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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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出。他伸手将白马金鞭扯在身边,双目傲然地盯视着鹰瓜门的三人。

    别看先天无极派如日中天,五岳三鸟也威震武林,但真正和江剑臣对过脸的,还是为数不多,象今天的龙腾蛟、邱龙啸和邱龙图就不曾见过钻天鹞子。

    也是等着这三个鹰爪门的人倒血霉,遇上了十七年前的冤家对头竟然没有认出。一看江剑臣将齐家良扯到身边,头一个就是四堡主邱龙啸一下子欺到二人的身前。他冷然对江剑臣斥道:“凭你小子,敢淌这汪死水?”

    江剑臣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邱龙啸火了,抗声喝道:“不怕淹死?”

    江剑臣又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邱龙啸火冒三丈了,狂喝一声:“小辈找死!”话音未落,双臂猛张,两只手爪一扣咽喉,一抓小腹,出招奇毒地向江剑臣身前袭来。

    白马金鞭齐家良怕同情自己的这个好心人惨死在邱龙啸爪下,刚想抢到江剑臣身前以身承当。哪里料到钻天鹞子江剑臣左手一展,把齐家良轻轻地推向左侧,右掌一立,一招“开天劈地”上削下剁,只听邱龙啸一声惨叫,左右两只手的腕骨全被江剑臣震折。江剑臣趁机撤身而退。

    白马金鞭齐家良原先也是江淮一带的有名武师,因为得罪了鹰爪门,在家乡无法立足,才弃家避祸来到了河北赵州。今天下午这三个人突然找上门去,他率五子一徒奋力苦战,爷儿七人中六人死去。他恐累及家小,才拼命牵着三个凶徒逃了出来,不想竟在这里巧遇江剑臣。两人十七年不见,且又在危急之中,他哪里还能认出江剑臣来。

    齐家良开始还担心江剑臣会被龙腾蛟等三人杀死,如今见江剑臣只一招就断去了邱龙啸两只腕骨,又见江剑臣故意将两手皆残的四堡主留给自己,知救护自己的这位好心人是想让自己手刃深仇。他一咬牙,手中的金鞭一招“插花盖顶”,砸得邱龙啸天灵盖塌陷,倒地死去。

    手足连心。二堡主邱龙图一见四弟惨死,厉吼一声,疯狂地向齐家良扑去。

    江剑臣一声轻笑,身形微晃便已贴到了邱龙图的身后,—招极为普通的“二龙抢珠”,从后面抓住了邱龙图的双肩,稍一用力就错开了他的双肩琵琶骨。

    江湖经验极为丰富的老武师,哪有看不出的道理?他二次金鞭到处!又是一招“插花盖顶”,二堡主邱龙图也一命呜呼了。

    直到这时,江淮钓客龙腾蛟才真正地掂量出江剑臣的厉害来。他再也不敢大意,当下身形一沉,马步一稳,两只鹰眼露出惊恐的厉芒,颤声喝道:“朋友是谁?不怕鹰爪门屠了你的全家?”

    江剑臣轻藐地一笑,平静地说:“十七年前,我十二岁时尚敢单人独自找上飞云堡,十招宰了滛徒龙老二,如今还怕你们屠了我的全家,真乃可笑!”

    钻天鹞子的这句话一出口,既惊傻了江淮钓客龙腾蛟,也喜坏了绝处逢生的白马金鞭齐家良。齐家良这才认出出手援救自己的就是当年十二岁的江剑臣,老武师不禁举手称庆。

    江淮钓客知道自己和两个师兄手下太黑杀了齐家良的五子一徒,如今碰上了独步武林的钻天鹞子,再不见机逃逸,非得惨死在赵州桥上不可。他冷不防双手齐扬,左手三右手四,共计七粒鱼目珠撒向了江剑臣的全身,紧接着双脚一顿凌空拔起,企图半空中一个“云里翻”向桥下河中投去。

    他的主意虽好,无奈早被江剑臣一眼看破。他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素有钻天之誉的江剑臣。就见江剑臣双手一抓,先将龙腾蛟偷偷袭出的七粒鱼目珠接在了手内,也是双手一扬,紧跟着腾身而起。一声惊嚎,龙腾蛟的七粒鱼目珠全都打进了他自己的肉体,瘦长的身子也落在了江剑臣的手中。江剑臣封闭了他的岤道,扬手抛给了白马金鞭齐家良。

