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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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也容易从刀上认出你是小神童。

    再说,秦杰的把戏更稀松,让你们换用我的惊魂刺吧,快跟我出城去到阳鲁山,我只能用一下午的时间喂你们,至于吃多吃少,那就看你们的喉咙粗细了。”

    别看曹、秦兄弟俩,满打满算跟着抬手有空郝必醉只学了一下午,等到日落黄昏,重新回到城内时,就隐隐显示出趾高气扬了。

    进天祜门不远,就是努尔哈赤的从弟,也就是多尔衮的族叔祜尔哈赤的祜亲王府。

    祜尔哈赤骁通善战,力大无穷,久随努尔哈赤鞍前马后,屡立战功,钦封祜亲王,镇守新城。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和多尔衮弟兄皆以亲叔视之,所建王府,宏伟宽广,大门面阔五间,二门面阔七间,后面是银安正殿,两侧有偏殿,后殿两旁还各有两层暗楼,院宇宏大,廊庑相接,异常势派。

    小捣蛋秦杰,闭起只眼瞄准了老半天,才眨巴眨巴眼睛,暗对师哥曹玉说:“当年瓦岗寨混世魔王程咬金就说过,要劫劫皇杠,要抢抢娘娘。此处没有皇杠和娘娘,咱今晚就去宰祜尔哈赤老小子。至不济,也得把这座祜王府给它掀个底朝天。”

    小神童原本也是戳塌天还嫌窟窿小的人物,但真是比起秦杰来,还得差上一大截。刚想说“先踩踩盘子,然后再动手不迟”,秦杰早一下子钻进祜王府西侧的窄马道。

    等到曹玉随后追了过去时,胆比天大的小秦杰,早已扑到墙底,先挥手向师兄打了个越墙而过的手势,然后将身躯向下一矮,腾身而起。为防被人发现,只纵到与墙相平,贴着墙头滚身而过,并乘机抽出三阴绝户刺。

    秦杰滚身落地时,正好有一个肋挎腰刀的护卫,被惊动得忽然转身。小捣蛋刚从郝必醉老人那里贩来的迅捷杀人手法,如今算是有地方验证了。趁着下落之势,一弹纵起,身化长蛇出洞,那柄长只尺半的三阴绝户刺,几乎全部扎入那名护卫的小腹中。

    初战告捷,秦杰来劲了。霍地抽出三阴绝户刺,刚用死者衣服拭净上面的血迹,忽听有脚步声音传来,秦杰一机灵,忙将死者的躯体扶起,往树身上一靠,自己却隐入树后暗影里。

    工夫不大,果然有一护卫走了过来。

    由于时间太早,这些王府护卫的例行巡逻,大都是敷衍了事。后来出现的护卫看出同伙在倚树而立,顿时笑声骂道:“你小子倒会凑和,刚吃饱就想来个盹……”

    面前人影一晃,一柄喷射碧绿光芒的三阴绝户刺,早抵实了他的关元岤。

    吓得这名护卫一哆索,又被随后赶到的曹玉点了他的软麻岤。

    哥儿俩分别提着一死一活两护卫,钻进了假山。秦杰扒下被俘者的衣服,自己套上,然后反手出刺,顶在被俘者的血海岤上,沉声逼问:“祜尔哈赤睡在什么地方?府中有多少护卫?领班是谁?一一据实回答。倘有一字不实,我会把你三刺六洞,割舌挖眼。讲!”

    那名护卫为想保自己一条性命,当既就用颤抖的声音回答:“王爷素喜独居,常年住在原来殿东侧的内书房。府内共有亲兵四十名,护卫八人。领班两人,一名赫图,一名巴都,原系师徒,二人轮流守卫暗楼。”

    口供逼出后,秦杰只解下对方的腰带,将他反背捆好,又撕破他的内衣扎紧了手脚,再用布团塞满他的嘴,然后才和师兄曹玉一齐走出假山。

    依着曹玉,还要等一会下手。秦杰坚持道:“天色越早,敌人防备越松。凭我剥下的这身假皮,准能唬小子们一气。大哥只给我巡风断后就行了。”

