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也同意了,可没想到昨儿个晚上兴悦公主突然说要悔婚,不嫁刘默要嫁擅玉了。
契辽国主那么疼兴悦,一定会尊重兴悦的想法,所以今儿个一定是又来找老皇帝悔婚了。
对于老皇帝来说,只要能和契辽联婚就已经算是完成了老祖宗的交代,更何况擅玉是个什么身份说白了是擅玉高攀了人家兴悦公主。
不过老皇帝虽偷着乐,但擅玉毕竟不是他的人,所以这事他必须要找刘默。
而刘默这无耻的,刚刚笑的就是终于可以和契辽国主谈兵力支持的问题了。
“放心,我会帮你想办法除掉蛊毒的,这是我答应你的。”刘默的心情似乎真的不错,连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都染上了笑意。
花月满愣愣的看着他,似乎是在消化他刚刚说过的话。
“开心的傻掉了”刘默瞧着她石化了的样子,长眉挑了挑,低头浅笑:“我还有需要你的地方,况且你是我的傀儡,就算要死也是”
“你等会”没等他把话说完,花月满转身朝着台案的方向跑了去,待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毛笔和宣纸。
一把将宣纸和毛笔拍在了他的面前,她欣喜的有些紧张:“太子爷,劳烦您能把刚刚说过的话写一遍给我么”
刘默微微蹙眉,神色阴晴不定着:“写一遍”
“我得给我自己一颗安心丸不是”花月满说的理所应当,“您现在心情好,自然是一切都好说,可万一哪天您心情不好反悔了呢那我岂不是哭都找不到调”
刘默觉得,现在自己的好心情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花月满将毛笔尖放在嘴里舔了舔,一把塞进了刘默的手中,瞧着他慢慢僵硬起来的身子,不忘拍个马屁。
“太子爷,您肯定不是那种说话跟放屁似的人,所以嘿嘿。”
刘默瞄了瞄她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心头发颤,却责骂不出一个字,紧蹙的长眉忽而舒展而开,轻轻叹了口气,笔锋洒脱的在宣纸上写起了所谓的答应书。
花月满在一边瞧着那叫一个激动啊兴奋啊恨不得围着营地跑上十圈,以表达她终于翻身农民把歌唱的喜悦。
熬了这么久,虽然还是个傀儡,但好歹也是个有债书的傀儡了。
一盏茶的功夫,刘默把写好的答应书塞在了她的手里。
花月满满意的将这张纸小心翼翼的叠好收进怀里,见刘默已经走到了门口,似想到了什么,再次开了口:“太子爷,一会您一定要好好趁火打劫一番哦”
刘默听了,倒是好笑了:“你不是说君子都不好趁火打劫么”
“那不一样。”花月满摆了摆手,“擅玉是您的人,如今要想联婚成功,皇上和契辽国主可都要看您的脸色,当初那两个老不死的”
说到这里,瞧见刘默的眼色暗了暗,花月满赶紧改口:“不不不那两位君王毫不顾忌我感受的就要把我从正室的位子上踢下去,所以您现在就是趁火打劫那也是为民伸冤。”
“花月满,你还真是长了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花月满一愣,还没研究出来这话是褒还是贬,刘默已经走出了营帐。
“你们到底都是干什么吃的连擅玉都不知道在哪”
“回兴悦公主的话,擅玉副将是太子爷身边的影卫,哪里是我们这些个奴才可以随意过问的”
“一群废物”
“是是是,兴悦公主骂的是。”
营地里谩骂声肆起,花月满回神,顺着窗外看去,只见兴悦正指着祈天的士兵破口大骂着。
眼看着刘默就这么明晃晃的从她的身边走过,她却还是一味询问着擅玉的下落,花月满知道,兴悦这次是彻底的移情别恋了,刘默也终于完全解脱了。
只是
看了看刘默的身后,她有探出脑袋看了看自己的营帐顶,均是没瞧见擅玉的身影。
她虽是好奇,却懒得去搭理擅玉究竟去了哪里,拿出怀里还没捂热乎的答应书,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又看了好几遍,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太子爷的答应书,闻着都香