    老武师痛心地叫道:“孩子们,上天有眼,江三侠神龙一现。你们的冤仇得报了!”祷告已毕,又是一鞭砸死了龙腾蛟。他抢扑到江剑臣面前要跪谢大恩,被江剑臣伸手阻止了。江剑臣先将三具尸体一齐抛入河内,然后正色对白马金鞭说道:“鹰爪门和老英雄结仇,全系从剑臣身上引起,累得老英雄家败人亡。剑臣决心为老英雄讨还公道,使老英雄平安回转故里。”

    白马金鞭齐家良喟然叹道:“老朽年近花甲,哪还有当年的豪气。再者说何处黄土不理人,不劳江三侠了。”

    江剑臣知齐家良迁居河北已十六、七年,听他乐意住此,也就不再勉强,因为毕竟是自己害了人家,否则齐家良和鹰爪门有何怨恨可言。他停顿了一下肃然问道:“老英雄膝下还有几位令郎?可曾练习家传武功?”

    白马金鞭凄然答道:“三贼血洗我的全家时,六个犬子伤亡五人,只有幼子齐六得以幸免。”

    江剑臣接着问道:“令郎今年多大了?”

    齐家良心中一动,两眼一亮,惊喜地答道:“一十二岁!”

    江剑臣正色说道:“为了酬谢老英雄,俟我禀明了掌门师兄,将令郎齐六收归先天无极派门下。老英雄速回家处理善后事情去吧。”

    齐家良千恩万谢地走了。

    有了江剑臣的这一句话,后文书中齐六得列江剑臣的门墙,尽承了钻天鹞子的衣钵。由于他的右手也是六根指头,成为威震武林的六指金环,其赫赫声威,并不逊于六指追魂久子伦。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江剑臣无意之中救下了白马金鞭,心中甚感欣慰,抬头一望,一轮皎月高挂晴空,银辉撤满了赵州桥上,黄山天都峰上和女魔王相会的情形,历历在目。他从今晚允诺收了齐家良树幼子齐六一事,联想到白已的爱子江枫,不禁默然呆立。

    回到客栈,小神童一个人从客房中迎了出来。

    江剑臣知道武凤楼没有同来,他心中一沉。因为他知道武凤楼不光为人忠厚,而且尊长爱幼,此次奉自己的差遣,带着曹玉暗地查探红玫瑰艾群男和花中浪蝶卞申仁的藏匿地点,预作替驼背神龙耿直和迷儿报仇的准备,等闲之下,绝不会让曹玉一个人来此。

    聪明机警的小神童曹玉,看到三师爷脸色大变,就贴上前来说道:“三师爷,玉儿奉师父之命沿途迎接你老人家,果然在这里见到了三师爷。”说完,跪了下去。

    江剑臣一把将小神童扯到自己的身边说:“你师父碰到了什么事情,竟擅自让你自己单独乱闯?你说!”

    小神童仗着三位师祖爷都异常喜爱于他,就故意将嘴一噘,委屈地说:“三师爷也真是的,孙儿我都长大成丨人了,从来都不让我一个人走动,偶尔有这么一次,就说成是乱闯,那三师爷当年一人踏平鹰爪门,毙敌十九人的时候,不是还小我四岁吗?”

    江剑臣又气又笑地斥道:“当年你太师祖的规矩多严哪,哪象你现在小闯祸精似的。快把你师父的情况详细告诉我!”

    小神童这才规规矩矩地禀告:“师父带我已查出红玫瑰的老窑在河北娲皇宫,也就是离涉县二十多里路的凤凰山上,俗名奶奶顶。目前在宫中掌管一切事务的,是她唯一的女弟子花玉蕊,人称花骨朵,而她本人则藏在河北邯郸滏阳河边的黑龙洞中。

    师父受三师爷的训示,没敢打草惊蛇就动身北上了。原打算到双塔山请示你老人家后,再去动她。不料夜宿保定府时,突然发现了三抓追魂邵一目和瞽目飞龙焦一鹏二人的踪迹,引起了我师父极大的警惕,所以才派孙儿一人沿途来找三师爷报信,我师父一个人随着他们二人去了。”

