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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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能踏贱地,已足使峨嵋金顶生辉,就请尊驾和我们一同动身吧!”

    女魔王呵呵一笑说:“恕小可暂时还不配鸟伴良禽身价高,因为直到现在,司徒教主还不知道小可姓甚名谁,是何出身。依我看,咱们还是前途再见吧!”随着话音,肩未见晃,腰未见躬,早已青衫飘飘跃上了墙头,独自一个走了。

    目送中年秀士越墙而逝,阴阳教主葛伴月进言道:“依属下看来,此人锋芒入敛,深藏不露,是一个非常难以捉摸的角色,不见得能和咱们同舟渡河。教主何容他放肆如此?”

    峨嵋教主司徒平将眼神直盯在葛伴月的脸上,冷冷地问道:“此人的功力,我们已窥其大概。请你自忖,以你的玄阴绝户指力能否和他打成平手?”

    葛伴月脸色一红,愧然答道:“不能!”

    司徒平脸色一缓,自作聪明地称赞说:“你很有自知之明,也没敢谎言欺我。此人确实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但他绝对不可能是先天无极派的同路人!”

    阴阳两极葛伴月接口问道:“何以见得?请教主明示!”

    峨嵋掌教司徒平很自信地说:“先天无极派第二代掌门人无极龙为人拘谨,早年不光在收徒上异常挑剔,还严禁本派徒众和江湖各门派的人物来往;中年时期又和意中人闹翻,女方竟挥剑断去万根青丝,自去华山出家为尼,就是武林赫赫有名的华山神尼慈云师太。从此他就不曾下过嵩山黄盖峰,直到死去。第三代掌门人展翅金雕萧剑秋几乎和他的师父无极龙一样,也是落落寡和,很少和武林人士来往,除非武凤楼之父被九千岁魏忠贤害死,愤而出山,辅佐崇祯皇帝登上九五,否则绝对不会更改初衷,让门下徒众在江湖之上扬威闯荡。而此人的所学却极为庞杂,就拿刚才施展的二十招剑法来说,绝不会少于五六个门派,所以我说他绝对不是先天无极派的同路人,不过……”

    阴阳两极葛伴月正注意地听着,忽见掌教司徒平将话头带住,胸中早已明白他的心意,连忙小心地说道:“教主是否觉得像他这样的人,绝不会自甘久居他人之下?”

    真说对了峨嵋教主司徒平的心思。司徒平向葛伴月赞道:“你说得很对,我看倒不如在去四川的路上,让夫人暗中侦探一下,也免得开门缉盗。”

    就在司徒平和葛伴月窃窃密议,打算派无情剑冷酷心暗中侦察女魔王的真实心意的同时,侯国英已到了离法王寺不远的净藏神师塔下。此塔坐落在会善寺山门西边的山坡上,大唐天宝年间修造,自台基至顶端高约一丈五尺左右,单层重檐,建立在高大的须弥座上。

    女魔王侯国英的身形刚刚在塔下出现,早有四条黑影从塔的后面闪了出来,齐崭崭地向她弯腰行礼,口称“岛主!”

    女魔王侯国英看出果然是自己一向依为心腹的秦岭四煞左青龙、尤白虎、钱朱雀、侯玄武四人同时赶到,心中大喜,连忙向他们四人问道:“截至目前为止,孙总管是否发现了那无情婆娘的踪迹?”

    秦岭四煞之首左青龙躬身禀告道:“属下等四人就是接到了孙总管的密报,查探出无情剑冷酷心最近出现在武昌城内。”

    女魔王接着问道:“孙总管可曾弄清她的随从人数?”

    四煞之中的老三钱朱雀抢先禀道:“据孙总管派来的人报告说,此次伴随冷酷心在武昌出现的,除去她的同胞兄长七步追魂冷铁心和反正阴阳十八抓之外,竟然没有带她的五个贴身死党峨嵋五龙,不知派到什么地方去了。”

    女魔王听完了三煞钱朱雀的禀报,秀目微微一皱,沉吟不语。

    四煞侯玄武带着极为轻藐的口气说:“经过几番较量,峨嵋派的一些头面人物,包括司徒平和他的三位太上掌门司徒玄等,还不都一一粉墨出场了!此次他们和先天无极派之争,依属下看来,峨嵋派是输定了。”

