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115 部分阅读

    反正这个老四我是当定了。”说完,倒身就拜。

    缺德十八手李鸣为感激驼背神龙在河北五窑集救过他一条性命,始终对耿直异常尊敬;如今见老驼龙继久子伦和许啸虹之后,也和师娘义结同盟,心中一高兴就满嘴跳开了舌头道:“罗锅腰大爷,从今天起,咱爷们可比以前亲近得多啦。你老人家什么时候一伸腿,我李鸣准给堆个大大的坟头!”

    驼背神龙起手一抓,竟然没有逮着李鸣这缺德小子,气得骂道:“你李鸣口口声声和我亲近,喊大爷还得带着罗锅腰三字,我非教训教训你缺德小子不可!”

    一老一少这么一胡闹,连侯国英也给引笑了。

    时近中午,三个人下了城楼,来到荆州城内一家字号望江的酒楼之上。只见它高敞轩朗,巍峨壮观,扶栏远眺,城内房屋鳞次栉比,松杉成林,城外护城河宛如玉带环绕。时值暮春三月,绿水荡漾,楼台倒影,岸柳轻拂。

    一贯叱咤风云,铁马金戈的女魔王,突然兴起了一丝思乡离愁,既巴不得马上见到丈夫江剑臣,又恨不得立即将幼子江枫抱入怀内。一个人手扶雕漆栏杆,呆呆地出神。

    突然耳内传进徒儿李鸣的声音道:“有江湖人物缀上来了,我已看出了几分。请你老人家千万别伸手,让徒儿摸摸他!”

    女魔王瞟眼一看,见有一个人刚刚掀起竹帘进来,还正好靠近驼背神龙和缺德十八手李鸣落座的桌子前。

    这个人长得太难看了,焦黄的一张长马验,简直像大病多年,刚刚爬了起来,精神萎顿不堪,上眼皮几乎耷拉得能盖住下眼皮。说玄乎了,蒙上蒙脸纸就能盛殓,真跟死人差不了多少。穿的一身衣服也特别,跟平常人家死人送老的服装一模一样。眼下的季节都到三月底了。一般人都脱去棉衣,换上了单的。可这个半死不活的怪人,却仍然里一层、外一层、有棉的、有夹的。连衣服都是三滴水的,下面的两只靴子。也像是刚刚上脚不久。总而言之,浑身上下,看哪里哪里不顺眼,看哪里哪里透着阴阳怪气。

    凭女魔王的丰富江湖经验,硬是没有看出对方是哪条线上的人物。驼背神龙耿直也是眉头一皱,有些招子不亮了。难道李鸣一个后生小子,能看出这个怪人的出身来历?

    只见李鸣连忙站起身来,指着自己所坐的桌子让座道:“全楼之上,数这张桌子摆得好,既通风凉爽,又可观望江景,只有爷们你这样的人物,才配坐此处。快请就座!”拉着驼背神龙耿直另外在楼梯口处找一张桌子坐下。

    还一迭连声的招呼堂倌,快给那个半死不活的怪人抹桌子拿杯筷。

    那怪人一点也不客气,大模大样地坐在李鸣让出的桌子旁。

    女魔王是何等机警聪敏的人物,一看那半死不活的怪人,让缺德小子略施小计就装进了口袋。女魔王适巧站在窗外,驼背神龙和李鸣堵住了楼梯口,正好形成了两头夹击之势。

    缺德十八手李鸣瞪着眼向两个堂倌说道:“今天该着你们俩小子走字,刚来的这位爷们,可是你们这家酒楼的最大财神爷。只要能伺候得他舒服满意,一高兴赏下来的小费,说不定足够你们俩小子三年两年浇裹的,还不快将你们酒楼的拿手好菜、时鲜美味,满满地送上一大桌来!”

    那个半死不活的怪人想阻止,缺德十八手李鸣双手一拱,极为恭敬地说:“请爷们赏脸,一切由我做东。你我难得今天在这荆州古城相会,理当尽心,理当尽心!”