    听说寒外黑风峡的三抓追魂邵一目和峨嵋派五龙之一的瞽目飞龙焦一鹏二人结伴同行,江剑臣也不觉心中一愣,又听说武凤楼孤身一人随后尾缀,就更有些不放心了。

    他顿脚叹道:“楼儿平日异常谨慎,偏偏在百年大典前夕一人自蹈险境,如有闪失,将如之奈何!速速带我赶去接应。”

    事情还真叫江剑臣给料准啦。

    武凤楼是在保定府发现邵一目、焦一鹏二人踪迹的。打发走了曹玉之后,武凤楼就盯紧了他们二人。因为这两个又j又坏的凶人,虽然都和先天无极派结有深仇,但四川峨嵋山和塞外黑风峡不光平素毫无渊源,而且派别、宗旨都格格不入,两派门下从前绝不会有任何交往。峨嵋雄霸天下武林之心,早已昭然若揭,所顾忌的只有先天无极一派而已。现在本派百年大典在即,这两个人突然结伴同行,绝不可能没有原因,所以一贯谨镇从事的武凤楼才冒险跟踪了。

    武凤楼深知瞽目飞龙的狡诈和三抓追魂的凶狠,虽在暗地追踪,却不敢跟得太紧。后来看见他们二人进入了保定府的莲花池,武凤楼的心更为狐疑了。

    原来这莲花池可不是一般泛泛人物可以随便出入的。因为它是元朝汝南王张柔所建,当时从江南掠来了大批园林工匠兴建园苑,引来城西北鸡距泉和一亩泉之水,种藕养荷,构筑亭榭,广蓄走兽鱼鸟。初名香雪园,因荷花繁茂,才改名莲花池。大明万历年间,又大规模地扩建,改名为水鉴公署,成为专门供给达官显宦、帝室皇族优游宴饮之所。由此,莲花池之豪华重要,可想而知。

    武凤楼几次想贸然闯入,但因时间太早,不敢造次行事,只好耐心静守着。

    直到二更天左右,又见一个秀才打扮的中年人,手持折扇,大摇大摆地进了园门。隐身暗处的武凤楼,只看了那秀才打扮的中年人一眼,就觉得非常眼熟,又仔细一思索,才蓦地忆起这中年秀才就是当年受过j阉魏忠贤资助,在京城开设过赌场的地狱秀才吴仁新。武凤楼更不敢掉以轻心了。

    三更将近,又见一条瘦长的人影,鬼魅似的闪进了莲花池的园门。饶让他动作迅疾,举止飘忽,也被目光锐利的武凤楼看了个清清楚楚,他的心更为绷紧了。

    原来最后进去的这人,竟然是辽东千朵莲花山五佛顶乾坤一鹤萧天白的三徒弟灯前无形柳奇。

    短短几个时辰内,武凤楼发现有四个江湖上的有名人物进入了莲花池,并且这四个人的身份极杂,不光门派各异,还正邪不同。南到四川峨嵋山,北到塞外黑风峡,武凤楼不得不冒险一查了。

    以武凤楼的轻身绝艺,再加上格外地小心谨慎,进入莲花池绝不会惊动一人。因为武凤楼是从正南方向进入莲花池的,所以就先到了藻咏厅。

    这个厅原名康乐厅,在莲花池最南面,面阔五间,四面绕廊,前后卷棚抱厦,门前有彩狮两座,面对假山,远近对景,厅为两层。

    武凤楼暗中一再查看,都没发现一个可疑人物,就飞身扑上了西南假山上的观澜亭。

    这观澜亭四角攒尖顶,檐角飞翘,四柱拱托,古拙而又精巧。亭的四周山石林立,千姿百态,坐立亭中可望莲池。

    武凤楼悄悄地掩进了观澜亭,谁知也是扑了一个空,亭内一人皆无。他只得改道去了园内南塘南岸的寒绿轩。

    这寒绿轩高畅西向,面阔五间。轩前翠竹千竿迎风摇曳,取宋代大文学家欧阳修“竹色君子赋,漪漪寒更绿。”的诗意命名的。它是文人学士赏雪品竹,吟诗唱和的极佳所在。

    武凤楼刚一掩进竹丛,就察觉到寒绿轩有人,又因知道这座园内潜入了很多的江湖狠角,所以更加上了三分谨慎。他凭藉竹丛掩护,慢慢地贴近了轩侧。

    就在武凤楼刚刚靠近的一刹间,寒绿轩前甬道上突然飞也似的闪现了一人,只见那人步履矫健地匆匆登上了台阶,躬身肃声喊道:“客人已经到齐,请宫主驾临水中亭。”这个人躬身把话说完,不等吩咐,就身形一转向来路退去。

