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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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一招两式,还贯上了先天无极真力,两只判官笔挟着两股劲风,袭向了秀丽少女。看起来小缺德为了挽回颜面,决心要让对方吃点苦头了。

    不想,少女只轻轻一笑,柔软的娇躯宛如一团飞絮,随着曹玉的攻袭,行东就西,始终没让判官笔沾上自己的衣服。

    这要是换了别人,一连三下狠的被人家完全避开,只好自己认栽,让对方出手。小神童曹玉可不当这号的冤大头,他先收招站稳,故意脱口夸道:“姑娘的轻身功力真好,让卑人再试三招如何?”气得武凤楼恨不得抢步上去扇他三个大嘴巴。

    秀丽少女只好点了点头,表示愿意。

    小神童曹玉一声“承让”只吐出了一半,就人如饥鹰,笔似游龙,连环三招“野马分鬃”、“平分秋色”、“双弹琵琶”疾如狂风,迅如闪电,又攻向了秀丽少女的全身上下。

    秀丽少女还是轻声一笑,施展开轻灵的身法,宛如一片落絮随风飘荡,饶让你小神童曹玉倾出全身的功力,还是奈何不了人家。

    小神童这一次干脆连招呼也不打了,重聚全身功力,又攻出连环三招“兵发二路”、“左右逢源”、“击鼓鸣钟”,比上两次的攻击更为狠猛凌厉。

    可是,秀丽少女的身法太轻灵了,轻灵到行云流水的地步,不管小神童曹玉把判官笔招施展得多快、多猛、多迅速,结果总是差那么一点,一星点,硬是奈何不了人家。

    小神童曹玉不能忍受了,挥动手中的判官双笔,点、扎、刺、戳、划,一轮猛攻雨点般地向秀丽少女全身罩去,活象一只斗急了的小公鸡。

    秀丽少女嫣然一笑,晃动身影轻挪闪避,游行在小神童的笔幕之中。最后,连追云苍鹰都觉得不大象话了,刚想出声喝止,猛听得“呛”的一响,声如龙吟,刀芒一闪,秀丽少女弯刀出鞘后的第一招“指鹿为马”出手了,那喷射着刺目冷焰的大弯刀,正好抵在了小神童的前胸之上。

    一看抵在自己胸前的正是被神剑醉仙翁马慕起拿走的冷焰刀,一贯刁钻缺损的小神童,老老实实地不敢再动了。

    秀丽少女扑哧一笑,收回了抵在曹玉胸前的大弯刀,向宏一法师一挥手说:“承蒙大师帮忙捎带我来到此处,今后我会报答你们的。你们和先天无极派结仇,确是不智之举,依我良言相劝,还是化嫌修好为上。”

    真不知道这女孩子到底是什么路数,明明跟随天宝宫的人到来,又和小神童拼得你死我活,却忽然变得连说话都向着先天无极派了。

    天宝宫的人跟斗已栽到了家,有了秀丽少女给的这个台阶,宏一法师也就趁机而下了。当下由宏一大师领头,向展翅金雕萧剑秋、追云苍鹰白剑飞认错服低,几人不无羞惭地一齐退走了。

    秀丽少女这才旋转娇躯,向乾坤一鹤萧天白说,“小女子有事要和主人密谈,请老先生屈尊,率领手下人等暂避一旁可好?”

    别看秀丽少女话说得委婉,神情也、恭敬温顺,可就是提出的要求,太令乾坤一鹤难以忍受了。别说他已经叛门别立,自称一派掌门,在关东一带也确实声威赫赫,就凭他高出五岳三鸟一辈这一点上,也是不容任何人对他轻侮的。

    他刚想发火,三弟子灯前无影柳奇已闪身而出,怒声喝道:“小小黄毛丫头,竟敢指手划脚,不怕三爷爷活劈了你喂鹰!”

