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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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作擂台,丢人露脸,也没有人看见。”说完,先抢站了上首。

    川边墨龙沙梦山提醒余占鳌说:“五弟留神,这小子鬼得很!”

    曹玉两手往大腿上一拍哈哈大笑说:“想不到我一个毛孩子,在峨嵋五龙的眼中,倒成了威风八面的大将军。余占鳌,干脆你认输算了!”

    翻江狂龙气坏了,一声暴喝:“小子找死!”两只怪手,箕张如勾,一抓曹玉的面门,一掏前胸腹部。余占鳌一出场就下了死手,用上了毒招。别说其他人看着不大像话,就连蛇蝎美妇冷酷心也觉得以堂堂的峨嵋五龙对付十几岁的孩子,竟然还施展出全力,未免有点儿小题大做。特别是屠龙师太,直气得冷哼一声,便将脸扭过一边去。

    余占鳌哪里知道,小神童的一身精湛武功自然是学自师父武凤楼,但那一套刁钻的怪招和心眼,可统统是缺德大王李鸣亲自传授。他故意两手往自己大腿上一拍,乘机将两支丧门钉扣入了掌心。先狂吹一句大话,算是投下了鱼饵,只等着翻江狂龙这条大鱼上钩。

    以余占鳌那种狂性,自然见食就上。他两只怪手出招就是一抓一掏,既将功力提足,又把招数使老,后来虽然一眼看出曹玉的掌心扣有暗器,再想撤回双手已来不及了。只觉得两只掌心剧烈地一疼,完全被小神童用丧门钉给扎穿了。只疼得余占鳌混身颤抖,冷汗直流,举起两只血淋淋的伤手,恨声骂道:“缺透了德的坏小子,余五爷先记上你这笔帐,我一定要报此仇!”

    小神童曹玉慢慢地把两支丧门钉擦干净,小心地装入袋内,才嘻嘻一笑说:“没见过余五哥这么大方的,咱可把话说在前头,我曹玉欠得帐不少,不一定都能记住。依我看,还是现在还吧!”

    这小子也真绝,嘴里讽刺着余占鳌,右手腕往外一展,仓地一扬,南刀桂守时那把大弯刀竟脱鞘而出,经过天山三公沈公达悉心指点,小神童已收起判官笔而改用杀人利器——大弯刀了。

    厅内众人见曹玉亮出了鬼守尸生前使用的大弯刀。屠龙师太脱口冒出了一声:“无量神佛。”无情剑冷酷心俏脸一变,目喷寒芒,盯在那把冷焰四射的大弯刀上。她垂涎此刀很久了,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见到。

    翻江狂龙两手既伤,又见那淬了奇毒的天下第一毒刀落在了曹玉的手中,他怎敢再硬,惊呼一声,退了回去。

    最会迎合上司心理的焦一鹏站起来,故作凛然地向江剑臣说道:“五凤朝阳刀为武林第一宝刀,已先归了令徒武凤楼,如今号称天下第一毒刀的大弯刀又落入令徒孙之手。光大先天无极派指日可待。等贵派举行百年大庆盛典,敝派当前去观光。”这老小子见事不妙,已替掌教夫人无情剑打退堂鼓了。

    无情剑冷酷心不是傻子,知焦一鹏这是替她着想,丢人由他替自己去丢,以避免自己和江剑臣正面交锋,惨败在江剑臣手下,有损于掌教夫人的威严。她瞟了这个一贯忠心于自己的属下一眼,故意给自己下个台阶说:“就是你多嘴,使我失去了向江三侠求教的机会。人家可是独步当代武林的第一高人呀!”

    江剑臣两眉一竖,刚想反唇相讥,这时武凤楼肃然而起说:“圣人云:有事弟子服其劳,凤楼愿替三师叔向掌教夫人请教。”他要用肩上的五凤朝阳刀,会一会这个声威远震的无情剑。

    无情剑冷酷心对付江剑臣,自然得存三分戒心。但对一个新近崛起武林的后生小辈,她焉能放在眼里。何况峨嵋派的第一号仇敌就是武凤楼,现成的机会她怎肯放过。刚想抽剑而出,忽见自己的师父屠龙师太狠狠瞪了她一眼,意思是不让她去倚长欺幼。无情剑无奈,她眼珠一转,玉指陡伸,向巴山怒龙屠世仁说:“用你们屠家的虬龙鞭去领教武公子的无极十三剑吧!”