整整的一个晌午,刘默一直在主营帐里不曾出来,一直到中午十分,刘默才满是笑意的亲自送契辽国主出了主营帐。
而迟迟不曾露面的老皇帝,却忽然下令整装回宫。
因为毫无预兆,一时间士兵和宫人们忙成了一团。
花月满在福禄的陪同下走出营帐上了马车,心里盘算着,看样子刘默这厮不但得到了契辽国主的军力支持,更是趁机狠狠敲诈地敲诈了老皇帝一笔,不然老皇帝干嘛无缘无故的说走就走连打猎的心情都没有了
在福禄的搀扶下,花月满登上了马车,但长长的队伍却迟迟没有移动半步。
一群人的整装待发,哪里是说走就能走的
盛夏是个多雨的季节,上午还大晴的天,下午就阴沉了下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老皇帝终于在众人的簇拥下从营帐走了出来,一张风雨欲来的大黑脸,耸拉的跟长白山似的。
花月满好信儿的探出车窗外一瞧,笑得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咪。
活该
这个老东西,这下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老皇帝似乎感觉到她一脸抽搐的笑意,下意识的往她这里瞧了瞧。
花月满一个闪身躲进了马车,捂着唇继续偷笑。
营地里长如龙的队伍终于缓缓行驶了起来,蜿蜒的朝着祈天的方向驶进着,天空中的闷雷徐徐作响,吓得跟随在马车两旁的宫人一阵阵缩着脖子。
没过多一会,“哗啦啦”大滴大滴闪亮的雨珠子从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洒下来,马车顶上和地面上顿时腾起一层如烟如云的水雾。
随着眼前的雨点越来越密,前方的路也越来越模糊。
花月满正躺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忽然觉得身下一阵的地动山摇,她晃悠悠的趴在了车窗上,刚掀起车窗帘子,便听闻有人扯着嗓门大声喊着:“不好了前面有坍塌,回宫的路被挡住了”
“轰咚咚”四周又是一阵的巨响。
花月满寻着声音抬头望去,脸色当即白了七分,牙齿止不住的上下打颤:“这,这是泥石流”
第九十一章 这个黑锅姐不背
远处近处的层层山峦像是会动的蛟龙一般起伏不断,沟渠之中传出阵阵的哀鸣声,像是出丧的队伍吹起的唢呐。
脚下的土地山摇地动,岑天大树像是纸片一样被揉碎,原本所有平静的一切,在顷刻之间满目疮痍,面目全非。
花月满趴在车窗边上,惊恐的看着那好像是洪水猛兽一般,顺着山坡不断滑落下的泥石流,连尖叫都忘记了。
周围无数宫人乱了阵脚,不停的乱跑乱窜着,所有的武将都朝着皇上的马车骑马疾驰了去,剩下花月满和其他马车里的官家小姐们就地等死。
花月满在那些官家小姐的尖叫声之中回了神,眼看着泥石流倾泻而下,翻身正要跳出马车,却发现自己的裙子不知道何时挂在了桌脚上。
惊慌之余,她慢慢冷静了下来,这个时候若是她拉出自己的裙子再跳出马车,时间根本就不够用了。
嗤笑的摇了摇头,她为了自己的小命挣扎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然,就在她心生绝望闭眼等死的时候,忽然衣领一紧,身子一轻,随着她裙角撕扯的声音骤然响起时,她整个人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扯出了马车。
花月满被人拉坐在了马背上,死里逃生之余不忘惊诧的回眸,只见在他的身后,是一具结实的胸膛,再往上看,便是刘默那一张英俊的脸。
他竟然会救她花月满诧异不解,这个时候他不是更应该飞奔到老皇帝的面前,以表现他的忠贞和孝顺么
余光,忽然乍现出了一抹黑色的影子,花月满不敢置信的扬起面颊朝着山上望去,竟见一个蒙面黑衣人站在山顶的树梢上。
不知道那黑衣人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还是怎样,一个闪身的功夫便消失了。
花月满余惊未定,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山顶上会有黑衣人。