    武凤楼心中一动,一个冒险的念头,浮上了他的脑际——制住这个人,逼问出口供,准能洞悉园内的一切内幕。

    武凤楼主意打定,趁那人经过面前时,突然下手了。等到那人发现不好时,早落入了武凤楼的手内。武凤楼将俘虏带到了竹丛深处仔细一看,见那俘虏年约三旬,长得倒还清秀,只是面貌瘦削,脸色灰黄,好象是被酒色淘空了身子似的。

    就听那人毫不惶恐地威胁武凤楼道:“朋友,看你年纪不大,胆子还真不小。这莲花池可是个有尺寸的地方,真要手头不便的话,保定府有得是豪绅富户,随意一把,我都敢保你老弟够半辈子开销的。不过你要将手伸进了这莲花池,那可是自讨苦吃!

    你趁早松开了大爷,我还能念你年轻毛嫩,悄悄地放你出园子,那是你祖上有德,也是你个人的造化。否则……”

    武凤楼知这地方很僻,故意让他胡嚼乱吣,一直听到他说出了“否则”两字,才冷冷地追问:“说下去,否则怎样?”

    那人神气地冷笑说:“否则,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武凤楼淡淡一笑,反口讥问道:“我是死是活,不劳朋友你操心。只是你落在了我的手心,还有没有葬身之地呢?”

    那人这才神色惶恐地颤声说道:“你真敢杀我?”

    武凤楼是想逼出他的口供,才给他些颜色看看,哪里有闲心逗他。他急忙一反手,握住了肩后的刀把,拇指微按,“呛”的一声,五凤朝阳刀挟着一红一紫两道光芒脱鞘而出。

    吓得那人刚想惊呼,武凤楼早已右手一送,用寒芒刺目的五凤朝阳刀刀尖抵住了那人的心窝,沉声问道:“这园子目前的主人是谁?寒绿轩住的是哪位宫主?今晚的客人又是哪几个?他们想干什么?痛快地说出,我会饶尔一命,胆敢隐瞒半句,我先卸你的四肢,后挖你的双眼,最后再掏出你的心肝!”

    那人一见制住自己的竟然是声威震武林的五凤朝阳刀武凤楼,哪里还敢有丝毫的隐瞒,颤声说道:“这座园子归武清侯刘国瑞所有,今晚来的四人中有地狱秀才吴仁新、三抓追魂邵一目、瞽目飞龙焦一鹏、灯前无影柳奇。”说到这里,那人不自觉地停了一停。武凤楼右手一翻一划,五凤朝阳刀的刀尖“嘶”的一声,便将那人胸前的衣服完全划开。吓得那人一哆嗦说道:“住在寒绿轩的是河北娲皇宫的花玉蕊宫主。”

    一听说当年绝代女滛魔红玫瑰艾群男的唯一弟子花骨朵来到了莲花池,武凤楼就猜到这批江湖煞星纠集一起,必然又是峨嵋派在幕后阴谋策划对付先天无极派,破坏本派的百年大典。他右手再次微送,锋利无比的刀尖刺人了那人的前胸皮肤,吓得那人几乎真魂出窍,忙不迭地说:“武清侯迷上了我们娲皇宫主,多次去宫中降香。老宫主密令宫主利用武清侯的权势,各处礼聘江湖高手,想要一举摧垮先天无极派。”

    武凤楼知那人的话说得不假,便没有杀掉他,先反手将五凤朝阳刀插回鞘内,又将他点了岤道塞入暗处,才向水中亭赶去。

    这水中亭又叫临漪亭,位于莲花池的正中央。亭西南有座宛虹桥,圆拱一孔,宛如长虹卧波,衔亭接岸,可通北面。亭东有石阶,可以直入湖中。因此亭三面环水,给武凤楼夜探敌倍增加了极大的麻烦,但既然发现贼踪,不论有什么艰险,武凤楼也顾不上了。

    他原想先隐入宛虹桥下,等待时机再一欺而入,查清敌人的意图。不料,一条比闪电还疾的黑影出现在他的后面,武凤楼再想撤退,已来不及了。

    就听对方冷冷说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武少侠,我们又见面了。”

    一听话音,武凤楼就知道是峨嵋派五龙之中最为阴险狡诈的瞽目飞龙焦一鹏。他后悔自己孤身轻入,陷进了一群冤家对头的重围之中。

    果然,另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在左侧说道:“姓武的,这两年你仗着五岳三鸟和天山三个老不死的庇护,在江湖之上抖足了威风,曾想到你也会有今日吗?”