    这冷酷心真不愧号称蛇蝎美人,她不光点将派兵,还叫武凤楼不用宝刀改用剑,并还指明了剑法。她的心机真是毒辣到了极点。

    屠世仁刚才一时大意,输了武凤楼一招,正在怀恨,听武凤楼不用五凤朝阳刀,他放心了。他右手一按腰间,身形忽然暴起,铁腕一翻,早甩出一条乌光油亮的虬龙鞭来,人也豪气飞扬地站到了拜厅中间。

    小神童暗自一笑,心想:论耍滑头,你冷酷心还差两个码子。我今天非得折尽你们的颜面不可。

    想到这里,不等师父武凤楼站出,他就一晃身抢到了屠世仁的对面,嘻嘻笑道:“光棍一点就透,冤孙棒打不回。你屠世仁能敢说刚才不是全输给了我师父?再来,你还是不成,干脆我砍你三刀,给你全一全面子,你说可好?”

    巴山怒龙脸上一红,心想:五弟一时轻敌,才上了这小子的当,他虽有毒刀在手,我可有乌金之丝制成的虬龙鞭,不怕刀削斧砍。仅仅三刀,我何惧之有。等这小子三刀砍完,我就可以用连环三鞭追了这小缺德的性命,也好消消心头之恨。

    也是该着屠世仁倒霉,他错误地以为小神童说的“砍你三刀”是想和他文比,他单手合着虬龙鞭。摆开架式,示意曹玉动手。

    曹玉见又一条龙要上钩,高兴死了。他子午桩一站,紧握弯刀,运足眼神,仔细打量屠世仁的全身部位,好像一个宰猪屠夫在细看往哪里下刀才好。直看得屠世仁又气又躁,大声催道:“磨蹭什么?赶快下手!”

    小神童懈然一松,睁眼驳道:“嚎什么?我一个十几岁的毛孩子,拿刀砍你这赫赫有名的峨嵋五龙,还不是狸猫抓老虎,敢大意么!瞧不准哪里软乎,砍不中,你能让我重来吗?”

    这小子既冤苦了巴山怒龙,又弄得巴山怒龙昏头转向。那最后一句只说了一半,便冷焰乍喷,大弯刀已挂着一道寒芒,削奔了屠世仁的脖子。慌得巴山怒龙向下一缩头,只躲开了要害,头上的英雄帽一下子被削去了一半,差一点就削掉了脑袋。气得他恨声骂道:“坏小子,世间哪有你这种缺德的刀法?”

    小神童乘着屠世仁怒骂之机,冷焰再闪,一刀又扎向了屠世仁的心窝。屠世仁做梦也想不到开始出刀很慢的小神童,能乘机又刺他一刀。吓得他失魂丧胆侧身急躲。饶让他身法绝妙,也慢了那么一点点,只听嘶地一声,大弯刀穿透了他肋部的衣服,幸喜没扎着皮肉。

    他两次吃亏,几乎送了性命,不敢掉以轻心了,聚猜会神地提防着曹玉的第三刀。不料曹玉仓地一声,把大弯刀插回了鞘内,人也转身退走。

    屠世仁先是一愣,然后急忙喊道:“坏小子别走!”

    小神童曹玉故作惊奇地说:“两刀差点没把你给宰了,你还喊我干啥?”

    巴山怒龙狂怒嚎道:“讲好的砍三刀,你怎么只砍我两刀?”

    曹玉眉头一紧,不耐烦地说:“好心好意饶你一刀,你怎么还不领我的情?”

    屠世仁紧跟一句说:“那我可怎么打你三鞭呀?”

    小神童将眼一瞪,不买帐地问:“你凭什么打我三鞭?”

    巴山怒龙气得脸全白了,理直气壮地说:“你砍我三刀,我自然得打你三鞭!”

    曹玉哈哈大笑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在事前咬个牙印呀?大冤蛋,这就叫挨了扁担别怨上面有钉子!”