    身处王府要地,时机稍纵即逝,哪有争执迟疑的余地。

    曹玉刚想低声喝止,见秦杰已悄悄贴向了内书房。他只好紧紧盯牢退路,以备万一行刺失手,好能全身退走。

    可惜小神童平时枉自聪明伶俐,今晚却糊涂一时。愣没想到,抬手不空郝太公即已出现,又一再传授讲解樊哙屠狗、狗拿耗子、药到病除三招杀人手法,能撒手不管不问?事情还真让小捣蛋琢磨透了。他刚贴到内书房门外,就发现有一个身材魁伟、服饰鲜明的彪形大汉,正好从门内跨出,一眼发现了秦杰。刚想张口喝问,忽从暗楼旁侧的阴暗处飞来一粒小石子,正好击中他的软麻岤,被秦杰一招樊哙屠狗撂倒了。

    可能大汉倒地的声音,惊动了内书房里的祜亲王祜尔哈赤,一声“巴都,怎么回事”,话音未落,秦杰早柔身欺到祜尔哈赤面前,又是那招樊哙屠狗,洞穿了他的前后心。

    就在这时,抬手不空郝必醉像一阵风似地飘进了内书房,一把先将小捣蛋挟于肋下,飘身出屋,飞纵上房,越过高墙,落入东马道。

    挟得小捣蛋秦杰低声哀求:“唉哟,郝太公,求你老人家快把杰儿放下吧,我两边的肋骨大概被你老人家给挟断了。”

    郝必醉不光没有放他,反倒挟得更紧,脚下也更快,并顺手摘下他的下巴颏。调皮捣蛋的秦杰没有咒念了。

    直到出了新城,才看见小神童候在道旁。郝必醉将秦杰摔在地上时,推上了他的下巴颏,气哼哼地大骂:“我满满只喝任老鬼五斤酒,他就把你塞给我。现在我豁出当小褂卖裤子,也得打上二十斤好酒,再把你这小子塞给别人。我算让你把我老人家缠苦了。”

    秦杰瞪眼不依道:“我跟任太公跟得好好的,有吃有喝有钱花,有玩有闹有祸闯。不管碰上黑白两道、回汉两教、安窑立柜的、上线开爬的、带膀带翅的、带尖带刃的,上自王公大臣,下到捕头马快,做生意买卖的、拔牙卖膏药的、打拳卖艺的、搓背剃头的,没有不闪他老人家一张全脸,给足他老人家面子,最低也得请我们吃上一顿喝二斤。跟着你郝太公倒好,少吃无喝缺钱花,闯出祸来你又不敢撑,我早足矣够矣腻味矣!没别的,趁早给我把任太公找回来,否则……”

    气得抬手不空一脚踹向小捣蛋。

    小秦杰身子一扭,反倒一头扎进了郝太公的怀里,左手捋着他的连鬓大胡子说:“亏你老人家还是‘醉乡路常去,他处不愿行’的酒中神仙,连两句笑话都禁不住。孙儿给你赔礼了。”

    右手一掏一伸,一张黄光闪闪的金叶子,送到抬手不空眼前。

    老人咧开大嘴笑着说:“有了它,什么事情都好说。三日后,咱们在盛京崇德酒楼死约会,不见绝不散!”小神童静立道旁,任凭这一老一小两个活宝耍贫嘴,直到郝必醉高兴地拿着金叶子走了,才偕同师弟秦杰向盛京方向赶去。

    三天后的中午,曹玉和秦杰出现在盛京中心的崇德酒楼,正值食客拥挤,座无虚席的时候。

    曹玉一皱眉,刚想退出,调皮胆大脸皮厚的小秦杰,早拉着他向靠东边楼窗的一张桌子走去。

    这张桌子东面靠窗,南面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低头吃饭。北面座着一个肥胖不堪的大胖子,年约四十岁左右,光头没带帽子,头皮剃得蕉青,又黑又亮的一条大辫子盘在头上,一身蓝绸子夹袄夹裤,黑色软底靴子。此刻,正招呼堂馆要酒要菜。

    剩下来的,只有西边一面,按说,也是够他们二人坐着吃喝的了。偏偏秦杰跟抬手不空郝太公定的又是死约会,何况这里是盛京最有名气的大酒楼,嗜酒如命的郝必醉那是非来不可。无论如何,得给他老人家留个座。这样一来,就非得向南北两面扩张地盘不可。恰巧南面坐的是个女孩子,只有把矛头指向北面了。

