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冷笑,然而不动声色保持着无害的笑容。
红灯跳为绿灯,项影踩了油门,谭可伊悻悻地将头转到一边,假装看着窗外景色,心里竟是半点滋味也没有。
而此时,坐在她身边的项影,嘴角忽然露出邪佞冷酷的笑意,令人不寒而栗。
奥迪在康复部前的空地上停下来,谭可伊下了车,微微弯腰对着一窗之隔的项影挥挥手,然后笑着目送他离开。
白色奥迪呼啸离去,扬起空地上一阵回旋风,迎面扑来,带着燥热的闷气,还有股淡淡的清香混杂着太阳的味道,她看着白色的点消失在拐角,人有些怔松。
本想打了车直接回嘉诺湾,回头想了想,既然都来了,还是上去看看吧。
康复医院里的味道是花香更多,清淡的百合花,朴素的颜色,诚挚的祝愿。
她坐了电梯上去,却发现章泽天原本住的病房已经被陌生人用着,走去服务台问了护士,才知道他已经被转走。
心里一沉,不知道章泽天怎么会离开康复医院,若是章家人的意愿是没有理由不通知她的,毕竟大家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这么想着,她顿然明白,一定又是韩司澈做的手脚。
忿忿地捏紧了拳头,道了一声“谢谢”便急急下楼。
伞也顾不上打开,谭可伊走在医院的林荫道上行色匆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影子,映到她的脸上,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形状不一的窟窿,走得急了,汗滴从额头上淌下,用手臂一擦,继续赶路。
到了公路上拦了的士,她一路上都是恍惚的,心中的火气不断上涨,只觉得韩司澈这男人的有些行为实在是可恶自私,到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就在那辆橙色的出租车关上了车门发动以后,一辆白色奥迪缓缓从另一边的拐角驶出来,速度极慢,车内的项影戴了黑色大墨镜,目光透过镜片与车窗牢牢盯着前方那辆急速行驶却被红绿灯拦下的出租车,他随手将一个黑色物体扔在副驾驶座上,打个方向盘朝着反方向开走。
韩司澈,果然还是小看你了么,见谭可伊的时候,他身上带着探测仪,却根本测不出任何信号,她脖子里还带着那条他送的羽翼项链,可是被他安装在其中的定位仪却是半分反应也没有,早在国外的两个星期前,他就发现定位仪出现异常,还以为是信号中断,刚刚经过测试才全然明白,定位仪早已不在她的身上,没想到这样不起眼的装置都能被韩司澈发现。
病房里只有韩司澈在,他穿着休闲的短袖衬衫,头发没有上发蜡,随着空调冷风微微散动,慵散地沐浴在金黄阳光下,倒是显得亲近随和些。
还没等她开口,他已经倾起身,“你上哪了?”
她走到他床边,居高望着他,面无表情,“去了康复医院。”
“哦。”他轻轻应一声,“我不是说过,不要再和章家的人有来往吗?”
“韩司澈,你到底要怎样?”谭可伊呼吸短促,晶亮的眼眸死死盯住他的漫不经心,“你把我爸弄去哪了?”
“谭可伊,你是不是以为我故意派人弄走了他?”他脸上的闲适逐渐被阴鸷所取代。
“除了你还能是谁?”她不满地冷哼,对上他深茶色的潭底,“还有谁像你那么狂妄?”
“很好。”他脸色平静地咬字,“我是卑鄙,卑鄙地把他送去了乡下,卑鄙地给他请了私人看护,卑鄙地占有了你,你能怎么样?”
“难道最近我的妥协还不够吗?你不是承诺过只要我好好听话,你就能放过我吗?可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谭可伊语气激动,韩司澈却始终容色安然,他翘起腿,迷人的双眼透出无情的寒意,“我要是事事为他人设想,处处忍让,还能坐上今日韩氏总裁的位子吗?谭可伊,这个世界适者生存,这样浅显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她将脸埋入掌心,“你怎么总是这样,把别人的真情当成自己的玩具,践踏别人的爱情,现在连亲情也要剥夺,是不是你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你也见不得别人拥有!”