    那半死不活的怪人听说李鸣做东,就不再阻止。一时之间,美酒佳肴源源送上。半死不活的怪人阴然一笑,也不客气,就光挑选精美适口的大吃大喝起来。

    李鸣这才吩咐堂倌给他们二人送上一些酒饭,也若无其事地吃喝起来。

    工夫不大,那个半死不活的怪人首先吃饱喝足了,用手一抹嘴巴,刚想向缺德十八手李鸣发话招呼,李鸣这一回不光不站起来,连手中的筷子都不放,大模大样地用筷子指着半死不活的怪人问道:“近日以来,你爷爷的身体可好?我们起码有好几个月没有见面了!”

    那个半死不活的怪人勃然变色道:“你小子发高烧了,满嘴里跑舌头。我爷爷早死三十多年了。”

    女魔王开始心中一怔,但马上就看透李鸣想玩什么把戏了。

    果然缺德十八手哈哈一笑说:“爷们真有你的,连自己的爷爷都敢咒他死去三十多年了,就不怕老家伙知道了揍你?”

    两个人这么一对话,酒楼上的人无不觉着稀奇,都情不自禁地放下手中的杯筷,向他们二人看来。

    那怪人只气得一拍桌子,发起火来,张嘴骂道:“你小子嚼得什么蛆,你认得大爷我是何许人也?”

    李鸣几乎笑得打跌道:“好小子,你真会跟二叔打哈哈。吃饱了,喝足了,也来精神了,反倒装出不认识二叔了。”

    那怪人霍地站起身来,两眼暴然睁开,顿时从两只眸子之中闪烁出噬人的厉芒,怒声斥道:“你先说说看,大爷我是何许人也?”

    李鸣撇嘴一笑说:“你小子别装蒜了,扒去了皮,二叔也能认出你小子的一身骨头!”

    怪人更为阴森地催问:“别玩嘴把式了,说说看,我到底是谁?”

    李鸣这才脸色一正说:“你小子吃错了什么药,怎么打不完哈哈啦?你不就是杭州虎跑山庄草上飞孙子羽,我孙大叔的孙子嘛!青天白日我睁大了双眼,还能认错人?”

    李鸣故意冤枉怪人是草上飞的孙子,按辈份自然该称呼李鸣一声二叔。

    只气得那怪人焦黄的脸上泛起了一片紫云,厉声斥道:“你小子简直胡说八道,大爷我根本不姓孙!”

    李鸣两手一拍大腿,笑得浑身乱晃,接口道:“你小子真能捣,为了给二叔闹着玩,连孙子都不愿意当了,看我不让你爷爷揭你小子的人皮!”

    怪人双目暴张,一扫原来半死不活的样子,就连脸上的颜色也不像刚才那么黄了,特别是从两只怪眼中闪射出来的两道怒芒,精光霍霍,厉如刀剪,说明他内力深厚,武功不低。也未见他身子晃动,就从饭桌后面拔身而起,两手十指箕张,宛如饿鹰扑食,向李鸣当顶抓落。

    侯国英也真有些替那半死不活的怪人可惜,见自己的徒儿趁两手一拍大腿的机会,早已将两支锋利无比的丧门钉扣入掌心。别看怪人的内力精湛,弄不好非让缺德小子用丧门钉扎透“劳宫岤”不可。

    按说那表面上半死不活、骨子里却武功惊人的江湖怪客,应该能看出些端倪。偏偏该着他倒大霉。李鸣这一精心改装,真像个雍容华贵面团团的富家豪绅,他硬没认出他是人见人愁的缺德十八手,所以才肆无忌惮地腾身扑来。

    两下相距不远,而且还是在楼内,等到那怪客突然发现李鸣双掌一翻,变戏法似地亮出两支乌光油亮、锋利异常的丧门钉时,再想缩回双手哪里来得及!眼睁睁见李鸣刺出的丧门钉就要把自己的劳宫岤扎透,自己的一身功力将随之废去。吓得他不由惨叫了一声。

    没想到缺德十八手陡地一个“悬崖勒马”,刷地一下子将刺出的两支丧门钉完全抽回,仅仅在对准怪人手心劳宫岤的部位上,留下了两个小孔,沁出了两点鲜红的血珠。

    那半死不活的怪人惊魂乍定之后,蓦地叫道:“你就是缺德十八手李鸣?”

