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之光
黯淡了
命运之轮
转动了
审判即将降临
以杀戮作为献祭
黑暗之手
掌管着轮回
完美的平衡着
生存与死亡的规则
逝者安息
生者幸运
无边际
无穷尽
胜者君临
败者
再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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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你们管家的袭击虽然失败了,不过就如我之前所说,苍十字溃散的消息相信几日之内便会传遍希里亚大陆。苍十字地处希里亚大陆中央,虽说占地面积谈不上多广阔,但作为情报处或者驻扎地倒也够了。组织的情况,你们现在都一清二楚,一览无遗。凭借我们这些人想要在战争中死守此地最终一定会被逼到山穷水尽。所以,我们必须让苍十字这个名号在希里亚大陆消失一段时间。”
“我们为何不找暗翼来支援我们?”血祭问道。
“苍十字和暗翼是希里亚中部大陆最强的两个组织,我和隐皇也情同手足,他们当然可以而且也想来支援,况且暗翼的支部四通八达遍布世界,转移起来更加方便。只是暗翼作为诺德国设立在希里亚中心的情报站,不可以在苍十字沦陷后再有任何损失。战争正是用人之际,暗翼的价值想必每个希里亚的领主都知道,因此他们组织自身不会有任何危险,但如果他们分出人手来帮助我们的话,那么他们的实力必将有所削减,最后不但保不住我们,可能他们自己也会落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
此时的苍又带上了已摘下许久的诺德国雪之隐将军的面具,他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苍十字,更是为了诺德国…
“阿尔斯第一次侵略希里亚时,最大的武器其实是他们的海军。当时,它们最大的战船就是皇家巡游者号,它足足有五百支桨!光是这体积就吓破了希里亚东海岸所有守军的胆。他们没用上一天便占领了东海岸,陆军登陆以后发生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如今,希里亚大陆人民早已忘却了三十多年前的那场灾难,生活逐渐安逸了起来,但同时,各国尤其是东边国家的军事实力并没有得到提高,新的国主也没有在战后带领他们的国家走向繁荣。事实上,那次战争造成的伤口,就如同缝完针的皮肉,外表看似愈合,实则还在伤痛。这些你们的管家都看在眼里,想必他也知道,眼下就是进攻希里亚最好的时机。”
“照你这么说,希里亚岂不再次任人宰割?”夏佐说道。
“不尽如此。这几年来,北方诺德国的实力不减反增,而南方在上一次战争中由于东边的急速沦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有所损失不过也未像东部那样差点沦为焦土,现在表面平和的南方,实则有着充分的军备。”
“这些管家会不知道?”夏佐问道。
“他作为苍十字的首领,不能轻易离开组织,只能坐镇在希里亚中心留意着希里亚大陆四处的动向,但这同时也限制了他自身的活动范围,导致很多情况他无法亲自去查看。”苍说。
“可是南方以及南海岸离东海岸甚远,即使战争开始后,南方进行支援也不会立即赶到,至于北方的诺德国,国王大病初愈,三将军也位置空缺,虽有能兵强将倒也群龙无首。至于希里亚的西方,阿尔斯第一次侵略时他们便无动于衷,这一次想必也会隔岸观火不轻举妄动。依我看,这一次希里亚大陆的命运也不会好到哪去。”夏佐说道。
“战争中,命运的天平摇摆不定,筹码多的未必会赢。”苍说道。
“仅凭你刚才所说的两点就断定战争一定会发生,会不会太武断了些?”眼下残败的组织和面前失落的同伴使我不得不这么问。我的内心不禁在想,我们的牺牲难道为的只是换来一场战争么?如果阿尔斯没有发动侵略,我们又该何去何从?而那些被管家和骆樱在大厅中杀害的还有浮月在组织后院中袭击的人,他们的血又为谁而流呢…
“哦,还有一点。”苍仿佛想起了什么。
“这一点可能比前两者都要关键。”苍继续说道。
“阿尔斯对希里亚的第一次侵略发生时,是由他们的王子统率的。时至今日,王子早已经继承了王位,加冕为王。他和我年龄相仿,可一个人的性格比容貌更经得起时间的打磨,他再不拿起剑的话,恐怕以后就没那个力气了。”
我理解苍这话的意思,之前诺德国王亚历山大也曾说战争让阿尔斯的王子陷入疯狂,这也导致了后来阿尔斯四伯爵的出走。他的第一次侵略失败了,眼下确实是第二次侵略的好机会,而对于他来说,或许也是今生最后一次带兵出征。
“历史的传说让我成为了拯救希里亚的英雄,其实我也不过是战争中任人摆布的棋子而已。一旦站在了棋盘之上,不论是士兵还是国王都要受人摆布。说实话,我等待这次战争很久了,这一次,我会不惜余力狠狠地还击。”苍说这话时,字句中充满了力量,好似此时的身体也和他的相貌一样年轻、健壮。我仿佛看到了那个年轻的身影,如传说中一样,降临在希里亚大陆中央会议室,腰插双枪,身背十字剑,带来了和平,带来了希望。
可他有没有考虑到战争的残酷、屡受大搓的成员们以及与其一起陷落的苍十字。战争开始,意味着所有的人都要被迫地去面对,或是反抗,或是顺从,或是丧命…
“我对亚历山大有信心,我相信他会带领诺德国抵御阿尔斯,统一希里亚。后者可是诺德国世代的理想。”看得出苍真得对亚历山大国心十足。亚历山大国王虽说先皇拒绝让他报仇,但若是阿尔斯再来犯的话,可就不是报仇而是保家了,至于统一希里亚……在我看来,绝不可能。
苍之前答应过我,若是计划成功便可选择去留。现在虽然成功阻止了管家,可若是战争开始了,我又能躲到何处去呢?本以为能够放下之前面临的那些杀戮,尝试做回一个普通人,但是战争的来临再次让我迷茫了起来,或许我会找一个地方,等到战争结束。可结束之时,又要何年何月呢?