    听了侯玄武的话,女魔王更是沉吟不语了。她不光是一个判断力极强的人,也是一个最善于知己知彼的人。从表面上看,侯玄武说的话好像一点不错,因为武林中的人们,无不熟知峨嵋派中除去教主司徒平和三位太上掌门外,手下的力量不外乎一剑(无情剑冷酷心)、二老(峨嵋二老司徒英方、司徒英奇)、三狮(摇头狮子阚大彬、赤目怪狮阚二魁、碧眼雄狮阚品元)、四杰(擒龙手桑子田、恶虎抓章子连、裂狮爪蒋子阡、飞豹掌程子陌)、五龙(四海游龙尤半瓢、瞽目飞龙焦一鹏、川边墨龙沙梦山、巴山怒龙屠世仁、翻江狂龙余占鳌)、六杀手(黑丧门司徒安、七步追魂冷铁心,阴阳十八抓申恨天、金毛吼阚山岳、岳黑、封高),而这些人几乎都不同程度地栽在了先天无极派的手内,其中还死去司徒英方、司徒英奇、黑丧门司徒安、阚氏三狮弟兄共六人,确实像是明显地输了。可司徒平冷酷心夫妻二人野心勃勃,苦心经营多年,保不住暗地里还收着不少凶神恶煞。光从招纳委派阴阳两极葛伴月为总巡查之职,指使儿子司徒明和八爪毒龙索梦雄、月下逍遥薛子结盟,并藉此拉来病太岁娄鼎、瘦达摩薛天这两件事情上来看,他暗地里的实力可能比表面的力量大得多。要想盘出司徒平冷酷心的真实家底,势非有人打进去卧底不行,而这个人还非得自己不可。她由沉吟不语转为静静筹思了。

    就在这时,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二煞尤白虎真头直脑地叫了一声:“小叔!”

    不光把正陷入沉思之中的侯国英喊叫得回过神来,也喊得她心头一热。因为在她的所有旧部当中,以秦岭四煞弟兄对她特别忠心。尤其是她和六指追魂久子伦,四煞之师秦岭一豹许啸虹义结金兰之后,使秦岭四煞从原来的属下一变而为侯国英的盟侄,关系更是非同一般了。她也曾多次严命他们弟兄不要再以岛主来称呼自己,四煞都一直未改,今天却从二煞尤白虎的口中喊出来了,知道他必有重要的话想向自己说,就放缓了面色,向尤白虎和声问道:“你想说什么,就大胆说吧!”

    尤白虎未曾开口,先扫了自己的大师哥左青龙和两个师弟一眼,得到三个人的同意之后,才断然地说:“侄儿等兄弟四人私下商议,一致想阻止你老人家前去峨嵋派卧底!”

    女魔王一怔问道:“为什么?”

    二煞尤白虎语音凄凉地说:“因为峨嵋派不光人多势众,司徒平阴险狠毒,冷酷心也狡猾如狐,就让你老人家的一身功力通玄,也绝不可听信李鸣的请求,孤身轻入龙潭虎岤。这太叫全岛上下人等忧心挂念了。”

    女魔王和气地一笑,反问道:“这是孙总管示意你们向我游说的吧?”

    一向不善于辞令的二煞尤白虎默然了。

    女魔王用和善的目光扫视了秦岭四煞一眼,柔声说道:“你们弟兄对我侯国英的赤诚忠心,我何尝不知,哪能不晓!但你们却忘了当年我是怎样对付楼儿这孩子的。

    他的父亲浙江巡抚武伯衡的惨死,虽不是我亲手所杀,但我绝对逃脱不了参与的责任。就连他的母亲武老夫人,也是我虽未杀伯仁、伯仁何尝不是困我的威逼而死!难为这孩子竟能看在剑臣的面上,不仅捐弃了前嫌、真诚地尊称我为三婶娘,还尽力在当今万岁驾前替我开脱。现在他已正式接任了先天无极派掌门人,该是我这个当婶娘的为他作些事情的时候了。所以我才决心打入峨嵋腹地,查探究竟。你们不要过多地为我担心,凭司徒平和冷酷心的两张嘴,还吞吃不了我女魔王。一切按原来的安排行事,快去把马匹牵来!”

