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一来,别说我江剑臣难逃活命,就是整个先天无极派,也必然遭到毁灭。小皇帝的这一招真高,也真绝!
江剑臣想到这里,心头一惊,冷汗一冒,头脑清醒了不少。
猛然想起武凤楼曾对自己说过,当今万岁打算聘请武林异人,江湖豪侠,重新组织锦衣卫,还准备精选几人作为他的御前侍卫,以防魏阉余党刺王犯上。自己当时听了,也未放在心上。如今结合着现有事实,触动了他的敏感神经,心中再次想到要是小皇帝能利用九五之尊,天威权势,把青城三豹拉为己用,则先天无极派的处境就大为可虑了。
江剑臣正自呆呆地想着,房中灯光一亮,只见女魔王的心腹丫头荣儿,满脸戚容地捧来一碗莲子汤,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一声不响地侧立一旁,好象有满腹心事,又不愿说出口来似的。
江剑臣虽然口干舌燥,也不去理会那碗莲子子汤,又仔细地打量了荣儿一番。荣儿也好象看出了江剑臣的疑虑,强自在脸上放出一副笑容来。但那笑的摸样,比哭更令人心疑。
江剑臣知道女魔王一定有事,事情可能还不小。否则,以荣儿那爽快泼辣的性子,绝不会形之于色。同时,也猜知女魔王侯国英一定严令荣儿不准让自己知道。
想到这里,他果断地挺身下床,仍然觉得头大如斗,心想:好厉害的酒力!暗怨自己喝得太多了,喝得连自己空有一身高绝的内功也控制不住了。今后,当引以为戒。
见荣儿还是不声不响,他笑着试探道:“荣儿,我这一醉,大概是一天一夜了吧?累得你不得安宁,时时守护在身旁。看你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准是生气了吧?”
荣儿强自一笑说:“能伺候三爷,是荣儿的福气,三爷别胡乱屈了人心。你快喝下这碗汤吧。我再传话下去,给你老准备饭食。”说罢,就躲了出去。
江剑臣知道荣儿是怕自己追问,索性走开为妙。他哪里能让她走掉,身形一闪,已拦在了荣儿面前。
荣儿走得慌乱,她是女魔王亲自调教出来的,功力自然不弱。江剑臣乍然前阻,她收不住身势,竟然一头投进了江剑臣的怀内。
江剑臣用左手轻轻地托起了她的俏脸,右手拂了一下她那宛若墨云的秀发,轻声问道:“你的小爷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告诉我,好吗?”
荣儿的身子颤栗了一下,不自觉地又慢慢地贴向了江剑臣胸前。
江剑臣知她大事当前,六神无主,不忍心拒之过甚。遂松开了左手,让她靠在自己的左肩上,右手在她的香肩上轻轻地拍了两下,温声问道:“她到底去了哪里?究竟出了何事?为什么要瞒着我?快告诉我。”
荣儿一直对江剑臣敬若天神,也私心爱慕甚深。她知道,江剑臣连自己的小爷侯国英都不是真心相爱,何况自己一个微贱的丫头!平时只希望能多为江剑臣做些琐事,多伺候他一些,就心满意足了。不料,今天江剑臣能对她温言相询,又让她依偎在自己的怀前,她的夙愿得偿了!她满足了!竟至高兴得流下了泪水。听了江剑臣焦急的问话,她迟疑了一下,终于不顾一切地说了出来。
原来,女魔王侯国英胸怀韬略,目光远大,早已悄悄地把圣泉夫人、魏忠贤和她自己的一切私蓄,暗暗地运到了这海上王国——石城岛,为自己和自己的儿女留下了退路。
岛上面积虽然不小,但可开垦的土地不多,更加上初次拓荒,能生产的谷物粮食就更少了。为了久远之计,她派出亲信,多渠道地收购大量稻菽粮米,以备数万人吃用。不料,关内连年歉收,收粮困难。所以,她把眼光又投向关外——地广粮丰的满洲。