“你们可以自行选择,如果想继续当一个杀手,就可以加入暗翼,他们的报酬比我们要丰厚。如果想当一名士兵可以参军诺德,战争总需要人手。如果想做回一个普通人,那就自然而然地离开吧。十年以后,若你们还想回到苍十字,它的门依然会为你们敞开。十年,这个时间足够改变一切。届时,苍十字将重新回到这里,那时我可能不会是领主,但苍十字这个组织必将夺回那些曾经失去的。所有。”苍说完向厅事的门口走去。
“那我们留下来的这个组织怎么办?”我问道。我们走后,这些建筑该如何是好,十年,它们会不会被改变…
“随时间而逝吧,如果它能存活下来固然是好。如果它被推倒,我们再建立。如果它被占领,我们就夺回。好了,我想,就到这里了,苍十字的最后一次会议,结束。清晨之前,要尽快离开这里,记住,如果想要回来的话,十年之后的十字之丘,苍十字的墓碑依然伫立。”苍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背后的十字剑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我突然想起了组织二十年前那次的动荡,面对那些被杀死的同伴,那时的苍会不会也像如今一样,走得这样匆忙。
会议厅室一片死寂,伽罗华的面具依然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苍之后,他第一个走出了门口,就如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我不再关心面具之下的脸庞,或许我与他已经没有了再见面的机会。
“祝你们好运,或许以后我们还会相见也说不定。”夏佐说完了这句话便走出了门口。组织仅剩的那些人刚要转身离开,便被血祭叫住。
“大家等等,我们把组织内同伴们的尸体葬到十字之丘吧。”
大厅、后院之中的同伴们,他们为这场战争铺上了红地毯。以后的时间里,不知还会有多少人继续把它染红。我走到了最后,关上了会议厅的门,我们多么希望把一切关在里面,而外面还是往日的美好。就算每天都有任务,每天都有杀戮…
十字之丘虽然是我们苍十字的墓地,但由于大部分人死亡时都是身首异处所以在墓碑处留下的也只有名字而已。我们把同伴们的尸体安葬过后,便彼此告别,此时我才发现,不论是埋下的还是告别的,多数甚至几乎全部我虽看着面熟但连名字都叫不出……当初孤独的选择让我避免了如今更深的悲痛。但此时此刻,我却如此地痛恨过去的自己,若是当初与你们相识,或许大家会很欢乐,或许大家都不会…
死。
人群散去,有人还没走,我知道他们不会这么快离开。
我看见鬼狱走到山崖边,眼中早已没有了怒火,他望着组织的建筑,眼中充满了陌生和厌恶。裁华没有在鬼狱身旁,他在擦拭着自己的枪,这枪口,以后会面向谁呢?