    秦岭四煞见岛主决心已定,心中虽然不愿但也不敢再劝,四煞侯玄武去附近的树林中拉过来五骑快马。

    女魔王侯国英伸手从侯玄武的手中接过了缰绳,抬脚想点镫时,突然从左侧一大片荒草丛中,凌空拔起来一条黑影,在半空中又加上千个前提,正好飘落在女魔王的马前,躬身一礼,口称:“小爷在上,辛独一向少来请安!”

    女魔王侯国英见趋前给自己躬身行礼的,竟然是一向飘忽不定、神鬼难测的陆地神魔辛独,知他已和峨嵋派翻脸,却故意脸色一寒斥道:“冷酷心是得势的狸猫欢如虎,我侯国英是失势的凤凰不如鸡。听说你最近和峨嵋派打得火热,已变成了我女魔王的冤家对头,亏你还好意思尊称我为小爷。赶快闪开,免得我的坐马踏伤了你。”

    陆地神魔赔着笑脸说:“小爷是我辛独一生当中最为钦佩的人,骂我贪财如命,我不敢强辩;说我和峨嵋派打得火热,真冤苦我了。”

    女魔王把脸一沉,厉声骂道:“该死的东西,你不光贪图多尔衮十万两银子,代为刺杀楼儿,还夺取过他的五凤朝阳刀,铁证如山,还敢说没有卖身投靠峨嵋派?别忘了,到处都有我的眼线,江湖上还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我侯国英的眼睛。”

    陆地神魔俯首贴耳地说:“小爷有草上飞孙子羽那样的得力总管,我辛独天胆也不敢向小爷打马虎眼。以上两条,确实都是我一时心黑贪财所致,不光钱没到手,还几乎葬送了我的独生儿子。”说完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女魔王冷冷一笑说:“既然孽由自作,活该你老小子遭报,还来找我干什么?”

    陆地神魔辛独见女魔王的怒气稍消,连忙又深打一躬求道:“两年之前小爷已恩准收下辛独,作为你老的随从,后来因小爷起驾去了石城岛,未能如愿。如今是我发现了四煞弟兄的踪迹,才追寻来此,求小爷还是收下我辛独吧!”

    女魔王知道辛独早有归依自己的决心,又可怜他一生孤独,树敌太多,除去贪财如命,别无其他的恶迹,不忍再多加责骂,只冷冷问:“将你归入我的麾下不难,难就难在你寸功未立,让我能将你这赫赫有名的陆地神魔往哪里摆?”

    一听女魔王放松了口风,陆地神魔挺直了身躯说:“无情剑冷酷心曾买通蛇王郎毒,不惜卑词厚礼,想请出住在武昌黄鹄山的金睛神鹫石抱冰和女殃神石榴红兄妹二人,协助司徒平对付江三爷。我和石氏兄妹另有一层渊源,甘愿亲身赶赴武昌去劝阻他们,减少江三爷会战司徒乎时两个劲敌。请求小爷示下!”

    见陆地神魔辛独泄露出的机密和草上飞孙子羽报来的消息正相吻合,更使女魔王下立即赶奔武昌城的决心。脸色一缓,向陆地神魔辛独说:“从现在起,你就是石城岛的人了。只要你能劝阻石氏兄妹,我会厚待你的。但无情剑非泛泛之流可比,司徒平所以敢图霸武林,主要倚重于她。以上几次栽给先天无极派,无一不是手下人误事,功败垂成,非冷酷心的策划不周。你此次先去武昌,千万不要让她知道你已归入了石城岛,更不能形之于色,严禁你与之公开见面,一定要秘密从事,最好先和孙总管商议一下,谨记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古训。只要你能办成了这件事,就是你的大功一件。”

    辛独点头会意,目送女魔王侯国英和秦岭四煞纷纷跃上马背,挥鞭驰去后,他才轻点巧纵,专抄小径,赶奔武昌。

    要说辛独也真不愧有陆地神魔之称。他一生飘泊江湖,足迹遍及天下。陆地飞腾轻身术妙绝神速。从嵩山动身,赶到武昌城内,只用了两夜一白天的时间。

    陆地神魔虽然是江湖上成灵成精的人物,由于此次的对手是狡诈如狐的无情剑冷酷心,进入武昌城后,虽然疲饿交加,还是连一般的客栈和饭馆都没敢去。更别说那矗立在蛇山黄鹄矶头的黄鹤楼了。百忙中买了一只烧鸡、五个烧饼和一斤上好的花雕美酒,往自己的怀内一揣,尽量隐去形迹,悄悄地向蛇山掩去。