    李鸣笑嘻嘻地接口道:“请恕李鸣眼拙,错把你九泉枯骨焦德海,认成是草上飞孙子羽的孙子。”

    一口说出半死不活的怪人就是辽东三奇活僵尸焦德元的弟弟,关外鼎鼎大名的九泉枯骨焦德海,不光驼背神龙耿直心中暗暗佩服李鸣的眼光锐利,识人甚广,就连当年做过锦衣卫总督的女魔王也心头微震,惊异不止。

    九泉枯骨焦德海顿足说道:“焦某一生独往独来,善恶不分,亦正亦邪,有恩必报,有仇必算。你虽手下留情没有废去我一身功力,事先却向我百般辱骂,戏耍于我,恩怨两相抵销。今日暂且别过,再碰上时,我必对你痛下辣手。”话一交代清楚,扭转枯瘦身躯就想离去。

    李鸣不容九泉枯骨焦德海举步,又嘻嘻一笑说:“焦二当家的,你这就不光棍了。红口白牙吃了人家饭馆那么多的东西,甩手一走,想吃白食呀!”

    九泉枯骨气道:“你刚才不是说得清清楚楚做东吗,怎么又诬我来吃白食?”

    李鸣哈哈大笑说:“自古道礼尚往来。你要真是草上飞孙子羽的孙子,咱们有交情,别说只吃了这些,你就是一肚子装走十桌上八珍酒席,我李鸣也得忍痛掏银子。如今你姓焦不姓孙了,咱们往日无亲,今日无故,我李鸣凭什么给你垫钱?”

    九泉枯骨焦德海干生气没法子,知道要耍嘴皮子,自己绝不是缺德鬼的对手,只好掏出十两一锭的银子,往桌子上一丢,寒着脸又想转身离去。

    李鸣晃身先堵住了楼梯口,又用眼示意师娘把守紧楼窗,然后笑嘻嘻地说:“你焦二当家的也真小气,自己那一大桌子酒菜钱都付了,还在乎我们爷们吃得这么一点点。”

    看样子焦德海可能不愿和缺德鬼纠缠,一咬牙又掏出,五两银子丢在饭桌上,冷冷地向李鸣问道:“这我可以走了吧?”

    李鸣陡地将笑容一收,脸上的颜色寒得能刮下两层霜来,沉声说道:“焦德海,咱们都是光棍的眼睛揉不进沙子。你九泉枯骨是辽东的黑道豪客,无事岂能来登中原大邦的这座三宝殿!我缺德十八手虽然也出身武林,可现在已蒙当今万岁恩典,在锦衣卫中行走。今天咱们恰巧碰上,我岂能不问个青红皂白,就放你一走了之!没别的,委屈你到荆州府正堂衙门内跑一趟吧!”

    酒楼上的食客,一听这里要抓差办案,无不恨爷娘少给自己生出两条腿,一窝蜂似地滚的滚、爬的爬,全逃开了。

    九泉枯骨焦德海脸色一变,冷然说道:“你缺德十八手不要卖狂,凭你一个李鸣,也真留不住你焦二太爷。不过冲着不少辽东线上的朋友,都栽在你们先天无极派手中的这一点,值得我焦德海斗一斗你这个人见人愁的缺德小子。你和你的朋友一起上吧!”

    李鸣微微一笑说:“实话告诉你焦德海,今天和我一齐来到荆州的,没有一个不是跺跺脚地皮都乱颤的主儿,除去我一个窝囊废以外,你是谁也惹不起。就拿跟我坐在一块的这位老前辈来说吧,他老人家就是二十年前纵横江湖的驼背神龙。你九泉枯骨是价钱吗?在这里动手容易动外人的眼目,离此不远就是开元观,据说是大唐开元年间修建,早已荒废不堪,四无人迹。有胆量到那里一叙吗?”