就在江剑臣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刻,侯国英突然接到急报,她派人在关外三路收购的大批粮食,在海边一上秘密码头刚要装船运回的时候,被一些武林怪客给卡住了。派去的人手死伤大半,情势危急。侯国英已带人前往接应去了。她不愿意让江剑臣出头露面,再受牵连,所以严令荣儿不要告诉江剑臣。
听了荣儿这番话,江剑臣预感到事情的严重,以女魔王的名头,等闲人物无不避之如虎。既然敢如此大动干戈,必有所恃。
而且,女魔王这一方又正处在人手缺乏之时,因为她的两个最大的靠山六指追魂和秦岭一豹都不在她的身边,加上秦岭四煞中二煞尤白虎,三煞钱朱雀,四煞侯玄武等三兄弟和快刀哑阎罗一拼之下已受重伤,尚未痊愈,夏候双杰分统五万岛兵,不得擅离。
那么能动用的高手,只有见流云剑客晏日华和潇湘剑客韩月笙二人了。女魔王侯国英又临盆在即,这如何得了!想到危险处,江剑臣竟然急出了一身冷汗。
荣儿见江剑臣脸上的颜色一变再变,突然离开了他的肩头,扑地跪倒,哀声求道:“好三爷,可怜岛主对你一片痴情,为你吃尽了苦头。现在,她大难临头。三爷你救救她吧!哪怕她回来把我处以极刑,我也认啦!”说完,泪水横流,连连叩头。
江剑臣连连顿足,沉声喝令荣儿赶快起来,快去找样兵器来。荣儿闻言,一路而起,飞奔而去。
江剑臣盘坐床上,功行一周,刚下床喝完了荣儿亲手熬的那碗莲子汤,荣儿已满眼含泪,捧过一口剑来。江剑臣一看剑鞘,脸上陡然变色,前尘影事,浮上心头,他不禁呆然木立了。
原来,荣几捧的那口剑,正是九个月前江剑臣奉命卧底青阳宫,被圣泉夫人帮助女儿侯国英利用大内圣药醉仙散,使自己和侯国英成了联体夫妻。接着,在密云别宫毒伤了大师兄萧剑秋。二师兄白剑飞要杀自己,被侯国英偷施毒计,故意用此剑使自己在招架二师兄的急拼恶斗之时,无意中断去了二师兄白剑飞一条膀臂……
这就是那口曾经溅满二师兄鲜血的大内神兵利器乌龙剑,比女魔王侯国英的师伯铁扇仙樊茂的那口紫电剑还要锋利得多。当时,自己曾手握此剑,要亲自手刃女魔王为二师兄报仇。
现在,能拿着它去为侯国英解难吗?
荣儿见江剑臣发呆,知他想起了往事,惨然说道:“当日在密云别宫中,大错铸成。岛主怕永远失去你,曾多次欲以此剑自裁,都被我死命劝止。自那以后,这把剑也一直是我保存。请三爷看在她对你的情分上,就忘了前事吧!”
江剑臣一错牙齿,猛一顿足,接过乌龙宝剑,手牵着荣儿,飞身来到海边。由荣儿招来一艘快船,在荣儿的引导下,劈波斩浪,飞也似地赶去救应。
就在江剑臣赶去救护侯国英的途中,女魔王果然已陷入了绝境。
女魔王侯国英孤高自傲,秉性刚愎,娇娇女儿之身赛过堂堂七尺之躯。接了快报,知敌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必是蓄谋作对,势欲将自己这支孤军置于死地。
须知,石城岛孤悬海上,五万之众,耗粮甚巨。一旦粮食被断,岂不饿毙海中?恰巧两个盟兄为了她侯国英,一片热肠,不惜千里奔波,去关内邀友来助,秦岭四煞又有三个伤重卧床,人手太少。但她毕竟是个生来自负的女人,匆匆安排大煞左青龙临时总管岛务,协助夏侯双杰坚守岛上,自己只带韩月笙、晏日华二人,一叶轻舟,赶到了她专门开设的秘密码头。
这码头上的一切事务,她是交给原锦衣卫中专管钱、粮、饷事务的一个名叫铁算盘的于成清掌管的。这个于成清是她师父阴阳扇子于和的胞侄,和她可算是师兄妹关系,十分可靠。
于成清人很机警,对侯国英异常忠心,办事也非常老练,真是个内务人才。如今虽然强敌突至,他临危不乱,一面派人给岛上报信,一面组织人手,坚守屯粮重地!和来犯的敌人展开血拼。眼看不支,侯国英适时赶到了出事地点,于成清立即向她禀报了一切。
潇湘剑客眉头一皱说:“岛主,依属下看来,事情颇为复杂。凭对方的声势,于总管再为忠心,也不会死撑到如今,敌人可能是有意引岛主出来。只是,猜不出敌人的主脑是什么人。我看,还是请江三爷来一趟吧!”