    不用多看,武凤楼已认出逼到自己左侧的,就是在辽东吃足了小神童曹玉苦头的灯前无影柳奇。

    武凤楼不能作撤退的打算了。

    突然,一条瘦长的身影鬼魅也似的又从右侧冒出,阴森森地说:“是我邵一目故意让你发现我俩,引你上钩,你果然吞下了我投下的钓饵,有能耐你就尽量施展吧!”随着话音,一袭黑大衫,独目闪厉芒,形如厉鬼的三抓追魂邵一目也悄悄地逼了过来。

    武凤楼只好纵声长笑了。

    灯前无影柳奇恶狠狠地喝道:“身陷重围,杀星临头,你武凤楼还狂什么?”

    武凤楼所以故作狂傲,其目的就是要激出所有隐身附近的仇人,自己好有个打算。听了柳奇的话,他语气更为狂妄地说:“四方八位,只有三人,能值得武某一挥五凤朝阳宝刀吗?”

    由于武凤楼这一句说得太狂,灯前无影柳奇怒喝一声:“你小子找死!”手中短剑化为一溜寒芒,连环三剑袭向了武凤楼的左肋。

    武凤楼说到做到,并不去拔自己的五凤朝阳刀,他身躯连闪,避开了灯前无影柳奇的连环三剑。

    上文书中交代过,要不是乾坤一鹤萧天白背叛门派自立山头,灯前无影柳奇原该是武凤楼的师叔。如今守着这么多人,一连三剑没逼出武凤楼的宝刀来,他脸上一红,牙关狠错,“刷、刷、刷”又是连环三剑攻向了武凤楼。

    武凤楼知道自己今晚的处境异常不利,既孤身深入,又后援无人,哪里肯过多地消耗内力。趁灯前无影柳奇第二次连环三剑将完之机,他突然用一招恶鬼谷鬼王司谷寒的“鬼魂附体”身法,一下子贴到了灯前无影柳奇的右侧。柳奇再想闪避已来不及,武凤楼一下子扣住了他右肩肩胛,口中说道:“勾结匪类,围攻同门,理应损去一臂,以示警戒。”

    只听柳奇一声惨叫,他的右肩胛早被武凤楼完全捏碎。

    以无极四奇的威名,只一照面就让武凤楼给损伤了一臂,阴险毒辣的瞽目飞龙止步不前了。

    三抓追魂邵一目和先天无极派结怨极深,虽然看出武凤楼功力不浅,但他还是自持过高,眼中凶芒连闪,如一只怒鹰猛然扑上。

    武凤楼当然早已从三师叔江剑臣的口中详知邵一目的三抓厉害,他哪敢大意,不等怪影临身,一式“移形换影”虽险险躲过,但邵一目那嘶嘶爪风还是令武凤楼心中一凛。

    三抓追魂邵一目在附从七凶力斗江剑臣时,本已窝了一肚子怒气。不料如今和武凤楼相距不远,又没打招呼就暴起出抓,还是让一个小了自己将近二十岁的后生小辈一闪避开,他的老脸一下变得赤红。他阴森森地一笑,提聚全身功力,又是一个冷不防弹地而起,爪风嘶嘶,凌厉凶狠地又抓向了赤手空拳的武凤楼。

    别看谨小慎微的武凤楼卓立不动,其实他早已蓄足了势子。等三抓追魂邵一目第二次狠狠地抓来时,他突然用上了六阳毒煞战天雷的“烈焰趋阴”步法,又差之毫厘地闪开了。

    两抓不中。邵一目的丑怪老脸几乎扭曲了,他狂吸了一口大气,独目暴张,一道厉芒直扫武凤楼的全身上下。他要找出破绽,再向武凤楼施展最后的一抓。

    武凤楼闪避开邵一目的两抓,他也用出了全身功力。因为邵一目的追魂三抓确实有独到之处!要不然也不能有一抓惊心,二抓残身,三抓追魂的外号;又有三抓不中,永不用抓的誓言。如今强敌环伺,孤身遭围,他不能跟一个人硬拼硬对。武凤楼脑际一闪,沉声说道:“请问邵当家的,你当年三抓不中,永不用抓的誓言是否仍然有效?”

