迅速地拿出三根银针,她定了定自己的神,她已经许久没有下针手软过,记得上一次手软,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而现在,她的手有些微的发抖。

    针落下,手已稳住。

    三根银针扎下去,璟幽口中血如泉涌,楚翘捧着璟幽的脸,无比坚定地说:“信我、我不会让你死!”

    璟幽忽然间又睁开沉重的眼皮,随着血涌出来,两个含糊不清的字眼也溢出来:“我……信……”

    楚翘露出微微的笑容,轻柔的将璟幽放下去,将三根银针逐一地拔出来。

    璟幽似叹了声,口里的鲜血终于止住了,不再涌出来。

    楚翘的手拂过璟幽的眼,声音有轻微的沙哑:“你的双臂骨头断了,很痛是吗,没关系,睡吧……我会叫醒你。”

    楚翘的嗓音像是一盏明亮的灯,从遥远的苍穹照下来,缓缓照亮了璟幽孤苦冰冷的心,璟幽略略觉得有点累,他信她,安心的闭上眼。

    ……

    那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夜晚无月,满天星斗,璀璨的银河如玉带镶嵌在夜幕上。

    那是拜幽永历十三年,拜幽皇朝唯一的皇后诞下第五位皇子。

    那个夜晚,漆黑又明亮,整个天地间都宛如一颗璀璨的夜明珠。

    那一晚,拜幽皇城上空有成千上万的雁鸟飞过。

    那一晚,宫中开得火红的扶桑花,眼看要凋谢,却忽然间复活。

    那一晚,拜幽人记住了一个名字——景忧太子。

    他被裹在襁褓中,母后将他放在父皇亲手制作的摇篮里,摇篮旁边,围着他的四位兄长,大皇兄祁邶比他年长整整十一岁;二皇兄祁庆比他年长七岁;三皇兄祁丰当年三岁;和四皇兄姒雪一般年纪。四位哥哥面带笑容打量着他,大哥祁邶说:“父皇母后,弟弟叫什么名字?”

    二哥撇撇嘴说:“他长得真丑,皱巴巴的,哼,哪里有姒雪一半漂亮!”

    三哥油腻腻的手抓来:“母后,母后,弟弟尿裤子啦!”

    四哥眨着纯净眸子:“父皇,姒雪想陪着弟弟好不好。”

    父皇在一旁练剑,母后将他从襁褓中抱起来,笑看着父皇,父皇收了剑,笑看着几个儿子:“你们记着,他的出生,注定了不平凡。从今往后,他是你们的弟弟,也是我拜幽皇朝太子景忧,取盛世景年,苍生无忧之寓意。”

    四位兄长在父皇母后面前发誓,会用他们的所有来守护他。哥哥祁邶很是严厉,总会对他说,小景,你是拜幽皇朝的未来,你必须让自己强大;二哥不遗余力的损他,却总是在大哥训诫他时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他;三哥教会他勇敢坚忍和不懈;四哥总会用温柔的目光告诉他,他是世上最幸福的弟弟。

    母后说,他生在扶桑花开的时候,火红火红的扶桑花,绽遍整个拜幽皇宫,花开一月不灭,他是神祗选出来的皇子,是命定的帝位继承人。

    十二岁那年,哥哥祁邶将一把凤鹫长刀交到他手中,说,小景,拿着它。今后,它属于你。

    凤鹫刀落在他手里,又沉重的砸在地上,他试着抱了抱,委屈地看着哥哥,说:哥哥,它太沉了,我不要。

    哥哥沉了脸,叱责他,不能不要、因为你是拜幽太子!

    他沉默地不说话,过了许久,哥哥说:小景,千年前起,拜幽就注定有一场劫难,如今它大概很快就要来临,你必须肩负起责任,你手里握着的凤鹫刀不仅仅只是一把刀,它是整个拜幽的存亡!