女魔王何尝听不出,她这个忠心的属下是向她敲响警钟。但她傲性一上来,焉能听得进去?沉声喝斥道:“月笙,你跟我多年,几曾见我怕过人来!这种事,剑臣岂能卷入,速请对方首脑答话。”
潇湘剑客韩月笙刚想躬身领命而出,女魔王又玉掌一摇说:“不,我看还是强逼出他们的首脑来好些。”话一话音,那把杀人利器阎王扇又亮了出来,仓仓两响,韩月笙、晏日华也拔出了双剑。
女魔王侯国英樱唇微启,吐出了一个“杀”字,三条人影陡然一齐弹射而出,一阵金铁交鸣夹杂着一片低吼惨叫,对方已有二十多条大汉倒在血泊之中。
蓦然之间,四个非常高大魁伟的人,一齐阻住了她的去路。倒在血泊里的死伤者也被对方乘机抢回。
女魔王侯国英阎王扇刷地一合,在左掌手心轻轻地敲了两下,示意手下两剑客停止屠杀。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向对方扫了一眼。只见这是四条猛汉。年纪都在三旬左右,一色的黑色疾装劲服,相貌凶横。每人手中一口加大分量的鬼头刀,横刀拦路,声势吓人。
女魔王侯国英轻藐地冷笑一声说:“月笙,日华,我要你们三招之内屠了他们,有把握吗?”没等女魔王侯国英最后一句“有把握吗”四个字吐完,风流、潇湘二剑已闪电扑出。
韩月笙、晏日华昔日能在魏忠贤的青阳宫中排名在一毒之下,三僧之上,岂是浪得虚名之人。两口利剑一递出,真是电闪长空,一刺一穿,四名威猛的大汉已被勾销了两个。另外两个各自的鬼头刀刚刚翻起,也被他二人一划前胸,一扎软肋,栽倒在地。
韩月笙、晏日华,一照面就杀掉了对方四名硬手。女魔王刷地打开了阎王扇,轻轻地扇动了两下,豪气飞扬地说:“哪路朋友敢触本岛主之怒?别把手下弟兄的生命看得一钱不值,让他们白白送死。请出来一见!”
侯国英机智过人,她之所以下令要二客三招屠人,为的是要激怒对方,好现身出来,以便摸清底细,她可不是个莽撞从事的人。
哪知就在她刚刚用话去激对方之怒时,突然对方人群中又有四个庞大的身影蹿了出来,而且一上来就亮出了兵刃,四打二地扑向了韩月笙和晏日华。
二客跟随女魔王多年,深知其好胜喜功的脾气,刚才女魔王下令他们三招屠杀四人,结果每人只用了两招,又见四人扑到,不等女魔王下令,二人又迎了上去。他们上当了!
