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七不由分说,抓起江雪曼就想飞射出去,可只跨出了一步便停下了脚步,刚刚腾起的灵气也没有继续上升,反而是回落为平时的状态。
“来不及了!”朱七吐出四个字,大有尘埃落定的感觉。
江雪曼立刻反应过来,惊呼道:“难道是木真?”
朱七也不回答,闭眼凝神,只一会,眉头稍展,说道:“不是木真,但是……”
朱七并不把话说完,还是拉着江雪曼走出了石缝,不消片刻,一团混杂的灵压传来。
之所以称之为混杂,因为,这团灵压并非只由一人所发,朱七驻足细细一数,共九道气息。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这九道气息都是人族修真者。
虽是人族中人,如果可以选择,朱七还是不愿意在繁生绿地这种地方与他们撞上,只是待他发觉之时,对方也已经发现他们二人,那时若是作出逃离的举动,对方人多势众,很难保证会不会激起敌意,况且自己这头有一个固元期的江雪曼。
随着灵压的迫近,朱七心中更是一片惨然,这九人之中,竟是无一人在小乘修境,全部达到人族修真的第二大阶,大乘境仙修!
“这是在搞示威?人族是要夺了这繁生绿地么?”朱七刚刚还说到两族不会有高修来此,立刻自己给了自己一嘴巴。
二人前方空气一阵强烈的波动,九条人影已经落在了眼前!
这九人显然是来自同一门派,或是同一出处,这从他们身上的服饰上一看便知。九人身材不一,可样式完全一至,整体装束大气天成,给人一种压迫的气势,带有强烈的杀伐之感,只是色彩和所绘制的图形略有区分。
这个区分,其实只是一人与其它八人之分。八人身着灰黑外甲,看上去并不像是布料,与妖兽的外皮有七八分相似,皮甲上除了奇异的纹路图形外,在左胸部,绘有一字,“骑”。
而那位一袭靛蓝皮甲,身披一件宽大披风,在混身散发出的灵气下,披风无风自动,气荡尘离,显然是众人之首。左胸部与从不同的刻着一字,“士”。此人境界,远超朱七,隐气之时,无法得知具体级数。
不管怎么样,遇上人族修真者,总比遇上妖族会好一些吧。朱七抱拳行了一礼,谨慎的说道:“小子朱七,这是小子的一位道友,见过诸位仙长。”
朱七自然而然的把江雪曼说成道友,本也无可厚非,以他的性子,是不可能说成修侣之类的。但就是这样的介绍,却埋下的不良的种子。
“道友?”一名尖颚鼠目的男修,年纪看上去,比朱七也大不了几分,带着不屑,阴邪的笑道:“一个渡气圆满,一个固元初境,竟是道友?哈哈哈,此处可不是风流快活的好地方啊。”
朱七听出言语中的淫.邪之意,心中微怒,忍了一忍,说道:“我们的确是道友,风流快活就更无从谈起。因缺些药材,来此地寻找,也不曾找着,正打算回盘留去。这就离开,不打扰仙长了。”
江雪曼见朱七坚持道友之称,低沉着头,片言不语。
鼠目男修还欲复言,却见为首的长者修士似有话说,便悻悻的把话收回腹里。
“看你年纪不大,修为倒是不错,你是盘留何派门修士?”为首老者问道,比起鼠目男,声音之中饱含一股威严的气势。
“小子一介散修,并无门派。”朱七对于门派不愿意胡乱一说,在他心里,他永远只属于一个门派,黑风山猪门。
“散修?能修炼到渡气圆满的散修,可不多见。”对方的神情显然是有那么一点吃惊。
为首老者的反应,对朱七来说,并不是第一个人,这使他感到十分不安。他本不愿意引起别人注意,可这散修二字一出,明显适得其反了。低阶散修自然不值一提,但高阶散修就让人不得不生出疑心,甚至是警惕之心。
面对这样的一个不知何方神圣的队伍,无论是疑心还是警惕之心,都是十分危险的。
果然,那个鼠目男说话了,“士上,这小子年纪轻轻,便为这等修为,八成见不得光,虽然整治修界不是我们的正职,但作为副业也是搞过很多回了。不劳士上动手,我去拿了这小子,看看他身上有何猫腻?”