    九泉枯骨是何等人物,如今让缺德十八手李鸣一激,一声不响地就跟着李鸣出离酒楼,向西边的开元观走去。

    女魔王暗暗地随之而去。

    这开元观是远在大唐年间修建的,规模虽然庞大,却早已破败不堪,山门、雷音殿和祖师殿都已倒塌倾颓,只剩下正殿三清大殿还挺然傲立。雄浑壮观的翠瓦丹墙,多半废弃,只有门前的一对石雕雄狮,刀法圆浑,造形生动,态势威严,虎踞两边。

    九泉枯骨跟随李鸣和驼背神龙耿直一进入开元观,不由引出来齐鲁三残为报当年的杀父之仇,找上了冒名泗水公刘广俊幼弟的女魔王侯国英,掀起了无限风波。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c o m〗

    第八回

    辽东九泉枯骨焦德海跟随李鸣、耿直二人进入荆州开元观,从宽大的衣服下面取出一条形奇怪状的兵刃,长一尺八寸,阔有三寸,上面满布锯齿狼牙,竟是一条江湖道上罕见的地煞丧门锉。

    驼背神龙耿直一见这条地煞丧门锉,脸色不由一变,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抢步横身在缺德十八手李鸣的身前,向焦德海问道:“耿直不才,曾经是泗水公刘广俊的座上常客,并且一住就是十年,知他出任前朝锦衣卫都指挥使时,曾亲手处死过一个手使丧门锉的人。那人姓袁,不是关外人氏。近三十年来,还真没有见过使用丧门锉的人。不知焦二当家的和这姓袁的可有渊源?”

    藏身在三清大殿重檐之下的侯国英一听就愣了,心想:自己所以顺水推舟的顶名冒充泗水公刘广俊的幼弟,化名刘月卿,不过是为了容易取得峨嵋掌教司徒平和无情剑冷酷心二人的信任,以便打进峨嵋派卧底,难道真能这么巧上加巧,引出了泗水公刘广俊当年的生死对头?

    九泉枯骨焦德海闻言也不由得猛然一愣,但随即冷冷地答道:“江湖之大,包罗万象,使用同一种兵刃者,比比皆是,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条丧门锉在焦某的手中已二十多年,和他泗水刘家有什么相干!赶快亮出兵器动手,焦二爷不耐烦了。”

    缺德十八手李鸣见九泉枯骨焦德海,不光人生得阴森吓人,兵刃也极不寻常。知驼背神龙一生正直,素无心机,要讲真杀实砍,不见得输给这个怪人,可要讲刁钻阴狠、歪门邪道,就差得多了。焦德海那丧门锉的锯齿狠牙上,闪闪放出蓝芒,可能上面淬有毒物。不能让耿直先上!忙摘下了一对日月五行轮,飞身扑了上去。

    以驼背神龙的身分,当然不会以二对一,只气得一跺脚退了下来。

    隐身重檐之下的女魔王不由得暗暗着急。李鸣这二年虽然功力大进,但和九泉枯骨焦德海这样的黑道恶魔厮拼,还是凶多吉少。听驼背神龙问话的意思,是怀疑焦德海和泗水公刘广俊的仇人有关。在没有真正盘出对方海底以前,自己这个冒牌的刘家二太爷,最好不要露面。但是,她真怕徒儿李鸣一招不慎着了九泉枯骨焦德海的道儿,急忙从三清大殿的飞檐上取下了两片瓦,掰成碎片,以便危急时应用。

    缺德十八手李鸣抢占了九泉枯骨的对面,两手合着日月五行轮,笑着说道:“你焦德海一个孤魂野鬼,撞到我人见愁的日月五行轮下,还敢龇牙咧嘴,算你九泉枯骨有种。念你来自关外,我李鸣先让你三招!”

    焦德海乃辽东三奇活僵尸焦德元的亲弟弟,在关外的声威和辈分,远在边氏三雄之上。如今让缺德十八手这几句话激得暴怒道:“好你个缺德小儿,胆敢小视你家焦二太爷,我看你这是活腻味了,你还是先冲二太爷招呼吧!”