    灯前无影柳奇所以骂出这番难听的话来,也是被逼出来的。他们对先天无极派的这个黄叶观,早有鸠巢雀占的野心,又对师父乾坤一鹤的武功深信不疑,再加上他们师兄弟四人和武凤楼数次狭道相逢,吃亏的都是他们无极四奇,尤其武凤楼盗取册封诏书时,还杀死了他们的小师弟笑傲五岳萧奇,无极四奇从此改为无极三奇。如今好不容易劝动师父亲自来此寻衅,万一让这秀丽少女给赶离此地,一腔希望,岂不全吹!所以才将火发到秀丽少女的身上。

    秀丽少女好象对灯前无影柳奇最后的那句“不怕三爷爷活劈了你喂鹰!”觉得有些意思,不光没有生气,反而一丝笑意浮上了她那好看的嘴角:“能告诉我你这位自称三爷爷的贵姓大名么?”秀丽少女说这句话时,不光刀已入鞘,脚底下也显得随随便便,松松垮垮,跟平常人说笑斗口一点没有两样。

    灯前无影哪知道厉害,何况他还真怕火头点燃不起来,昂然答道:“三爷爷灯前无影柳奇……”

    说时迟,那时快,柳奇的这一句话刚刚吐出了最后一个“奇”字,陡然觉得刀芒一炽,乍闪即逝,吓得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前,不光让秀丽少女把里外好几层衣服全给划开,而且皮肤上还留下了一道白白的长印子,好玄呀,秀丽少女再往深处划一些,他柳奇就被大开膛了。

    再看秀丽少女,不光亭亭玉立地稳站当场,那把大弯刀也早插回了鞘内。

    毕竟是师兄弟情切,一见这秀丽少女的刀招奇快,怕柳奇性命难保,千里一室阮奇纵身扑过,伸手刚想扯退灯前无影,一道刺眼的冷焰再一次闪现,竟将千里一室阮奇右手中指上的长长指甲,神奇地一刀切去,也是差那么一点就截去了阮奇的中指。

    出奇的是,阮奇的惊魂未定,人家秀丽少女早又将大弯刀插回了鞘内。小小年纪,拔刀之快,出刀之速,落刀之稳,认鞘之准,好象那口大弯刀在她的手中,不光长了眼睛,简直是一个人在使用自己的手臂。惊得乾坤一鹤萧天白陡然立起,张目喝问:“终南樵隐马二爷是你的什么人?”

    秀丽少女笑容一敛,轻点螓首说:“冲着你老先生在终南樵隐之下加上了‘马二爷’三字,我可以告诉你,我就是他老人家唯一的嫡亲孙女马小倩,外号人称云海芙蓉。”

    别看萧天白平生自负,狂妄凌人,当年连先天无极派上代掌门无极龙都傲不屈服,可对日卧醉乡的神剑马慕起、笑傲山林的终南樵隐马慕岱兄弟二人,却不敢存有丝毫的轻视之心。当下既顾不得马小倩挫败了门下两徒,也忍受了马小倩对自己的变相驱逐,一声不响地率领门下三奇和护驾八童,怅怅然退出了嵩山黄盖峰。

    马小倩先以后辈之礼,拜见了萧剑秋和白剑飞,然后才取出了一封信来,递给了展翅金雕萧剑秋。

    萧剑秋拆开书信,只瞟了一下,登时就两眼一亮,慌忙招呼二师弟追云苍鹰过来一同观看,只见上面写道:“峨嵋上下,无不垂涎大小弯刀和冷焰刀谱,而武林之中,誓欲得之者,也大有人在。持此刀者,必成众矢之的。以曹玉孺子之功力尚不足保有此刀,本应晚二年送回,无奈应国英之求,不得不派倩儿将刀和刀谱送回,望善为保护,万勿大意,防止遗失。贵派大典,怒不亲临。”下面也没有具名,只画了一口小小的宝剑。不要马小倩再说,萧、白二人已看出这是神剑醉仙翁马慕起写来的书信,也更明白这是神剑看在义女侯国英的面上,才爱屋及乌的。一股由衷的感激之情,涌上二人的心头。

    一贯占尽了上风的小神童曹玉,却从心眼里恨上了马小倩。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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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回 弄巧成拙 云海芙蓉克曹玉 画虎不成 钻天鹞子会三尊