    巴山怒龙屠世仁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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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回 踏虚如实 神功一现震敌胆 寒夜荒山 女屠再降惊奇男

    小神童智赚巴山怒龙,两次挥刀,虽没要了屠世仁的性命,也足够让他午夜心惊胆战的了,屠世仁只好含恨而退。

    无情剑冷酷心一张俏脸气得青一阵白一阵,万般万奈,只好把乞求的眼光投向师父屠龙师太。

    屠龙师太到底还是师徒情深,虽气愤冷酷心采用的手段,认为极不光彩,但见到她无法善后,又不忍让她受辱太甚,便扭头向江剑臣说道:“耳闻人言,江施主已把令师的一气浑元步法练到了踏虚如实的地步,能否让我这个世外之人开开眼界?”

    她一来为了全全自己徒儿的面子,将寻仇报复的凶杀恶斗巧妙地引向武林名家的相互较技;二来也盼望江剑臣能一献神功,使无情剑等人知难而退,说不定还能避免日后两派厮拼残杀的恶果。

    江剑臣当然也明白屠龙师太的这番用心,但他心悬慈母安危,恨不得插翅飞上双塔山,就乘机笑道:“雕虫小枝,也值得老师太一提!”他也显出了不愿赶尽杀绝的本意。

    屠龙师太见孤傲冷僻的江剑臣肯赏自己一个全脸,心中很高兴,身子一起,和声求道:“既然江施主肯赏脸,就请同去院中施展如何?”说完,首先走出了拜厅。

    望着江剑臣带着武凤楼和曹玉,尾随屠龙师太身后走出拜厅,无情剑冷酷心脸现凶容,对身边心腹低语道:“想不到江剑臣如此的扎手,说句泄气的话,就让掌门人亲自出马,也不过能拼个平手,此人不除,确是峨嵋派雄霸武林的最大障碍。

    这江剑臣天性好胜,定然全力施展,我知道这踏虚如实的功夫施展起来极耗内力,等到他内力尽吐之际,由我一人打死武凤楼,焦一鹏可突然下手先宰曹玉,为我师弟报仇。下余人等由游半瓢率领,一齐拥向江剑臣,趁他功力耗去过半!还怕不能置他于死地?我决心下手,谁要胆敢手软,我先废了谁!”说完,头也不回地也跟了出去。

    好一个蛇蝎美人!她不光毒过女魔王,狠胜女屠户!连师父的安危她都能置之不顾。

    对峨嵋派诸人出来得迟缓,江剑臣等三人好像丝毫也没有觉察,冷酷心暗暗一喜。

    屠龙师太一心想欣赏江剑臣的踏虚如实轻功,早已频频摧着江剑臣施展,只见江剑臣深深吸了一口大气,双臂一展,长袖轻飘,硬从地面拔起了一丈左右,身在空中,神奇地将身形微微一滞,突然两臂一收,借着双手一按之力,又腾身飞起约有八尺,将身形又一停,接着右脚一点右脚面,三次上升了有五尺多高,才往拜厅顶上轻飘飘地落去。

    屠龙师太脱口赞了一声:“好!”

    再看江剑臣连口气都不换,右脚猛地在厅顶上一顿,身形弹射又起,半空中双袖齐抖,还脱口说了声:“献丑!”才飘然而降,飘落之时借袖子之力,竟然在空中又连停了三次,方稳稳地站在了屠龙师太的对面。

    时机来了,无情剑冷酷心仓地一声亮出了青霜剑,首先隔开了武凤楼和江剑臣,使二人不能互相呼应,完成了她所制定的毒计第一步。四海游龙尤半瓢虽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率领川边墨龙、巴山怒龙,除了伤手的翻江狂龙而外,一拥而上,摆成品字形,围到了江剑臣身后。第二步也顺利完成了。

    心肠最狠、手段最辣的瞽目飞龙阴森森一笑,突然欺近了小神童曹玉,他想冷不防手起杖落,将小神童击毙于杖下。一套阴险的毒计,眼看要全部实现了。

    不料这时,小神童曹玉哈哈哈一阵大笑说:“天下爷娘疼小儿,司徒夫人,你还要不要你的小儿子司徒秀?”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震惊得无情剑冷酷心愕然失色。乘她心神一分之际,武凤楼已一个移形换位,反而停在了尤半瓢三人的背后,使三人变成了腹背受敌之势。同时一红一紫两道光华闪处,五凤朝阳刀喷芒亮出。