    这蛇山坐落在湖北武昌城内,原名黄鹄山,又名黄鹤山,绵亘蜿蜒,形如伏蛇,头临大江,尾插东城,与汉阳的龟山对岸相峙,为古代军事要塞。三国时代,东吴筑夏口城于其上,到晋朝太康元年,才设立县治于此。再经历代不断地扩建,名胜古迹极多,光驰名天下的楼阁亭台就有黄鹤楼、白云楼、八极楼、静春台、奇章台、斗牛阁、留云阁、西爽亭、仙枣亭、石照亭、压云亭、一览亭等二十好几处。历代名人和高雅之士如崔颢、孟浩然、李白、白居易、贾岛、王维、范成大、陆游、陈孚、杨慎、张居正等先后登临游赏,行吟作歌,并留有“寒花媚幽石,疏林带高阁”,“桃花深处暖云浮,隔树红妆倚翠楼”等名句。其中更为引入登临的地方如抗金英雄岳飞遗像亭,陈友谅墓和元代为纪念邱处机修造的长春观等等。

    因为金睛神鹫石抢冰和女殃神石榴红兄妹二人就隐居在长春观内,为了慎重起见,陆地神魔悄悄登上了蛇山,暂不前去会见石氏兄妹,一个人先偷偷地进入了游人稀少的斗牛阁。两夜一天的赶行,也确实把辛独累坏了,想饱饱地吃喝一顿,然后再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就在陆地神魔进入斗牛阁,刚从自己怀内掏出买来的那些食物时,突然从阁内横梁之上飘下一个人来,轻如飞絮、落地无声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陆地神魔先是悚然一惊,眼光到处,才看出来人是燕山八魔之师虎头追魂燕凌霄。当下没好气地嘟哝道:“怪不得古人常说:一个人要该着倒血霉,买二斤盐都他妈的会生蛆。我两夜一天没吃东西,饿得前边肚皮几乎贴上了后脊背,满打满算买了一只烧鸡、五个烧饼和一斤上好的花雕,你这个老东西一来凑热闹,我连半边肚子也填不满了。”

    要说虎头追魂燕凌霄,做事还真讲公道,一把只撕去半边烧鸡,再拔掉酒瓶塞,一仰脸将酒喝去一半,然后趁向陆地神魔递酒的时候,还顺手抓去了三个烧饼,就着喷香的烧鸡,有滋有味地大嚼了起来。

    辛独只好自认倒霉,叹了一口气,先喝完剩下的酒,抓起燕凌霄拿剩的两个烧饼,就着半拉子烧鸡,也吃喝起来。

    买的是一个人的食物,如今分二个人吃,马上就都吞吃下肚了。

    辛独先用袖头抹了一下嘴巴,向虎头追魂燕凌霄问道:“听说你老家伙在先天无极派的百年大典上,又触了一次大霉头,还不抱着胳膊在家中忍着,怎么还有脸出来到处转悠,也不嫌丢人现眼吗?”

    虎头追魂燕凌霄将两只豹子眼一瞪,反唇相讥道:“要讲丢人现眼,你陆地神魔辛老大可比我燕凌霄要丢得多了。我只不过被缺德小子李鸣戏耍嘲弄了两次,不痛不痒地要什么紧。你辛老大第一次就几乎让江剑臣勾销了生辰八字,只因怕武凤楼的五凤朝阳宝刀,你辛独连到手的十万两银子花红,都退还给了多尔衮亲王。我要是你,早一头扎在裤裆里自杀了。”

    两个江湖老魔头正在互相讽刺谩骂,女魔王的心腹总管,当年横行南七省的有名人物草上飞孙子羽鬼魅似地掩了进去。

    一见孙子羽也相继现身,辛独明白了,他恍然大悟地说:“我怎么把你们二人是拜过把子的盟兄弟硬给忘怀了!有堂堂正正的孙大总管在石城岛,自然会把你燕凌霄拉了进去。两年前我们这伙老家伙可就对侯岛主心服口服的呀!”紧接着就把自己如何被女魔王收归麾下,并派来此地相机阻止石氏兄妹不要帮肋峨嵋派的事,向孙、燕二人叙说了一遍。

    虎头追魂燕凌霄哈哈一笑说:“如此说来,我吃下你的半拉子烧鸡,三个烧饼和喝的半斤花雕,不用给你老小子钱了!”