    他不懂,继续的沉默。

    哥哥叹息:小景,哥哥们不能陪着你一辈子,我们相聚的时日,不多了。

    他以为哥哥真的生气了,要抛下他,后来整整两个月,他不断的尝试锻炼,终于能够拿得动那把凤鹫刀,抱着拿到哥哥面前,那天,哥哥身披铠甲战衣,威风凛凛,对他说,这一场仗会打很久很久,小景,你该是时候离开了。

    没有母后,没有父皇,甚至没有二哥、三哥和四哥,他们全都身披铠甲奔赴战场。

    而他却被送走,送到一个叫做愚村的贱民村。

    那天只有妹妹阿栀泪眼汪汪地追着他的马车,大声喊,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哥哥!

    他无法理解,曾经最爱他的亲人,一夕之间全部将他抛弃。

    也许正是因为曾经太过幸福,才会在失去之后,让痛苦无极限的加倍。

    他深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他们在惩罚他,于是不再偷懒,不再顽劣,不再狡辩,努力的做好一切事情,一日又一日过去,当他在贱民村那般险恶之地,几番险些丢掉性命,他才明白,一切,都已不同。

    后来他才懂得,那是他注定要走的路。

    是他身为拜幽太子,必须经受的磨炼和考验。

    这条路上不再有亲人给予的温暖呵护,只有他自己披斩出来的血路,要生存,只有强大。

    任何的痛苦都只是渺小尘埃,所以他学会了沉默,用沉默来忍耐,忍耐所有的痛。

    十年来,终于有个人在他痛苦时对他说‘没关系’,他才觉得自己的心,仍旧是温暖的。

    ……

    当李泫成功的巡视了军营,博取了他在士兵心目中的地位,本满心高兴的他,得知楚翘和璟幽出事,得知消息的李泫立即赶回卧帐,看见的是满身鲜血的璟幽,像个破败的人偶躺倒在楚翘的身前,李泫一时说不出话来,楚翘看似十分平静,但又让人觉得她浑身上下皆充满了一种张狂的怒意,对他淡淡的说:“皇上,请您准备马车,和通关牌,我得送璟幽回京救治。”

    李泫立即下令,并命人将璟幽安安稳稳的抬上了马车,楚翘陪同着,先行往帝京驰来。

    车辕行驶得很稳当,楚翘几乎每隔半个钟头就为璟幽把一次脉,以银针和身上仅剩的药物维持璟幽的命脉不断。

    回京的路上,楚翘解下楚绯夜送的蛊埙,想了想,指摁在洞口上,轻轻放在嘴边试着吹了吹,没想到,埙里养着的蛊虫,一遇她的气息,便立即醒过来,小小的埙里,飘出悦耳的曲子。

    这是食音蛊。

    蛊会记忆下第一次由人吹奏的曲子。

    之后不论任何人,但凡吹响子母埙的其中一只,另外一只便会有所反应。

    唯一不同的是,母埙可以找到子埙,子埙无法找到母埙。

    大约在马车驰入帝京之时,楚绯夜派来的人也等到了她。

    来者是白风,白风将赶马车的两名太监点了岤,推开车门,进来。

    楚翘实没想到,他们的速度会如此快。

    “王爷让我来问问,小姐有何事找他?”白风眼波低垂,瞄了一眼像个死人一般的璟幽。

    楚翘说:“我需要药,救命的药。”

    白风蹲下去,解开毯子,看了看璟幽两条被人折断了骨头的手臂,没说什么,再又揭开璟幽散开的衣襟,蹙眉看了看璟幽心口那一掌,简单的总结:“王爷一般不干救人的事情。”

    “知道他不会干,你回去告诉九叔叔,翘愿拿东西交换!”