    小神童虽然赤手空拳,却面不改色地说:“沈三太公的独门断脉绝户指,司徒夫人可能听说过?我已在令郎司徒秀身上,试验点出,大概已开始见效了。”

    无情剑大吃一惊,慌忙叫了一声:“秀儿。”但不见答应,她吓傻了。

    峨嵋派好不容易煮熟的三只大鸭子飞了。

    此时钻天鹞子江剑臣既未调息换气,又没运聚功力,却突然飘身到院中一株高大松树之前,两臂环抱树身,仅用两只手掌合干树上,双肩微抖,不光树技索索直颤,枝叶儿还落了一地。常言道,千斤不压梢,一棵古松,何等根深体固,江剑臣在大耗内力之后,居然还有这一份功力,实足以惊世绝俗,直吓得围在他身后的三条龙忽地一下全退向了一边。

    无情剑冷酷心知道自己是输到家了,心悬爱子的性命,不得已,又一次用眼神求助于师父。屠龙师太叹了一口气,向江剑臣求道:“请江三侠看在贫道的面上。解开我孙儿司徒秀的岤道吧!小徒之仇,我不再提了。”说完,还打了一个稽首。

    不等江剑臣吩咐小神童去给司徒秀解开岤道,小神童曹玉大咧咧地一摆手说:“不用解了,这娃儿屁事没有。”

    无情剑真叫“断脉绝户指”这五个字吓死了,又心惊天山三公的名号,怕曹玉使j,误了自己爱子的一条小命,为了保存自己的威严,又不好开口去求小神童,只好将求助的眼神第三次投向了屠龙师太。

    屠龙师太也怕曹玉含恨故意拖延,忙对小神童道:“我徒儿是你杀的,这仇我不报了,快快解开司徒秀的岤道吧。”小神童曹玉强自忍住了笑说道:“老师太,玉儿不敢欺骗你老人家,确实是用不着解救。”说完又笑出声来。

    众人一愣。无情剑冷酷心毕竟是母子连心,她忍不住开口了:“曹玉你敢再耍滑头!”

    小神童曹玉止住了笑声说:“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你还想叫我真的点他一指?”

    无情剑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屠龙师太恍然大悟说道:“弄了半天,你小子演的是空城计呀!”

    曹玉认真地说:“我演的不光是空城计,简直连城都没有。我压根儿也不会断脉绝户指呀!”

    知道又一次上了先天无极派的大当,无情剑蹿进了拜厅,见爱子司徒秀沉睡于屏风之前,小脸儿红扑扑的,并无异状,摸了一下身子,才知曹玉点上的只是昏睡岤,哪里有什么吓死人的断脉绝户指,羞得她面红耳赤,玉齿欲碎。忙解开了爱子的昏睡岤,撮唇打了一个唿哨,头一个退出了火神台。

    兵败如山倒,五条孽龙见主子一撤,真怕杀人不眨眼的江剑臣煞心再起,互相一使眼色,一窝蜂地逃走了。

    屠龙师太面容一肃,向江剑臣说道:“峨嵋派人多势大,派中鱼龙混杂,掌教司徒平之上,还有三尊、二老、双凶,的确不可轻视。集合令师兄弟三人之力,实不足以抗衡。江施主要小心从事,后会有期了。”说完,才离开了火神庙,独自一个人走了。

    爷儿三个离开了火神庙,为了追寻东方绮珠的下落,又重新来了木兰祠外。

    江剑臣这才询问了曹玉被捉的详情。

    小神童气得一顿足骂道:“峨嵋派自标正统,简直他妈的连下九门不如。我跟师父到了木兰祠附近就起了疑心,怕师父上当,先找了一个住处,劝师父住下,午夜深更,等师父睡熟,我就一个人前去探查。尤半瓢这个老贼化装成看守祠堂的老头,引我进祠,一下子就被他们网住了。”

    江剑臣深为曹玉的一心护师所感动,脱口赞道:“好孩子,真难为你了,有空我把‘兵分三路’、‘六出祁山’、‘九九归一’这三招刀法教会你,别辱没了你记名师父南刀桂守时的威名。”