    小神童曹玉攻出了电光石火般的九招十八笔,不光没伤着马小倩半根毫发,反而让马小倩给一刀定住了位。他虽被制服了,可窝在胸中的那口恶气,却怎么也顺不过来。

    从开始筹备百年大典时起,小神童曹玉就下决心要在大典之上,狠挫峨嵋派的凶焰,一震先天无极派声威。他把这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记名师父南刀桂守时的大小十把弯刀和那本刀谱上。暗忖要是上有三师爷江剑臣的那把短刀,中有师父武凤楼的五凤朝阳刀,自己再拥有大弯刀,三刀一齐扬威,看他峨嵋派能有多少颗脑袋。因此,他时时刻刻地盼望神剑马太爷将刀和刀谱送还给自己。好不容易在河南安阳宝剑泉见到了三师奶女魔王侯国英,曹玉几乎磨破了嘴皮,三师奶才给他一只小匣子,说是马太爷的当年信物,持之江湖可有求必应,并严令他不准透露给任何人,还嘱咐他时机一到,必有人持刀和刀谱去向他换回匣子。今天大弯刀他是见到了,但他却败在了这口刀下,怎能不叫他怒火填胸。

    马小倩见曹玉默然不语,知他必然恼恨自己,决意要再来一次下马威。她眼珠一转,来了主意,很认真地向萧剑秋说:“临来时,爷爷曾一再叮嘱,如曹玉确实不能保有此刀,可由我一面暂为保管,一面传授刀法,请萧掌门当面向曹玉说明,以免他不服从我的管教”。

    听了马小倩的这一番话,小神童曹玉活活地能气个半死。他心中暗想:好哇,你马小倩这是趁火打劫,假传圣旨,不光刀和刀谱暂时归你,并还借口传授刀法,骑在我曹玉的脖子上,要掌门师祖亲口传谕,勒令我服从管教。三条大路,你马小倩都给我堵得死死的,成心想拿我曹玉的大头,我能咽下这口气么?且看掌门师祖如何区处。

    萧剑秋干脆连想都不想地就沉声向小神童喝道:“玉儿!”

    曹玉一听就知道糟透啦,但对掌门师祖的谕令,他又不敢不从,只得“扑通”一声屈膝跪地,还应了一声:“孙儿在!”

    萧剑秋沉下脸来谕令道:“从现在起,一切都要听从马师姑的安排,不准有丝毫违背,否则以背叛门规论处。快去拜见马师姑!”

    小神童曹玉这一回连眼珠子都气绿了,但药方虽然是马小倩这黄毛丫头开的,药可是掌门师祖亲自抓的,明知是又涩又苦的药汁,小神童还真不敢不喝。他强忍怒火单膝点地,窝窝火火地说:“先天无极派门下曹玉叩见马女侠。”

    他有意将马师姑改成了马女侠,拼着让这丫头再告自己一状。

    马小倩对曹玉有意改换了称呼,不光丝毫未加计较,反而破例地露出了笑容。她扭过头来对萧剑秋、白剑飞、武凤楼三人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想趁峰顶僻静,试探一下曹玉的基本功力,三位暂请执公如何?”别有用心的马小倩居然反客为主地再下逐客令。

    白剑飞不容掌门师兄说话,就抢着点头答应,并向武凤楼使了一个眼色,师徒二人先飞身走了。

    萧剑秋真不愧是忠实的长者,不光没领会二师弟白剑飞的意思,反而怕小神童生性顽皮不服马小倩的管教,日后不好去见神剑醉仙翁,便又一次沉下脸来狠狠地叮咛了曹玉几句,才蹑着白、武二人的足迹飞身下了黄盖峰。

    二位师爷和师父一走,向来都不肯安分的小神童怎会象刚才那样老实。他撇嘴一笑说:“打人一拳,防人一掌。古之明训,千万谨记!”气了半天的小神童又开始挑战了。

    马小倩右臂一抬,舒掌如刀,猛地向下一切说:“人在矮檐下,就得低下头。这是硬邦邦的大实话,不信还真不行。”

    小神童曹玉呵呵一笑说:“世人且莫逞豪强,英雄谁能比霸王。十面埋伏兵败后,难免自刎丧乌江。依我曹玉之见,还是两军相逢智者胜有道理。”

    马小倩俏脸一寒,变色斥道:“掌门师祖之谕,你小神童胆敢不遵!”

