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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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都欲一尝为快。加之一来去掉了疑心,二来一场极大的风波化为乌有,他又怕侯国英借故翻脸,所以就下定决心陪她饮下这一杯御酒。

    主意一定,向二位师弟说道:“既蒙总督大人厚赐,咱们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伸手端起了酒杯。瑞云、瑞霭也一起端起杯来,大家互道一声“请”,一齐干了,还照了一下杯底。

    武凤楼始终紧盯着女魔王侯国英。在照杯的一刹那,条然发现她那线条优美、非常迷人的小嘴边,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武凤楼顿觉心头冰冷,知道三位年高有德的僧人肯定中了侯国英的暗算。但是,他又亲眼目睹侯国英和两个得力膀臂夏侯兄弟也是一饮而尽,不也同是这瓶御制美酒吗?

    正在武凤楼狐疑不定的当儿,侯国英已冷然笑道:“多蒙老方丈款待,下官还有要事在身,告退了。”说罢,率领夏候兄弟一晃身形,走出了大雄宝殿。

    突然,老方丈好象悟到了什么似的,身形一晃,追出殿外,阻住了去路。大袖一抖,硬逼侯国英等三人后退了一步,沉声说道:“总督何其小气!老衲想再讨一杯。”

    侯国英知自己精心设置的j谋已被老和尚识破,她成竹在胸,竟然微微一笑说:“老方丈确是世外高人。下官的小小手段,果然被你识破。实话告诉你,你们三人喝下的御酒掺有毒药。你等勾结武凤楼与九千岁作对,罪该万死。下官念你们偌大年纪,法外施仁,叫你们落个全尸,你不屑承情吗?毒气马上就发作,依我的良言相劝,你赶快找个清静的所在挺尸去吧。”说完,带着夏侯兄弟硬往外闯。

    正在这时,瑞云、瑞霭已齐声怒吼,猛扑过去。老方丈陡然一惊,知侯国英带来的大批锦衣卫士尚在寺外,一个处置不当,全寺僧人必遭血洗。况且武凤楼肝胆照人,岂能坐视?他若挺身走险,岂不正好中了女魔王的圈套?反正自己师兄弟三人已中剧毒,活不成了,干脆暂且放她走脱,留待日后武凤楼替自己复仇吧。

    想到这里,一声厉喝:“二位师弟住手!听我一言。”瑞云、瑞霭虽然恨极拼命,可掌门师兄之言,他二人岂敢不听?随即退了两步,怒视着侯国英三人。

    老方丈冷然说道:“老衲等三命本不足惜,只是你年纪轻轻,手段这等毒辣,确出老衲意外。本欲留下你这条性命。为世人除害。可我一生未造杀孽,不愿让你那肮脏的躯体玷污我这双手掌。只要你不再难为其他僧人,立即率众离开,老衲尚可不开杀戒。如若不然,我叫你有如此树。”

    说罢,一纵身蹿到一棵合抱的大柏树前,一立右掌,也未见他运气聚力,那只苍劲有力的手掌已深深地插人了树身,接着右腕一翻抽出手来,已握成了拳头,把手下张,手心里一把木屑竟然随风飘洒而下。

    老方丈露了这一手,头一个就是铁指裂石夏侯耀武惊呼了一声:“啊!龙爪透骨力!你是石师……”说到这里,陡然觉得失口,忙不迭地把下半截话又咽了回去。武凤楼这时已钻了出来,隐身在隔扇后边。他清楚地看到,女魔王侯国英用一种奇异的跟神扫了夏侯耀武一下,不由得毛发悚然。他知道夏侯兄弟虽然替她出尽了死力,忠心耿耿为她效命,说不定这半句话就种下了死因……正在武凤楼暗暗为夏侯兄弟的安危惴惴不安之际,大殿外的侯国英也被老方丈的龙爪透骨神功惊呆了。她知道三个和尚已注定必死,不愿犯险一拼,佯笑说道:“下官也非好杀之人,这是治你等应得之罪。念你临死求情,对其他僧人概不追究。不过!老方丈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

    老方丈瑞雪坦然一笑说:“你的这鬼魅伎俩,岂能瞒得老衲?只怪我以忠厚之心待人,才有此失。不过,你以后再想阴谋陷人,就不太容易了。”

    武凤楼知老方丈这一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禁不住心头一酸,流下了泪来。又听老方丈道:“侯总督真是深谋远虑,智计过人。在进庙之前,你们三位就预先服下了解药,实在出人意料。这酒中之毒是丹顶红吧?”

