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胜见一个约有二十出头的青年突然站到了乐宣身前,不禁用灵识再次探查了一下此人的境界。与刚刚一样,他得到的讯息依旧是,固元初境。
东山胜左瞧瞧朱七,右看看乐宣,嘴上说道:“乐宣道友,你不会告诉我,他就是你们的那个高修吧,您可别吓我啊。这位高修,山里来的吧,可惜了,你山里那些猪兄狗弟的,可是见不到你回去了,哈哈哈。”
乐宣更是被东山胜气得肝火窜脑,当年正是因为此人的原因,乐宣才得以拜入一气真人门下,准确的来说,是一气真人从东山胜的手下救出了乐宣,然后才收为弟子的。多年以来,乐宣在修真上,不可谓不尽心拼命,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一雪前耻,为自己报这个仇,好在这东山胜似乎境界增进的并不快,让他慢慢赶上,如今终于只差了一级,若再假以时日,完全可能与东山胜平起平坐。
可今日,乐宣是实在忍不下去了,理不得他中不中境的,“朱兄,我与此人有世仇,你不要插手,我今日拼了这条命,也不怕来个鱼死网破。”
东山胜哈哈一声大笑,“别争别争,你们两都有份,一起来吧,只是我拜托你们千万别说出去我曾与一个固元初境的小杂毛交过手啊,哦,你们也没什么机会说出去了,哈哈~~”
可怜的东山胜,哪里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三只脚都踏进黄泉的人了。
朱七伸出一臂挡住了乐宣,嘴上莫名的说了一句:“恶兽峰上的那几个,跟你比起来,都算是可爱的了。”
东山胜听得莫名其妙,楞了一下,说道:“你这小羔子在说什么?”
“你不来,我可要过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朱七上前两步,脚步看似轻慢,却让人生出一阵晃乎,有一种似有非走的感觉。
众人立刻便发现会产生这样的感觉的原因,那便是,朱七的双足,根本已经不在地上!
朱七的双脚,已经浮空一尺余高,并还再慢慢的升高当中,身上的气息也陡然爆增之中,散发出青绿色气流,从固元初境一路向上,没有一丝停顿。身体四周,无端的刮起回旋的烈风,所过之处,使人肌肤生疼,双眼难睁。
东山胜被这突变的异像惊得目瞪口呆,此时方知大祸临头,耳中忽然传来一声暴喝:“快升起护身气劲,防住!”
喝声正是那宝树宗老者发出的,与此同时,老者也身形一闪,往朱七与东山胜二人中间插去。
可朱七已经不会让他有机会来了,单手曲伸成爪,微微扭转,所用的时间几乎可以乎略不计,一道粗如手臂的奇异灵气,只一瞬间,便已将东山胜全身缠绕了十几圈。
尽管东山胜在听见老者声音之时就已升起他毕生最强的护身灵气,但他立刻发现,这根本是在做无用功。
那缠在东山胜身上的十几灵圈,在现出类似树木纹理的同时,就已经向内缠压,那一层护身灵气几乎就是形同虚设。
就在宝树宗老者射入战圈,挡在二人中间之时,东山胜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这木纹灵圈生生绞成一团烂麻,就是在拧干一条湿布一般,挤出的不止是鲜血,而是他身上所有能被挤出的液体。
连那有着兽王上境修为的巨蛛,肉身强横远超同阶人族修士,尚且被朱七一击瞬杀,这渡气中境的东山胜,就更不用言语了。
如此震撼的场面,这般血腥的一幕,无论是一气门,还是宝树宗,带给在场中所有人的,已经并非那单纯的死亡,而是深入骨髓的战栗。
对于一件事物的恐惧,异或是冀望,往往会因为其它一些原因,超出这件事物本身原有的层面。
在击杀东山胜之后,朱七的气息方才到达了顶峰,渡气圆满境界修为一览无遗,混身变幻出五色灵气芒,分别呈:白,青,黑,赤,黄。
在强大的护身气层笼罩之中,更使身体可以离地一丈来高,威势惊天,如同远古天神。
这是朱七炼成浑天魔鉴之后,首次毫无保留的将气息提升到自身极限,浑天魔鉴上卷中记录的五种功法,代表着不同的五种属性的灵气,也在这时,同时出现在身上,运转流畅。
朱七一言不发,冷眼注视着下方与他有着同样境界的老者。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此刻,在他身上,有一物,感受着这魔功灵力,也正缓缓的运转着。
在朱七的心中,那东山胜是该死之人,有些缘由,却也无需理由。至于眼前的这老者修士,若他当真向自己出手,那便是必有一人将身陨于此。
老者怔怔的与朱七对视半响,突然对身后宝树宗众人大喝一声:“放人!留下血草,走!”