    小神童受了对方半天的窝囊气,他要用缺德的高招还敬对方了,嘻嘻一笑说:“将在外,君命都敢不受,何况我赫赫有名的缺德太岁!你说我曹玉不遵师祖之命,有哪个见了?又有谁来作证?官司打到掌门师祖跟前,准是上面一个白字,下面加个话字。有本事,留着日后管教你的小男人去吧!”这缺德小子只要一撒欢,可就真的信口开河了。

    只气得马小倩浑身抖颤,俏脸泛紫。冷焰喷射,大弯刀弹出了鞘外半尺,她一步一步地逼向了小神童。

    小神童也缺德到家了,几句话愣把人家一个大姑娘都快给气疯了,他还嫌不够劲,又故意撇嘴嘲笑道:“马女侠,事要三思,免得后悔,你千万别把刀拔出刀鞘。”

    马小倩冷冷问道:“为什么?难道我杀不了你?”

    小神童曹玉这一次不瞎扯了,正儿八经地说:“马女侠,你总不会忘了神剑马老太爷当年的那只小匣子,现正揣在曹玉的怀内吧?就是有人再借给你马女侠两个胆,你敢杀神剑信符的持有者吗?我曹玉是怕你羞刀难以入鞘呀!”

    马小倩自幼父母双亡,跟随祖父终南樵隐马慕岱隐居终南山主峰之上的南五台。这南五台因有大台、文殊、清凉、灵应、舍身五座小峰而得名。《关中通志》:终南神秀之区,以南五台为最,有磴道直登峰顶,南望终南群峰,如翠屏环列,芙蓉插云;北望秦川八百,莽莽苍苍,壮丽河山,尽收眼底。宋明以来,这里又建造了大小庙宇四十多处,布局别致,建造精巧。大台顶端还有隋文帝时代建的圆光寺,终南樵隐马慕岱、马小倩祖孙二人就住在圆光寺内的一座房屋之中。马慕岱和乃兄神剑马慕起一样,酷爱杯中之物,加上生性豁达,名虽隐居,只不过是退出了武林而已,至交好友来访者,始终络绎不绝。这可给马小倩带来了练武的好机会,来访的人只要有一技之秘,她也非得磨着学会不可,再加上两个爷爷的亲传,不光一身家传武功高深精绝,而且对武林中其他派别也涉及甚广。又因她轻功超群,美比花娇,小小年纪就得了个云海芙蓉的外号。但也被纵养得蛮横泼辣,胆大任性,谁也不敢稍忤其意。最令马氏老哥儿俩发愁的是马小倩年已十九,纵观江湖之上,武林之中,实在选不上一个入幕娇客。也是天缘凑巧,神剑醉仙翁在虞城花木兰祠前见到了小神童曹玉喜出望外,虽然差了一辈,所幸不是同派,也就只好马虎了。这就是曹玉和马氏全家的一切前因后果。

    明为送刀,实是相亲的云海芙蓉,因早从干姑妈侯国英的嘴中详知了曹玉的刁钻淘气,怕自己这个一贯给别人气受的人,将来会受小神童的气,所以一上来就以居高临下之势,压向了小神童曹玉的当顶。偏偏铜锅碰着铁刷帚,两个人哪有不磨擦出火星的道理。云海芙蓉马小倩一气抽刀,按她那火暴脾气,真恨不得杀了小神童解恨。后来听曹玉一说,才陡然想起小神童不光怀揣爷爷的神剑信物,也是二位祖父属意的未来夫婿,才隐忍了下来,幸亏刀未拔出,否则真成了羞刀难以入鞘。

    小神童够多么刁损,一看马小倩的神情,知道她已骑上了虎背,自己要不给她一个台阶,她还真的没法下来。但她这个小缺德可不会那么心软,他要让马小倩从已经开始下坡的路上,再滑下来一程。他扑哧一笑说:“怎么样,看起来一个人还是听说听道的好,你要真不听我的,愣把刀拔出来,还不得自己抹自己的脖子。”

    最后这一把火,直气得马小倩秀目全赤。她玉齿一错,颤声说道:“拼着一命抵一命,我也非得杀了你小神童不可。”玉腕再振,想把大弯刀完全拔出鞘来。

    最会把握时机的小神童突然软了下来,深深一揖,涎着笑脸说道:“马大姑,你也太驾不住大车了,满满几句玩笑话,你就禁受不住啦!算啦,一切都怪我,我赔礼谢罪还不行吗?”