    侯国英脸色一变,情不自禁地赞道:“老方丈不槐是世外高人!真被你说对了。不过,你的时间不多了。下官这就告辞,留点儿时间你好安排后事。”说完,轻喝了一声“走”,已带着夏侯兄弟上房而去。这时,武凤楼、监寺僧广亮以及几个有职位的僧人,把三位大师扶进了大殿。

    老方丈立即吩咐广亮,让他首先散尽全寺僧众,并派得力弟子在灵隐寺周围严密监视,防止j人暗探。广亮诺诺合十而退,亲自安排去了。

    这时,老方丈瑞雪大师才叫几个小沙弥和武凤楼,一齐回到了自己的禅房。武凤楼刚想询问还有没有办法可救,老方丈已苦笑了一下说:“小施主,你不用费心了。老衲师兄弟三人是没有救啦。可是,报仇之事,只有寄希望于小施主了。时间有限,瑞云师弟,速传销魂刀法。”

    瑞云大师听了师兄的吩咐,忙从怀中取出一本刀谱,双手递到武凤楼面前。武凤楼先含泪拜了三僧,才恭恭敬敬地收下了销魂刀刀谱。

    这时,老方丈及瑞云、瑞霭大师等三位老僧已有些气喘,他们自知毒发身死在即,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又各自把头一点,好象商量好了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

    就听老方丈气喘吁吁地说道:“销魂刀乃杀人凶器,原有追魂七刀,早已被佛门禁用。老衲等三人本着除恶务尽、杀恶即善的信条,今特破例传你。不过,这七刀厉害无比,一出手非见血不可,即便武林高手也难逃五招。你要起誓,绝不滥杀无辜。”

    武凤楼知事关重大,忙跪倒在地,朗声说道:“弟子武凤楼为了保国安民,铲除阉党,求学佛门销魂刀法。如学了追魂七刀之后,不守信约,滥杀无辜,天地不容,人神共诛。”

    武凤楼话未落音,瑞云大师已提聚全身的一点残余真气,独臂手掌一按地,瘦长的身躯腾地蹿起,顺手抽出武凤楼背后的宝刀,一道精光闪射,追魂七刀第一招“鬼魂捧簿”己使了出来。

    武凤楼知独臂如来瑞云大师为了怕自己这追魂七刀学得不精,拼着熬受难忍的痛苦,用残余生命给自己示范教学,不由得又感激,又悲愤,全神贯注地观看起来。

    只见瑞云大师第二招“判官查点”、第三招“阎王除名”、第四招“吊客登门”、第五招“恶鬼抖索”、第六招“阴风扑面”、第七招“无常追魂”,绵绵不绝,连环使出。这七刀追魂果然疾如闪电,猛似惊雷,刀法凌厉,变幻莫测,那真是招招追魂,刀刀逼命。

    再看独臂如来,好象气力耗尽,一口真气再也提聚不起。在使出第七招“无常追魂”之后,身躯抖晃,两手握刀拄地,一股黑血已喷射而出,身躯也随之倒地。

    武凤楼刚悲叫了一声“大师”,猛听小沙弥一声惊呼,陡转身形,只见老方丈和瑞霭二僧也从嘴角里涓涓地流出了黑血。武凤楼一阵晕眩,顿觉天旋地转,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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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回 巧降怪杰 醉仙居李鸣施智 强令女魔 签押房樊茂显威

    武凤楼悠悠醒转时,三位老僧的尸体己移入后山。武凤楼是俗家弟子,不能参加佛门葬礼。监寺广亮又再三催促他赶快下去,脱离险境。武凤楼无可奈何,只得强抑悲痛,朝后山遥遥八拜,又向监寺僧广亮深打一躬,挥泪退出禅房,凌空拔起,飘身出离灵隐古刹。

    为了避开侯国英的耳目,武凤楼没走大道,从寺院两侧穿入林中。刚想觅路前往佟家庄去见师父他们,哪知刚进松林,蓦然间一条人影,倏地从树上落了下来,嘿嘿一笑说:“小子,这条路通到哪里,你知道吗?”