    这在九泉枯骨焦德海来说,只不过是心中有气,想大大方方地让李鸣三招,可他坏就坏在心中一恼就把想让李鸣三招而说成了让李鸣先冲他招呼。

    缺德十八手李鸣无理都能占三分,自然是见空就钻。

    双臂猛展,日月五行轮暴然出手,疾如电光石火般连环三式,分别砸向了九泉枯骨。

    缺德十八手李鸣是突然下手,又黑又狠,所砸的地方是头上、裆中、脚骨拐,换上别人不死也非落下终身残废不可。

    焦德海怒吼一声说:“缺德小子,你可真缺德呀!”连忙展开身法,连闪乱避,一阵子忙乎,才躲开了李鸣的连环三轮。

    李鸣成心想占他的便宜,哪肯给焦德海留丝毫空隙!手底下一紧,左手月轮一招“神鹰抓犬”,右手日轮一招“屠户捉狗”,又狠狠地砸过去。

    九泉枯骨焦德海本来就气得火冒三尺,如今见缺德十八手李鸣放着得心应手的十八罗汉手不用,反而施展出已故闹市侠隐狗屠户卫方的屠狗七绝,分明是有意污辱自己,更气得眼珠通红。一咬牙决定不再使用轻身功夫躲闪,手中的丧门锉一翻,想向李鸣的日月五行轮架去。

    缺德十八手刷地一下子把自己的身形撤出圈外,指着九泉枯骨的鼻子喝斥道:“原来声威赫赫,誉满辽东的九泉枯骨就是这么一副德行,真叫我缺德十八手齿冷!”

    九泉枯骨一愣,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缺德十八手撇嘴一笑说:“老子一开始就知道你九泉枯骨是兔子的尾巴,比别的畜类短一截,所以让你先动手打我。你老小子偏偏硬想充好汉,让李鸣我先招呼你。当时咱可是有话在先吧,满打满算只两家伙,你焦德海就害怕老子追去了你的老命。换上我,保险在你没把压箱底的功夫抖搂完,我是绝对不还手。”

    九泉枯骨焦德海也是老江湖了,李鸣的缺德鬼主意,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一开始就钻进了李鸣的圈套,实在拉不下老脸来改口。又自恃一身功力精纯,认为绝不会毁在缺德十八手一个年轻晚辈的手下。狠心一跺脚,从嘴中吐了十四个字:“还是你先招呼我,我不还手就是了。”

    缺德十八手噗哧一笑说:“这才像话!”话没落音左手就一招“绳套狗头”,右手紧跟一招“棒打懒狗”,又砸向了九泉枯骨的上下两部位。

    九泉枯骨虽气得老脸泛紫,因两次有言在先,只好任凭李鸣尽情戏弄。身子一歪,用斜挂单鞭的身法躲开了李鸣的双轮。

    焦德海从胞兄焦德元的口中听说,狗屠户的这套屠狗七绝共计七招一十四式。现在缺德鬼小子才用出了四式,知道他下面还有五招十式,就按哥哥向自己所说的狗套子路数,小心谨慎地防备。

    缺德十八手的刁钻缺损心眼来得多快,知九泉枯骨正在集中精力来提防自己的屠狗七绝,他却暗聚全身功力,将师父江剑臣传授他的五招轮法的第一招“斗转星移”,突然施展出来。

    五岳三鸟中的杰出人物,独步武林的钻天鹞子精心研创的轮法,是何等的神妙,只此一招就将焦德海逼退了三大步。

    缺德十八手哈哈一笑,身躯一欺跟进追击,左手月轮势如托天,右手日轮形如换日,双轮一合正是江剑臣所传的第二招“托天换日”。

    李鸣突然将这套轮法使出,大出九泉枯骨的意外,只逼得他躲上难以避下,顾下难以顾上,万般无奈,只好身子向后一仰,后脑勺几乎快要沾地。右脚钉牢地面,让缺德十八手的这两轮从上面扫过之后,才一个“懒驴打滚”挺身站起。

    成心要他好看的李鸣,陡地一声长啸,第三招“迅雷击顶”,一对日月五行轮叠次砸向刚刚站起身来的焦德海。

    焦德海知道自己再不使用兵器招架,就实在无法闪躲。颜面虽然要紧,老命却不能不要。脸色一红,手中的丧门锉连连使用“横架金梁”、“天王托塔”,当当两声暴响,将李鸣的日月双轮封了出去。

    缺德十八手李鸣微微一笑,第四招“风雷夹击”蓦地出手,左手月轮直奔九泉枯骨的右肋将台岤,右手日轮飞砸焦德海的左肋魂门岤。

    可叹九泉枯骨焦德海空具一身绝顶功力,徒有丰富的江湖经验,掌中一条丧门锉实在架不开缺德十八手的这招“风雷夹击”,只好再一次把身躯后仰,用平搭铁板桥的身法第二次逃脱了日月五行轮之下。