“什么叫做我得不到的东西,谭可伊,你最好给我理清思路再开口。”韩司澈修养再好总被谭可伊轻易打破,如果不是顾及伤口,他早上去收拾她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的父母不是在国外吗?常年你们也见不了几次面,难道不是因为关系不好的缘故吗?”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真好!”韩司澈喘着气,冷冷地笑,却咬牙切齿。
花心,滥情,自私,狂妄,霸道,除了这些,又给他安上一条不孝的罪名,他韩司澈,在上菱市万千名媛中炙手可热的商业巨子,在谭可伊的眼里就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渣,真是好极了。
“你高贵,你圣洁,你善良,你有孝心……”韩司澈怒极反笑,语气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用手指着她道,“谭可伊,你再怎么清高,还不是乖乖打开了双腿被我上的份儿,是谁每晚在我床上yin声尖叫,上次宴会没有我,你就是个拿出去卖的!在这装什么……”
“啪——”
一个巴掌狠狠扇过去,床上的男人不闪不躲,俊美的侧脸上留下清晰的五指印痕,阳光照进来,更是红得厉害,谭可伊整个手心发热,她握紧了五指,眼泪涌出。
“我……”视线霎那间模糊,她看不清韩司澈是什么表情,心里觉得害怕,更多的还是难堪和无助,心就像一片抖落的树叶,呼呼往下掉。
“你们两个就不能消停点吗?走廊上保镖和医生,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么大的人不觉得幼稚吗?”房门被人猛地推开,谭可伊只听到耳边怒气冲冲的女声,是苏洛。
高跟鞋砸在地板上,苏洛走进来,扶过谭可伊微微颤动的双肩,把她推到一边的沙发里坐下,然后看向一脸阴霾的韩司澈,“表哥,你骂的太过分了。”
韩司澈森寒地转过脸去,薄唇抿地紧紧的,连一记冷哼都不屑再发出。
谭可伊的眼里还不断渗出泪来,她扯过自己的包包,试图在里面翻出纸巾来,她才不要在这个男人面前流泪,她紧紧咬着唇,牙齿搁在唇上隐隐作痛,让自己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翻了半天什么也看不清,最后包被苏洛一把抢过,很快就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还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就当没听见啊。”
100.第七十六章 简单相处
〖第1章正文〗
第76节第七十六章 简单相处
这一晚,谭可伊照旧是睡在隔壁的家属休息室,苏洛安慰了她几句,也劝了韩司澈几句,不过以隔壁的动静来看,韩司澈一言未发,然后苏洛便回了锦川大道。
第二天清早,谭可伊起床,想去服侍韩司澈刷牙洗脸的,没想到苏洛早就到了,正在浴室给韩司澈洗头,一边还报告了一些公司的情况。
她就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苏洛对于韩司澈一系列“不尊重”的行为,揪揪他的发梢啦,将他头上的泡沫收集起来然后对着韩司澈的耳朵吹,然后韩司澈就伸手在她腰间狠狠掐了一把,惹得她惊叫。
韩司澈不喜欢耳朵进水的感觉,他恼怒地抬起头准备洗洗耳朵,却从镜子里看到站在自己身后五米的谭可伊,她斜身靠着门框,清清爽爽的一张脸,身形瘦弱,看着他们两人的眼神一片宁静,不怒不笑,恬淡得仿佛一池清水。
屋里弥漫着紫罗兰的芬芳,苏洛正在给韩司澈吹头发,谭可伊走进浴室开始刷牙。
梳头的时候听到苏洛一声清脆的“谭小姐,我先走了”,然后是关门的声音,一门之隔的房间好像一下子安静下去。
谭可伊走了出去,韩司澈就坐在窗台下的光影里,白色的衬衫上泛起五颜六色的光晕,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不切实际的虚幻。
谭可伊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床头柜,打开第二个抽屉,一个深棕色的瓶子,她取出一粒药放在瓶盖里,韩司澈嫌弃医院的饮用水有股消毒水的味道,苏洛来这里就带了两瓶绿盖的vichy catalan,她拿了一瓶拧开盖子,走到窗台前,韩司澈接过了瓶子,两个人靠得近了,他不用抬眼就看到谭可伊正仰起的脸,眼睛里晃着复杂的东西,却依旧是清澈见底。
韩司澈就着水吞了药,他这样的人就算是不说话,只坐着,存在感也是那么强烈,一个呼吸都几乎可以把她推入灼热的炼火之中,她直起身,又去翻自己的包包。
深蓝色的海洋系,prada的限量款,也是他送的。
她从夹层里翻出一沓钱,手朝前一伸,“上次在商场买了件衣服,钱我还你。”
他蹙起眉看她一眼,不屑地笑起来:“你是我的女人就该用我的钱,用不着你节约,瞎矫情什么!”