    武凤楼注目一看,原来拦住他去路的,竟是女魔王侯国英的师娘河东狮阎秀英。不禁心中怦然一动:这恶婆娘可是手刃窦大伯的头号仇人呀!今日狭路相逢,岂能轻易放过?遂冷沉沉地说道:“我当然知道。”

    阎秀英逼近一步道:“说说看。”

    武凤楼索性站稳了身子,一字一顿地说道:“鬼门关。”

    河东狮阎秀英格格一笑说:“小子,算你明白。不过,你知道老娘为什么拦住你的去路吗?”

    武凤楼故意卖傻道:“你是不想叫我走,对吗?”

    阎秀英面孔一变,凶神恶煞般地厉吼起来:“你小子不要和老娘斗嘴,老娘也不是发了善心。我早已估计到你会藏在寺中,连我心爱的徒儿国英都没有说破。老娘埋下这个暗桩等你,是为了很喜欢你身后的那口宝刀!只要你能开眼,把销魂刀双手献出,我就会放你一条生路。”说罢,两只三角眼贪婪地盯着武凤楼右肩背后,恨不得一把将宝刀抢到手中。

    武凤楼心中怒火已撞顶梁,为了挑逗一下这个凶狠恶毒的泼妇,以试深浅,故意迟疑了一下说:“老太婆,就是我为了顾命,把销魂刀给你,你能作得了主吗?你不怕你宝贝徒弟把它据为已有?”

    阎秀英又格格一笑道:“傻小子,亏你还知道她是我的徒弟。现在,她就是求我请她的大师伯铁扇仙,来对付你们的。巴结我这个师娘还犹恐不及,焉敢为了把破刀惹老娘生气?你就放心好了。”

    武凤楼旁敲侧击,使这个胸无城府的女人说出了真相。原来,侯国英所以求她师娘去请大师伯铁扇仙樊茂来此助阵,是因为女魔王从老方丈的龙爪透骨神功联想到名满江湖的五岳三鸟,知道这三个人的功力比老方丈还能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又有魏银屏这个女大外向的隐患,便感到势单力薄。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第一次胆怯了!

    武凤楼弄清情况后,右肩微塌,伸手握紧刀把,拇指一用力,哑簧一绷,销魂刀一声轻啸,宛如龙吟,颤抖一红一紫两道光华,喷礴而出。那真是夺目寒心,威慑人魂。

    河东狮阎秀英一见,更是馋涎欲滴,刚想说:“把刀插在地上,走你的阳关路去。”

    哪料武凤楼已用左手食、中两指轻轻一弹,销魂刀一颤,声音更为清楚。武凤楼的双眼陡然射出两道寒芒,一字一顿地说道:“阎秀英,我要用这口刀把你寸割寸断,为我惨死你手的窦老伯父报仇。快亮出你的兵刃,小爷爷向来不偷下毒手。”话完人到,销魂刀裹起一道寒光,呼啸着,斜肩带臂向阎秀英劈去。

    好个河东狮,虽然变起仓促,可她毕竟是江湖上有数的高手之一,一个“藏头躲颈”,闪开了这一刀,二尺四寸长的大铁扇已“倒打金钟”,砸向了武凤楼的左|乳|。

    武凤楼刀尖指地,一招“露滴杨柳”,把阎秀英的招数逼退,顺势一翻右腕,一个“玉带围腰”,又扫向阎秀英的腰间。

    阎秀英右手铁扇紧合,一招“击鼓传花”,大铁扇反向销魂刀刀身敲去,左手一并食、中两指,欺身硬攻,直点武凤楼的右|乳|。端的又狠又辣,迅猛异常。

    武凤楼灵机一动,手中刀变为挑,直奔铁扇迎去。

    河东狮阎秀英哪敢用心爱的兵刃硬碰他的宝刀?迅即将铁扇倏地抽了回来。哪知武凤楼这是一个虚招,铁腕轻翻,销魂刀变招为“狂风吹柳”,带着一声厉啸,扫向了阎秀英的左腕。阎秀英实指望一招得手,做梦也想不到武凤楼变招这等神速!