    要说缺德十八于李鸣,也真够缺德阴损,瞅准九泉枯骨焦德海身躯一拧,还未站起的时候,又是暴喝一声:“打!”掌中的一对日月五行轮一推前胸、一扫双脚。用上了第五招“斩铐断镣”。

    焦德海趁着身子还未挺直,又来一次“懒驴打滚”向左侧翻去,才侥幸没有受伤。

    把一个赫赫有名的九泉枯骨逼到这个份上,连最会痛打落水狗的缺德十八手李鸣,也有些于心不忍了,缩回双手,先挂上了一对日月五行轮,然后双手一拱,很客气地说:“李鸣尽出一身所学,也没能伤损焦二当家的一根毫发。甘愿停手,请焦二当家的向李鸣身上尽情施为吧!”

    说完深深地打了一躬,双手下垂,看紧门户,等待着对方向自己进击。

    九泉枯骨让一个年甫二十的后生晚辈逼得一连使用两次“懒驴打滚”,才得以逃脱险境,懊恼至极,锐气全消。

    见李鸣一改嬉皮笑脸的戏弄颜色,说出了这么客气的一番话,只好叹了一口气说:“活该焦德海灰头土脸,碰上了你这位缺德太岁,落得丢人现眼,只好认啦。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免不了还有再碰上的一天。以后咱们是哪里碰上哪里算。现在任凭你们处置吧!”

    缺德十八手李鸣正色说:“焦二当家的乃辽东边氏三雄的亲师叔,我就是再不讲交情,也绝不会将焦二当家的交给官面。驼背神龙耿老伯父是我的救命恩人。俺爷儿俩别无所求,只想请你焦二当家的将手中这条丧门锉的来历告诉我们。不知焦二当家的能不能赏给我李鸣这个面子?”

    让缺德十八手李鸣拿话一挤,九泉枯骨真被僵住了。

    说出这次千里迢迢偷偷进关的真实用意吧,不光对不起死在九泉之下的师叔,也怕三个同门师弟不依;有心坚不吐露,知道刁钻机敏的缺德十八手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驼背神龙向李鸣说:“焦二当家的既有碍口之处,咱们也就不必强人所难了。请焦二当家的自便吧!”

    耿直的这一番话,明着是向缺德十八手李鸣说的,其实是在示意九泉枯骨焦德海可以自行离去了。

    九泉枯骨焦德海一边向开元观的破败山门外走去,一边聚精会神地提防身后二人变卦扑出。

    不料,出了山门也没见驼背神龙和缺德十八手暗算,始知耿、李二人放自己离开出于真意。心中一动,一个惊鹿回顾,向开元观内低喝道:“耿老驼,泗水公刘广俊二十年前在山东曹州杀死的那个三角眼老者,名叫丧门神袁常流。另外三个负伤逃走的年轻人,就是现在横行湖广两地的江湖三残。他们绝不会忘掉当年杀师伤身大仇。我以掌门徒侄的身分,接传了这条丧门锉。话已说明,另图再会!”说完,九泉枯骨匆匆离去。

    缺德十八手李鸣见驼背神龙耿直的脸色一变,知道这档子事肯定是个麻烦,想开口询问究竟。

    女魔王从隐身处走了出来,微微笑着向耿直说:“看样子,老哥哥对江湖三残有所耳闻。我也知道些他们三个人的来历。四年前,在我还是锦衣卫总督时,火焰帮剑门三雄中的火神爷南宫烈,还曾向我推荐过他们三人,我当即叮嘱他前去聘请。不料相隔不久,南宫烈派麻面鼠向我密报说,三残刚听了锦衣卫三个字,就一齐勃然大怒,若不是在以往的交情上,就会刀兵相见。当时我只认为是话不投机,一笑抛开。如今回想起来,知道他们三人为什么这么讨厌锦衣卫三字了。”

    驼背神龙叹了一口气说:“据愚兄所知,所谓三残是他们师兄弟三人分别以残剑、断刀、缺斧三种残缺不全的兵刃而得名。各练有一套极为阴险毒辣的手法,还可以三人联手攻击,非常难以对付。又听江湖人传言,师兄弟三人向来不在江湖上露面,也不理睬任何门派的江湖人物,名副其实是三个独来独往的怪人。最让人谈虎变色的是,他们每人都练有一筒极为阴狠歹毒的五毒梅花针,细如牛毛,针上面淬有五种奇毒,一经打中人身,十二个时辰之内若没有他们特制的独门解药,准死无疑。想不到阴差阳错地变成了兄弟你的对头冤家。”

    女魔王轻盈地一笑说:“请老哥哥不必为我担忧。不是国英卖狂,他们三残弟兄还不致于勾销了我的生辰八字。我跟他走着瞧!”