    马小倩又何尝是真想杀他,虽被曹玉耍弄了个够,但能得到这么一点点台阶,她也真不敢再迟疑,生怕迟则有变,就趁机下台说:“算啦,我也不跟你一般见识,快带我回转黄叶观,我真想马上见到我慕名已久的干姑爹。”

    一听马小倩提到三师爷江剑臣,小神童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缺德,可真有些心惊胆颤,知道自己和马小倩耍滑头确实是极为不智之举。她的后台太硬了,随便请出一个撑腰的来,都能吓得自己喘半天。

    马小倩见小神童眼珠乱转,怕他又在琢磨什么鬼点子,便催他快走。她也真服了曹玉这个小滑头。

    曹玉陪同马小倩回到黄叶观,还是没见江剑臣、李鸣师徒二人回来,这就不能不让小神童忐忑不安了。

    一宵易过。第二天一大早,钻天鹞子江剑臣才带着李鸣匆匆赶回,上午在高大的太室阙内举行了先天无极派开派百年的庆祝大典。一切礼仪都由释、道、儒三圣主持,办理得庄严肃穆,井井有序,让所有参加庆典的黑白两道、各门各派的武林人物,一点眼也挑不出来。大会开得风平浪静,真不枉缺德十八手李鸣专诚拜访开元寺,叩请了释、道、儒三圣出来。

    繁琐的礼仪结束后,所有的贺客都应邀入席,小神童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机会凑到师叔李鸣的身侧悄悄地说:“你老人家好福气,两夜一白天,整整的三十个时辰都跟在三师爷的身边,够扬眉吐气的。宰了几个峨嵋派的爪牙,能让孩儿我也跟着高兴高兴吗?”

    李鸣瞪了他一眼说:“照这么看,你小子多会也出不了师,特别这半年以来,你是光长个子不长心眼。”

    小神童眼珠一转,好象明白过来似的说:“你老人家是说,凡是该今天来显魂的,只要没露相,就是被……”下面那“三师祖宰了”的半句话没有吐出来,师叔李鸣已经不见了。

    就在这时,独霸燕山的虎头追魂燕凌霄从酒席座上走了出来。只听他冷冷地向展翅金雕萧剑秋说:“听说萧大侠明天就将掌门之位,让给第四代弟子武凤楼,果有此事否?”

    小神童曹玉知道要来的事情,还是来了。他慌忙将眼神投向了虎头追魂燕凌霄的身上,虽然已经有两年不见,他还是一点没显出老相。一件古铜色的半大棉袍长仅过膝,白布高勒袜子,一双镶边福寿履。他身材高大,再衬着紫面长髯,昂然不愧一方大豪的威仪。等到他看出和虎头追魂同座的还有八臂哪吒袁化、峨嵋二老司徒英方、司徒英奇时,小神童豁然明白了,知道燕老魔是让人家给当枪使啦。

    萧剑秋马上答道:“燕山主说得不错,萧某确有让位之意。”

    虎头追魂燕凌霄阴沉沉地先吐出了一个“好”字,然后接着说道:“老朽庆幸亏了有此一问。”

    武凤楼这才前跨一步,很稳重地问:“老前辈此言为何?”

    不容虎头追魂燕凌霄开口,缺德十八手李鸣早已抢在大哥武凤楼身前笑嘻嘻地说:“我替老前辈表明心意如何?这也是有事能者服其劳嘛!”李鸣也真会出新花样,不光硬要替燕凌霄表明心意,还将有事弟子服其劳胡诌成有事能者服其劳,在座的贺客,都被引笑了。

    虎头追魂燕凌霄气极骂道:“缺透了德的小子,老夫的八个徒弟几乎全葬送在你小子之手,我今天非屠了你小子不可!”他让李鸣一气,忘了找武凤楼的麻烦,反而冲着李鸣来了,正中了缺德十八手的移花接木巧计。

    只气得峨嵋二老一齐暗骂燕老魔笨蛋。

    李鸣挨了一顿臭骂不光没生气,反而恭恭敬敬地向虎头追魂作了个大揖。众人正在奇怪李鸣怎么这等发贱,只见缺德十八手已满面带笑地称谢道:“李鸣多谢老前辈捧场,也多谢老前辈的几位儿徒捧场。”

