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善在盛怒之下,失了冷静。在放出第一击后,注意力也完全被气练与黑浪的拼斗所吸引。再者便是,在那样的距离下,王善聚起第二轮攻势,却没有放出,让朱七有一丝的机会不惜以本伤人,这就是王善最大的错误。
这场战斗,与其说王善输在实力上,不如说是输在了心理上。未战先怯,狂怒为战,都是足以至命的因素。
即使这一战,其实并不算大耗灵力,但身体严重超负荷及硬受一击,令朱七此时混身乏力,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冷言冷语。”朱七回头看了一眼杜必书,见他还未完成,心中焦急,低声对二姐妹呼道。
“是!前辈。”二女走上前来就要将朱七扶起。
“等等,你们先去那人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储物袋或其它有用之物。”
“是。”二女应了一声,便在王善尸身上翻找起来,那两片尚自喷血不停的尸体,正好一人找一片,场景血腥中又带着一丝诙谐。
二女出奇的混然不惧,不一会就拎回来两只带血的储物袋和几本书册。
“两个储物袋?”这可是大出朱七所料,连家底颇丰的杜必书,都只有一只储物袋,“倒出来看看,有些什么东西?”
冷言冷语现在对朱七,简直就是他们的第二个主人,或许在心里,地位还超过了那第一主人,至少,那第一位主人,以她们的了解,是不会奋不顾身相救于她们的。
二女一件一件将储物袋中的物品取出,几瓶羊指瓶,上面标记着一些丹药的名称。十几颗色泽不一的灵石,还有一些也不知道是何材料的草药和金属。
“老猪母的,这厮是个富人,哦不,是个富修。”朱七受伤的低落,被眼前这些东西一激,当场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朱七抓起其中一颗暗黄色的灵石,就是一阵猛抽。此时受伤太重,时间紧迫,单靠那股莫名的灵力可是不够,这他人之物,朱七是一点也不心疼了。
冷语取了一瓶羊指瓶,看了看,倒出两颗丹丸,见朱七一时腾不出手来,便伸手塞进了他嘴里,指尖触到朱七的嘴唇,小脸上扑红扑红的。
朱七吞下药丸,手中又有灵石补给,可心中是愈发着急。杜必书这赌棍再不速速了事,一旦那木胜杀来,还植什么元神,直接元神出窍往那轮回得了。
正想着,杜必书突然睁开了双眼,单手朝地上的张应龙头上拍去,又是小片刻的运神,杜必书才放开手来。
“成了!嗯?这是……”杜必书一眼便看到了朱七胸前的一片血迹和地上的“两具”尸体。
“稍后再说,我们速离!”朱七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走了两步,摇摇晃晃的。
杜必书眉头一皱,伸臂过来一把扶住,“我带你走。”
朱七突然想起什么,对冷言冷语说道:“你们去将这人身上东西统统取走。”
冷言冷语二话不说,就是照办。
杜必书看着二女施为,心中若有所动,不由的又看向朱七,眼中满是叹服之色。
“行了!杜兄,冷言冷语,我们快走,越快越好!”朱七感到再不可拖延,急急说道。
“嗯!”杜必书哼了一声,扶着朱七奋力奔出,又是留下二女在后方苦苦追赶。
过了约莫半柱香时间,一名左臂嵌着奇形铠甲的修士从天而降,轰隆一声,地面摇晃,站在了那两片尸首之间。
正是朱七在繁生绿地遇见的木胜!
“什么!”木胜一眼就认出地上是何人,神色大惊。
“这……一击毙命……”木胜有些难以置信,“能将种下魔灵种的渡气圆满修士一击毙命,莫非是大乘境修真者?”
木胜再一扫周围情况,明显没有什么大场面打斗的痕迹,只是灵力将四处草木的些许破坏而已。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见倒在一旁的张应龙还有气息,木胜走去一查,发现他只是昏了过去。身上也和王善一样,被人洗劫一空。
莫非是王善回头来寻这张应龙,却遇上高阶修士,要将二人身上之物统统抢取,王善不从,被一击杀死?
木胜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到其它更好的解释。心中咒骂道:老子早知道王善身上好东西不少,本不屑拿这些低阶修士之物,这下便宜了别人。老子怎么老改不了这臭毛病,真是气死人了。
木胜见这张应龙兀自睡得正香,又是一阵大骂,此时已经拉下队伍太多,让他再跟上,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无奈之下,木胜将张应龙拎小鸡般的拎起,腾空飞去。对于那杀人越货的“大乘境修士”,他除了问候其祖上膝下以外,再没了半点打算。
杜必书带着朱七,只奔出了不到十里远,朱七便喊停,不再前进。
杜必书不得不停下脚步,放下朱七问道:“这才一小段距离,那金丹修士若是追上来,可如何是好?”