    白风朝她的身子,波澜不惊瞄了一眼、两眼。

    那意思就仿佛在告诉她,除了她的身体,似乎并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楚翘摩拳擦掌,就只差没一脚把白风给踹回楚绯夜跟前。

    “你可是叫白风?”楚翘阴冷恻恻的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就说翘的身上,一准儿有他感兴趣的东西,不会让他老人家失望。”

    白风收回眼。

    虚伪、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这丫头和王爷——神配。

    “红鸾小姐的话,白风定会一字不差带给王爷。小姐且在此稍作等候。”白风纵轻功离去。

    楚翘于马车上等待着,神情如水,冷淡得没有一丝一点的波澜,仿佛凝固起来。

    并没等很长时间,楚绯夜又派了人来,让楚翘意外的是,这回来的人居然是天香楼的老鸨姬三娘。

    姬三娘拿着一柄儿团花的扇子,同样是在马车里对璟幽揭了揭衣裳,看了看,又对楚翘扫了扫,风流韵致地笑着:“这样大的本事,这样有趣的事情,姬三娘还是头回见着。”

    也不知她说的本事大,是指璟幽伤成这样还能活下来,还是指楚翘的一手医术足够精湛,至于有趣,楚翘更没闲情跟她来深究,“姬三娘,那就有劳了。”

    “别谢我,我也就是个听人差遣的份子。他说了,要救他的话还是得靠你自个,这么着吧,得把他先弄到我那天香楼去,来人,把里头的公子搬到我的马车上!”姬三娘扬声地对外面说道。

    楚翘心知这多半是楚绯夜的安排,没有阻拦,让姬三娘的人将璟幽搬到了另外一辆马车内。

    楚翘看了一眼李泫马车上被点晕的两个随从,这才跟着姬三娘一起上了马车。

    姬三娘不愧是姬三娘,即使坐在马车里,也是一脚踏在坐凳上,一手摇着团扇,还能够随着马车摇晃着丰满的身体,那眼波儿一颠一颠的盯着楚翘,从头到脚的打量,丝毫不讲客气。

    楚翘深知姬三娘十之八九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凭着姬三娘一个劲儿地打量。

    楚翘再次给璟幽把了一回脉,姬三娘只见翘捏碎了一颗白色的药丸,融化在一盏小杯子里,也不知楚翘哪儿弄来的一根芦苇管子,一头对着璟幽的嘴,她将杯子里的药喝下去,自个再对着管子另外一头,慢慢地如此把药汁渡给璟幽。

    姬三娘的眼神微微地一眯,笑得更是风情韵致。

    “这法子好,倘或有人嘴对嘴给老娘喂药,老娘就是一日三病也值得了。”

    楚翘终于横波一扫,给了姬三娘一个阴恻的眸光,姬三娘自然是波澜不惊,但心底却为为之一亮!

    怪不得他对这小妮子那般的上心,原来……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吧?这丫头身上的气息,和眼波里藏着的东西,和他还真是有几分相似,不愧是叔侄俩!

    楚翘慢慢的将一杯药汁全都喂给璟幽喝下。

    放下杯子,楚翘坐在一旁,反过来盯着姬三娘,淡淡的说:“姬三娘身为天香楼老鸨,想必对那间密室应该很是熟悉,那里除了姬三娘和九叔叔之外,不知还有什么人能够进得去?”

    姬三娘的笑容依旧不变,只是神情里越发多了几分肆意的慵懒,微微一仰头大笑,笑完了之后看着楚翘:“我姬三娘只管天香楼的事,不该我管的,我什么也不知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去问他。”

    楚翘冷得不再作声。

    没多久,马车到了天香楼。

    抵达天香楼,已经是第二日白天。

    白日里的花楼显得有几分清冷,姬三娘让人将璟幽从后门里抬进来,安置在一间上等的客房里。

    楚翘看着他们将璟幽安置好,姬三娘又派了两个得力的婢女来服侍,将璟幽身上血渍肮脏的龙袍换下来,楚翘知道璟幽是个不愿让人近身的,遂没有让婢女将璟幽衣裳解完,只自己动手,略为璟幽擦了擦上身。

    楚翘将需要的药材和东西,全部逐一的罗列在字条上,姬三娘拿着字条看了看,先是笑了笑,“你用来调药的这些药材,倒的确只有我天香楼才有法子能最快时间内弄到,不过,这上头有样东西,姬三娘我恐怕也毫无办法,你么……”

    “哪样没有。”楚翘听出姬三娘话音里的转折,所以并未心急。

    姬三娘笑笑:“这‘千年冰蟾’没有。这东西太难得。”

    “哪里有?”楚翘淡淡直问主题。

    姬三娘笑意深深看了楚翘一眼,露出几分赞赏,摇着团扇慢慢地说:“云家。”

    “云家?”