“坐稳了。”刘默紧紧搂着她的腰身,根本没有闲工夫去打量她惊讶的眉眼,猛地夹紧马腹,朝着老皇帝的方向疾驰了去。
不远处,武将已将皇上团团围住,用身子充当肉墙,为皇上抵挡着阵阵凉风,那些士兵高举起了双臂,死死握着手中的盾牌。
眼看着那些零散的盾牌一一被拼凑举起,由远而望,更像是临时搭建起来的避风所。
刘默夹着马腹冲到了盾牌之下,让马匹侧过身子,紧紧贴着身后的崖壁,花月满还在想着刚刚黑衣人的事情,忽然听见一阵剧烈的响动,抬眼一瞧,不禁再次目瞪口呆。
滚滚而来的泥石流终于朝着她们落了下来,砸在那些士兵的盾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惊天巨响。
那些士兵咬牙强强撑,死死举着手中的盾牌不撒手。
他们在军队的时候,曾经做过紧急应对洪水以及泥石流的训练,他们很清楚,若是这个时候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倒下了,那么这无情的泥石流将会顺着那个漏洞灌入,从而导致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可他们这边是平安了,另一边没来得及从马车里逃出来的官家小姐们,和摔倒在半路上的宫人们,却没这么好运了。
摔倒在路上的宫人被直接卷进了泥石流之中,不过是伸手挣扎了几下,便再没了动静。
而那些坐在马车里心惊胆战的官家小姐们,眼看着她们所坐的马车被推入了悬崖,本能的将手臂伸出了车窗,做着最后的挣扎。
在暂时安全地带的武将,眼看着那已经被手臂填满车窗的马车,慢慢坠入悬崖,只余下女子特有的尖叫声迟迟不肯散去,均是痛心且无法选择的闭上了眼睛。
自己的骨肉怎能不疼可是他们没有办法,若是再重来一次,他们仍旧会选择先保护皇上,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宿命。
花月满看了看那些官员心痛却无法诉说的紧蹙眉头,又看了看心安理得坐在众人中间,一派心有余悸的皇上,难免也是悲凉三分。
“万恶的皇权啊就是比三条腿的蛤蟆还要珍贵。”
为了一个所谓的天子,竟然可以对自己亲生骨肉的生死都视而不见,这是都么痛的领悟啊
可千万别和她说天子多么多么的高贵,多么多么的寿与天齐,她是个失意人士,不懂那所谓的头头是道。
腰间猛地一紧,似警告一般的勒得她快要窒息。
刘默微微垂眸,冰冷的唇轻轻擦过了她湿润的耳廓,声音低沉:“花月满,我救你是因为你还有作为一个傀儡的利用价值,若是你再敢这般口无遮拦,我现在就扔你下去给那些官家小姐做陪葬。”
花月满一愣,再次朝着那无底的悬崖望了望,回神的同时毫不犹豫的点头,乖乖闭嘴。
她比谁都清楚刘默这变态一定会说到做到。
一盏茶的功夫,倾泻的泥石流终于全部流入到了悬崖之中,士兵们松了口气的同时,萎靡的瘫坐在了地上。
高度绷紧神经的武将们也是得以深深喘息了几口气,纷纷放松了身子。
“只知道喊打喊杀的无用之材还不想想退路难道今儿晚上要在这里露营么”
就在所有人都虚脱的快要倒地不起时,一直提心吊胆着的皇上终于来了精神。
花月满知道,老皇帝的矫情病又犯了。
不过瞧着老皇帝那一身的泥,满脸的土,她倒是觉得也有情可原。
毕竟是个一国之君,本来想好好的狩猎放松一下,却没想到接二连三这般的狼狈,如今他没气死已经算是万幸了。
那些原本坐在地上的武将和士兵听了皇上的怒吼,饶是再累,还是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皇上,这里是回祈天的必经之路,如今唯有先退回到狩猎的营地去再从长计议。”
“这附近刚刚经历过泥石流,想必定是会惊动大批的野兽,就算咱们现在往回走,天黑之前也一定走不回去,可咱们都清楚天色一黑野兽便会出来捕食,到时候咱们会遇到什么恐怕就不好说了。”
“你这话说得不对。”
“怎么难道你说的就对了”
还没等皇上开口,几位武将便先行争执了起来,瞧着他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野蛮样,皇上气得眼瞪如铃,呼呼喘起了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