    那个肥胖流油的大胖子,一准也看出一些苗头,他屁股下坐的是条长板凳,为怕两个年轻人挤向他的身畔,眼珠一转,陡把胖腿伸放到板凳上。

    小捣蛋心想:你胖爷们要想跟我秦杰来这个,那你可就差海了。说一千,道一万,你小子的那条胖腿,准比板凳软乎得多。

    始终都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小神童,早看出那胖子不仅有一身很好的武功,兴许还是个有头有脸的官面人。

    刚想示意秦杰不可莽撞行事,秦杰早一屁股坐在那人的肥腿上。

    这胖子也够阴的,不光不变颜色地发脾气,反皮笑肉不笑地问:“你坐着觉得软乎不软平?”

    小捣蛋嬉皮笑脸地说:“软乎倒是真软乎,就是弹力差了点。”

    南面那位正低头吃饭的女孩子,可能从来都没听过这样有趣的话,扑哧一声,不仅把嘴中的饭粒吐出来,连手中的筷子都笑掉了。胖子阴阴地说:“算你小子真会拣地方!”

    秦杰双手一拍,瞪眼道:“你说这话啥意思?”

    大胖子张嘴刚想说:“我想要你小子这条命”,猛觉有样硬挺挺的东西,正好顶住自己的气海岤。瞟眼一看,乃是一只蓝汪汪的丧门钉。〖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5 1 7 zc o m〗

    吓得大胖子心头一凉,一张银盆大脸马上变成了铁青颜色。

    小捣蛋自言自语地吟道:“脐下气海,生精之源,一身主宰,如被刺中,呜呼哀哉!”

    恰巧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堂倌一手拿着抹布、一手拿把筷子过来,抹好桌子,放好筷子笑问道:“三位想来点什么?”

    小秦杰吹胡子瞪眼说:“混蛋!明明一桌子坐着四个人,你偏问三位来点啥。是怕胖哥花不起,还是不想让我姐姐吃?”那堂倌只好弯腰点头连说对不起。

    秦杰这才接着说:“今天该着你们酒楼发大财,我胖哥腰里有的是银子,你净拣好的鲜的往外端。只要让爷们吃得痛快,保险连你加掌勺的都有赏!”

    堂倌哪晓得内情,连连弯腰道谢地转身走了。

    那女孩子扑闪着一对非常好看的大眼睛,强自忍着笑问道:“你真想喊我姐姐?”

    小捣蛋秦杰,冲口就赌出一句血淋淋的:“骗你先死我爹爹!”

    那女孩子不好意思地连说言重了。

    曹玉暗想:秦杰的爹爹早死多年了,明明是哄死人不低偿的大瞎话,愣是有人真相信。

    该蒙的蒙了,该哄的哄了,秦杰这才收回丧门钉,并顺手塞给大胖子一张金叶子说:“钱归小弟出,帐由胖哥付,我这人一生最爱交朋友,开玩笑!”

    被秦杰戏耍得头昏眼花的大胖子,哪肯喝他这一壶!一面挥掌拍向小捣蛋,一面沉声怒斥道:“你小子是哪里冒出的孤魂野鬼?竟敢跑来盛京吃横梁子。我权申游焉能容你!”

    从来都不吃亏冒傻气的小秦杰,怎能没有准备!手腕一翻,那只缩回却未收起的丧门钉,一式朝天一炷香,直扎胖子的寸关尺,硬把他这一掌逼回去。然后才笑着说道:“亏你胖哥还自觉是个人物,难道连‘不打不成识’和‘五湖四海皆兄弟’都不懂?小弟成心交你这个胖朋友,才和你开个玩笑。你要真的想动武,也得等到吃饱喝足以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怎么能在人多嘴杂的酒楼上瞎胡闹?也不怕惊动了外人的耳目!”