还是女魔王聪慧过人,只一眼就看清了这扑出四人的扎眼兵器。她心头一惊,急呼二客“且慢”。就是那样,还是慢了一步。
二客的两口利剑已和对方的九耳八环刀、锯齿狼牙刀、金背砍山刀和形如大铁疙瘩的一只铁琵琶互换了两招。韩月笙右肩挂彩,晏日华小腹划伤,从身体摇晃的程度来看。伤得不轻。
女魔王侯国英最为护短,所以也最得属下的拥戴。一见两个亲信受了重伤,她的两眼急红了!飘身而出,一把阎王扇上下翻飞,阻住了在前四人的猛攻,让二客退下包扎伤口。
真是人的名,树的影,女魔王一出场,对面四人刷地一下子,齐崭崭退了五步,和女魔王对面峙立。
女魔王刷地一声合上阎王扇,冷冷一笑,说道:“堂堂满洲第一勇士,赫赫有名的长白三边,竟然以诡诈手段。暗伤我两名部下。我要尔等加两倍抵还。”
第二次出来的四人,果然都是关外赫赫有名的一流人物。韩月笙、晏日华二人新胜之后,犯了一个“骄”字,奋力各施两招,哪里能抵住四个高手的全力一击。果然中了对方幕后主使人的j计,双双受了重伤。
女魔王侯国英痛惜两个得力助手被伤,愤然怒责。四个人都被骂得脸上一红,边氏三雄默然不语。那满洲勇士铁阁达却忍不住了,一声怪笑说:“别人怕你女魔王,我铁阁达却不怕。我要你从今以后再也狂不起来!”说罢,右手铁琵琶“五丁开山”,抓向了女魔王侯国英的小腹。
女魔王虽然仍是男装,毕竟是女儿之身,如今又即将临盆,只气得她玉面含霜,掌中阎王扇利用四两拨千斤之妙,一招“指点江山”,把铁阁达沉猛的铁琵琶点向一边,陡然间铁扇一拐,用铁扇外面一支大股正好切在铁阁达的右手腕骨之上。
需知,女魔王的阎王扇,是纯用红毛铁打造,两支大股更为锋利,铁阁达再皮粗肉厚,也抵挡不住。只听他一声厉吼,咬牙败退,右边那一只手掌正留在地上。猛然乍落,那只手掌还在地上动弹不已呢。
正在这时,满洲亲王多尔衮已带着贴身勇士从长白三边站立的中间插了进来。他一眼看见自己一向最为倚重的满洲第一勇士铁阁达被女魔王一招之下,截去了一只手腕,也不禁变了颜色。
他到底不愧为一代枭雄人物,朗朗大笑说:“久闻女魔王大名,果然名下无虚!不过,你今天还是失算了,你已陷入了孤王的层层包围之中。孤先用四个普通人物激起你手下二客的豪情,然后派铁阁达和边氏三雄暴闪继出,你的二客果然中计受伤,如今,你虽然截去了铁阁达一只手腕,可你的力量已去三分之二,而孤的大援却即刻就到。你侯岛主就是肋插双翅,也难飞出孤王的手心了。”
女魔王侯国英耐下性子,一直让他把话说完。她的心中正自反复盘算,为自己找条万全之策。她明白自己眼前的处境:两个帮手,也真的伤重不能再战。其他部下,在这种激战中,全都派不上用场。她开始后悔了,后悔对江剑臣把消息封得太死。眼下要是有江剑臣在场,局势马上就可以改观了。
多尔衮见女魔王沉吟不语,j笑了一声,说道:“小王久慕岛主女中奇人,早有接纳之心。只要岛主能顺我大清,我当奏请兄皇,封以极尊之位。目下崇祯登极,不久必派重兵来抄灭孤岛。岛主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怎敌崇祯的百万雄师?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孤家一片诚心,请岛主三思。”
女魔王又何尝不知道多尔衮早已以石城岛虎视眈眈,如今果然让他抓住时机。她恨自己太大意了!扫了一眼韩月笙和晏日华,只听晏日华说:“岛主,你速速退往海上,全身撤走吧!不要以我二人为念。”