    见女魔王能具有这种开阔胸怀,也激起驼背神龙耿直的一股子豪气,询问女魔王侯国英究竟作何打算。

    侯国英不假思索说道:“我现在临时改变了主意,请老哥哥不要和我一路了,因为我身上揣有无情剑冷酷心的半只玉镯,不管明着或暗地进入峨嵋山,都无须存有顾忌。我打算秘密直膛进去,峨嵋教下真有不睁眼的,只要碰在我女魔王的剑刃上,我就乘机料理他们几个,向僻静的山洞里一塞,任凭狗吃狼嚼。什么时候真正招呼上了,我再公开求见他们的教主夫妇。”

    女魔王的话刚落音,缺德十八手李鸣连连拍手称赞,驼背神龙耿直也须眉皆笑,连连点头称赞。

    侯国英接着又说:“不过我一人进入峨嵋腹地,毕竟人单势孤,请老哥哥带着鸣儿速去与剑臣会合,让他想办法和我暗中呼应,这一次非把峨嵋山给它翻个底朝天不可!”

    驼背神龙和李鸣领命走去。

    侯国英登上了原雇的舟船,吩咐船老大拔锚起航。想继续逆江而上时,却意外地发现船舷上被人新刻了一个记号。心中虽然一动,但未放在心上,就传令开船了。

    不一日,舟船眼看要驶入了西起巴东官渡口、东止宜昌南津关的西陵峡。

    这西陵峡是长江三峡中最长的峡谷,与瞿塘峡、巫山峡媲美。时值阳春三月,风光明丽,雄伟壮观。峡内有兵书宝剑峡,牛肝马肺峡,崆岭峡,黄牛峡,灯影峡,青滩,泄滩,崆岭滩,虾蟆碚等名峡险滩,还有黄陵庙、三游洞、陆游泉等古迹,峡中峰峦夹江壁立,峻岭悬崖横空,江流曲折回环,奇石嶙峋,飞泉垂练,苍藤古树,翳天蔽日,下面礁石林立,险滩密布,水势湍急,浪涛汹涌。舟船逆行到此,行程极为艰难。

    女魔王是一个极富有心机的人,自打从九泉枯骨焦德海的口中,得悉了丧门神袁常流二十年前惨死在泗水公刘广俊的手下,门下三个徒弟也伤残在那一次殊死拼斗之中,心中便捉摸三残的行止。最初顾忌刘广俊交友遍天下,知报仇不易,便觅地潜伏,苦练阴毒武功。武功练成后,刘广俊因病故去。探知刘府已无其他男丁,才隐忍未发。半月之前,从武汉三镇之中传出我这个冒牌的刘月卿,必然惊动了三残弟兄,寻求报仇。我可不能过分大意了。逆水上行,船行缓慢,给三残弟兄在时间上造成有利的机会。屈指算来,驼背神龙耿大哥和徒儿李鸣早已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剑臣。以江剑臣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奇功力,说不定一下子就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一想到丈夫江剑臣,侯国英的一切顾虑都立即消失了,不光不怕三残前来向自己寻机报复,还认为经此一来,更能证实自己是刘广俊之弟。

    就在女魔王柔情满怀、苦思冥想江剑臣之际,船已驶到了南津关外。由于这里是西陵峡的出口处,江岸狭束,形势险要,素有“雄当蜀道,巍镇荆门”之称,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万里长江劈开重山叠岭,冲过暗礁浅滩,至此即将进入江汉平原。