“没有,就是想送自己一件衣服而已。”
他挪一挪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说:“表现出担心我的样子这么难吗?是怕我笑话你,还是你不敢承认一些东西?”他当然看得出她眼底的担忧,小心翼翼得不得了,生怕他看出什么来似的,如果谭可伊真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他也不会这么迷恋她了。
“承认什么?我没有担心你什么,这里的医疗设施这么好,何须我担心呢,如果韩少的伤都处理不好,那这社会的医疗水平也太差了吧。”她语调平平地回答,手心里的钱却变得灼热起来。
他挑眉,说不清是意外还是失望,眸光不经意地一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学会扯话题了,长本事了啊。”
“那也是韩少教得好啊。”
突然声音就愉悦起来,“那叫声老师来听听啊,乖徒弟。”
他们之间难得有了默契,都没有提及昨天吵架的事,反正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没有所谓误会之说,也没有所谓和好之说,就顺其自然吧。
谭可伊轻笑,似乎心里被他说得畅然了,脑子里将那些不愉快的片段暂且抛却,“韩老师,教师节的时候要不要送张贺卡孝敬您?”
“当然要,必须要,还得每年一张。”意识到自己失言,韩司澈扶额咳了咳,“那个,章泽天我安排他住到了乡下,那里环境好,还有看护,如果你想去,下次我让人把地址发给你。”
她转头看向外面的蓝天白云,“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
“把钱收起来,听话。”
她动了动眼皮,只得把钱放进了包里。
“你在解放街住了十年吗?”对于她的过去,他都是从苏洛收集到的资料得知,却从没听她亲口讲起过。
“是的。”
“一直都一个人?”男人的话很平静,脸上也没有故意揭她伤疤的乐祸表情,却还是在她心里漾起不小的涟漪。
她静了会儿,“你应该知道十年前,我和章家发生了一次很不愉快的经历,我爸气得住进了医院,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我不敢回去,那个时候实在是没有地方去了,也没有钱,最后一次去章家别墅,东西被佣人阿姨扔出来,里面有串钥匙,那套房子该是我妈祖上留下的,不过她去了国外,就把房子搁置了。”
韩司澈又问:“再也没有回去过吗,他们就这样对你不闻不问,让你在外头自生自灭?”
谭可伊笑了笑,略显牵强,“在解放街我过得还不错,自力更生,忙着挣钱读书倒是也没有闲心再去胡思乱想,不用提心吊胆防着谁,更不用去想之前那些虚伪的伤心事,渐渐的,也就淡忘了。”
很久,韩司澈都没有再问话,他侧头微微仰视她,她的视线落在远处不知名的地方,盛夏时分,外面很是炎热,可她从来不排斥那艳阳,她很喜欢阳光。
觉察到他的注视,她也没有回头,粉唇微启,“你在同情我吗?”
她明明知道韩司澈无心无情,对于别人的惨痛经历他总是嗤之以鼻,却不知为何,她感受到他目光里的同情,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心感觉到的。
“第一次在包厢外看到你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防备,还有点恐惧。”
她倏地将视线转回到他的脸上,“你第一次听说我的名字,是因为我是你的员工吗?”
他有些疑惑,“想问什么?”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连嘴角那抹苦笑都不见踪影,“那个时候我不肯卖房子,惹得韩氏挺头疼的,难道真没人对你提起过我这个钉子户吗?”