    别看秦杰的这套打哭哄笑的笨法子,还真把大胖子给说动了,硬把一口恶气咽下去,等到没人的地方再出气。

    让小神童曹玉惊奇的是,等丰盛的酒菜摆上桌,那位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不光丝毫没有羞涩拘束的样子,相反地却能陪着三位陌生人大吃大喝起来。他就更加佩服秦杰比自己有眼有心了。

    更让曹玉心中有想法的是,跟自己二人订下死约会的郝太公,竟然自始自终没出现。想必对大胖子和小女孩看出一些什么来,所以隐在旁侧暂不出头了。

    别看三方四人各怀心事的这顿饭,还真吃喝出一定的水平来。别说大胖子和小捣蛋一律是开怀畅饮,酒到杯干,曹玉也喝得足够七八成,甚至那个不知名的女孩子也喝了不少杯。

    申正时分,才结束了这席奇特的宴会。果真由大胖子用秦杰的金叶子付清了帐目,带上找回的散碎银子,一起离开了酒楼。

    四人一齐来到喇嘛庙后,大胖子的熊熊烈焰已消去了一半多。

    小秦杰笑嘻嘻地说:“实话不相瞒,我们弟兄来自黑风峡,原是老峡主吴不残身边的司独司磬童子。趁老人家不在家,我想偷到外面开开眼界,临来偷了五十张金叶子,不到一个月,三花五不花地乱花一气,竟然花去了三十多张。

    不信你们看,我袋中连二十张都没有啦。现在我们师兄来找我,你说我还敢跟他回去吗?”

    这小子也真逗,不光撇嘴哭起来,还真从袋中掏出十多张金叶子。

    秦杰腰中的金叶子,还是从家中临出来时,他的启蒙师父朱盛给他的五十张。后来因他年幼辈分低,平常还真没有轮到他花钱的地方。再者说,他又经常出入锦衣卫和老驸马府,所以至今还剩将近二十张。

    须知,明末人民的生活水平极低,粮价也不太贵,每张金叶子可兑换白银四十两,五四就是两千两。加上秦杰哭得还真伤心,不光那位知姓名的小姑娘心内垂怜鼻头发酸,就连遭受秦杰一再戏耍的大胖子,也开始有些替小秦杰着急了。

    证有半晌,小姑娘突然问秦杰:“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有人替自己敲家伙,小捣蛋就好登台演唱了,只见他挂着泪珠哽咽说:“日子还不是过一天少一天,金叶子也是花一张少一张。什么时候花完了,日子也就过到头了。所以我是得过且过,得玩且玩。就是刚才和胖哥开玩笑,也是穷极发疯瞎胡闹。请二位别见怪!”说完,还真向大胖子和女孩子作了个辑。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又问:“难道你就不会另外找个地方存身?”

    小秦杰一听有门,但却苦丧着脸儿嘟哝道:“在这塞外辽东一带,谁敢收留黑风峡的人,也犯不上为我得罪吴不残呀!”女孩子先是一笑,然后故意指着大胖子说:“干脆你就跟他去!”

    大胖子双手乱摇,一个劲地推脱说:“按说这小兄弟为人机灵,手底下明白,我真想让他跟我去;不过我的嘴也是放在别人的碗沿上,怎好擅自作主收下他!”

    女孩子这才伸出自己的玉手,一把拉住秦杰的手腕说:“刚才我是故意让你着急的。我是你的小姐姐,哪能不管你这大弟弟?我阿妈正好没儿了,见了你准能把她喜欢死。叫你师兄一人回转黑风峡,你跟姐姐我回家!”

    小捣蛋恐怕师兄阻止,故装作凄然说:“师兄,你就别再逼我了。你想,我闯了这么大的纰漏,真要跟你回去,还不得让老峡主给活活打死?咱们兄弟只好再见了!”毫不留恋地跟女孩子走了。

    曹玉一直暗地缀着,眼看他们二人走进一座巍峨高大的府第,刚想向人打听这里是什么人的府第时,身后陡然有人压低声音说:“不准回头,更不准向左右张望,一直向西走下去!”

    声音一入耳,小神童只喜得心花怒放,暗暗庆幸,这么快就见到师父。

    师徒二人来到长白赌场,也就是武凤楼当年孤身单刀下辽东、空手闯四厅、力服一杵震八荒、艺惊珍珠滚玉盘的那座大赌场。

    武凤楼示意小神童向赌场后面走去。

    一看四周无人,曹玉才给师父磕头行礼。

    武凤楼脸色一寒申斥道:“你们二人的胆子太大了,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怒尔哈赤的长子,也就是多尔衮亲王和多玉娇公主的大哥,已故褚英亲王的王府官邸。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个女孩子可能就是褚英亲王的宝贝女儿。瞧她的长相和举止,多么酷似多玉娇!你简直把秦杰亲手送进十八层地狱了!”