    众人这才回过味来,燕凌霄刚才的那句话哪是骂人家缺德十八手,分明是长李鸣的威风,灭自己燕山派的锐气。

    众人又笑了起来。

    虎头追魂燕凌霄知道要论口舌,自己再求爹娘给他添上八张嘴,也胡嚼不过李鸣。反正是来寻仇的,干脆动真格的吧。想到这里,置李鸣于不理,扬声喝道:“我虎头追魂从来明人不做暗事,不信别的,只信老百姓有争执,得上公堂打官司,江湖人有冤仇,就在手下分生死。燕某今天把话挑明,我找的是武凤楼,与别人无关。只要分了生死,我准甩手就走,请萧掌门允准。”

    缺德十八手哪肯让燕凌霄跟掌门师伯和大哥武凤楼纠缠,抢着哈哈一笑说:“燕老前辈,你果然有出息,经过我刚才一指点,你马上就学会了吹大气。照你说来,只要和我大哥一动手,是准赢不输。”燕凌霄这才想起刚才的那句“只要分了生死,我准甩手就走”又出了毛病,他恼羞成怒地一下子取出了虎头双钩,决心和李鸣拼个生死。

    别看缺德十八手嘻嘻哈哈,其实他是借谈笑之机暗打主意,他也知道燕凌霄的为人不算太坏,当年八魔都依附了j阉魏忠贤,也曾多次厚礼聘他出山,都被他谢绝了。虽然杀了他几个徒弟,两年之内也相安无事,分明已不想再结冤仇。今天他肯定是受了峨嵋二老的挑拨,当了第一个枪头子,和他拼斗绝非上策,最好能逼他不战自退,那样准能卡死很大一批人不倒向峨嵋。李鸣主意一定,将声音压得很低说:“燕老前辈,我佩服你能说出来明人不做暗事,我想问你,你的八个徒弟在青阳宫中都做了些什么事?”

    一句话,吓得虎头追魂脸色大变。

    李鸣又将声音压得更低说:“j阉伏法,你的几个徒弟还能逍遥法外?是我大哥武凤楼叩请万岁恩准,才没有继续追究你们师徒的弥天大罪。燕老前辈,你要真想逛逛刑部大堂,见识见识什么叫天牢,我李鸣保险让你满意。”

    燕凌霄的脸惨白了。

    李鸣向来都是量着肚子下面条,对虎头追魂这样刚烈成性的人,绝不会往绝路上逼他。只听他放大了声音夸道:“还是燕老前辈通情达理,我李鸣先谢谢你了。”说到这里,向在座的众人作了一个罗圈揖说:“多蒙燕老前辈不念旧恶,经我劝说,同意化干戈为玉帛。日后我李鸣准去登门致谢,请燕老前辈入座。”一场不小的风波,让缺德十八手给化解得无影无踪了。

    钻天鹞子江剑臣清楚,要想让峨嵋派图穷匕现,提前出场,别人还真没有那个本事。因为今天是先天无极派的百年大典,所有来人都是理所当然的贺客,只要他们不公开挑衅,就让平素结有深仇大怨,先天无极派也不准向来客寻仇。想到这里,他暗暗向李鸣递了一个眼色。

    在茫茫的人世之间,李鸣只怕师父江剑臣一人,只要师父不怪罪,他李鸣准能戳塌下大天来。这时他快步走到了峨嵋二老的座前,很亲热地向司徒英方和司徒英奇二人套近乎道:“二位司徒老哥哥,别来无恙乎?”他还高兴地拍了一下双腿。

    李鸣这个先天无极派的第四代弟子,二十岁不到的大孩子,在高朋满座的广场上,开口就喊年近古稀的峨嵋二老为老哥哥,真好象一滴凉水落进了翻滚的油锅,当时就炸开了。

    别人或许能容,但身任峨嵋福寿堂左右侍卫的岳黑、封高二人却实在不能忍受了,异口同声地怒斥:“鼠辈找死!”