    陆地神魔刚想反唇相骂,早被草上飞孙子羽挥手止住,放低了声音向辛独说道:“看起来你老兄的这一趟算白跑了,据小弟侦知,金睛神鹫石抱冰兄妹不仅收下峨嵋派的重礼聘金,而且女殃神石榴红也已经和无情剑冷酷心姐妹论交了,你在这种时候出面去阻止他们,恐怕非得碰一鼻子灰不可。”

    陆地神魔一听就急了。他刚刚加入石城岛,又寸功未立,还在女魔王面前夸下了海口。知道自己要坚持前去,非遭到孙子羽的苦口劝阻不可。假意装作失望的样子,缄口并不再提去长春观的事情,只陪着孙、燕二人闲话了一番武林掌故和江湖恩怨。

    草上飞孙子羽自幼饱读诗书,足智多谋,早看出辛独去长春观之心不死。因辛独不光年纪大他许多,声望也比他高了不少,真不好对他强行制止,再加上又急于迎接女魔王到来,只好和虎头追魂燕凌霄离开了斗牛阁。

    由于劝阻可能要遭到失败,辛独的心情烦躁不堪了,虽然相信草上飞孙子羽的所言不虚,但他总存有一丝侥幸的心理。目送二人走远后,他猛可地铁下了心来,晃身出了斗牛阁,向蛇山的尾部赶去。

    据传长春观是元代为了祭奉长春真人邱处机而建。它由前至后,倚山而上,中为五重院落,左右四个跨院,层楼飞阁,巍峨宏丽,是两湖一带的道教圣地。金睛神鹫兄妹的师父,就是长春观已故观主黄鹄道人。如今恩师虽然逝去。他们兄妹心感师门恩重,仍不愿离开长春观,一直居住在道藏阁内。

    辛独虽然仗着和石氏兄妹有一层不寻常的渊源,但对草上飞孙子羽的劝说还是听进了几分,他此次直闯道藏阁,想强硬劝阻石抱冰兄妹二人,说穿了也是迫于无奈。

    原来金睛神鹫石抱冰之师黄鹄道人,俗家姓辛名辰,本是辛独的远房族叔。早年尚有往来,终因爷儿俩一个是身入玄门出家修道,一个是扬威江湖作了绿林魔头。以后就道不同不相为谋了。虽然如此,这层渊源也还是不能抹煞,辛独就是基于这层关系,才敢自告奋勇前来的。不料一步来迟,金睛神鹫已接受了峨嵋的聘请。叫他这个赫赫有名的陆地神魔在岛主侯国英面前怎么下台!

    幸喜长春观的很多道众都还认得出他是已故老观主黄鹄道人的侄子,很容易地来到了长春殿后的道藏阁院外。

    刚想举步入内,突然一个阴森森的口音说道:“想不到冷某能在这种地方和你辛老当家的碰上,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说完之后还嘿嘿地冷笑了两声。

    陆地神魔是何等人物,眼神未到光从口音上就听出是峨嵋派的内部总管、峨嵋教主司徒平的大舅子七步追魂冷铁心。知他在青城山百兽崖下,被不到二十岁的云海芙蓉马小倩切断了半截手臂,故作吃惊地说:“半年不见,冷总管的手臂怎么短去了一截?”

    这真是哪壶水不开专提哪壶。七步追魂冷铁心脸色泛紫,怒火升顶,不得不望顾左右而言地说:“恭喜辛老当家的!”

    辛独虽然深知冷铁心的为人阴狠,但对他的这恭喜二字还真有些摸不着头脑,愕然问道:“辛某年近花甲,尚奔波江湖,有何喜庆可言?冷大总管是发热烧得胡说八道吧!”