韩月笙以左手捂住流血不止的右肩,也咬牙劝道:“岛主快走!我和日华拼命也阻得他们一些时光。以后请江三侠为我们报仇就是了。”说罢,两眼露出恳求的神色。
听了两个部下的肺腑之言,女魔王侯国英笑了,笑得还是那么好看,那么潇洒!她轻声说道:“武林中都是敬重血性汉子。我侯国英虽非七尺男儿,可胸中不少铁血,岂能舍掉你们,甩手一走?快包扎好伤口,看我单扇杀敌。”
正在这时,猛听多尔衮一声欢呼,场中已多了三个奇形怪状的人物。
头一个,是个暮气沉沉的老和尚,特别是那一双好象长年不睁的睡眼,真象走路都能睡着似的,中间一人,是个又瘦又干的老道,一脸阴阳怪气,阴沉得吓人,好象从来就没有说过笑过,走在最后的,是个浑身僵直的老人,好象胳膊和腿都不会转弯,直挺挺地,特别是一张毫无表情、形如铁板的脸上,连眼珠都不见转动一下。
看了这三个怪人出现,头一个就是潇湘剑客韩月笙,一声惊呼,低声告诉女魔王说道:“这就是长白三边之师,功力深不可测的辽东三奇,又称僧、道、俗三奇。”
女魔王也听大师伯樊茂和她说过睡和尚、荫道人、活僵尸三人的大名,想不到多尔衮为了对付自己,第二次又把他们搬了出来。武凤楼曾在辽东遇上了他们,但当时有少林醉圣和六阳毒煞战天雷在场。今天,要是有老哥哥六指追魂久子伦就好了。
女魔王正自遐想,又听多尔衮逼问一声说:“侯岛主,大敌当前,是战?是和?全在你一念之间。孤以三击掌为限。”说完,果然击了一下手掌。
女魔王这一方,当然知道多尔衮是仗着僧、道、俗三奇之威,想在精神上摧垮女魔王侯国英。女魔王迅速地查点了一下阎王扇中的弩箭,又摸了一下紫电剑的剑柄,她决心舍命一拼了。
多尔衮接着拍响了第二下。就在多尔衮刚想拍响第三次手掌时,女魔王猝然出手了。别看她快要临产,可杀心一起,身形还是轻灵如燕。
她同时用上了两样兵器,右手阎王扇,左手紫电剑,首先扑上了活僵尸焦德元。右扇左剑同时递出,阎王扇卷起一片寒芒,紫电剑抖出一片剑花,招数凌厉非凡。
活僵尸焦德元刻板木然的脸上,虽然仍是木无表情,可嘴角的肌肉好象微微地收缩了一下。对女魔王的迅猛攻击,他不敢托大,他的刀从袖底一翻而出,只听叮当、叮当两声脆响,女魔王那凌厉的剑、扇夹攻,被活僵尸挡退了。
两厢里一合一分之际,女魔王侯国英才看清了焦德元的兵器。那是一把非常奇特的短刀。
全长边不过一尺二寸,通体墨黑,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光泽,刀尖微微弯卷,刀身狭窄,又有点象吴钩剑的样子。
这时的侯国英心烦意乱了!摆在她面前的是:大批粮食待运,两个帮手受伤,自己和活僵尸硬拼了一招,被震动了胎气,腹部已微感不适。敌人方面的三个硬手僧、道、俗三人,只怕自己一个也对付不了。何况他们还有十数猛将,众多兵勇!
怎么办?舍死硬拼,必将全部覆没,尽丧敌手。舍弃粮食,率部下逃走,在多尔衮的严密控制之下,能走得脱吗?
正在女魔王侯国英紧张思虑,难下决定的时刻,活僵尸焦德元进招了。
女魔王左剑右扇,出尽绝招,也只能暂时挡住活僵尸的攻势。但在内力方面,却差得太多。焦德元也好象看透了她的这一弱点,手下渐渐加紧,似刀似剑的奇形兵刃,以奇诡的招数夹杂着沉猛的内力,源源不绝地向女魔王侯国英攻去。女魔王开始还好,三十招一过,渐渐冷汗淋漓,腹部隐痛越来越剧烈,使她的功力大为减弱。
潇湘剑客韩月笙不顾肩头血流如涌,突然把剑交到左手,提聚全身功力,剑起寒芒,一面向活僵尸逼去,一面急呼:“岛主速退!”