宝树宗众人此时方如梦初醒,连忙将百年茹血草往李业德身上一塞,连那东山胜的尸身也不敢去捡,转头夺了命一般的飞奔而去。其实东山胜的尸身,也没什么好捡的,就是一团子烂肉罢了。
那老者却没有立刻离去。
“请问阁下大名?”
“朱七。”
老者一顿首,“日后有阁下所在之处,我宝树宗一律辟易,还望阁下不要计较今日我等冒犯之罪。”
“一气门……是我的朋友。”
“小老知晓了,多谢阁下不杀之恩。”
老者说完,退开几步,看见地上那一团血肉,略一犹豫后,单手一挥,一团火焰,没半刻便将那东西烧了个干干净净。再对朱七一鞠,飞身离去。
老者本名王善,其实一点也不善。年轻时是个作恶多端的散修,奸杀抢掠,无所不为。到了后来,于对那样的生活心生厌倦,寿元也所剩无几,寻到了宝树宗,做了个长老,以求个安身,有人可使唤使唤。
莫说恶人没有好下场,这王善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他的高明之处,就是有一颗机警之心,一颗明查之心,决不硬顶上,决不做冒险之事。
就像今日此回,他甚至连插手都没有,并且主动服软,才捡得一条性命。自朱七放出全部气息之后,经验老到的他,立刻明白,他与眼前此人,虽是同一境界,但却有天壤之别。手出只代表一个结果,寻死!
王善很快便追上了他的同门,理说朱七也算是答应让他们离去,可他总是难以缓下速度,依旧疾步不减。
“王……王长老,刚刚……刚刚那修士……为何……”
“闭嘴!”王善怒吼一声。
“你们懂个屁!莫怪我没告诉过你们,以后见着刚才那人,有多远躲多远。一气门的人也不要再招惹。若是扯上什么关系,他不杀你,老夫我也毙了你们!”
一路飞奔至宝树宗范围,王善才略略放缓了情绪,这时一位平时关系不错的门人小心翼翼的上前搭话,他实在对那不知如何形容的青年又惧怕又好奇,自己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决定还是向这位见识广博,修为精深的长老问问。
“长老,刚刚那人肯定不是小乘修境的修士,我们输了也不丢脸,要怪,只能怪副宗主太过托大了。”
王善摇了摇头,“不,他就是小乘修境境界,但正是这点,才是其可怕之处。一个小乘修境修真者,竟然能达到如厮之强悍,这岂是人族修士可以办得到的。而且,他的功法我简直闻所未闻,那股气息,哪里是人修的气息。五色灵力,就更是……”
王善痛苦的抚头,这些问题他一路想过来,根本得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反倒是越想越觉得头痛欲裂。
“莫要再提他了,那种修士,万中无一,我们能见过,并保得性命,已是万幸。”千般滋味,最终只能化做长叹一声,就此了了。
…………
一气门。
被宝树宗放下的李业德,竟似乎连站立都颇有困难,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意都可能栽倒在地上,脸色也苍白的吓人。
朱七气息回落,乐宣也是一气门中第一个从不知还能不能算得上是震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对于朱七此人,乐宣已经不打算费什么脑筋去思索了,心中只认定着,无论朱七真正的为友或是为敌,总之是他怎么说,就怎么办,不要有一丝的违逆。
乐宣见李业德身有异样,不由奔上前去,一把扶住。
“李师兄,你的身上被下了禁制!”乐宣眉头一皱,心下暗道不妙。
禁制,是指阵法的一种最终表现结果。可以有很多种形式,就像当年魔骸之中,那许多高阶修士都难以逃脱的杀人大阵,便是阵法与灵宝结合的一种禁制。还有一些禁制,可以直接施加在修真者身上,达到禁锢其某一身体机能的作用,如视觉禁制,幻觉禁制,元神禁制等等。
在凡界,关押囚犯,用的是锁链镣铐。而在修真界里,则变成了禁制了。
这种直接施加于修真者身上的法阵禁制,虽与施术者的修为境界也有关联,但往往却可以发挥出远高于施术者境界的威力,原则上在对敌战斗中也是可以运用的,但由于禁制需要较长的施法时间,正常情况下,这种可能性不大。一般多用于制服敌人之后,才对其施为。
“乐兄,唉~~~”李业德神情颓然。
“李师兄,这道禁制已经下了多久?”乐宣感觉不到李业德身上有半丝灵力,形如一个凡人。
“已有两日了。”
“两日……”乐宣心中一惊。
在修真者身上下禁制,就如将凡人打入大牢一般,在那湿暗的大牢中呆得时间长了,身体会坏掉的。若是高阶修士在低阶修士身上定下禁制,损伤更大。
乐宣跟一气真人学过一些阵法之道,也算是略知一二,但他连试了几种方式,都无法打开李业德身上禁制,一时又气又急。
“李师兄,你再坚持一阵,我们这就去那宝树宗!”
乐宣正一扭头,想对朱七开口说话,就见他已经走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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