    刚想回手收招,哪里还来得及?只听“喀嚓”一声轻响,她点向武凤楼|乳|下的左手食、中两指,已被齐齐地截了下来。

    阎秀英疼得一声怪叫,同时,也被激得怒不可遏。她以一个江湖成名人物、铁扇帮帮主之妻,三招未过,被削去二指,而且是被一个初出茅庐的无名后辈削去,这叫她日后如何见人!

    这恶妇也真有一股子狠劲,虽然伤指巨痛,血流如注,她全然不顾,一把铁扇点、打、砸、扇、戳,犹如雨点一样向武凤楼猛攻过去,形如雌虎,拼上了老命。

    武凤楼知道一味缠斗下去,大为不利。自己又急于到佟家庄去见师父,岂可恋战?

    所以,避开阎秀英一砸一扇的两招之后,身法陡变,刀法一紧,逼得阎秀英身形微退。

    武凤楼一声长啸,声震山谷,手中销魂刀已平着刀身,一招“鬼卒捧簿”,直扎阎秀英的中府。

    阎秀英向左边一闪,武凤楼刀身一翻,第二招“判官查点”迅猛而至。

    阎秀英心头一凛,暗叫一声:好凌厉阴恶的刀法!忙拼命向后坐腰。哪知武凤楼又使出了第三招“阎王除名”,刀划一圈银虹,缠头裹脑而来。尽管阎秀英久经大敌,身历百战,这销魂刀的追魂七刀哪里躲得过去!

    气得她拼命一伏,饶是那样,她的半边青丝,一只耳朵已被销魂刀一削而去。阎秀英几乎被这一刀削去了人头首级,哪里还敢再战?

    为了顾命,一个“懒驴打滚”,大铁扇刷的一声全都抖开,三十六支利弩一齐打出,阻了阻武凤楼的攻势,借机施展“就地十八滚”的功夫,蹿入了灌木丛中。

    武凤楼一招“杏花春雨”封住了全身,把三十六支利矢全部震飞之后,再去搜寻河东狮阎秀英,已不见了她的踪迹。

    只好整顿了一下衣衫,向佟家庄赶去。离庄不远,忽见路旁一个叫化子模样的人迎面走来。武凤楼身经数险,哪敢大意?

    刚想发问,猛听那小叫化子叫了一声:“大哥!”仔细一看,原来是缺德十八手李鸣改扮的。若不是他先招呼自己,还真认他不出呢。

    兄弟二人并肩赶路,一直到佟家庄外,才站定了身躯。这里已远离要道,不怕被人看破踪迹。武凤楼询问李鸣进城打探的情况。

    人见愁一伸大拇指说:“魏银屏郡主大嫂,对咱们真是好里好面,好到一百一十成。”

    武凤楼无心与他斗嘴,忙把脸色一寒,“哼”了一声说:“到底怎么样了?”

    李鸣才一伸舌头,正经八道地说:“二位老人的尸体已被她备棺成殓,浮厝在玄武观中,每人面前还烧有纸码、香烛等物。”

    武凤楼听罢,身子不禁颤动了一下,怕被机灵鬼李鸣窥出真情,便沉声说道:“不管如何,她总是咱们的仇人之女。以后不许胡说!”

    李鸣是何等的精明乖巧,随口道:“仇人之女,到底和仇人不同。不管别人怎么对她,反正我缺德十八手不拿她当外人看待。”

    武凤楼知他早已看穿自己的内心,便不再理会,举步向庄里走去。

    等到武凤楼给师父和窦力二位尊长见礼之后,白剑飞指着一个四旬左右,黑脸虬髯的人说:“楼儿,这就是你佟师叔。”

    武凤楼知道这个人就是本门本派师伯红毛狮王袭元烈的二师弟,佟家庄的庄主,万胜刀佟元超,忙着行礼参拜。接着,李鸣把窦觉被害、位方拼死、魏银屏收殓以及灵隐寺三僧中毒而殁等详细情形告诉了大家。