见他脸色依旧是一派平静之色,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泛出一丝自嘲和疲惫,“我被人威胁了,他们说我不签约是想故意接近你,就像陆小姐在宴会上说的版本一样,我发誓从没那种想法,可是最后我还是你的人,在外人看来我的确通过手段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你被人威胁?那件事我不清楚。”韩司澈倾起身,走到床边拿起了ipad。
谭可伊耸一下肩,“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反正后来我乖乖把房子卖给你了。”
韩司澈从ipad里抬头对她一笑,“然后你就住进了那套公寓?拿着我给你的搬迁费,还挺懂得享受啊。”
“是房东急着要钱才便宜了我的,你忘了,你还给过我一笔封口费,足够我好几年的开支了。”
韩司澈继续用指尖划着屏幕,唇角,却勾勒出一抹清淡的嘲讽,谭可伊还是太天真了,步行五分钟就有轨道交通,附近还有大型购物商场,这么好的地段,又是精装修,这样的单身公寓放在市区太抢手了,就是房东将月租抬高到两万也会有人租的,何况是三千多的月租费,无缘无故的,人家就这样租给她?
“兹兹——”感觉到手机的震动,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怎么还在用这个?”
“毕竟用了很多年,都习惯了。”
“是谁?”韩司澈的话很轻,听在她的耳中却如警铃一般,让她胸腔一震。
韩司澈带着惯有的霸道,连一条短信都不肯放过,她望向韩司澈,脸上尽量不流露丝毫的紧张道:“是小墨,约我去逛街。”
“这个小墨,就是陆昊的女朋友?”
韩司澈再度开口,谭可伊将手机紧紧攥在胸前,抿唇一笑:“是的,那我可以出去吗?”
“过来。”男人将ipad丢到一边,对她勾了勾手指头。
谭可伊抬起头,不解,可他脸上的表情叫她不敢反抗。
一股淡淡的薄荷叶,夹杂着沁脾的药水味儿,直入她的胸腔,她微微俯身,韩司澈的一只手就勾上了她的脖子,把她拽到了床上。
谭可伊的眼中闪过片刻慌乱,他们已经有四天不曾有过肢体上的接触,本以为这男人手臂不方便总会收敛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霸道多情。
谭可伊感觉到他的舌尖在自己唇上游移,唇瓣即刻被湿润,他并不满足于此,很快撬开她的牙关,浓浓的药味从嘴里窜入鼻尖,直刺目得差点叫她流出眼泪。
“这伤是为你受的,知道多难闻了吧。”他在耳边揶揄道。
她坐在床沿,愣愣地点头,脸上一片火热。
“好了,去吧,晚上直接回锦川大道吧。”他拿起一边的ipad,嘱咐道。
谭可伊拎着包包出去了,韩司澈则随手在ipad上轻轻一触,屏幕便亮了,弹窗上的进度条恰好到底,弹出一张照片来,照片拍得很清晰,背景是机场,一个身穿黑色衬衣的男人侧对着镜头,右手拉着行李箱,而这一身装扮的男人与昨天谭可伊见面的项影无一点异处,韩司澈冷哼一记,深邃的眼眸看似漫不经心,却是闪着幽光。
101.第七十六章 简单相处
〖第1章正文〗
第76节第七十六章 简单相处
这一晚,谭可伊照旧是睡在隔壁的家属休息室,苏洛安慰了她几句,也劝了韩司澈几句,不过以隔壁的动静来看,韩司澈一言未发,然后苏洛便回了锦川大道。
第二天清早,谭可伊起床,想去服侍韩司澈刷牙洗脸的,没想到苏洛早就到了,正在浴室给韩司澈洗头,一边还报告了一些公司的情况。
她就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苏洛对于韩司澈一系列“不尊重”的行为,揪揪他的发梢啦,将他头上的泡沫收集起来然后对着韩司澈的耳朵吹,然后韩司澈就伸手在她腰间狠狠掐了一把,惹得她惊叫。
韩司澈不喜欢耳朵进水的感觉,他恼怒地抬起头准备洗洗耳朵,却从镜子里看到站在自己身后五米的谭可伊,她斜身靠着门框,清清爽爽的一张脸,身形瘦弱,看着他们两人的眼神一片宁静,不怒不笑,恬淡得仿佛一池清水。
屋里弥漫着紫罗兰的芬芳,苏洛正在给韩司澈吹头发,谭可伊走进浴室开始刷牙。
梳头的时候听到苏洛一声清脆的“谭小姐,我先走了”,然后是关门的声音,一门之隔的房间好像一下子安静下去。
谭可伊走了出去,韩司澈就坐在窗台下的光影里,白色的衬衫上泛起五颜六色的光晕,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不切实际的虚幻。
谭可伊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床头柜,打开第二个抽屉,一个深棕色的瓶子,她取出一粒药放在瓶盖里,韩司澈嫌弃医院的饮用水有股消毒水的味道,苏洛来这里就带了两瓶绿盖的vichy catalan,她拿了一瓶拧开盖子,走到窗台前,韩司澈接过了瓶子,两个人靠得近了,他不用抬眼就看到谭可伊正仰起的脸,眼睛里晃着复杂的东西,却依旧是清澈见底。
韩司澈就着水吞了药,他这样的人就算是不说话,只坐着,存在感也是那么强烈,一个呼吸都几乎可以把她推入灼热的炼火之中,她直起身,又去翻自己的包包。
深蓝色的海洋系,prada的限量款,也是他送的。
她从夹层里翻出一沓钱,手朝前一伸,“上次在商场买了件衣服,钱我还你。”
他蹙起眉看她一眼,不屑地笑起来:“你是我的女人就该用我的钱,用不着你节约,瞎矫情什么!”