女魔王侯国英哪里肯依?刚想乘机扳回劣势,不料荫道人一声阴笑,鬼魅似地闪身而出,左手一招“天王托塔”,正好贴上了韩月笙的左腕,右掌一个“翻天印”,实实地印上了韩月笙的左肋。韩月笙被打得热血狂喷,斜栽地上。
女魔王的头轰然一响,左手剑化成“巧女认针”,戳向荫道人的右边|乳|泉岤,右手的阎王扇刷刷刷三支利弩,分上、中、下撒向了荫道人,并示意晏日华赶快救人。
好个荫道人,那真是名不虚传!右手食、中两指用“金夹剪”绝技,正好夹住了女魔王刺来的一剑,又瘦又小的身影一侧闪,躲开了三支利弩,左手如钩,直抢中宫,抓向女魔王侯国英的咽喉。
女魔王是何等人物,出道以来,纵横武林,杀人如麻,人皆避之如虎。如今,虽然凶机迭现,她的心神可是一点不乱。见荫道人想把自己毁于手下,她的凶性发作了,左臂一抖,使出了所有力量一绞一削,想一举残去荫道人的两指,左手阎王扇以同归于尽的打法,点向了荫道人的胸前“玄机岤”。
眼看二人要同时毁灭在对方手下,只听一声冷哼,伴随着一声娇啼,突然一条青色淡影一闪插入荫道人和女魔王二人中间,神奇地把拼斗双方硬给分开了。
僧、道、俗三奇一见来人身法,齐齐地惊噫了一声。而女魔王侯国英早已花容惨淡,玉颜失色,倒入了那人的怀内。
不要笔者饶舌,读者早已知道来人必是五岳三鸟中的杰出人物,钻天鹞子江剑臣了。
只见江剑臣美如冠玉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先抛出一粒丸药,让晏日华救起了快要断气的韩月笙。然后,把嘴凑到女魔王侯国英的耳畔,悄声说道:“我给你把面子要足,把气也出净。你让荣儿暂时守护一会,好吗?”声音是那么温柔,那么体贴,那么充满了甜甜的蜜意。说完,还轻轻地在她的香肩上拍了几下。
自从女魔王用霸王硬上弓的办法和江剑臣结成了联体夫妻以来,江剑臣始终没有对她假以词色,更别说轻怜蜜爱了,如今在她力尽垂危之际,江剑臣不光飞天而降,赶走了死神,还破天荒地给她以温暖。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了她疲惫不堪的躯体。
女魔王一咬银牙,挺立了起来。她绝不能让武林人物耻笑江剑臣娶了一个懦弱无能的妻子!她忍住剧烈的疼痛,卓然站立了。
江剑臣向前迈出了两步,和僧、道、俗三奇对面面立。他恨三人虚有三奇之名,竟然对一个即将临产的孕妇下绝手死逼,江剑臣的脸色越来越寒了。
荫道人哑声问道:“看施主的身手,想必是先天无极派的江施主了。”
江剑臣只冷冷地回答了焦干冰凉的两个字:“不错。”
睡和尚睁眼了。他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江施主,你要庇护这个杀人女魔王?”
江剑臣双眉一跳,这一次更干脆,只重重地嗯了一声,就算答复了三人。
活僵尸焦德元一向刻板的脸上,这一次竟然红紫了一下,他前迈三步,抢占了和江剑臣对面而站伸手可及的有利地形,嘶声吼道:“姓江的,别逼人太甚!我们三兄弟可不买你这个帐!”
江剑臣笑了,笑得温文儒雅,笑得潇洒大方,说话的声音也缓和了许多。他说:“我逼你们了吗?笑话!我要你们三人买帐了吗?笑话!你们三人认贼作父,来逼一个快要临产的女人,不光笑话,而且是恬不知耻!”
江剑臣一上来就附耳对侯国英说“我把面子给你要足,把气给你出净”,如今,全兑现了。因为江剑臣一现身,惊得僧、道、俗三人迟迟不敢动手,不光连斥三人三声“笑话”,最后还骂了一句“恬不知耻”。试想,有谁吃了熊心豹胆,敢当面辱骂赫赫有名的辽东三奇!
侯国英不禁流出了高兴的泪水。
焦德元是出了名的手毒心辣的活僵尸,这口气他实在咽它不下,又仗着师兄弟三人全在,向前逼进了一步,恨声说道:“姓江的,你到底想干啥。”
江剑臣大笑了,笑得那样狂傲,那样不可一世!他止住了笑声,还是只答复了两个字:“杀人。”
活僵尸浑身一颤,含怒逼问道:“你想杀谁?”