    凌云师徒情深,窦力手足义重,闻言放声痛哭,在位诸人想起二位老侠疾恶如仇、热心为友,以及他们一个说笑逗闹,一个耿介正直的天性,无不心酸落泪。

    只有白剑飞默然不语,既不哭泣,也不说话。他的这种举动,惟有好友窦力和爱徒武凤楼二人深深知道,他这是悲愤至极,也是动了杀机的表现。他们不忍再刺激他的心胸,喑自止住了哭声。

    追云苍鹰白剑飞默默地坐了足有一顿饭的工夫,才凄然说道:“江湖上邪魔外道横行,武林中正义豪侠受欺。由于我轻敌大意,以致窦、位二友和灵隐三佛惨遭杀害,皆是我一人的过错。不杀尽这些恶魔,我白剑飞死不瞑目。只是老方丈未出家前,乃昆仑派当年四大弟子之一,名叫石振峰,就是现在昆仑派掌门夏侯振山的二师弟。另外还有二人,一个叫戚振乾,一个叫侯振坤。楼儿听见夏侯兄弟失口叫了一声石师……后自知失口,顿住不说。据我猜测,下面很可能是个‘叔’字。那么,铁指裂石夏侯耀武和单掌开碑夏侯扬威二人,肯定是夏侯振山的侄子无疑了。如果夏侯振山也屈膝附逆,那敌人的力量就更不容忽视了。还有,河东狮亲口对楼儿讲,受侯国英所托去请她的大师兄铁扇仙樊茂,这个人喜怒无常,亦正亦邪,且又执拗无比,功力奇高,是我平生的一个劲敌。十年前,我与他在古彭九里山相遇,动手三百招,难分胜负。如让其为侯国英张目,更是很大的一个隐患。难得魏银屏深明大义,不肯附逆,允许三月初三放出武夫人。只要武夫人脱离虎口,我们即无投鼠忌器的束缚了。我白剑飞十年之久没有杀生害命,为了主持武林正义,我可要大开杀戒了。”

    正在这时,佟元超的儿子佟铁,从外边匆匆进来禀告说:“启禀二师伯,掌门师伯派人送了一封信来。”说完,把信呈上。

    白剑飞一听掌门师兄有信前来,顿时面现喜色。拆信一看,随即收起,正色说道:“掌门师兄一向禁止先天无极派门下弟子在武林争雄。今日为了锄j报国,难得他也重入江湖。特别是他对女魔王侯国英的行动知道甚详,对付之策筹划得也很周密。信中告诉我们,三师弟江剑臣奉派马上就到此地。并且说小师弟虽以五岳三鸟之一钻天鹞子名震武林,可始终是化装成老人的面貌出现,很少有人认识他的真实面目。因此,魏忠贤这个阉贼曾通过风流剑客晏日华,多次持他的亲笔信聘请三师弟去青阳宫保他。这倒是一个打进内部、以作内应的好机会。”

    白剑飞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两只锐利的眼神,逐个在屋中众人的脸上巡视不已。李鸣灵敏机智,见此情形,笑着叫道:“白二叔,萧伯父信中莫非有什么重要的大事指派下来,你老人家打算点将出马,又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吗?”

    这句话还真叫李鸣给说对了。只见白剑飞眼神一亮,双目注视着李鸣,突然问道:“鸣儿,叫你去会会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不知你敢不敢去?”

    大家一听,不禁都愣住了。特别是矬金刚窦力更加震惊。因为知徒莫若师,李鸣是他的徒弟,这小子精明有余,耐力不足,虽有江汉双矮为师,可只学会了十八罗汉手,多一招不会,连日月五行轮的招数也只有一十八招。

    如今从白剑飞口中说出了“人物”二字,已经大不寻常,何况又加上了“非常疠害”几个字,这“人物”的厉害就更可想而知了。正想阻止,不料李鸣已笑嘻嘻地说道:“二叔,你老不是不知孩儿我的胆量,除去见阎老五之外,没有我不敢见的人物。何况你老叫我去见的也只是一个老朽的酒鬼而已。”

    白剑飞哈哈一笑说:“这是鸣儿有种,更能料事如神。我放心啦!不过,限你今明两晚就得办成。”

    众人听他爷儿俩一问一答,都猜到李鸣要见的人就是侯国英所倚重的大师伯铣扇仙樊茂了,也就是铁扇帮中首屈一指的人物,都不禁大吃一惊。可是,白剑飞却好象对李鸣的能耐深信不疑,正色问道:“这事关系重大。因为离三月十日五皇子凤阳祭陵不足半月,而且离三月初三救武夫人的日期更近。你说说,你打算用什么办法?”