    凶如饿狼地扑出,各伸一掌拍向了李鸣的左右太阳岤。

    眼睁睁两只毛茸茸的大手就要拍实,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急喊道:“小心他的丧门钉扎人。”

    这一句话不光吓坏了岳黑、封高,也提醒了峨嵋二老,使他们一下想起刚才李鸣拍了两下大腿,怕两个得力侍卫被缺德十八手用丧门钉刺透掌心劳宫岤,连忙一齐弹地扑出,也是各挥一掌,不过不是拍向李鸣,而是分别将岳黑、封高二人横着打出去八九步远。

    缺德十八手跌脚叹道:“这年头,好人真难做,当年哄儿骗孙的把戏,我缺德十八手早洗手不玩啦,如今还是有人不信。”他再拍了一下手掌,两只手中真的没有偷扣丧门钉。

    又让李鸣给当猴耍了一次,峨嵋二老傻眼了。江洋大盗出身的岳黑、封高自恃有峨嵋二老撑腰,又听出是曹玉的口音,更怒火中烧,恨声喝道:“胡乱嚎丧的小子,给我滚出来!”

    越看越有意思的云海芙蓉马小倩,早已手痒多时,跃跃欲试,无奈找不着机会,只好强自忍耐。现在机会来了,不等曹玉应声,早已左手握刀鞘,右手攥刀把飞身出来。

    看见一个秀丽的少女硬敢出头替小神童挡横,纵横江湖十多年的岳黑、封高哪里放在心上,二人一碰眼神,没理会马小倩,一齐抽出肩后的鬼头刀向小神童的身前欺去。

    只听那少女在身后轻声一笑,随之而来的是嘶嘶劈空之声。别看岳黑、封高都是成了精的江湖人物,晃肩闪身躲避哪里还来得及,只觉身后一凉,后背两层棉衣全被马小倩用刀给划开了。幸喜马小倩不愿落背后伤人的名声,才没有切开二人的皮肉。

    还是峨嵋二老有眼力,一看马小倩拔刀和送刀入鞘的手法,眼睛一暗,马上将“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的两个凶徒唤了回来。气得小神童干跺脚向云海芙蓉嘟哝道:“好好的一台全武行,硬让你给搅黄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马小倩出力没讨好,刚想张嘴骂人,江剑臣早已伸手将她扯到了自己的身边,轻轻地叫了一声:“倩儿!”

    马小倩早从大爷爷神剑醉仙翁的嘴中听说过江剑臣,现在仔细一看自己的这位干姑爹,身穿一袭青衫,束发光头,黑色长裤,粉底皂靴,面如美玉,风度潇洒,无论如何也让人看不出他就是独步武林、功力通玄的钻天鹞子。她心中暗暗怀疑:就凭姑爹这副美如冠玉的风姿,比女孩子还要秀气的模样,能身负外人传说的高深武功?聪明绝顶的江剑臣哪能看不出马小倩在怀疑自己,只低声说了一句:“随我来!”就转身出了大室阙,向登封县城方向走去。

    马小倩不光是二马的唯一传人,一身功力也所学极杂,并且小心眼特多,见江剑臣将自己带了出来,以为是想试试她的武功,但从只带她一人外出来看,又好象隐有其他秘密。心想:不管是啥原因,趁着你试探我时,我也借此机会称一称你这位被当代武林吹玄乎了的干姑爹。马小倩打定主意,从走出太室阙起,她就开始轻身提气,施展开终南樵隐马慕岱亲传她的幻影飘风步法。这种步法,不光是马氏的祖传秘技,马小倩还是在终南南五台山上学成的,功力更加精纯了三分。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开始还显不出什么,五里路一过,马小倩就觉得不对了。尽管她把幻影飘风步法提高到九成功力上,但钻天鹞子江剑臣依然是青衫飘飘,大袖摆动。从容不迫地在前面走着,丝毫看不出他有奔驰的迹象。