    冷铁心皮笑肉不笑地说:“冷某听道上朋友传言,辛老当家的已和先天无极派现任掌门人武凤楼兄弟论交,那五岳三鸟老哥儿仨自然成了辛老当家的父叔长辈了。有独步武林的钻天鹞子作为靠山,岂不既可喜又可驾呀!”

    听了七步追魂冷铁心这一套形同骂大街的恶言冷语后,陆地神魔不仅没有火冒三尺,反而沉静了下来。今天的事情好怪:凭冷铁心这小子,别说目前已被马小倩切去半截手臂,就让他双臂齐全,也不敢对我陆地神魔这等放肆;何况这里是长春观,又不是他们的窝巢峨嵋山;金睛神鹫兄妹再对我不讲交情,守着长春观这么多的道众,总不好和死去恩师的族侄翻脸敌对。这里面一定有鬼!看起来侯岛主一再叮咛我不要粗心大意,草上飞孙子羽劝阻我不要轻入虎岤,真不是没有道理。

    见辛独沉吟不语,七步追魂冷铁心好像是非得撩起辛独的一腔怒火不可,又阴然一笑说:“从辛老当家的表情上看,传言确实不假,冷铁心真该恭喜你了!”这个无恶不作的阴狠小子竟敢踏中宫进直,左手食中两指一并,直点辛独的|乳|泉岤。

    辛独撇开大嘴一笑,翻起右掌,一方面用掌缘斜切冷铁心递过来的左腕,一方面笑道:“如今的世道,也真他妈的颠倒了,一个沙泥塑成的鬼判竟敢在玉殿阎王驾前发横!今天我非得叫你尝尝什么是求死不得的滋味不可!”

    右手拢指成抓,一把扣住了冷铁心的右臂肩井,先用食中两指卸开了他的骨节,然后想给他生生地址下来解恨。

    突然,从辛独所在的右侧传过来一个女子的怒喝声:“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长春观内撒野?来伤一个失去功力的残废人!”

    要说辛独刚才后悔不该不遵守岛主之谕和不听孙子羽的劝说,现在更悔恨自己成了三十岁的老娘倒捆了孩儿。

    凭他陆地神魔一生当中惊天动地地干了不计其数的漂亮活儿,从来还没过地一个帮手,始终都是单枪匹马,今天难道真是光棍到老——自霉了?

    听出发话喝斥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女殃神石榴红,只好抖手先将冷铁心推向一边,然后狞然一笑说:“光棍眼里揉不进沙子。看起来,今天这场戏的角色倒真不少呀!”

    石榴红故意装作方才认出来的样子道:“小妹一时眼拙,没有及时认出是你老大哥来到了长春观,也更想不到大哥会和一个身体残废的人一较长短!”

    女殃神石榴红的这番话是够尖刻的,她不光早已闪身一旁,还故意装作没看出是辛独的样子,并为自己没认出来找出了极为有力的证据。不信你听她的话音,凭你赫赫有名的陆地神魔会动手害一个断臂的残废人吗?既讽刺了你,还让你说不出道理来。

    直到这时,辛独才一切都明白了:自己和武凤楼化嫌修好,表示彻底和峨嵋派决裂,以及和石抱冰兄妹的这层渊源关系,江湖上只有一个人知道得最为清楚,而这个人过去还是自己唯一极为亲密的朋友,现在却变成为与自己势不两立的仇人,这就是为了五凤朝阳刀而翻脸成仇的蛇王郎毒。只要郎毒来到了武昌,无情剑冷酷心才能布置好圈套来对付自己,这一点就不奇怪了。

    既然已经看出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凭陆地神魔辛独的机警和多谋,不难用一番言词僵住女殃神石榴红。最起码也能落个全身而退,不致于陷身此处。但他毕竟是一个自恃武功高超,好胜心极为强烈的人。最让他骑虎难下的是怕在草上飞孙子羽和虎头追魂燕凌霄二人面前失去颜面,以后让侯岛主小瞧了自己。当下把心一横,冷冷地向石榴红嘲道:“贤兄妹真不愧是我叔父辛辰的好徒弟,不光全部继承了他老人家的所有技艺,也继承了他老人家‘一介不与人,一介不取人’的清高孤傲。相比之下,真使我这个不争气的侄儿汗颜无地!”