    李鸣神秘地一笑说:“但不知二叔的意思是认为杀掉好,还是收服好?”

    李鸣这一句话刚出口,他的师父矬金刚窦力肚子都几乎气炸了,刚想责骂,白剑飞已字斟句酌地说道:“杀掉不如收服。不过,收服要比杀掉难十倍百倍。你量力而行吧!”

    有了白剑飞这句话,窦力的气稍微消了一点儿。因为李鸣的公开身分,是江南按察使李精文的公子。他的父亲是一省的最高司法大员。用这种特殊的身分,再加上他鬼神莫测的机谋,要害死一个绿林人物,尚可勉为其难。所以,矬金刚窦力才略略放下心来。

    不料,李鸣却不假思索地说道:“既然收服胜过杀掉,我一准收服他就是了。”

    李鸣话一出口,连对他满有信心的追云苍鹰白剑飞也有些动摇了。顿时把脸一绷,沉声说道:“这可不是你开玩笑的时候。为了慎重,我要你说说你的打算。”

    众人闻言,一齐把眼光集中在李鸣身上。可这个出了名的人见愁缺德十八手,却轻轻地贴近了白剑飞的身旁,附耳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低语了一阵儿。没等他说完,白剑飞已经笑弯了腰,眼角都笑出泪水来了,气喘吁吁地说:“法子真绝,就是太损了。”

    李鸣倒正儿八经说道:“对付这些人,管他什么损不损。”

    众人听到这里,如入五里雾中,但知道白剑飞也不会明说,只有呆呆地发愣。又听李鸣道“请二叔快告诉我这老怪物的落脚地点。”

    白剑飞道:“据掌门交待,樊茂今日下午肯定住在玄武观,就是寄放你师伯和位伯父尸首的道观。你中午就可前去,相机行事。”

    李鸣却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踩道儿。你老可别忘了给我派个人接应。”说罢,辞别众人动身走了。

    吃中午饭时,大家都争着去接应李鸣。说真的,也都想去看看这坏小子用什么鬼点子去收服这个绿林怪杰。可是,白剑飞却迟迟一言不发。直到他咽下了最后一口饭,才对武凤楼道:“你去接应一下李鸣。可是你得记着,一定要听李鸣的指派,不可自作主张。”

    众人一听,无不暗怪白剑飞过于器重自己的徒弟,竟然把这样重大的事情交给了两个孩子。俱都赌气不吭一声。只有小霸王佟铁,他和武凤楼二人一见投缘,想跟着前去,又怕二师伯白剑飞不准,只好频频暗扯武凤楼的衣襟。

    武凤楼在师父面前哪敢多嘴?倒是白剑飞这会儿可能心中高兴,破例脸带微笑道:“铁儿,我准你和大师兄一齐去。可是要听话,不准惹麻烦。”

    佟铁喜得大嘴一咧,扑通跪倒,“咚咚咚”一连给白剑飞磕了三个响头。这一来,倒把在场的人都给引笑了。接着,白剑飞又让天山飞蝗凌云去找先天无极派里硕果仅存的天山三公,告知近来一切,并请他们必要时前来助战。

    武凤楼与佟铁小哥儿俩迅速改变了一下装束,扮成了两个衣履整洁、头戴方巾的青衫书生,从钱塘门混入城去,暗暗在玄武观附近潜藏起来,以便接应李鸣。

    不料,一直到太阳平西,也没见李鸣的影子。武凤楼心中开始焦急起来。就在这时,玄武观的大门“呀”的一声被拉开了一扇。接着,从观内走出一个身材高大、长手大脚、满脸苍髯、紫黑色脸膛的老者。

    只见他身穿一件深灰色的大衫,长仅过膝,钉着黄铜钮扣。脚穿白布深鞋袜子,厚底福字履。两只怪眼精光内敛,腰悬革囊,赤手空拳,缓缓地走出观来。二人一看长相,就知是鼎鼎大名的铁扇帮拔尖人物铁扇仙樊茂。

    听说他最近几年因为带那把大扇子太招眼,所以平常出门不再携带。看他那威风凛凛、傲然无物的样子,武凤楼真替李鸣暗暗作难。况且,直到此时还不见李鸣出现。

    李鸣啊李鸣!你连挨近人家尚难办到,又怎能将这个武林怪杰收服呢?