    南津关内群峰竟秀,千岚争奇,江岸蜿蜒曲折,惊涛骇浪,汹涌奔腾。关外水阔天空,巨川缓流,舟艇如梭,绿原如茵,极尽开阔明丽之胜。

    船老大一把掌稳了船舵,四个年轻水手分别挥动船桨,驶入南津关内。

    突然发现一股激流骇浪中卷裹住一个失足溺水者,翻滚逐波而下,直向女魔王侯国英乘坐的船前冲来。

    女魔王心中一凛,情知在水流湍急的南津关内,要救起一个失足溺水者,谈何容易!弄不好连救人者也会丧身江中,一同喂了鱼虾。转念再想,姑不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是以自己女魔王三字,也不能见死不救,况且情况紧急,稍纵即逝,绝不容迟疑。

    想到这,侯国英霍地站起身来,首先将眼光投向船老大和四个年轻水手。

    久历水上饱经忧患的船老大嘶声求道:“小老儿恳求大爷千万别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说水中救人是积阴德的好事,可这里江面狭窄,惊涛骇浪,稍一倾斜,就有舟覆人亡之险!可怜小老儿和四个儿子都在这一条船上啊!”

    女魔王何尝不知道船老大说得极是,也清楚他们真没有能耐救起落水者,玉齿微错,俯身先操起一块船板,一折两截,玉腕一翻,一招“腕底翻云”,先将半截船板向溺水者前方抛出,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气,施展“雁落平沙”的身法,飘点在半截船板之上,借船板的一点浮力,右手暴然疾出,用“探骊取珠”的迅疾手法,一把抓起了失足溺水者。不顾自身的凶险,又将身法变为“翻身射虎”,手腕一震,先把从水中救起的那人抛到了船上。

    由于她用力过猛,连人加脚下的半截船板竟一齐向下沉去。

    吓得船老大父子五人惊慌呼叫,四柄船桨同时骤停。

    舟船无人操纵,更向下游败通。

    女魔王趁脚下船板再次往上一浮,立即用一招“神鹰冲霄”腾身而起,再将左手所持的半截船板往前面一抛,借中间这一点浮力,变势为“流星赶月”蹿回到船上。

    在船老大父子五人的“阿弥陀佛”声中,女魔王软软地跌坐在船头之上,这才看清自己舍死忘生救出来的落江溺水者,竟是一个衣衫破烂、年过古稀的暮年老人,浑身湿淋淋地正倒卧在船头之上,哇哇哇连吐几口江水之后就翻身爬起,睁着一双昏花而无神的老眼,向女魔王呆望着。

    女魔王来不及调整吸吸,就立即倒了一杯热茶,蹲下身子凑到贫穷老者的身前,亲自喂他喝了下去。

    一杯热茶咽下,那贫穷老者的精神马上好得多了。只听他阴冷冷地向女魔王问道:“是你小子把我从江心捞出来的?”

    侯国英一怔,心想:我好心好意,豁出性命从江心激浪里救你出来,你怎么张嘴就骂人小子。

    不容女魔王答话,那贫穷老者早向女魔王破口大骂道:“一个人要是该着糟心倒血霉,跳江寻死都他妈的死不顺当,硬是还得去死第二回。你小子这一回算坑死我了。”

    船老大父子五人一听贫穷老者怒骂,都替女魔王憋满了一肚子怒火。

    女魔王侯国英开始也是心中有气,但随即就平息了下来。心想:一个人再不讲理,也不能不讲理到如此地步,何况他还是一个暮年老人。难道这贫穷老者是有意寻隙?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大可能。凭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能力,可以断定,过去绝没和他见过面。从老者的眼神和全身上下,也丝毫看不出有练过武功的样子。为了解开这个疑团,女魔王侯国英耐着性子问道:“老人家偌大的年纪,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竟然投江自寻死路,能说给晚生后辈听听吗?”

    贫穷老者两眼一翻说:“看你一身秀士打扮,说出话来也彬彬有礼,很象是斯文一脉,原来是外秀内拙,木头人一个。我跑了几十里的远路,才来到江边,又才把一肚子的江水呕吐出来,肠胃里面,早空空如也,我还哪来的力气和你小子说三道四!”

    女魔王让他说得噗哧一笑,亲手将那个贫穷老者扶进了舱内,把船老大给自己准备好的一顿丰盛午餐,完全端给了贫穷老者。

    贫穷老者用袖头揉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