朱七闻言,心中一凛,虽知在这样的绝对实力面前,任何所为皆属徒劳,但怎肯坐以待毙,一时脑中飞转,只盼能想个出路。
此时,一个女声响起,话语对象并不是朱七,“左良,拿与不拿,士上在此,轮不到你来计较!说起来,你那点小心思还有谁不知道,你无非是看上人家小姑娘姿色不凡,岂是会管这小子见不见得了光。”
想不到这个叫左良的,竟不动怒,也不反驳,淡淡的说道:“我所说的,都是实情。此人的确有些可疑,我们劫宗盘查一二,也是应该。若真有问题,自然不能放过他。至于这女修,谁没有个兴趣爱好?据我所知,你也有好几个男子奴修不是么?”
二人对话,并不避讳,朱七与江雪曼听得清清楚楚,感受和想法却是不同。
朱七听那女修之言,似乎事情并没有到不可收拾的一步,对于“劫宗”这个门派,他也没有丝毫印象。
而江雪曼则没有那么轻松,当听到“奴修”这二个字时,当场吓出一身冷汗。
女修冷冷的哼了一声,“人族中的杀伐内斗,我们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再去理采了?一些陈年烂芝麻的事,也能作为理由?奴修之事,大家彼此彼此,又何必多说。”
朱七听到这里,只能听出几成意思来,有几点基本是可以肯定的。二人关系看不去不佳,这第一。第二,这个劫宗,也不太管人族中的事。也是这条,让朱七有些不解,无论管与不管,本不应多说,只是为何要将此事上升到人族这样的一个高度上去。
而那个奴修,朱七不曾听说,从对话中像是私人之事,所以他也不去关注这点。
老是站着听人摆布,必竟不是个办法,朱七正想着如何对上两句,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却听他们称呼的那个“士上”出声道。
“此时正是行军途中,你们二人是不是在营宫中呆得太久了,连规矩都忘了!”语气甚是严厉,更带着让人无法违抗的气势。
“属下知过,士上息怒。”叫左良的修士与女修低下上身,齐声说道,一副恭谨之态。
“久处营宫,出宫后做些喜好之事,我平时也都睁一只闭一只眼。但此番出来,不比以往。对方修为,或许连本士也比之不过,你等不思同心协力,平时的一点小不和,怎可再带到行军之中。”
“士上教训的是,我们记下了。”
“这个士上,似乎不像是名字,更像是此人的称谓。”朱七心中念到,突然感觉那个士上向他走来。
从刚才的对话中,并不知道“士上”要如何处置自己二人,朱七不禁紧张万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滑下,一颗心几乎提上了喉间。
士上见朱七一动不动,略点了一下头,伸出一手,搭上朱七脑门。
士上旋即脸色微变,“竟是……”
朱七知道这老家伙是想查看自己是否有何异常,却发现了他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天灵之体。
这个秘密其实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资质高一些,只要不是遇上残老怪那样会夺人身体的邪修,知道也无妨。至于蛇紫,以朱七的判断,眼前此人尚未能有那样的修为境界可以查知得出来。
士上放开手,对着朱七一番打量了,出奇的略带赞许的说道:“倒是个良材,劝你速速回到人界,最近一段时间最好不要再进此地。”
呼~~~朱七总算心石落下大半,“多谢仙长前辈。”
“本士且问你,你来此繁生绿地多长时日?”
“前后约有二十多日了。”
“二十多日?时间倒是不短,你可曾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最可疑的就是你们了,哪有见过一帮大乘仙境的人结伙而来的。朱七嘴里老老实实的说道:“我们只是来此寻药材,无论是人族妖族都看到几个,也没什么可疑的。”
“可曾见过魔修?”
朱七心中震惊,脸上装得更惊,“魔修!这个就真没见过了,仙长前辈,魔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不太可能吧。”
士上听罢,对朱七的兴趣似乎也到此为止了,返身走开,丢下一句,“既没见过,便没你什么事了。”
只见士上边走边腾空而起,就像踏着看不见的阶梯一般。
“我们走!”一声低喝,其余八人身影一晃,已经飞身离去。
眼前这帮凶神离去,二人才放松下来,朱七擦了把额头汗水,低低念道。
“劫宗……到底是个什么门派?”朱七记起之前江雪曼曾言,那几个进入繁生绿地的玉灵门修真者,都还有几个是小乘修境,这个劫宗,怎么清一色的全是大乘境修士,难道他们比那玉灵门,还更厉害的么?
“什么门派是不知,但绝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江雪曼记得那男女二修之间的对话,对奴修一事,以他曾经的听闻,那都是高阶男修对低阶女修奴役的一种极端的手段。
“魔修……”朱七还是继续沉浸在思索之中,对江雪曼的话置若罔闻,他越来越有风雨满楼的感觉。
“朱大哥,你在想什么?”
“江姑娘,暂时我也不去海边了,还是先回一气门看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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