    正想着,铁扇仙樊茂已走了过去。武凤楼和佟铁二人赶紧从隐身之处闪出,远远地跟踪过去。

    工夫不大,前面到了一条大街。路北有一座酒馆,字号是醉仙居。

    这时,天色已近黄昏,酒座的生意十分兴隆。门左旁新挂出一块很大的菜牌,上面醒目地写着“本店新增全牛宴”七个大字,下边详细写着:枸杞牛鞭、鸳鸯牛筋、水晶牛蹄、清炖牛心、干爆尾尖、清炒舌跟等一系列菜名。

    铁扇仙樊茂看了一下菜牌,就向醉仙居内走去。这家酒馆名为醉仙居,其实不大,在杭州城来说只是属于三、四流的馆子。可能因为新增全牛宴的缘故,这时酒客却川流不息,甚为拥挤。

    正在樊茂向醉仙居挤进的当儿,一个学徒模样的少年突然从樊茂的右侧擦身而过。由于他身材矮小,竟比樊茂先挤了进去。

    武凤楼眼尖,一眼看出那少年正是人见愁李鸣。知他手脚灵活,机敏异常,任你铁扇仙樊茂如何名头高大,在这擦身而过的一瞬之间,肯定得少点什么。猛然想起铁扇仙樊茂的革囊正好悬在右边,不由得暗暗一皱眉头。

    这时,樊茂已挤了进去。二人不敢怠慢,也跟着进了醉仙居。武凤楼、佟铁跟着樊茂登上二楼,再找李鸣,已经踪迹不见。

    武凤楼和佟铁二人找了一个不惹人注意的座头静观,刚刚坐下,另一边樊茂已大声呼叫堂倌。店小二应声而到,取下肩上的抹布擦净桌面,放好杯筷,樊茂已一连点了构杞牛鞭、鸳鸯牛筋、葱爆牛肉、清妙牛肚等八九个菜来。

    那小二瞅了瞅铁扇仙樊茂,不由得迟疑了一下。樊茂是何等人物,随即右手抚髯,哈哈大笑说:“堂倌,你是怕老夫付不起帐吧?你他妈真是狗眼看人低。快去备来,省得我火气上来废了你小子的两个招子。”

    那小二连忙满脸赔笑说:“老爷子你弄错了!凡是光顾小店的,都是我们的财神爷。我们那敢轻看?我是看你老吃东西是个内行,点了这么多好菜。本店有珍藏二十年的一坛上好花雕,有心给你老拿来,又怕你老一个人喝不了,岂不破费太多?因此拿不定主意。”

    樊茂一向爱酒如命,乍闻此言,不由得馋涎欲滴,连连催促:“赶快拿来!赶快拿来!回头我赏小费。”

    不大工夫,酒和菜肴一齐摆上。铁扇仙樊茂兴高采烈,口到杯干,一坛花雕几乎被他喝净,所有莱肴也吞咽一空。只见他以手扪腹,眯眼晃脑,现出一种酒足饭饱、心满意得的样子,犹自依依忘返,不忍离去。

    店小二一边收拾杯盘,一边口算帐目,连酒加莱共计白银七两八钱。铁扇仙连说:“不多!不多!给你小费二两二钱。共计十两纹银。”

    店小二一听满脸笑容,一声吆喝:“小费二两二钱!”灶间伙计们大声回说:“谢谢财神爷!”