    一听那座王府,是因为死在努尔哈赤前头没能接登王位的褚英亲王的官邸,曹玉的脸色刷地一下子吓白了,真后悔自己没有拦住师弟秦杰,真等于把他亲自送给多尔衮。

    直到这时,抬不空才摇摇晃晃、东脚碰西脚地来到。从他脚下不稳的情况来看,最少也醉够十二成。

    气得小神童嘟嘟哝哝小声埋怨:“亏你老人家当年还和马太公被人称为武林两醉仙,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事都不知,真后悔不该给你那张金叶子。”

    郝必醉嘴歪眼斜地生气说:“你小子成天说孝敬郝太公,才花你们一张金叶子,你小子还都心疼得慌,别打算我今后再帮你。”

    武凤楼也皱着眉头埋怨说:“现在火都燎着眉毛了,你老人家还有心情开玩笑,快说说你老人家知道的情况吧!”

    郝必醉勉强睁开眼睛说:“实话告诉你们,光一座死去王爷的空官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单于独行在那里,这老家伙的隔空破山掌和三十六招旋风钹,可够又阴又毒的。除了你三师叔兴许还能克制他,别人真还没把握。”

    小神童眨巴眨巴眼睛冷冷说:“如此说来,连你老人家也没有把握了?”

    郝必醉喷出一股子酒气瞪眼说:“那得看你小子敬我什么酒。另外,单于独行这老小子生平还有过一句誓言,谁能拿他三下马,他就一切听谁的。”

    小神童附在郝必醉的耳边说:“凭我赌博的一手绝活,守着盛京城内这么多的大赌场,你老人家就是想喝王母娘娘的洗脚水,我也准能赢钱给你买!”

    抬手不空来精神了,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你小子真要能有那本事,今晚上我准能揍得单于独行满地爬!”拉着曹玉就走。

    身在异国他邦,到处都是龙潭虎岤,武凤楼可不放心这一老一少胡乱撞,仗着自己又化装成为紫面虬髯的中年人,就远远地缀着他们,以便暗中接应。

    抬手不空郝必醉带着小神童曹玉,七拐八弯地跨进了一家赌场。

    随后缀着的武凤楼,目光如电地扫视了前后左右,确信附近没有岔眼的人物,也随后跟了进去。

    只见他们二人直奔中间的那座大厅,来到一个正在做庄推牌九的黑瘦汉子身旁,小神童取出五两一锭银子,一反手摔在桌面上说:“银子你拿走,牌九我来推!”用手指指自己的鼻子。

    黑瘦汉子正输得心烦意乱,一听心中就火啦,瞪了曹玉一眼说:“老子输了将近二百两,五两银子就想叫我让给你?笑话!”小神童先收回那五两银子,又掏出一两银子摔在桌面上,还是刚才那句:“银子你拿走,牌九我来推!”这一次没必要再指自己的鼻子了。

    黑瘦汉子气往上一撞,先冷冷地哼一声,刚想站起来发横,小神童双手齐出,左手往黑瘦汉子的肩胛上一搭,让他想起站不起;右手收起银子,改换成一枚铜钱摔在桌面上,话改成:“铜钱你拿走,牌九我来推!”

    如此一来,整个大厅赌博的、管事的、侍候人的,忽啦一下子全都围上来了。

    一个身材高大、虎威凛凛、形如怒狮的年轻人,向黑瘦汉子喝道:“凭你万四的那副德行,早晚连老婆孩子都得输给人家,还不滚起来让给这位小爷推!”