    邵一目迟疑了。他为人再恶,也是塞外黑风峡吴不残的掌门大弟子,当着这么多江湖上有名人物的面,怎能不承认。

    武凤楼趁机和声说:“令师弟吴觉仁前辈和敝师叔是道义之交,请邵当家的暂让一招如何?”

    面子留得这样足,又点明江剑臣和吴觉仁的关系,邵一目是个老江湖了,心中一盘算,居然后退了两步。

    正由于他今天退这两步,才使得后来黑风峡主吴不残清理门户时,武凤楼不光替他说了不少好话,还为他单身去闯幽魂谷,力斗幽谷游魂。此是后话,暂时不提。

    三面合围,一伤一退,武凤楼刚想去激瞽目飞龙和自己一决生死,好为本派拔除一颗钉在要害上的毒钉时,不意一声轻笑,地狱秀才吴仁新从长虹卧波的宛虹桥上一闪而至。

    两个人一照面,地狱秀才吴仁新就阴险地说:“武少侠,邵大哥胜券在手,而停止不抓,足证明他的三抓不中,永不用抓的誓言是依然有效的,但不知少侠刚才所说的‘四方八位,只有三人,能值得武某一挥五凤朝阳宝刀吗?’这句话是否也能有效?”

    以武凤楼的为人和秉性,自己刚刚说出的话怎么会说是无效!他沉静地点了一下头。可他忘了,地狱秀才一出来,就不能算是四面只围三面了。

    就在这时,地狱秀才吴仁新又是阴险地一笑,接着双臂一张,亮出了一对奇形怪状的兵器。他要借激武凤楼赤手空拳之际,致武凤楼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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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 狭道名园 地狱秀才显鬼影 相逢水亭 辽东娇娃助奇英

    在京城之中,吴仁新就是出了名的阴狠角色,要不然也不会被人称为“地狱秀才”,而且他名字的谐音,就是“无人心”三字。

    今晚他利用武凤楼的一句话,封死了武凤楼,使武凤楼不能动用五凤朝阳刀,而他自己却亮出了一对极为厉害的奇形兵刃——鸡爪抓。从鸡爪抓闪射出的一汪碧绿光芒中,不难令人看出,吴仁新这一对兵刃是淬过了毒的。武凤楼更不敢大意了。

    地狱秀才见武凤楼果然没动用五凤朝阳刀,心头暗喜,左手的鸡爪抓一招“病鬼抓药”抓了出来。他又趁武凤楼向右侧一闪之际,右手的鸡爪抓一招“饿鬼抓食”抓向了武凤楼左肋。招式狠毒,迅猛诡异。他想将武凤楼毙于这两抓之下。

    武凤楼年纪虽轻,但却久闯江湖,从吴仁新出抓的手法和功力上,早已看出地狱秀才的武功决不逊于三抓追魂邵一目,暗忖他过去在京城开设赌场,大概是怕引起外人警觉,才敛牙收爪,故示文弱。

    按理说,武凤楼既然看出地狱秀才的武功厉害,就该施展本门的轻功神技“移形换位”来保全自身。但武凤楼并没这样干。他要让地狱秀才棋胜不顾家,然后再寻找时机突然下手,击败吴仁新。所以在对方的连环出抓之下,甘冒奇险,只用普通的步法来闪避地狱秀才吴仁新的猛攻。

    吴仁新开始还算谨慎,虽然在一对鸡爪抓上发挥了撕、拉、抓、扯、划的五字诀,但还都先护身后出击,稳扎稳打。二十招过后,他渐渐地放松了防护。因武凤楼始终是赤手空拳不肯动刀,在他凌厉的杀招下,又只是一味地闪避躲藏,没有丝毫反击的迹象。

