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的魔气从灵宝上方的开口喷涌向天,犹如一道巨型喷泉,只是这喷泉,是一道巨大的扇形气层,天空顿时光华尽失,一片黑暗。
朱七正震惊于此灵宝的坚韧,却看见白色的灵宝外壁上,条条黑色的裂痕逐渐蔓延,相连,扩大,最终爆散开去。
轰隆!
狂暴的黑气失去了下方的限制,直直朝着下方大地铺卷而来。
劫宗七人早有准备,他们岂会让同伴的舍身壮义化为泡形。在黑气冲向下方之时,七人齐齐祭出各自的防御灵宝!
一时间,在黑幕之中,闪出数道光彩,竟连接形成一道五彩屏障,将黑气挡在了上空。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有近十息时间,天空中才放出原有的光芒。
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没有发现,在刿渐魔婴出体的那一刻,一道不易察觉的细小黑芒,闪向空中,往那茫茫大山中去。
呼……朱七长出一口气,他是第一次见到修真第六境的修士身陨,也是第一次这种级别修真者义无反顾的自爆。这样的威力,若不是劫宗修士牺牲一人,又集全体之力,不仅此间修士不知能活下几人,这人界也将遭到巨大的浩劫。
此时手中的灵石也终于用尽了所有灵力,变成了两块普通的石块。
朱七面前的修士,依旧两眼紧闭,混身不断颤抖,半边身子的黑汁倒是淡了许多。
接着,劫宗七人落下,站在了朱七与修士身旁。
七人刚刚失了一名同门师兄弟,个个面色有些凝重,但却不见悲伤,仿佛像这种事,他们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一般。
士字长者俯身对重伤的修士查看一番,又摸出一颗丹丸让修士吞下。转头却看着朱七,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朱七看出长者眼神之中并无恶意,反倒像是还有些为难和相求之意,也不敢确定,不由问道:“前辈,小子可是刚刚所做有误?”
“无误!”长者摇头道:“若非小兄弟及时施为,他必无法支撑到我们前来。本士记得你是叫朱七吧,只是……”
“只是什么?”朱七被长者这一声小兄弟,叫得有些混身不自在。对方是元婴级大修,自己只是一个金丹都尚未结成的小乘境修士,被这样叫唤,自然会有不适应的感觉。
士字长者并不回答,对他手下吩咐道:“你们去将刚刚那位与魔族相斗,不幸仙逝的道友尸身寻来。”
“嗯?”朱七一楞,这长者莫非是指木真?他算什么与魔族相斗,还不幸仙逝,用得着这么客气么?朱七虽还不清楚木真与魔族具体有什么瓜葛,但心知绝不是长者说得这个情况。
劫宗下边几人,立即开始分头找寻。经过刚刚的大战,木真的尸身早不知飞到了哪里了。
士字长者看了看朱七与跟上前来的贾玲玉,问道:“你们到底是何人?”
“这个嘛……”在那繁生绿地中,朱七已经被问过一次了。但此时再问,显然已经与上次不同,此番可是在与魔族交战中途。朱七一时颇是为难。
贾玲玉微微躬身道:“小女贾玲玉,是玉灵门下,定空真人弟子,见过前辈。”接着将身上一只玉牌取下,双手递给了士字长者。
士字长者接过玉牌一看,心知这种玉牌,非正式亲传弟子是不可能拥有的,玉牌之上经由通虚境仙修祭炼过的痕迹,是骗不了人的。微微有些吃惊,道:“定空?玉灵门八大仙令之一?”立即面色和善和不少,“原来是定空真人高徒,前辈不敢当。我劫宗的‘纵城仙将’与你们玉灵八大仙令相熟,我自是不敢让你以前辈相称。我名谭轩,你便呼我一声谭士吧。”
一旁的朱七慢慢的也听懂了一些关于这个劫宗的称谓,这个士字长者名叫:谭轩,而在职位上是“士”,所以让贾玲玉称呼他为“谭士”。他所说的那个“纵城仙将”,八成是名为纵城的修士,职位是“将”,尊称“仙将”。
“越看这个劫宗,越觉得跟修真门派不同啊。”朱七暗暗念道。
贾玲玉明显比朱七知道得多太多了,只听她依旧带着恭谨的语气说道:“据小女所知,在劫宗之中,元婴级以上,可晋升‘尉候’,前辈元婴境仙修,定是已经是劫宗大员尉候了,小女以前辈相称,都有些不敬了。”
贾玲玉说话,依然是使人怦然心欢。她根本无视谭士身上,那硕大的一个“士”字。
谭轩果然呵呵一笑,解释道:“本士也是新晋元婴不久,此时正值多事之秋,那些虚名,不提也罢。”
说话间,劫宗几人竟是已经将木真尸身寻了回来。毕竟是金丹境修为,虽是受了一些波及,但仍然“完好无损”。
对于劫宗此举,莫说朱七,连贾玲玉也搞不清楚他们意欲为何。
谭轩对着木真尸身查看一番,知道不可再拖,复而对朱七说道:“这位道友,想必是朱七小兄弟的师辈吧。他既已身死,本不该再对他的仙体冒犯,但形势所逼,若不借他金丹,时苍将性命不保。你放心,我劫宗既是有求于人,必会相报。朱七小兄弟,你看可好?”