    常言说得好,作贼心虚。原来石榴红确实受了无情剑冷酷心的诱惑,不光和冷酷心结成了姊妹之交,还瞒着哥哥石抱冰收下了峨嵋派的一份厚礼。最让女殃神这个年近不惑的老c女动心的,是无情剑冷酷心许着给她找一个文武全材而又可意的夫婿,让女殃神过上花好月圆的美好岁月。所以石榴红就一切唯无情剑之命是从。现在让辛独拿话一点,她那风韵犹存的粉脸上不由得顿时羞红了。

    辛独桀桀一笑,语音陡然转为冰冷地说:“只要你们兄妹还承认是我叔父的徒弟,还肯认我这个不成材料的师兄,我要你们立即退还峨嵋派的礼物,断绝和峨嵋派任何人来往,严格遵循我叔父的遗命,苦心潜修本派武功,挑选资质好的徒弟,发扬光大门户,以报师恩。否则,我要大发绿林帖,多传绿林箭,约请所有和叔父有交情的武林人物到场,代替叔父清理门户。”

    辛独为势所迫,这一大发雷霆之怒不大要紧,却把石榴红给逼上了梁山。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改颜娇声道:“大哥说哪里话来,我们兄妹再不成材,也不会下作到仰人鼻息的地步。再者说有我哥哥在,哪有我这个作妹妹当的家。老大哥有话,还是找我哥哥去说吧!”说完还嫣然一笑。

    陆地神魔半天不见金睛神鹫出来,心中一气,抬腿跨进了道藏阁的院门,向阁前的高大台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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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回

    陆地神魔辛独一时失算,跨进了长春观道藏阁院内不久,就从长春殿的重檐之下悄悄地飘落下一个人来。他就是素有智多星之称的石城岛大总管草上飞孙子羽。

    因为他知道辛独去道藏阁找金睛神鹫石抱冰之心绝不会死,也知道除去岛主侯国英在此之外,其他任何人别想拦阻得住辛独。所以从斗牛阁出来之后,就对盟兄虎头追魂燕凌霄说:“辛老大执拗任性,恃技狂傲,非你我兄弟可以阻止,他此去长春观道藏阁,准会栽在那里。既然他也投靠了石城岛,咱们绝不能眼睁睁地看他栽跟头。推算一下时间,岛主今天准能赶到,请大哥速去黄鹤楼迎接岛主。我得去护着辛老大一点,免得他真遭了毒手。”

    兄弟二人分手之后,虎头追魂燕凌霄去了黄鹤楼,草上飞孙子羽就悄悄地提前藏身在长春大殿后面的重檐之下。见断去一臂的七步追魂冷铁心一见面就对陆地神魔冷讽热嘲,孙子羽就猜出其中必有玄虚。陆地神魔辛独果然被冷铁心激起怒火,出手抓住了七步追魂的右肩井。草上飞更加暗叹辛老大失策,因为冷铁心的那条右臂,早叫云海芙蓉马小倩从臂弯里用冷焰刀截去,就让你陆地神魔把他剩下的那半截再给他扯下,又对冷铁心能有多大的损害。真应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那句俗语了,果然不出孙子羽所料,抓住这一点有利的时机,女殃神石榴红就公开亮相了。

    直到女殃神石榴红被陆地神魔指桑骂槐地嚼了一顿,连足智多谋的孙子羽都认为双方要撕破脸皮动手了,哪知出于意料,女殃神反而改怒为笑,和声细语地请陆地神魔进道藏阁去会见她兄长金睛神鹫石抱冰。直到这时孙子羽才悟出石抱冰目前绝不在此,女殃神石榴红要陆地神魔进入道藏阁,是一种阴谋诡计,内里必有埋伏。刚想出声喝止,又陡然生出了一个念头,先任凭陆地神魔进入院内,他自己则飘身而下,从肩头抽出了岛主女魔王作为信物的那把阎王铁扇,右脚一点,从西南角相继潜入了道藏阁的院子内。

    这一着棋还真让草上飞孙子羽给下对了。

    原来陆地神魔在气怒交加的头上,让女殃神石榴红给骗进了院内,等到他一只脚刚刚跨上第一级台阶时,就猛然地悟出情况不对,凭金睛神鹫石抱冰的为人和功力,既不会龟缩在道藏阁内,等自己指着鼻子去责问,更不会听不出院外的这一阵子折腾,显而易见是石抱冰本人不在阁内。想到这里,便想缩回自己的右脚。