    吴仁新渐渐胆大了,不仅抓招大变,还贯上了真力。层层抓影,嘶嘶劲风,将武凤楼的身形完全裹了进去。武凤楼知道不给这只老狐狸一点甜头吃,很难抓住他狡猾的尾巴。他开始寻找破绽了。

    动手的时间越来越长。在接近一百招时,吴仁新的最后连环八抓将要用完,武凤楼终于找到了时机。他故意使身法一滞,“嘶”的一声,左肋之下的衣服让吴仁新的鸡爪抓撕裂了一大片。他还拿捏得很谁,让皮肤也被划了一道白印。

    在吴仁新心中正悔恨出抓不狠的一刹间,武凤楼突然用上了本门轻功“移形换位”,一下子就欺到吴仁新的身后。他铁腕陡翻,右手贴上了吴仁新的后背,功力一聚,掌力一吐,只震得吴仁新一下抢出去七八步远,还喷出了一口鲜血,才跪跌在地上。

    武凤楼利用败中取胜,一招残敌,瞽目飞龙知道该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他把镔铁马杆一颤,一招“金鸡夺粟”直点武凤楼的前胸。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婢女突然沿莲花池跑来,娇声喊道:“宫主请焦大爷暂时罢手,听任客人自来自去。”

    瞽目飞龙焦一鹏又何尝不怕武凤楼情急拼命,动用他的五凤朝阳刀。听女婢一说,他心中一松,手中的马杆一招“泼风八打”扫得武凤楼后退一步,他就借机低喝一声:“撤!”弯腰架起了地狱秀才吴仁新,向水中亭方向退走了。

    武凤楼连斗三人,虽然没有受伤,但也觉得力乏身软,又加上天色已然不早,也就从莲花池的西北角响琴榭附近退了出去。

    这时,东方已隐隐约约地露出了鱼肚白色。武凤楼衣衫破烂,所住的客栈是不好回去了,可又不能老在大街上游荡,他只得向城中心的大悲阁走去。

    提起这大悲阁,可是大有来头的。它也是元代初年汝南王张柔所建,坐北朝南,前有门殿三间,东西两面皆有鼓楼,阁前有蹬道,游人可拾阶而上。

    由于大悲阁是建筑在高台之上,地势高耸,形状雄伟,数十里之外都可以看见,所以古人才有“燕市珠楼树梢看,祗园金阁碧云端”之句。它被列为畿南上谷八景之一,称之市阁凌霄。

    登上了大悲阁的台阶,武凤楼突然看见在阁前的一张石桌上,放着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很小的包袱。他一下子愣住了,暗忖这包袱是放在自己投宿的客栈里的,怎么竟被人放到了这里?显然是自己大意被人跟踪上了。那么跟踪自己的能是谁呢?

    正在武凤楼心中狐疑不定之际,大悲阁的阁门一启,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绿衣美少。

    虽然天色仍然很暗,但武凤楼还是能看出这个绿衣少年很美。只见他身穿葱绿色大褂,下着墨绿色长裤,脚登一双粉底皂靴。风度翩翩,斯文儒雅。

    武凤楼心中一动,陡然向道:“这包袱是你放的?”

    绿衣美少微然一笑说:“何以见得?”

    武凤楼冷然说道:“天色未明,空阁无人,不是尊驾,能是何人?”

    绿衣美少眼珠一转,微笑反问:“是又怎样?你不需要?”

    武凤楼轻身提气,前欺两步。因东方己渐渐明亮,对绿衣美少的面貌看得较为清楚了。见他面如美玉,唇似丹珠,弯弯的两道秀眉覆盖着一双星目,长身玉立,正在毫无敌意地默默地注视着自己。武凤楼虽然觉得有些面热,但因娲皇宫的人四处潜伏!也无暇细想,冲口逼道:“东西是我的,尊驾从何处取来,我要你加以说明!”

    绿衣美少故意将身躯后退了两步,语音一变说:“我要不高兴说呢?”

    武凤楼有些发火了,声音渐高地威胁道:“事情说不清楚,尊驾自己认为能离开此地?”

    听了武凤楼的威胁,绿衣美少冷冷一笑,干脆不回答了。

    武凤楼心中更气,怒声喝道:“尊驾何故发笑?”