江剑臣脸色一正,仍是只说了两个字:“你们。”
焦德元一声怒吼,叫道:“大哥,二哥,宰了这个狂小子!”话未落音,奇形怪刃已用上了“三星照户”的迅猛手法,连刺江剑臣三刀。江剑臣哪里把他放在心上!连使三次移形换位,每一次不光躲开了焦德元的刀招,而且还抢占了有利的攻击地形。
荫道人知活僵尸一人绝不是江剑臣的对手,一反掌抽出了背上的长剑,剑走轻灵,颤起七朵剑花,配合活僵尸焦德元,向钻天鹞子江剑臣一阵子抢攻。
江剑臣仍是用移形换位身法,穿行在一刀一剑的笼罩之中,光闪避、不还手。
睡和尚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荣儿刚想张嘴呼叫,侯国英已嫣然一笑说:“他就要大开杀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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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爱夫助夫 女魔跳崖石城岛 转善向善 恶鬼寿终地藏庙
侯国英刚说出“他要大开杀戒了”,睡和尚果然两道蚕眉一竖,目s精芒,反手摘下背上的方便铲,补上了鼎足三分的另一位置,三人分三方把江剑臣圈在了核心。
江剑臣一声清啸,凌空跃起三丈多高,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他真不愧“钻天”之誉,借一翻之力,又腾起八尺,噌的一声,墨光陡现,乌龙剑出鞘了。
活僵尸焦德元一声颤呼:“乌龙!”师兄弟三人各执兵刃。虽然仍成鼎足之势,圈子却大了一倍有余。
江剑臣轻轻一笑,蜂腰一折,头下脚上,宛如苍鹰下击之势,急扑而下,掌中乌龙剑荡起一片寒芒,浑若乌云压顶,使僧、道、俗三人心神猛震,不得不把圈子撕开得更大。
乌龙剑越来越近,眼睁睁临近当顶。江剑臣陡地发出了一阵狂笑,乌龙剑一招“六出祁山”,一刹之间,向三人每人划出两剑。
僧、道、俗三人的自信心彻底崩溃了!以三人名头之大。声望之隆,又是老着脸皮以三对一。其结果,是拼出全力,也没有封闭紧门户,每人的肩头都渗出了血珠。
钻天鹞子江剑臣一招挫伤三奇,身形一闪,又潇洒自若地卓立在侯国英的身侧。因为他知道女魔王快要分娩,不敢大意,所以借腾空飞翔之机,把二十年来在黄山打箭炉潜移默化练就的先天无极真气一下子猛提到极限,用上了十二成的功力,用“六出祁山”的飘忽剑招,三虚三实,把僧、道、俗三人每人划了一剑。虽然伤得不重,也足够对方心惊的了。
他提足丹田之气,一字一顿,先声夺人地喝斥道:“趁三老子心情良好,杀心未起,谁滚得快些远些,算谁聪明。于成清,给我装船!”
说来也怪,江剑臣一到,别说多尔衮的部下,边氏三雄人人自危,甚至僧、道、俗三奇也都失去了斗志,在他大喊一声之下,竟然灰溜溜地全部撤离了海岸码头。
一直到敌人走得看不见影子,女魔王才心力交瘁,双手掩腹,被江剑臣抱在了怀中。
荣儿接应二人上了快船。水手们拼足了力气,快如飞矢地赶回了岛上。
这时,女魔王侯国英已疼得面无人色,几欲昏绝。江剑臣知道她就要分娩,急得手足无措,无奈只得用眼光求救于荣儿。可怜荣儿也是个黄花幼女,哪里经见过这种事情。江剑臣只好捧抱着女魔王,向她的卧房走去。
不料,议事厅上一声清叱,三条人影比弩箭还疾,一齐飞射在江剑臣的面前。
月光皎皎,宛如白昼,加上江剑臣目力极佳。来人身影未稳,他早已看得清清楚楚。吓得他身形一软,几乎软瘫下来,手中捧抱的侯国英也险些掉落地上。他头脑一昏,钢牙猛错,陡然贯上真力,就想把女魔王震死在地,然后自己再反手后碎天灵,以了孽缘。就在这时,猛然一声浑厚的嗓音喝道:“剑臣,还不跪接师姑法驾,听候垂训。”
江剑臣心中一动,知道这是一向偏爱自己的二师兄白剑飞怕自己一时莽撞,做出偏激的事情来,故意提醒自己向慈云师太低头屈服。他叹了一口气,把女魔王交给荣儿,任她护着回转卧房。然后,自己才直趋老尼面前,默默跪下。
陪华山神尼来石城岛的,除追云苍鹰白剑飞外,还有先天无极派掌门人萧剑秋。这时,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端倪来。还是白剑飞扭头对慈云师太赔着笑脸说:“师姑,剑臣给你老磕头了。”
华山神尼冷哼一声说道:“我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他们这个头,还不是你叫他磕的?”