    早从道藏阁内传出来一阵阵阴森森的冷笑声,紧接着一个瘦骨嶙峋、乱发披肩、身着一件长仅过膝的黑色大衫,脚穿多耳麻鞋,腰间束着红光耀眼的一条丝带,一张死人的青癯癯马脸,毫无一丝表情,衬着一对精光湛湛的三角怪眼,只有嘴角边上挂着隐隐的阴然冷笑,一根五尺长的蛇头怪杖,横着持在胸前,眼光死死地盯在陆地神魔辛独的面孔上。

    孤身一人,乍然陷入虎岤狼窝,一贯孤傲自负的陆地神魔也不由心中一沉,瞟眼向两边一看,左边是刚刚败在自己手下的七步追魂冷铁心,不光左手内早已握紧了一口短刀,还从双眼之内喷出来熊熊怒火,看样子,还想和自己一拼生死。

    右边一大丛冬青树前,向自己虎视眈眈的不是别人,却是峨嵋派中六个心肠凶狠人物之一的反正阴阳十八抓申恨天。

    与此同时,女殃神石榴红也亮出了一长一短的两口鸳鸯刀,在后面卡断了陆地神魔辛独的唯一退路。

    陆地神魔辛独也真有一股子狠劲,别看是大敌当前,四面皆兵,他却还能仰面朝天,哈哈哈纵声狂笑。

    七步追魂冷铁心怒声斥道:“老匹夫,你死到临头,还敢纵声狂笑,难道认为合我们四个人的力量,收拾不了你这老小子?”

    陆地神魔将一大一小的两只怪眼一翻,面带狞笑地说:“集你们四个人的力量,自然可以放平我陆地神魔辛独,但你们却忘了,一夫拼命,十人难当。在我辛独咽气之前,你们四个人当中,最少得有俩到三个人惨死在我的一对子母离魂圈下,信不信由你们。”说完双手暴翻,亮出了一对子母离魂圈。

    隐身在暗处的草上飞孙了羽,不由得暗暗竖起大拇指,称赞陆地神魔的临敌镇静和敢打敢拼。也知道他说出这番话的真正用意,因为合伙包围他的四个人,互相之间一点深厚的关系都没有,纯属乌合之众,一定会在辛独拼死恶斗中,尽量保全自身安全,谁也犯不上去和辛独同归于尽。这就给陆地神魔带来了可乘之机。孙子羽有心想让辛独在以一对四的不利情况下树万扬威,决定暂时先不出去援助。最好能等到秦岭四煞和大哥虎头追魂一齐赶来,就更可以实现岛主侯国英的既定计议了。

    不提草上飞孙子羽隐身一旁,且说蛇王郎毒见其他三人都围而不攻,情知自己要是再不领先袭击,其他三人绝不会抢先动手。因为女殃神石榴红还不能真正地撕下脸皮和辛独拼命,七步追魂冷铁心和阴阳十八抓申恨天个顶个都不是陆地神魔的对手。迫于无奈,只好用手中蛇头杖一招“横扫千军”率先向辛独的腰际扫了过去。

    陆地神魔可不知道草上飞孙子羽早已隐身暗处,随时都能出来护卫着他。处于以一对四的不利情况下,他除了舍命相拼,别无选择。见首先向自己下手的果是相交三十多年的老朋友,如今刚刚翻脸成仇的蛇王郎毒,知四人之中数他的功力最高。灵机一动,猛用左手的子母离魂圈,往蛇王郎毒的蛇头杖上一搭,借力使力地将瘦长身躯腾地飘起,连人加右手的子母离魂圈从半空之中,闪电似地首先向因断去手臂而武功大减的七步追魂冷铁心当顶罩去。

    这一招不仅凶狠高明,也是辛独既不怕死又敢拼的独特长处,任何人也想不到身居重围自保尚且不能的辛独,竟然孤注一掷,腾起半空,不顾有人袭击他的后背,自己却一心一意去屠杀别人。

    也是七步追魂活该不送命在马小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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