    小神童刚想拜谢自己的三师爷,突然一个嘶哑的声音说:“怪不得司徒家两个小子说刀谱和刀一齐落入先天无极派之手,果然不谬,也该物还原主了。”随着话音,从木兰祠西侧歪歪斜斜走过来一个瘦长老人。

    江剑臣从那一歪一斜的步子中,看出是耳闻已久的“醉仙步”,加上这老人称峨嵋二老司徒英方和司徒英奇为“司徒家两个小子”,证明他的年纪和辈分极高。他面容清癯,身材颐长,一件深蓝色长袍虽然破旧,却异常清洁。最令人惊奇的是,他趿着一双福寿履走路,脚底竟点尘不起。江剑臣知道这是前辈高人,连忙带着武凤楼和曹玉迎了上去。

    到了近前,才看清这老人的相貌,只见他浓浓的寿星眉,细长的丹凤眼,紫巍巍一张长形四方脸,雪白一部银髯,年纪少说也有八十开外。不等江剑臣率一徒一孙躬身施礼,那紫面老人醉眼半睁地将手一伸,嘶哑地说:“拿来!”

    江剑臣明知他索要的肯定是南刀桂守时遗赠的大小十口弯刀和那本刀谱,但弄不清他的来历,怎肯贸然答应。再说南刀桂守时苦海收帆,放刀礼佛,从自取法号“一空”来看,证明他确已悔悟。为了赠刀赠谱,还惨死在黑丧门司徒安之手,他的遗物,江剑臣哪会交出。再说小神童又奉师命拜师受刀,已是桂守时的记名弟子。

    江剑臣当下故作不知地反问道:“前辈想要什么?”

    那醉老人显然醉得很厉害,眼睛怎么也睁不开,仍是哑着嗓子说:“大小弯刀十口,外加一本破烂刀谱。”

    醉老人虽醉,但说得一点不错。江剑臣作难了。从一见到这位老人,他从心底顿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敬意,深信他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林名宿。不管老人向江剑臣要什么东西,他都应慨然应允;可现在他开口要的,却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交出的弯刀和刀谱,这太使人为难了。

    醉老人见江剑臣不给,脸色一变,开口骂道:“私吞别人的东西,瞒心昧己,我老人家可不能容,还是赶快拿来!”

    江剑臣见他逼得紧,只得借故拖延道:“不瞒老人家,南刀桂兄的大小十口弯刀和一本刀谱,确在我们身边,但那是桂守时无意之中得来的……”江剑臣底下的话是想说“与前辈何干”,指出他这是在强索死人遗物。

    醉老人这时把眼睁开了,从两只冷芒闪射的眸子中,透出内力通玄。他大声说道:“明明是桂守时从峨嵋后山幻波池偷偷挖去了我这珍藏之物,你却帮他说是无意中所得,看来你也准不是个好东西。”

    若是换了个人,江剑臣非一怒出手不可!但对这个醉老人,他却怎么也气不起来。听他把藏刀的地方说对了,便灵机一动说道:“东西既是你老人家的,可记得刀谱上都记载了些什么?”

    江剑臣料想醉老人无法回答,说不定就能哑言而退,因为南刀桂守时赠刀赠谱时说得清楚,自从当年在幻波池下得了这两样东西,几十年内没有出示过别人,估计这老人也没有见过,才提出了这么个问题。

    哪知醉老人想都没想,便开口念道“刀之为器,虽不及被誉为百兵之祖的大枪之威猛,亦逊于轻灵诡异的三尺龙泉,但用作屠人,却应居首位。因枪虽猛而失长,剑虽灵而嫌轻,刀不仅兼有枪剑之长,又利于切、割、削、剁、挑、扎、划,诚为屠人之利器。只需一诀,快之而已……”这醉老人竟把刀谱上的引言说得一字不差。

    江剑臣惊异起来,难道说这两样东西真是醉老人的故物?这倒令人难于应付了。

    看到江剑臣一阵子茫然,醉老人高兴地笑了,酒也好像醒了大半,利利索索地道:“光念一段引言,你们还可以诬我为从别处听来,我还敢说,上面的刀法我招招都会,而且还招招精绝。”

    听了醉老人这几句话,不光江剑臣,连武凤楼和小神童都一齐惊呆了。

    曹玉因为刀已归已,怎舍得交出,赌气说道:“大话人人都会说,谁信你的?”