    名叫万四的黑瘦汉子,竟然很听话地把座位让给了小神童。

    等万四拿起输剩下的银子一走,天门和上下首三方面压牌九的人,一齐收拾自己的银钱退走了,硬把小神童给干在了那里。

    小神童曹玉够多么聪明,又有郝太公和师父给自己撑腰,就让把天戳个大窟窿,自会有人给他补。眼珠一转,点手向形如怒狮的年轻人说:“场子是你老兄给我搅黄的,台阶就得你老兄给我垫。只要让我下不来台,别怪我翻脸无情宰活人。”

    “宰活人”三个字一出口,赌厅中的人哗啦一下子散开了,也避远了。

    其中有一个年过花甲、骨瘦如柴、身穿月白破大衫的老者,自言自语说:“今天这位小爷可把祸闯大了,竟敢当面得罪任如狮。人家不光是赫赫有名的铁甲开山,还有个妹妹叫玉燕双飞任如玉。最厉害的还得数他老爷追风飘萍任影动,最最让人惹不起的,是他妹妹的师父双头神螈单于独行。今天,这个热闹算是让我碰上了。”

    武凤楼入耳就觉得声音很熟,仔细一琢磨,才陡然忆起在一月前,自己攀登碣石山的阎王鼻子和欢喜岭时,有人酸声腐气地吟诵曹操的《碣石篇观沧海》,就是这个口音。从前还怀疑是酒糟屠夫麻木,现在才知道是这位骨瘦如柴的老人。看他说话的意思,是向我透露对方的底细。想不到这座赌场的后台,竟是褚英王府的老总管单于独行。来固然是来对了,找当然也算找准了,就是不知能不能把单于独行引来。

    武凤楼走神的这一刹间,不光那黑瘦老者失去了踪迹,那形如怒狮的铁甲开山也早坐在了小神童的对面,看样子,二人要单独一赌。

    对曹玉的那手赌博绝活,武凤楼深信不疑。索性也凑上前去,一来把风,二来也好监视那位瘦老者。

    在赌博上,小神童可真见过大场面。光在武清侯府,就一连赌了两个月。这小子不光派头大方,赌技精绝,就连方牌、掷骰、送牌、摸牌、收钱、陪钱的姿势,都那么优美熟练和潇洒。

    一连两方子,铁甲开山一次者没赢,光银子输了四万两,正好合成方子两万两。最让他气成半死的,是每一次的点子,只比小神童曹玉小一点。凭任如狮那么内行,连眼珠都几乎睁出了眼眶,也没有瞧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来。换成任如狮坐庄,那就输得更惨了。

    因为牌九这玩意,赌大赌小不在庄家,而决定于压牌九的。曹玉坐庄,任如狮压,两方还输去四万两。这一换成任如狮坐庄,曹玉的胃口又大,头一条子,就把四万银子全压上了。

    说也奇怪,庄家是一副麻十配人牌的大八点,小神童愣能摆出一副常四配杂五的赖九点,面前的银子一下子就变成了八万两。

    第二条子,任如狮拿的是一副天牌配杂七的天字九,小神童愣能放出一副地杠来。面前银子,一下子又变成了十六万两。

    最让任如狮气瞎眼的是第三副牌,任如狮拿的是人字七,小神童顺手摆出一副杂五配猴三的磕头八。

    输得任如狮两眼一黑,几乎昏了过去。

    原来这座任记赌场的全部家底,才值二十万两白银。

    如今一下子输够三十二万两,叫任如狮拿什么东西来赔给小神童曹玉?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嗽。

    武凤楼心想:揍疼了孩子,他家大人该出头来支撑了。

    果不出武凤楼之所料,继一声轻嗽之后,走出一个六旬上下、貌相清癯的老人,拱手冲小神童和郝必醉二人说:“犬子有眼无珠,当面认不出真神,请到内厅喝茶!”

    郝必醉怪眼一翻说:“你不要跟我们套近乎。俺爷们赌的是博,赢的是钱,可不是来交朋友。趁早赔足所输的银两,咱们下回见!”

    从屏风后走出来的老者,正是任如狮的老爹、江湖人送外号追风飘萍的任影动。一听郝必醉的口风很紧,又当着赌厅中这么多人,禁不住老脸一红涩声说:“任某虽不才,自信在辽东一带还薄有虚名,老朋友真想挤兑我?”

    郝必醉发火道:“你姓任的有虚名没有虚名,关老子我屁事?老子赢钱就得拿走,别的屁话请免说!”