白剑飞苦笑了一下,心想:真是越老越不讨人喜欢!怪不得古人云“老而不死是为贼”。
他心中不悦,嘴上可不敢说,又赔了一下笑脸说:“师姑法驾到此,我看还是先上大厅去休息一会吧。”
老尼姑火了,张口骂道:“你二小子倒是一副慈悲心肠!被人家断去了一条胳膊,都能既往不咎。我可是没有那么宽宏大量。我来石城岛,是要问一问侯国英,凭什么派手下的秦岭四煞拦路偷袭我的管事郭天柱?我要她还我一个公道。”
江剑臣心里也火了。对这档子事,他比谁都清楚,这纯粹是个误会。他想问一句:她华山神尼的管事为什么拦挡他江剑臣东来石城?不错,快刀哑阎罗是受了不轻的伤,但秦岭四煞伤得更惨,四个人中就有三人被哑阎罗的快刀划开了长短不等、深浅不一的刀伤,至今还躺在床上。你老神尼又怎么还侯国英一个公道?但慑于掌门师兄的威力,并没有说出口来。
因为慈云神尼、展翅金雕和追云苍鹰这三个人的名头太大,全岛的人除去负有守望之责者以外,上上下下无不闻讯起来,争先恐后地观瞻一下三个武林名宿的丰采和神韵。听了老尼姑那蛮横无理、充满火药气味的言语,不少人骤然变色,忿忿不平起来。
身为当事人的秦岭四煞兄弟,可真不含糊。尤白虎、钱朱雀、侯玄武三煞由岛兵搀扶,大煞左青龙铁青着脸随后,一齐走近了神尼面前。
大煞左青龙向神尼一抱拳说道:“晚辈左青龙拜见老前辈,并愿领老前辈的重责。但偷袭贵管事郭天柱一事,是愚兄弟四人莽撞所致,与我们岛主侯国英可丝毫无关。该什么罪名?老前辈发话下来,由我们秦岭四煞接着好了。”
华山神尼脸色一寒,吐语如冰地斥道:“你们四人,只不过是许豹子的四个徒弟,竟敢在我面前说长道短。我没有工夫和你们罗嗦!我找的是罪魁祸首侯国英,快唤她出来见我。”
秦岭四煞也是在江湖上横行多年的人物,被老尼姑看得如同无物,如何忍受得了?加上又忠心于女魔王,拼着尸横面前,也得替女魔洗刷清白。
左青龙抗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伤郭天柱的是我们四人,老庵主不要乱攀他人。天塌下来,有我左青龙顶着!”大煞话未说完,受伤的三人齐刷刷推开搀扶自己的岛兵,强忍伤痛,刷的一声,一齐抽出紫藤棒来,列成了四方棒阵,决心一拼。
白剑飞刚想解劝,华山神尼气极反笑,厉声喝道:“皇历颠倒过来了?贫尼纵横武林半甲子,向无一人敢忤逆我意,更没有一人敢打我华山一派的主意。因为他们知道,别说华山派出去的人,就是从我华山出去的狗,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碰掉了一根狗毛,赔给我千斤骆驼绒,我也不见得愿意。如今,你们竟敢偷偷下手,伤了我驾前的管事,还敢口出不逊!我要你们先知道知道厉害,再找侯国英问罪去。”说罢,手中的拂尘略一抖动,那成千上百根的马尾丝全被内家真气贯注得笔直,一招“孔雀开屏”,看样子就要立下煞手了。
江剑臣实在听不下去,也实在看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