    醉老人一瞪眼驳道:“小小人儿,怎敢顶撞尊长!难道‘分兵三路’、‘六出祁山’、‘九九归一’都不是刀谱上所记?就连最后用秦朝小篆所写的‘血屠三式’,老夫我不光能用它切、割、挑,还能变化为穿、刺、扎,不信试试!”醉老人简直对刀谱无所不知也无所不精,甚至比江剑臣还要高出不少。

    江剑臣不愧为独步武林的人中之杰,听完醉老人的话,心虽不愿,还是肃然吩咐道:“玉儿,速将刀和刀谱取出,一齐献还给老前辈。”

    三师爷做出的决定,小神童再不情愿,也不敢违抗。他别别扭扭地取出了大小十口弯刀和那本破旧刀谱,委委屈屈地递给了老人,心疼得眼泪都快要流了下来。

    醉老人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先把大弯刀藏入衣底,又胡乱地将九口小弯刀和那本刀谱塞入了怀内,随后贴墙跟一顺,又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鼾声大作了。

    看得小神童两眼一亮,心想:等一会让老家伙睡死,我人不知鬼不觉地伸手取来,刀和刀谱又变成我的了。江剑臣哪能看不出这个机灵小子的主意,刚想警告他不可胆大妄为,陡然,一道黑影,捷如怒矢,从木兰祠正厅之上暴射而下,扑向了小神童曹玉。以江剑臣的超绝武功,都救护不及。来人一把抓住了小神童曹玉的后颈,中间一指还正好顶上了曹玉的玉枕岤,吓得曹玉一声哀嚎,转眼便动弹不得。

    孤傲成性的江剑臣怎肯轻易服输。虽然一时大意,使徒孙落进敌手,但他念闪身动,一下子贴到了来人的身后,五指如钩,扣住了来人的右肩井岤。双方都怀投鼠忌器之心,正在相持不下,忽然从木兰祠内走出一个猴子模样的黑瘦老者,身后跟着一个五旬上下的黑衣人,穿着与抓住曹玉的那个人极为相似。

    武凤楼怒火中烧了,他想不到武林中还有这等卑鄙无耻、公开下手暗算的小人,他飘身阻截,忿然斥道:“朋友何人?和敝派有什么过节?为什么用这样手段来对付小徒?”

    从祠内出来的老者还没来得及答话,那个倚墙而睡的醉老人却被惊醒了,他睁开眼睛,就大声喊道:“老鬼头,你烧错了香火,那娃儿不是真佛。”

    江剑臣心中奇怪,醉老人为何能认识这猴面老者。不料那猴面老者一眼发现了醉老人,脸色顿时大变。醉老人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说:“二人交情不错,我知你做梦都想得到冷焰刀谱,甚至到了发狂的地步,可怜阿英、阿奇,不知挨了你多少咒骂。现在巧啦,这东西我能拿出来,但不知你能出个啥价。”

    江剑臣从醉老人这番话中,忽然大悟了,知道猴面老人就是现任峨嵋掌教司徒平的伯父,号称峨嵋三尊的第一尊,鬼刀司徒圣。原来幕后主使夺取桂守时刀和刀谱的,就是此人。听说他三十年来匿居峨嵋万佛顶一座东汉时所建的大庙中,不问世事,他真要铁了心夺刀,玉儿怎能保护得住,且又不知醉老人是何许人也,江剑臣心中忐忑不安了。

    只听鬼刀司徒圣阴森森地说道:“我司徒圣和你醉鬼可一向是好里好面,你不要硬插一腿,只管安心睡你的大觉,我会供你临死前所需要的美酒佳酿。”鬼刀司徒圣开始向醉老人行贿了。

    醉老人瞪眼说道:“老鬼头,你敢不信马王爷的话,我让你见见真章。”说完,就掏出了大小弯刀和那本刀谱。

    鬼刀司徒圣像贪财奴看见了珠宝,又像酒鬼发现了酒坛,两只怪眼闪现出贪婪的光芒。醉老人大模大样地说:“命令你的徒弟,先放开那个娃儿,咱们好谈生意。”鬼刀司徒圣果然依言从命。小神童安然脱险了。