“没有,就是想送自己一件衣服而已。”
他挪一挪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说:“表现出担心我的样子这么难吗?是怕我笑话你,还是你不敢承认一些东西?”他当然看得出她眼底的担忧,小心翼翼得不得了,生怕他看出什么来似的,如果谭可伊真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他也不会这么迷恋她了。
“承认什么?我没有担心你什么,这里的医疗设施这么好,何须我担心呢,如果韩少的伤都处理不好,那这社会的医疗水平也太差了吧。”她语调平平地回答,手心里的钱却变得灼热起来。
他挑眉,说不清是意外还是失望,眸光不经意地一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学会扯话题了,长本事了啊。”
“那也是韩少教得好啊。”
突然声音就愉悦起来,“那叫声老师来听听啊,乖徒弟。”
他们之间难得有了默契,都没有提及昨天吵架的事,反正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没有所谓误会之说,也没有所谓和好之说,就顺其自然吧。
谭可伊轻笑,似乎心里被他说得畅然了,脑子里将那些不愉快的片段暂且抛却,“韩老师,教师节的时候要不要送张贺卡孝敬您?”
“当然要,必须要,还得每年一张。”意识到自己失言,韩司澈扶额咳了咳,“那个,章泽天我安排他住到了乡下,那里环境好,还有看护,如果你想去,下次我让人把地址发给你。”
她转头看向外面的蓝天白云,“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
“把钱收起来,听话。”
她动了动眼皮,只得把钱放进了包里。
“你在解放街住了十年吗?”对于她的过去,他都是从苏洛收集到的资料得知,却从没听她亲口讲起过。
“是的。”
“一直都一个人?”男人的话很平静,脸上也没有故意揭她伤疤的乐祸表情,却还是在她心里漾起不小的涟漪。
她静了会儿,“你应该知道十年前,我和章家发生了一次很不愉快的经历,我爸气得住进了医院,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我不敢回去,那个时候实在是没有地方去了,也没有钱,最后一次去章家别墅,东西被佣人阿姨扔出来,里面有串钥匙,那套房子该是我妈祖上留下的,不过她去了国外,就把房子搁置了。”
韩司澈又问:“再也没有回去过吗,他们就这样对你不闻不问,让你在外头自生自灭?”
谭可伊笑了笑,略显牵强,“在解放街我过得还不错,自力更生,忙着挣钱读书倒是也没有闲心再去胡思乱想,不用提心吊胆防着谁,更不用去想之前那些虚伪的伤心事,渐渐的,也就淡忘了。”
很久,韩司澈都没有再问话,他侧头微微仰视她,她的视线落在远处不知名的地方,盛夏时分,外面很是炎热,可她从来不排斥那艳阳,她很喜欢阳光。
觉察到他的注视,她也没有回头,粉唇微启,“你在同情我吗?”
她明明知道韩司澈无心无情,对于别人的惨痛经历他总是嗤之以鼻,却不知为何,她感受到他目光里的同情,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心感觉到的。
“第一次在包厢外看到你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防备,还有点恐惧。”
她倏地将视线转回到他的脸上,“你第一次听说我的名字,是因为我是你的员工吗?”