“啊……”朱七方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也未免太过荒唐了。
“朱七小兄弟,这金丹虽暂时不会消散,但时苍却是快支持不住了。你若是有什么要求,还请容后再说,先救了时苍,我劫宗必将尽量满足你。”谭轩已是有些着急,时苍是百多年劫宗修士,修为又已是金丹上境,若再进一步,进入金丹圆满,便可胜任“士”之职,在这个队伍中,谭轩已晋级元婴,士上之位,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时苍来继任。他若身殒,对劫宗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你这小子,我们士上对你如此客气,还许你要求补偿,你竟敢不识好歹?要知道,我们就是取了他金丹,你又能怎样?”那鼠目男左良忍受不住,出声说道。
其它几人早已心急万分,只是士上在前,不敢擅自说话,见左良开了腔,也不管那么多了,七嘴八舌的一通乱言。
连贾玲玉看着也有些着急,她比劫宗多了解一些,心里也猜出几成朱七与木真的关系。再说,这个人情做了是最好。否则,劫宗还真会置朱七于不顾的。正要上前劝解,只听朱七幽幽说道。
“我又没说不许,你们取去便是。”
谭轩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他若是一意而为,来一百个朱七也不能怎样。但劫宗自有劫宗的规矩,这个且先不细说了。谭轩一抓入木真丹田周天处,抽回之时,一颗明晃晃的内丹已经出现在手中。
这木真虽不是什么好人,与自己也过节深重,但在看到这颗内丹之时,朱七还是不禁生出一丝难言之情。将头一扭,正好看着贾玲玉的脸庞,只见她双目明亮,嘴含笑意,对于眼前这带着几分残忍的画面似乎根本无动于衷。
谭轩取了金丹,将时苍的上衣解下,便见到了半边乌黑的肌体。随后,谭轩以精血在时苍上身画了一道复杂的阵形,阵形的中心汇聚之处,正是时苍的腹脐周天,再将金丹置于其上。
朱七大体识得这个阵法,乃是聚灵法阵的一种,谭轩此阵,意在将某种灵力转移到这颗木真金丹之上。想必是刿渐的黑汁魔气,将会侵蚀机体灵力,深达修真者的周天金丹。以此法,以木真金丹作为时苍的替代品,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朱七自然不敢随意道出其中奥妙,见此间事了,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江雪曼失踪,这可要到哪里寻找?
谭轩却将朱七一拉,走到了木真尸身旁。
“劫宗多谢小兄弟高义,将令师身上之物取下,此处正好是你宗门所在,就此土葬了吧。”谭轩说罢便俯身将木真的乾坤环取下,再一翻找,也寻不到其它的物品了。大乘仙境修士,一般有了乾坤环,身外也不会在放什么东西了。
朱七一听,心想这个误会真是越来越大,木真不仅变成了抗击魔族的人族英雄,还成了自己的师父,一气门也变成了他们二人的宗门。朱七本还想解释一番,事情至此,他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谭轩将乾坤环交给朱七时,旋即想到朱七还是小乘境修士,打不开这乾坤环,便说道:“你还无法使用乾坤环,我且先将里内物品取出,我见你已有储物袋,你可将物品先放于袋中,这乾坤环,待你结成金丹时再用不迟。”
谭轩说着将木真乾坤环内物品一一取出,足足有数十件之多。
除了一些灵石和装药丸的羊脂瓶,还有种类不少的炼器材料。朱七一一看着,在看到两件材料时,不由的狂喜不已。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两件材料,一是乌岩粉,还有一件,竟然是极其稀有的:石筋!
虽然朱七是第一次见到这两种材料,但在之前已经将它们的外观特征了解的非常仔细了。乌岩粉还算常见,朱七只略略一看,便已确定。但这石筋却不是可遇不可寻之物,朱七一时不敢确定,忍不住问过了谭轩,方得以确认。
这石筋的来历,木真已经无法述说,但却与朱七有着极其重要的关系。
那一日山顶大战之后,在木真取走苍羽身宝时,无意中看见朱七撞破苍羽的洞穴时,迸出的石块中,有一石块上布满脉络一般的纹路,心中大喜,知道这是难得一见的石筋,当然是顺手取下。不想木真所做的一切,却是注定要为朱七作嫁衣了。
除了这两种对朱七至关重要的材料以外,接下来看到的,又是让朱七小小的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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