    “云家公子云枕浓,他那,一定有。”

    “可有办法能要到?”云枕浓……楚翘脑海中即刻浮现出,那日在太医局偶遇的白衣惊鸿的公子。

    “这就难了。”姬三娘大方地说,“我先替你将其他的东西都准备好,这样东西要不要得到,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云枕浓的一手医术亦是精湛绝伦,师承前朝医圣,他云家家大业大,真的是无所不有,无所不能替你弄到。你若能去他面前讨要,想必会有机会。”

    “有劳。”楚翘对姬三娘施了一礼。

    姬三娘转身时,楚翘突然间又问道:“九叔叔他……”

    姬三娘煞有兴致地回头看她:“他在忙着处理件事儿,回头会来瞧你。”

    楚翘从姬三娘语气里,听到一股子浓浓的戏谑意味,既知道姬三娘意有所指,不由耳根微微发热,冰凉瞪去一眼。

    姬三娘完全不在意地笑着转身,出了客房。

    姬三娘在帘子处顿了顿,笑容渐止,眼底有复杂的光芒一掠而过。

    哎,这可就难办了,那个大魔头说是要让她将所见的一个字不漏回禀给他,姬三娘头疼的想,丫头用嘴喂药的事,她是说还是不说呢,说的话,是不是要把那根芦苇管子给省略不计呢?

    有意思。

    姬三娘大笑着摇身去了。

    ……

    京郊的琅轩山上,有座雅致的别馆。

    楚绯夜信步踩踏着白玉的台阶,一步步地往上走,他看似散漫,却其实脚底灌注了内力,行走时一步一丈,身后跟随着白霜和白风,同样卯足了内功追上来。

    三人穿过有毒的迷障,落在了别馆外的树林间,楚绯夜穿过花形的拱门走进别馆,别馆中一切看似宛如仙境,布置得如在画中,却又处处透着一股聊无生气的阴冷。

    只见别馆中除了翠竹绿林,到处都栽满了开得艳红如血的大丽花,这些大丽花花瓣繁复,一朵朵争相绽放,四季不凋,散发出浓郁的芳香,于小鹅卵石道路两旁铺开去,宛若黄泉路。

    那样极致的艳丽,却充满了压抑黑暗的气息。

    楚绯夜一袭红纱长袍,朱砂玉冠,绶带飘飘,长身妖娆立于花海之中,宛若妖神降世!

    他的眸光,始终没正经看一眼,这些为他而种的妖花。

    目空一切的妖娆凉薄。

    五个青莲宦官飞身出来,毕恭毕敬对楚绯夜一礼:“千岁爷!”

    “嗯,不必多礼,本王就是来跟你们讨个东西而已。”他话语中有种比这园子还要阴冷的,死亡般的杀气,从他殷红如血的嘴里散发出来,白霜白风欺身而上,那五个青莲宦官立即懔神,出手应战。

    那五个青莲宦官武功高深诡异,白霜白风二人的招式则是极致的流利不羁,双方对打起来,强大的罡气如风狂卷,卷起满地绯红的花瓣,如雨般自上空簌簌的落下。

    楚绯夜立于花雨之中,伸手接下一朵残花,丢下,以脚碾碎,慢慢走过去,又亲手折断一根花枝,嘴角露出阴寒的笑容,花枝从他手中,以内力灌注,飞出,顷刻间血腥四溅,其中一名青莲宦官脑袋被爆得粉碎、只剩下个身体摇摇晃晃,恐怖至极,倒于地上!

    白霜白风适时地后掠避开,以免被肮脏的血,溅在他们的衣裳上。

    其余四名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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