    醉老人不耐烦地挥手说:“君子不挡财路,闲人统统滚开。谁若扰了我的买卖,我就跟谁拼了。”

    曹玉还不舍得离开,硬被江剑臣扯着走了。武凤楼小心翼翼地断后,怕出变故。

    走出了五里左右,来到一片树林中,三人停住了脚步。小神童曹玉噘着嘴说:“真丧气,多好的东西,被一个糟老头子给夺走了。”

    突然,一个清脆又耳熟的声音斥道:“一株小树还未成材,就敢不敬尊长,我看你是该修枝剪叶了。”小神童吓了一跳。

    武凤楼脱口喊了一声:“三婶娘!”

    人影一闪,一个青衫书生已站到三个人的面前。绝代女魔侯国英脱去了袈裟,又改回易钗而弁的装束。

    江剑臣还未知如何是好,机灵鬼曹玉已扯着师父武凤楼,躲到一边去了。

    侯国英微微一叹,贴着江剑臣的身子坐了下来,又把自己的柔手让江剑臣握着,紧皱眉头说道:“京城郊外,我真心灰欲死了。无奈我旧日的一班部下,和我的两个老哥哥,说什么也不让我削发,如今连师父也改变了念头。这还不说,我这个有了孩子、作了母亲的人,因机缘凑巧,却被一个有大本领的人收作义女,又变成了一个有人疼的人了?你说稀罕不稀罕。”

    江剑臣听她这么一说,心不由一动,因为能被又魔王认作父亲,又称之为有大本领的人,在当代武林之中是太稀奇了。心想,莫非就是刚才所见的醉老人?

    又听侯国英说:“义父一生孤独,只收了一个徒弟,可疼爱我了,我要你也好好孝敬他老人家行吗?”

    江剑臣好奇地问道:“说了半天我连义父的名字还不知道,上哪里去行孝呀!”

    女魔王也像觉得很奇怪,道:“难道你还没有见过我义父?他老人家不是替你们挡退鬼刀司徒圣去了么?”

    江剑臣这才知道,那醉老人果然是妻子新拜的义父,也知道他们父女这次来河南的目的,就是为了暗中维护自己的徒儿徒孙,他心中很受感动!恭声问道:“义父他老人家到底到叫什么名字?”

    女魔王自豪地说:“四十年前威震武林的醉仙翁,有名的天下第一神剑,也是久子伦大哥的授业恩师。你这个干女婿高兴吧?”

    听说醉老人就是自己崇敬已久的醉仙翁神剑马恭起,江剑臣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他真想马上就拜见这位老岳父。

    女魔王道:“玉儿的刀和刀谱,只好由义父代为保管一段时期,义父说,你们的百年大庆,弄不好会一败涂地,可要小心谨慎呀!抱愧我不能公开帮你,只有恳求他老人家多操心了。峨嵋派决心独霸江湖,他们的势力遍及南北东西各地,确不可轻视,你们的人手太少,寡不敌众啊!”

    江剑臣默默不语了。只将身子紧紧靠住了妻子,侯国英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良久,远远传来了一声轻啸。

    侯国英恋恋不舍地从丈夫身边移开,凄然说道:“义父召唤了,我不得不暂时离开你。我最后再叮咛你一句,小心对敌,寒暑自珍。你的仇人太多了,防不胜防呀。”江剑臣默默地点头,目送妻子向树林外面走去。

    不料她未走出多远,突然又折转回来,悲切说道:“离别心乱,几乎忘了大事。义父告诉过我,当年的红玫瑰本人可能深藏在河南邯郸的黑龙洞中,其门人旧部大都在奶奶顶上的女娲宫内。我知你很疼爱迷儿,又看在驼背神龙的份上,可在去双塔山时顺道查查吧。还有玉儿的刀和刀谱,百年大典之前,我一定求义父给你们送去备用,说不定他老人家还能助你一臂之力呢。”

    女魔王走后,江剑臣凄楚地摇了一下头,正想去唤武凤楼和曹玉二人,这时小神童已从身后跑了过来,紧紧贴在江剑臣身旁,俏声问道:“我刚才看到三师爷摇头,莫非不以三奶奶的话为然吗?”