他有些疑惑,“想问什么?”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连嘴角那抹苦笑都不见踪影,“那个时候我不肯卖房子,惹得韩氏挺头疼的,难道真没人对你提起过我这个钉子户吗?”
见他脸色依旧是一派平静之色,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泛出一丝自嘲和疲惫,“我被人威胁了,他们说我不签约是想故意接近你,就像陆小姐在宴会上说的版本一样,我发誓从没那种想法,可是最后我还是你的人,在外人看来我的确通过手段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你被人威胁?那件事我不清楚。”韩司澈倾起身,走到床边拿起了ipad。
谭可伊耸一下肩,“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反正后来我乖乖把房子卖给你了。”
韩司澈从ipad里抬头对她一笑,“然后你就住进了那套公寓?拿着我给你的搬迁费,还挺懂得享受啊。”
“是房东急着要钱才便宜了我的,你忘了,你还给过我一笔封口费,足够我好几年的开支了。”
韩司澈继续用指尖划着屏幕,唇角,却勾勒出一抹清淡的嘲讽,谭可伊还是太天真了,步行五分钟就有轨道交通,附近还有大型购物商场,这么好的地段,又是精装修,这样的单身公寓放在市区太抢手了,就是房东将月租抬高到两万也会有人租的,何况是三千多的月租费,无缘无故的,人家就这样租给她?
“兹兹——”感觉到手机的震动,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怎么还在用这个?”
“毕竟用了很多年,都习惯了。”
“是谁?”韩司澈的话很轻,听在她的耳中却如警铃一般,让她胸腔一震。
韩司澈带着惯有的霸道,连一条短信都不肯放过,她望向韩司澈,脸上尽量不流露丝毫的紧张道:“是小墨,约我去逛街。”
“这个小墨,就是陆昊的女朋友?”
韩司澈再度开口,谭可伊将手机紧紧攥在胸前,抿唇一笑:“是的,那我可以出去吗?”
“过来。”男人将ipad丢到一边,对她勾了勾手指头。
谭可伊抬起头,不解,可他脸上的表情叫她不敢反抗。
一股淡淡的薄荷叶,夹杂着沁脾的药水味儿,直入她的胸腔,她微微俯身,韩司澈的一只手就勾上了她的脖子,把她拽到了床上。
谭可伊的眼中闪过片刻慌乱,他们已经有四天不曾有过肢体上的接触,本以为这男人手臂不方便总会收敛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霸道多情。
谭可伊感觉到他的舌尖在自己唇上游移,唇瓣即刻被湿润,他并不满足于此,很快撬开她的牙关,浓浓的药味从嘴里窜入鼻尖,直刺目得差点叫她流出眼泪。
“这伤是为你受的,知道多难闻了吧。”他在耳边揶揄道。
她坐在床沿,愣愣地点头,脸上一片火热。
“好了,去吧,晚上直接回锦川大道吧。”他拿起一边的ipad,嘱咐道。
谭可伊拎着包包出去了,韩司澈则随手在ipad上轻轻一触,屏幕便亮了,弹窗上的进度条恰好到底,弹出一张照片来,照片拍得很清晰,背景是机场,一个身穿黑色衬衣的男人侧对着镜头,右手拉着行李箱,而这一身装扮的男人与昨天谭可伊见面的项影无一点异处,韩司澈冷哼一记,深邃的眼眸看似漫不经心,却是闪着幽光。
102.第七十七章 偷见,照片
〖第1章正文〗
第77节第七十七章 偷见,照片
谭可伊打车到了立安广场,广场上有喷泉,烈日当头的中午人不是很多,只有三五个孩子在那里追逐嬉戏,互相洒水。
她远远的就看到了倚在车边的项影,她疾步走过去,正巧一只彩色的皮球滚到了她的脚边,她正要弯腰捡起来,就有一个穿着绿色荷叶边裙子的小姑娘兴冲冲奔过来,“阿姨,我的皮球。”
谭可伊捡起了球,球在喷泉边滚过,手上有些湿,她对着小姑娘盈盈一笑:“还给你,去玩吧。”
孩子蹦蹦跳跳着跑开了,她一回过身就看到项影站在离她一步的地方,背染阳光,手里递着一张纸巾,正用一种特别的眼光看着她。
她显得有些怔楞,他展颜一笑:“手湿了,擦擦吧,刚刚那孩子叫你阿姨,你不生气吗?”