    这时,一个打杂的年轻伙计从外面飞也似地跑进来报道:“大小姐和单老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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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回

    这时,就连其他厅房内的赌客,都被惊动而纷纷赶来了。

    武凤楼暗暗盘算对付单于独行的办法。

    厅门口站立的人忽地向两旁一闪,从厅门外走进一老一中一少三个人来。

    老者年近六旬,身材高大,长眉朗目,貌极端庄,神威凛然。年轻的是一个身材苗条、容貌较好、面目略显阴森的红衣少女,年纪最小不会超过二十岁,一身石榴红色衫裤,肋下佩宝剑。中年人身材瘦长,面色焦黄,明显着阴狠,暗透着j诈。

    那位身材高大的老者进了赌厅,郝必醉反倒咋呼得更厉害了。

    老者用他那双精芒四射的豹子眼,久久注射在郝必醉的脸上,似乎想要瞧出一点什么来。

    郝必醉还是不依不饶地喊叫说:“老子赌了一辈子,从来都是输了现付赢拿走,谁的面子都不买,两个头的更不甩!”

    老者眉头一皱,刚想接口说话,红衣少女粉面一寒,欺身到抬手不空郝必醉的面前,冷然道:“老朋友,你听说过双头神螈单于独行这位前辈吗?”

    郝必醉诡异地笑着说:“一个头的老鳖我常吃,两个头的蟮鱼没尝过。”

    老者实在不能容忍了,冷冷地吐出一声:“好犀利的一张嘴!”任如狮早一扑而出,右手紧握成拳,捣向抬手不空的心窝。

    郝必醉一声猛喝:“赌输不给钱,还敢挥拳头,真长两个脑袋呀!”抬手不空肚腹向内一凹,任如狮的那一拳,愣是差之毫厘没打着。

    有小神童在场,当然不会让郝太公过早地出手,口中说:“打人一拳,防人一……”飞起一脚,直到踹在任如狮的左胯上,嘴中才吐出那个“脚”字来。

    形如怒狮的铁甲开山任如狮,虽然生得人高马大,下盘功夫扎实,也让小神童曹玉一脚踹出去三四步,几站跌翻在地上。

    气得任如狮两眼暴睁,怒声喝道:“你小子找死!”右拳一招黑虎掏心,直捣曹玉的心窝,左手食中两指挖向曹玉的双目。

    小神童恨他出手太毒,身躯一拧,用的是倒拧萝卜,不光闪避开任如狮的上下两击,反而旋扑到他的身后,左脚一招怒踢睡犬,踢向他的左腿弯。只踢得任如狮“唉哟”一声,左腿一屈,跪在了地上。

    更气得任如狮面如喷血,两眼赤红,顺手抽出插在小腿上的一把匕首,腾地跳起,连人加匕首一齐扑向小神童。

    小神童成心激怒对方,原式不变地还是一式倒拧萝卜,转到他身后,又是一招怒踢睡犬,踢向任如狮的右腿弯。

    红衣少女粉面一寒,点脚蹿出,左手如电,正好抓住任如狮的右肩,往上一提,才使他免去再次下跪之羞。接着右手一握剑柄,抽出来佩剑。

    郝必醉一蹦多高地大骂:“输钱不给,还敢拿刀动枪,老子非捣烂你们的鳖窝不可!”

    那红衣少女正是任如狮的妹妹任如玉,绰号人称玉燕双飞。知哥哥自幼练的是铁甲开山硬功,人又憨大性直,绝不是敌人的对手。仗着自己的高超轻功,精湛剑术,决心替哥哥挽回脸面。所以,一上来就亮出利剑。

    曹玉从郝太公双脚乱跳、瞎骂胡嚼上,早猜出他是想把双头神螈单于独行激出来制服,好能和秦杰接上线,眼珠一转,不等任如玉欺近身前,嘴中说道:“赌博欠的钱不给,我得拿女的抵债!”身化龙行一式,踏中宫直进,右手一握成拳,招出直捣黄龙,捣向任如玉的双|乳|之间,左手成掌,按向她的小腹。