朱七暗暗运气调息,说道:“只要出了他的神识范围,他多半是不会追上来了。”一部分是算准了木胜不会放下那头的队伍追上来,另一部分是因为,朱七是实在厌烦了这种逃亡的日子。至于木胜是否会认为是大乘仙境修士所为,朱七局是布下了,可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
杜必书晃着脑袋想了片刻,虽然他此时已经对朱七暗地里佩服的紧,但还是觉得朱七刚刚这句话说服力不强。见冷言冷语二女从后方奋力跑了上来,气喘吁吁的,不由说道:“你小子该不会是担心这两个小丫头跟不上来,被那金丹修士拿了去吧。”
朱七也不搭话,继续调息,体内阵阵药力散发,心道那王善的药丸也非次品,与杜必书的丹药竟是不相上下。
两个小姑娘上来,一句话不说,就是把刚刚从王善和张应龙身上搜刮的战利品递给了朱七。
张应龙那点可怜的杂物就不用提了,王善那几本不知什么功法的册子也并非重点,在杜必书看见那两只储物袋时,两眼通红。
在修真第一大阶中,储物袋的价值几乎可以排得上首位了。作为时常东奔西跑的修士来说,灵石丹药固然是必备之品,攻击型法器也不可缺少,但最重要的还是一防一容,二件东西。
防,为防御型法器灵宝,正如杜必书的圆盾。而容,则就是储物袋了。有再多的灵石丹药,无处放置也是带不走的。
“朱……朱七兄弟。”杜必书舔了舔嘴唇叫道。
朱七记得,杜必书一直是叫自己道友的,现在突然变成了兄弟。“嗯?”
“这……这两只储物袋是从何而来?”
“路上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是那个短命的宝树宗修士之物。”朱七淡淡的说道。他是不知,其实王善的命已经算是很长的了,足足已有近三百年的寿元了。
“朱七兄弟。我们的赌约得换一换,用储物袋吧,你此时已有三只,拿一只来赌,怎样?”杜必书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的哀求。
朱七原以为,这厮会说见者有份呢,赌棍就是赌棍。
朱七故意不予理睬,将两只储物袋中的东西,挑了一些,塞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直至装不下为止。又将其中的草药和金属材料装进其中一只,余下的灵石和装有丹药的羊脂瓶装进了另一只。
杜必书等了半晌,不见朱七回话,心中着急,又不敢打扰他,活脱脱成了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朱七分配完毕,甩手一丢,将那装有灵石和羊脂瓶的储物袋丢给了杜必书,道:“拿去一只吧,连日来一直承蒙你的照顾。多谢了。”
杜必书楞楞的说道:“那……那我们不赌了?”
朱七差点有些坐不稳,这赌棍中毒太深了。忽然起到一事,调侃道:“赌啊,拿你的那只圆盾来赌。”
杜必书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后股,蹦起老高,“不行,不行。我什么都可以赌,就是硭骨壁绝不可赌。”
“嘿嘿,杜兄,我们之间,不用再赌了,兄弟我不喜此道,这储物袋,你拿去便是了。”朱七说着将那几本册子往怀里一塞,又将新得的储物袋系在了腰间衣下,嘴里念着:“这只储物袋,回头我送给江姑娘。”
杜必书和冷言冷语,个个盯着朱七,表情不一,心中各自百念丛生。
“杜兄,我们分脏也分完了,该办正事了。那木胜必定已经回到队伍中去,是我们该追上的时候了。”
“无事,我这缕分神,在数百里之内都可感应得到。他们一群低阶修士,脚程也快不到哪里,你还是再调息一会。”
“嗯……我们还是跟上为好,此处与他们已经拉开太长的距离,万一出现什么状况,我们也不及反应。我的伤势只能靠这些丹药慢慢治愈,至于灵力嘛,边走边恢复吧。”
“边走边恢复?请问你是人么?”杜必书实在很想做此问,想想还是算了,走在了前方引路去了。
朱七取了两颗灵石交给了冷言冷语,说道:“此番或许会行得较快,如果一会灵力不济,你们就以灵石补充。我若是恢复了些灵力,到时再带你们一程。”
朱七说罢,便跟着杜必书去了。
冷语眼中泛着丝丝泪花,道:“姐姐……”
“嗯……我知道。”冷言将手中的灵石捏得更紧了一些。
“只望他与主人,永远不要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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