她正仔细擦着手指,听了以后倒笑了:“无所谓啊,称谓嘛,大学打工的时候偶尔觉得这些孩子挺可恶的,人家明明还是学生就长了辈分,现在都工作了嘛确实是不小了,谁还跟小孩子计较。”
项影在旁边笑着说:“要换做夏甄妍,肯定早就跳起来了。”
不知为何,她从项影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心莫名地一慌,她将纸巾随手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项影的手里还夹着香烟,此时也抽完了,于是在垃圾桶上碾了几下摁灭。
他抬头的时候看到谭可伊怪异的目光,还以为她对自己抽烟反感,就说:“我习惯在等人的时候抽根烟,不介意吧。”
谭可伊呆滞的思绪被拉回眼前,吐了吐舌头俏皮说:“当然没有意见了,对不起啊,我迟到了。”
项影载着她到了一家酒店,去了包间,并不想让外面的嘈杂打扰到他们的二人世界。
“项影。”谭可伊看着满桌子的菜,却没有食欲,她不该这么拖下去,她的人生已经没有绚烂的未来了,她不可以自私地拖着项影下水,“我有话和你说。”
项影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摇晃着杯中的红色液体,轻柔一笑:“说吧,我也有好多话和你说呢,可伊。”
谭可伊的心猛地被刺痛,他的口吻多么亲昵而痴缠,饱含了多少绵绵的情意,她好害怕,好害怕被他知道真相以后,他对自己的冷淡,甚至会是怨恨。
可她,别无选择。
望着她满脸不适的紧张神色,项影勾起性感的嘴角,“怎么了,和我在一起这么久,还要这么害羞啊,那你不说的话,换我先说?”
“我,我要说的,先,先吃饭吧,饿了。”
“好。”项影将鳗鱼夹到她面前的小碗中,笑容温和,“多吃点,吃完了我们慢慢说。”
心稍稍放宽了一些,谭可伊先吃了几口的菜,有心事压在心里总是食之无味,项影给她夹了很多菜,而她也的确因为怀孕而吃得比以前多了很多。
项影的手臂自她身后穿过,紧紧环上她的腰,“我好想你,可伊。”
他闭着眼睛,将头枕到了她的肩窝。
她身子轻轻一僵,心底的某块角落塌陷下去,她侧头看着他黑色的短发,还有他挺直的鼻梁,这是她爱着的人啊,她怎能舍得将他推出去,怎么舍得伤害他呢?
她放下了筷子,闭起眼睛,贪婪着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鼻子微微发酸。
“你想我吗?”他嗓音低沉地问。
“想。”她答得轻声却干脆。
“吃饱了吗?”他又问。
“嗯,饱了。”
“真的吗?”
她笑着摸摸自己的肚子,“好撑啊。”
“我摸摸。”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项影的手掌已经伸至她的小腹前,灼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肚皮上,滚烫燥热,她的整个上半身立马紧绷起来。
“真的圆鼓鼓的。”他低笑出声,“吃这么多,跟小肥猪一样!”
“讨厌,还不是你给我夹的。”她嗔笑起来,一只手摸上他空闲的手掌,与之十指交扣。
他突然松开了臂膀,交扣的手掌也挣脱出来,正当她不解的时候,他已经俯身过来,嘴唇与她的摩擦在一起。
项影的双手从后背箍住她的整个身体,吻并不急促,而是一点一点,细细的品尝,细碎地索求着,他向来如此,和他的人一样,如沐春风,不像韩司澈总是急躁而狂热的。
谭可伊右手勾在项影的颈后,脸色涨红,神态迷离,却在想到韩司澈的一瞬间身体整个打颤僵硬。
项影睁开眼,墨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脸,“怎么了?”
“项影……”她艰涩开口,用手将他放在她身侧的双手拿下。
“等我一下。”轻音乐响起,项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听,“喂。”
“总经理,裴董事明晚的飞机,一家要去巴厘岛度假起码要十天,您方便的话,现在就去找他谈谈吧。”
谭可伊看到项影犹豫了几秒,随即对着电话那头说:“你准备一下,在小区门口等我,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可伊,抱歉,我有些事要处理,现在得走了。”他收起手机,身子也远离了谭可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