    经此一来,马小倩发出了一股子狠劲,心想:你江剑臣只要不施展你的踏虚如实钻天奇技,我就不信追不上你。

    她将真气再聚,竟将轻身功力一下子提到了十成。一路轻点巧纵地疾追上去。说也奇怪,她这里土地爷爷揍小鬼,暗加神力的一加劲,反而被江剑臣拉得更远了。

    心高气盛的马小倩哪肯轻易服输,她趁临近登封县城时喘足了气。到了城南,她陡地将轻身功力提到了十二成,说玄乎了已如弹丸滚斜坡,流星也似的向前追去。

    再看江剑臣依旧不慌不忙,甩动大袖,飘然在前,两下相隔的距离还是不断地拉大。

    马小倩这才真正服气了,也真累得娇喘吁吁体力不支了。不得已,她娇喊了一声:“姑爹!”就想耍赖不走,突然右臂一紧,已被人挽个正着。马小倩吓了一跳,刚想翻起左掌击出,挣脱右臂,耳边已传来一个极为亲切的声音说:“螳臂当车,自不量力。真是活该!”

    马小倩一听心中又喜又羞,原来从后面赶上并挽住自己的竟是自己的爷爷终南樵隐马慕岱,她干脆将整个身子全靠在爷爷的身上不走了。

    走在前面的钻天鹞子也一笑止步,折回身来口称“二叔”拜倒在马慕岱的膝前。终南樵隐喟然叹道:“老夫匿居终南已近廿年,自傲残躯颇健,晨昏登山不辍,一旦相比还是不及。贤婿功力实出天授。”可笑他光顾一味夸奖,却忘了扶起跪在面前的江剑臣。

    马小倩扑哧一声娇笑说:“爷爷,你还有完没完,我姑爹可跪了老半天啦。”

    终南樵隐这才忙着扶起了江剑臣。

    马小倩由衷地钦敬道:“姑爹是倩儿十九年来最最最最最佩服的人,你可要多指点指点我这个小可怜啊。”

    马小倩一句撒娇的话,把江剑臣和马慕岱都给引笑了。

    江剑臣很动感情地向马慕岱谢道:“为了先天无极派,不光多次惊动义父他老人家,这次还蒙二叔亲自修书派人赶赴峨嵋金顶,约来了三尊之中的司徒贤。只要对方能捐弃前怨,不再到处煽风点火阴谋颠覆我们,全先天无极派的上下无不感激你老人家的恩情!剑臣在这里先行叩谢了。”

    说完又深深地施了一礼。

    终南樵隐马慕岱说:“须些微劳,何值常挂齿间,只是峨嵋派的实力贵派实在难以抗衡,司徒平二十年苦行僧的形象,也早印入整个武林人士之心,单就你们在武功造诣上来比,鹿死谁手还真不好断定。最让我们不放心的是,你们是寡不敌众呀。”

    马小倩这才明白,江剑臣所以单独带自己出来,是和爷爷事先就约好的,怪不得江剑臣师徒直到今天早上才一齐回到黄叶观,就是不清楚约峨嵋派的人在哪里相见。

    终南樵隐见孙女一脸迷茫的神情,不忍让她闷在鼓里,用手向东南一指说:“相瞧热闹,就快去前面的观星台。”

    马小倩高兴了,一晃娇躯贴到江剑臣的身旁,撒娇耍赖地伸出了柔手。终南樵隐刚想说:“该打!”江剑臣已牵住马小倩的手儿,带着她行云流水般地驰向了前方。

    马慕岱所说的观星台,是古代规模最大的天文观测建筑,地点在登封县城东南的告成镇。它北望中岳嵩山,正南面临箕山,建于元代初年,当时由王恂、郭守敬主持。台为砖石混合结构,平面呈方形,上小下大,高近两丈,连同台顶的小屋,共计高有二丈五六尺左右。台北设有两个对称的踏道口,可以由此登台眺望,台顶北部有瓦房两间,就是受终南樵隐之约来此和江剑臣会面的司徒贤寄身之处。

    马小倩陪同江剑臣来到离观星台二十丈远近时,才一眼看出九个黑衣大汉和一个华服少年正死死地堵守在观星台的踏道道口。

    马小倩心中一怔,慌忙扯住姑爹江剑臣的手臂,两人并肩停步了。

    这时,终南樵隐马慕岱也随后赶来,见此情景,刚想喝问:“峨嵋三尊中的司徒贤何在”,那华服少年已躬身行礼道:“晚辈司徒清奉三太爷之命,在此恭候马老前辈。”这小子有意漏掉钻天鹞子江剑臣不提,想激其发火。

    终南樵隐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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