至少不是我们,一定不会是我们。
晴绯和血祭在一起,眼里似乎也有泪花翻滚过的痕迹。纱华也没走,她在墓碑之间四处走动。
“天还没亮,我们先回家一趟吧。”血祭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们的家,苍十字。回去也好,再见之时不知何年何月,容颜又会作何改变。
没有人回应血祭的话,但是每个人都跟他走了回去。我们不自主地来到了餐厅。这是我们的共同习惯,回到组织之后,要先吃饭。
“吃饭也好,正好我也饿了。”血祭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微弱的灯光下,这算是我这几日来看到的第一个笑容,也是我见过血祭最难看的一次笑容。
“餐厅的人员走后至少还留了些食材。都来帮忙吧,这可是最后的晚餐了。”血祭说完走向了后厨,晴绯也跟了上去。我和裁华一起拍了拍鬼狱的肩膀,不知何时,他的双枪已经挂在了腰间,他的双手也不再颤抖。
我们每个人各尽其责,做好这最后的晚餐,平常只有餐厅是组织内最静的地方,可如今组织内除了我们便没有任何人,一切喧嚣和吵闹犹如过眼云烟却又近在眼前,这栋建筑之中充满了我们太多回忆。
这是我在组织内见过的最丰盛的大餐,也是第一次亲自帮厨,可能同样是最后一次,但是面对着如此丰盛的大餐,我们没有人动筷子。我们都知道,这顿饭代表着分散和离别。
最终,还是血祭先动了筷子。但鬼狱突然阻止了他。
“这顿饭,留到十年之后。血祭、晴绯,十年之后你们可不要变弱了。裁华,你的眼睛一定要痊愈,我们还没有分出高下。红炼,我们都不要再犹豫下去。纱华,照顾好红炼。”鬼狱说完起身走了出去,他的步伐越来越快。离远了,我却听见了奔跑的声音。
“这孩子,裁华,你追上去,别让他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照顾好他,这顿饭,我们留到十年之后。”见鬼狱离去,血祭急忙嘱咐着裁华。
裁华点了点头,对我说了句保重便追了上去。
沉默寡言的裁华永远是我在小队中最信赖的人,有了他在,鬼狱一定不会出问题的。简短的告别是为下一次的再见,裁华,完美的杀手,苍十字的鹰眼,我的好朋友,保重。
如今组织之中只剩下血祭、晴绯、纱华和我。
“我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血祭说。
“说到底,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苍脑子里的剧本而已,根本就不会是现实!”我的情绪压抑了太久,只不过看到鬼狱那个样子我实在不忍心由着自己任性妄为,现如今它就像是泄了闸的洪水一样喷涌了出来。我的声音同我内心的恐慌一样响,我多么希望我说的这句话才是现实。
“红炼,其实苍何尝不是与我们一样痛苦。他也经历过同伴的死亡,父辈的离去,如今还失去了一只手臂,这一切终究不能归咎于他啊。”血祭说。他说的我何尝不知,二十年前组织的那次动荡一定有内情,而苍见证了同伴的死亡还亲手杀死了对他有养育栽培之恩的前任诺德国王,他何尝没经历过这般痛楚呢…
“诺德之王一定会在阿尔斯来袭之时站出来。在这之前,我想见他一面,了解一下他的想法。我决定和晴绯一起北上,去趟诺德国。”片刻过后,血祭再次开口说道。
我听了血祭的话之后点了点头,我也觉得确实有这个必要。通过上次和诺德国王的结交,以后去他那里找血祭和晴绯就方便许多了。
微弱的灯光下,似乎闯进了几缕光亮。我望了望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你呢红炼,何去何从?”晴绯问道。
“我想我会去暗翼找大哥刹那吧,毕竟恢复记忆后我们还没有相见。”我说道。
晴绯听了我的话之后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就准备出发了,没想到我们刚刚相聚没多久却又要分开,命运还真是待我们不薄啊。”
命运…这是苍十字一号的代号,如今是血祭的代号。
命运
审判
杀戮
轮回
支配
完美
安息
幸运
无极
胜利
这些虚有其表的称谓又有什么用,我们十个人最终谁也没能拯救苍十字。不对,我们还有十年,我们还有时间。我们还能,我们一定能…
他们走之前说回来之后会到暗翼来找我,虽然我也不确定那时我究竟在不在暗翼,但是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这个场景真的是陌生而熟悉。
组织之中,现在只剩下我和纱华了。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想说什么么?”我问纱华。
“还说什么?鬼狱不都‘吩咐’我照顾好你了么~”她说道。这是我这几天第一次笑,发自内心的笑。
纱华,有时候,你在,真好。
“那你会陪我去暗翼么?那也是你曾经呆过的地方。”我的笑声没有持续多久,我怕笑到最后眼泪会自动扭开蓄势已久的水龙头。
“不了,我要去完成一些事情,事情过后我就会回暗翼找你。”她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
“是那一百朵彼岸花么?”我问。那鲜艳显眼的颜色,自见过之后,我便从未忘怀。
“别问那么多了,等我回来告诉你吧,走啦,至少我们还能一起走到大门口。”她说
“你先去那里等我吧,我想有一件事情我还要做。”说完我便从壁炉中取出了一根燃烧的木头,走向了组织之中我最熟悉的地方——图书馆,我没有丝毫犹豫地放火烧掉了这里的所有书籍。
既然它们记载的都不是真正的历史,那么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存在误导他人了。
伴着身后木头迸裂和火焰燃烧的声音,我突然想到这个举动可能会殃及组织的其他地方,我想回去扑灭火焰的饕餮但身子却一直没有向后转,我的脚步越来越快…
离开之前,我回头望了一眼桌子上丰盛的大餐,它就像如今的苍十字,外表鲜美,却任人鱼肉。
我走到门口,纱华在等我。我关上了组织的大门,不知道下一次回来它是否还在。
火势比我想象地还要大,它尽情享受着我为它准备的早点。组织最上端那个十字标记,慢慢地被它所消化,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它的光芒。
十年,十年后,我们必定让苍十字的光辉重新闪耀!
纱华陪我走了一阵子之后便离开了,望着她的背影,我没有说告别,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再见。只是,下一次与你相遇,又将是何年何月,在怎样的场景,经历了怎样的故事?
我向着暗翼的方向走去,抬头望去,下一个路口似乎有人在那里,他的身后有一把大剑。刹那?大哥!我加快了自己的脚步。随着人影的清晰,我看清了他真实的面容。
苍,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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