    绿衣美少口音一变,撇嘴嘲道:“我笑你有目如盲,问话颠倒。”

    武凤楼这才听出和看清,从大悲阁内闪身而出的绿衣美少,竟然是满洲奇女多玉娇公主改扮的。

    武凤楼的心一下子冻结了。

    多玉娇公主凄楚地一笑,贴到武凤楼的身前俏然说道:“四川一别,原不打算和你再见,怕给君再添烦恼。不意偶从家师的故友处获悉,峨嵋山决心倾全派之力对付你们,特别把所有仇恨集君一身。目前峨嵋派门下四处活动,还勾结了娲皇宫中的红玫瑰师徒。这批滛凶声势浩大,玉娇怕君有失,多次恳求恩师出面制止艾群男都未经允谁。万般无奈,只好易钗而弁地赶来此地。昨晚之所以不能出手协助,是玉娇另有打算,才到客栈取出了你的包袱送来此地。那家客栈已伏有娲皇宫的眼线,你不能再去住了。”

    听了多玉娇的这一番话,武凤楼暗暗心酸。他知多玉娇爱已之心依然不减,这真是情孽害人一陷再陷。以武凤楼本性来说,既便他的处境再凶险,也不忍再让这个伤心女子背着师父去淌这汪深水。他耐心地劝道:“凤楼树敌太多,又哪在乎再添几人。再说,想啃我这块硬骨头,他娲皇宫还没有长出那么好的一副牙齿。柳凤碧前辈为人怪僻,请公主不要为我去触怒师门,使凤楼更加昼夜不安。”

    多玉娇猛地抬抬起了俏脸,两只大眼中已溢满了泪水。她低声说:“叛国逆兄我多玉娇尚且不顾,又何惧触怒恩师!何况恩师爱我特甚,充其量也不过受几句责骂。我帮你,可不是邀君垂怜,只是求自己的心之所安而已。”

    武凤楼听出多玉娇为了帮助自己,不惜孤身犯险之意,又深知红玫瑰和花骨朵师徒二人滛凶歹毒,加上以肉身布施,笼络了不少凶神恶煞。如有闪失,那还了得。他一狠心正色阻止道:“不经我的允许,绝不准你去胡闹!”

    多玉娇执拗地说:“谢谢你仍然对我关心,但你是阻止不了我的。因为我知道艾群男狡兔多窟,居无定所,你和江三爷武功再高,找不到她也无济于事。可不铲除她又后患无穷。只有我深入魔窟弄清情况,将她引来此处,方有杀死她的机会。况且我身藏师父当年信物,谅红玫瑰也不敢对我如何!咱们再见了。”话一说完,多玉娇就沿着大悲阁的蹬道走了。

    武凤楼深知多玉娇的秉性,知劝也无益,只好在暗中想法策应。当下他拿起包袱,闪进了大悲阁中。

    可怜多玉娇,为了痴心苦恋武凤楼,不仅背叛本国,逆兄潜逃,还背乡离井,孑然一身,以一国的皇家公主,去漂泊江湖,错非蒙绿衣罗刹柳凤碧收归门下,简直是无家可归。如今又不惜丧命辱身去深入魔窟一查详情,为武凤楼铲除红玫瑰师徒铺路搭桥。

    就在多玉娇一个人安步当车,缓缓逛到莲花池附近时,天色已然不早了。

    突然一个红衣女婢悄悄地靠了上来,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着她。

    多玉娇从小就泼辣胆大,又素喜涉足下层,加上跟随师父绿衣罗刹多时,她哪在乎这个。趁那红衣女婢越靠越近之机,突然一挥臂,将她抓了过来,还嘻嘻地调笑道:“小美人,你家住哪里?叫什么名字?能陪我去逛逛莲花池吗?”说完,又用手捏了捏她的脸腮。

    说也真巧,这个女婢正是现任娲皇宫宫主花玉蕊的贴身四婢之一,名叫红儿。乍见多玉娇美如少女,体态风流,心中不免一动,她虽长期贴身限随花玉蕊,但那些狂蜂浪蝶都是一般人材,阅人再多,像多玉娇这样女扮男装的俊秀人品,红儿还真是一向少见。她好象发现了奇珍异宝,哪里还舍得抛开,便慢慢地向多玉娇靠近,企图勾引。

    哪知别有用心的多玉娇,故意逢场作戏地先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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