    江剑臣长长出了一口气,声音低低地说:“她的话都对,我不是不以为然,是叹息她变了,变得一点也不像个女魔王了。想当年她身居宫中荣任锦衣卫总督,手握兵符,统率五万铁甲卫士。数以百计的绿林巨豪、江湖能手,任其喝斥调遣,真是叱咤风云!后来因为跟上了我,先是逃藏海外孤岛,后在茅棚茹苦潜修,别说当年煞气已消磨殆尽,就连说话也婆婆妈妈的了,我真替她难过。”江剑臣说得凄然,武凤楼和曹玉心里也颇酸楚。

    但江剑臣到底是江剑臣,略微平定了一下思潮,便对他们二人安排道:“红玫瑰艾群男一生害人不浅,肆虐江湖,是迷儿父女的生死对头。玉儿受耿直老人的知遇之情,鸣儿又受老人的救命之恩,我立即就去双塔山,不能再有延误。你二人迅速查清黑龙洞和女娲宫中的情况,但绝不能打草惊蛇,更不准公开动她。弄清之后,由我亲自对付,防其漏网再逃,再逃就捕获无日了。”江剑臣作出这番安排以后,便独自一人去了河北双塔山。

    听说探查女娲宫和黑龙古洞,对手又是三十年前就出了名的滛毒女魔,还有迷儿的仇人采花大盗花中浪蝶卞申仁。小神童曹玉摩拳擦拳,跃跃欲试了。

    武凤楼这回不训斥了,知曹玉生性好斗,训也无益。再说他已逐渐成熟,快能独挡一面了,所以就让他带路。

    两天后,师徒二人已出现在唐王山下。

    女娲宫俗称奶奶顶,建造在唐王山腰,山下有北齐皇帝高洋的离宫,山麓有大石窟三座,内刻诸尊者神像。

    师徒二人故作轻松愉快地从广生宫侧上山,沿十八盘弯曲山道,慢慢攀登。

    这女娲宫建于山腰的高台之上,为三层楼阁式的建筑,高达五六丈。前有拜殿,在山壁之上,凿有拴马鼻八个,以大铁链拴住楼体,楼内的人越满,八根大铁链就绷得越紧,所以又有“吊庙”之称。

    女娲宫两侧,分别建有钟鼓楼、迎爽楼、梳妆楼和灵官亭。

    二人到了十八盘时,就远远看见了女娲宫。只见它玻璃瓦顶,画栋雕梁,雄伟壮观,恰赛一座玉宇琼楼,楼嵌在断壁之上。所以山崖有前朝万历年间新刻的“天造地设之境”六个大字。

    拐了一个弯,突然看见紧贴山壁设有一个茶棚,卖茶的是一个衰迈的老太婆。

    一见武凤楼二人走过,她声音抖颤地招呼说:“两位少爷,歇歇腿喝碗茶吧。”

    武凤楼生性仁慈,最怜老惜贫,虽然自己口并不渴,也就应声坐了下来。

    老太婆给二人倒了两碗茶水,用袖头擦着眼泪说:“天气转冷,游人稀少,喝茶的人不多,眼看就断了我老婆子的活路了。”

    武凤楼刚想出言安慰,并给她一些银两,未料小神童曹玉却突然问道:“大姐姐,你今年芳龄几何了?”

    武凤楼一气,心想人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子,餐风饮露,在荒山卖茶,你胡闹些什么?刚想申斥,小神童曹玉又嘻嘻笑道:“光棍眼,赛夹剪。怪你自己没在脖子上再下些功夫,下次可要留意啊!”

    武凤楼这才看出,那女子虽然是满面鸡皮皱纹,可她脖子却是粉妆玉琢,分明是一个年轻女人改装。武凤楼正自悔失误,那女子却凄然叹道:“妾身年轻守寡,上有衰迈公婆,下有绕膝儿女,抛头露面难免惹祸招灾,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请二位少爷谅解。”

    小神童冷然一笑,伸手从袋中掏出十两银子亮在掌中说:“你的话我都相信,这十两银子,俭省些够熬过残冬腊月的,只要你将这两碗茶水统统喝下,这银子就马上归你。”

    化装成老婆子的女人虽然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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