    就在这一片呼喊声中,武凤楼陡然发现铁扇仙樊茂伸进革囊的右手掏不出来了。心中不由暗笑,知道他的银两肯定是被李鸣挨身挤进时,施展妙手空空,顺手牵羊地摸去了。

    看那店小二的神情,知道店中新添的全牛宴,也肯定是李鸣以按察使大少爷的身分暗中安排的。再加上铁扇仙的狂傲自大,嗜酒贪吃,所以很容易就落入了李鸣的圈套。

    这时,那店小二好象觉察到樊茂掏钱吃惊的神气,站在桌前催促道:“小店今日客人很多,座位拥挤,请你老赏脸。把帐会了吧。”一霎时之间,铁扇仙樊茂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仅急得眼似铜铃,也羞得面红过耳。

    按说,樊茂这个江湖中数一数二的怪杰,不会经不住这个打击。可是,圣人云:“羞赧之心,人皆有之。”他刚才大言不惭地责骂店小二狗眼看人,大咧咧地要赏小费,现在酒也喝了,菜也吃了,临了竟拿不出一文钱来,这个台叫他赫赫有名的铁扇仙如何能塌得起?

    万般无奈,只好红着脸嗫嚅道:“堂倌,老夫一时大意,银钱被偷。你让我回去取来,加倍送还如何?”这一番话,在樊茂来说,可以算是生平最客气的说法了。

    哪知那个店小二还是把脸一寒,声音也硬了起来:“客官,小店乃一百多年的老字号,生意能做到这样,还不全仗着和气生财?按理说,凡是进店用饭的都是小店的财神爷,我们哪敢得罪呢?

    可是,你老请想,你要凉的我们不敢给热的,要甜的我们不敢给酸的。你要炒牛肝,我们可不敢给您炒肉片。不过,吃饱了,喝足了,把嘴一抹,只凭一声‘银钱被偷’,拔腿就走。你叫我这个当伙计的怎么向老板交待?”

    武凤楼听到这里,不由得暗暗佩服这个店小二的口舌伶俐,尽管话说得能噎死人,可还叫你挑不出一星点儿毛病,直把个樊茂弄得一张长脸变成了紫猪肝色。

    无奈,他只得反问道:“小伙计,依你说该怎么办呢?”

    店小二冷然说道:“那好办,有钱拿钱来,没钱留件衣裳也行。”

    樊茂一听,气往上撞,刚想发横撒蛮,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你这个堂馆!太不开眼了,哪能因为客人一时掏不出钱来,就脱人家的衣裳?说穿了,那不就叫剥皮吗?再者说,这位老人家也不象是蒙吃骗喝的人,他的银钱说不定真叫人家偷去了。”

    直到这时,楼上的食客们才看出这个出面调解的人,原来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孩子,眉目倒也俊朗,只是略嫌矮胖了些。穿着打扮,象一个学生意的小伙计。

    铁扇仙樊茂听他替自己不平,说自己不象蒙吃骗喝之人,相信自己的银钱真的被偷,而且一口一个“老人家”,不由得非常感激,暗暗想到:凭他这几句暖心话,我就该好好对待他。

    不料那店小二顶撞道:“这位小兄弟说的怪好听,可惜当不了钱使。这位老人家一顿饭吃了上十两银子,放他一走,我一个替人家出力的伙计,怎么能担待得起?老板怪罪下来,非砸了我的饭碗不可。我可是上有老娘,下有妻子儿子。一个锅台放七八个碗的人哪!一家老少全指望我挣钱养家的呀!”

    说到这里,还真急出了两滴眼泪。在座的酒客,无不同情。只有武凤楼暗暗好笑,他早已看出肩扛搭链、出面调解的小店伙,正是自己的兄弟缺德十八手李鸣。他一手导演的这出戏,还真够精彩的呢。

    这时,只见李鸣一跺脚,好象下了最大的决心,从肩上取下褡裢,一咬牙从里面取出几块散碎银子,交给了店小二说:“说来你也真难!老人家的饭钱我垫了。”

    店小二立即满脸堆笑,谢了再谢,捧着银子忙活去了。

    铁扇仙樊茂一把抓住李鸣的手腕,激动地说道:“小朋友,蒙你仗义,使老夫得免受小人之辱,我当必有厚报。”不料,李鸣却突然醒悟似地长叹一口气说:“老人家!我是铁货街一家米坊里的小伙计。东家命我讨帐,整整一个下午只讨了这十两银子。刚才出于义愤,替你还了酒帐,回到米坊非受老板一顿重打不可。”

    铁扇仙樊茂一听,急忙说道:“那么,你随我去到玄武观,我多给你-些银两,你东家就不会打骂你了。”

    李鸣苦笑了一下说:“好虽是好,但我回店之时已到。回去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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