    羞得任如玉粉面赤红,杏眼圆睁,一面后退,一面将剑颤成五个光点,罩向曹玉的手臂。

    曹玉见她出手不凡,犯不上再冒傻气,甩手抖出惊魂剑,亮出郝太公教给自己和秦杰的起手第一招狗拿耗子。

    追风飘萍只扫了曹玉手中的惊魂刺一眼,脸上颜色突然大变,再上下打量一下郝必醉,立即递给双头神螈单于独行一个眼色。这位追风飘萍任影动,原是关内的武林世家,直到他这一代方才移居关外,自然对中原武林的头面人物,多少有些耳闻。刚才看清曹玉手中握的是惊魂刺,就马上递给单于独行一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出面,赶走赌场之中的所有赌客。

    双头神螈单于独行,可能也从那柄似刀非刀、似剑非剑、长仅尺半、薄刃带钩、冷芒森森、汪着一层蓝电的奇形怪刃上,认出是抬手不空的惊魂刺。当下将手一挥,沉声向所有赌众喝道:“任记赌场,现有远客到来,暂时停业,请各位马上退出!”

    堂堂王府总管的话,确是很有分量,所在的赌客,无不让他给赶走了。

    追风飘萍任影动,前跨两步,拱手说道:“任影动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双目如盲,没能及时认出来郝老侠,在此谢罪了!”

    抬手不空是成心找碴子,饶让任影动虚怀若谷,言语谦和,他还是瞪大眼睛咋呼道:“你小子不要跟我套近乎,老子我是软硬都不吃。拿钱来,喊我郝必醉、郝醉鬼都可以。没钱给,喊我祖宗都不行!”

    看出任影动心中存有顾忌,双头神螈决心亲自出马斗斗抬手不空。

    突有一人在单于独行身后说:“请总管暂停贵手,让属下我来试试他!”话到、人到,右手一并二指,往抬手不空郝必醉面门就点。

    郝必醉的眼力是何等的锐利,见随在单于独行身后的中年人,武功很像受过真传,脚底下十分轻快,出手又毒又狠,好像飞贼出身。故意纹风不动,直等对方的指尖将到,才微微一晃头,使中年人的一指点空。

    这小子还真叫抬手不空给看准了,果然是飞贼出身,姓尤单字名仓,外号人称神出鬼没,手下阴狠,轻功超绝,确实有日走千家,夜盗百户之能。五年前,带艺拜在洞彻玄机算破天的门下,跟神鬼难测马乾科是嫡亲师兄弟,哪把郝必醉这个形如糟老头子的醉鬼看在眼内!一指扫空之下,猝将右手往回一撤,双掌陡出,运足九成功力,震向抬手不空郝必醉两边的太阳岤。

    抬手不空气他手狠,成心想给他苦头吃。猛地把头向下一缩,险险地躲开尤仓的这一击,把自己的双掌从下往上合拢一穿,形如莲台拜佛式,嘴中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没打着。”

    神出鬼没咬牙一发狠,双掌一翻再出,提聚出十二成的功力,劈向郝必醉的华盖岤,决心将抬手不空毁在自己的双掌之下。

    这种双劈掌也真够厉害,来势又劲又疾,掌未劈至,劲风已到。

    殊不料抬手不空只将合拢的双掌向上一穿一分,口中还喊出一句:“好家伙!”借机用两手的掌缘,切向尤仓左右双手的寸关尺。

    尤仓顿觉自己的两条手臂痛彻筋骨,这才知道厉害,吓得身躯陡然一拧,想明哲保身向后退。

    郝必醉哪肯让他白白走开,嘴中说:“你别慌走!”胖肥的手指头,早已点中他肋下的将台岤。

    名震辽东的神出鬼没,一头栽倒地上不动了。

    单于独行神情一震,闪身扑出冷然说:“名家身手,果然与众不同。在下单于独行今日有幸候教了。”

    郝必醉咧开大嘴傻笑道:“说了半天,你才是那条两个头的蟮鱼呀!”

    单于独行脸色一红说:“郝老侠何必装疯卖傻,你我二人还是手下分高低吧!”抬手不空笑嘻嘻地说:“来!”然后大马金刀地朝单于独行面前一站,两手往下一耷拉,既不开门,也不立户,只松松垮垮地朝那里一站。

    这就叫行家的眼,赛夹剪。别看郝必醉一点也不按武林名家的规矩开门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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