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真的向他询问真相,他大概也不会对她倾囊相告吧,毕竟真相的残酷,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更何况,他是那么不想看见她的伤心。
随行前来的瑶蓝御史,夹着马腹靠近了车窗,看着仍旧在发呆的司慕冉欲言又止:“太子殿下,吉时已经到了”
司慕冉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这金碧辉煌的牢笼,果断抽回目光,垂下了车帘:“走罢。”
淡淡的惘然,却谈不上离别的悲伤,因为他清楚还会有再一次的相见,而再次相见之时,就是他失而复得之刻。
阿满
你终究会回到我的身边。
花月满从来都不知道,亲眼看着离别的滋味是这样凄凉,也从来不清楚,想要和挂心的人说声再见,需要这么的坚强。
就好像现在,她气喘吁吁的爬上宫墙,在一票公主讶然的目光中,一个人站在彼端,望着遥遥远去的马车背影,明明难过的快要窒息,却还要强迫自己面带微笑,看似平常。
他到底是走了,她也到底是来晚了一步
“这不是太子妃吗真是许久没见了。”一位美女左摇右晃的走了过来,亲密的拉住了花月满的手,挡住了她追随马车眺望着的目光。
浓郁的胭脂味让花月满皱眉,抬眼看着这位戳在她面前,明眸皓齿的年轻女子,左思右想了许久,仍旧没想出个所以然。
“不好意思,咱俩熟么”在她的记忆里,她并不认识这号人物。
美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的打算,倒是跟在美女身后的那群年轻女子倒是纷纷舌燥了起来。
“太子妃怎么说也进宫几个月了吧怎么连文悦长公主都不认识”
“就算不认识,听也应该听说过吧文悦长公主可是咱皇太后眼里的宝贝疙瘩,就连皇后娘娘都是要疼着的。”
说话的这些公主,花月满倒是很有印象,想当初她和刘默大婚的时候,这些公主妆化的比她浓,衣服穿得比她艳,知道的是她们打算物色王孙贵族请求皇上赐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才是组团成亲的新娘子。
文悦长公主在其他公主的奉承下,面子算是赚足了,也不打算和花月满计较,拉着她的手又是好一通的胡侃,天南地北的扯了好一会之后,才似莫不经心的道:“我听闻,太子妃曾经和瑶蓝的太子很熟”
所以姐俩好啥的都是浮云,打听司慕冉才是重点是吗
花月满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点头:“确实熟。”
文悦长公主暗自松了口气,余光扫见那些眼巴巴羡慕着的其他公主们,眼中凝起了几分的高傲。
“我还听闻瑶蓝色太子精通琴艺,前几日我刚巧得到了一把上好的古琴,但却弹不出其中韵味,太子妃赶紧派人送信一封,给我向瑶蓝太子讨教一番。”
花月满一阵阵反胃的难受:“不知道文悦公主可还听说过,一件关于瑶蓝太子的事”
“什么”文悦长公主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可话一出,便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于主动,赶紧咳嗽了一声,绷起了脸,“既然太子妃想说,那我就索性勉强听听。”
她绝对不能让其他小辈分的公主看出她的欣喜,她可是祈天的文悦长公主,她可是备受宠爱的存在,能得到她的赏识,是那个人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花月满一脸无聊,闲闲的道:“传闻喜欢瑶蓝太子的姑娘,早已从瑶蓝排到了祈天。”
“你什么意思”文悦长公主脸色一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堂堂的祈天长公主,还需要排队等男人”
“你也说了你只是祈天的长公主嘛。”花月满贴心的掰着手指数了起来,“若是瑶蓝太子一天见一个的话,想来不出十年,就会轮到文悦长公主您了。”
“你”文悦公主噎得满脸通红,怒瞪着双目说不出话。
花月满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朝着宫墙旁得楼梯走了去。
简直好笑,明明是有求于人,却摆着一副的趾高气昂,真以为自己是葱花谁都等着拿你去炝锅
那些奉承文悦长公主的其他公主们,听了这话无不是笑歪了嘴,不过碍于文悦长公主还在,她们不敢笑出声罢了。
她们其实早就看得出来,这文悦公主明明看上了瑶蓝太子,不过是死要面子的在这里强撑,以为人家瑶蓝太子也会跟她们似的讨好奉承,别逗了,她们奉承她是无可奈何,可在人家瑶蓝太子的眼里,她算是哪根葱
如今一向要面子的文悦公主,被太子妃揭露的当场原形毕露,颜面扫地,她们这些常年被压迫的小公主们,自然是要捡这个笑话好好地偷着乐一乐。
文悦长公主被其他公主偷笑的面如火烧,黑里透红,耳根子灼灼发疼,眼看着花月满就要走下宫墙,她再是气不过的跺脚。
“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了不过也是一个被瑶蓝太子甩开的烂货罢了,我好歹还能排队等待,可你呢你连追的资格现在都没有了”
正欲下台阶的花月满猛地停住了脚步,再次朝着宫门口望了望。
追
是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司慕冉只是出宫还并不曾出城,若是她现在偷偷追出宫门,是不是还有机会能见到他
如此想着,她转眼朝着文悦长公主看了去,忽然扬起了一抹灿烂的微笑:“文悦长公主放宽心,按照我和瑶蓝太子的交情,怎么也不能让您排队啊,插个队总还是可以的。”
“你,你”文悦公主气得倒退三步,差点没从宫墙上撅下去。
花月满提着裙子匆匆走下台阶,并没有直接走向宫门,而是朝着西侧的小宫门走了去,她记得她上次和荣王妃出宫的时候,小宫门的守卫并没有那么的森严。
祈天,五王爷府。
“砰啪”
不过是一夜之间便颓然得快要成废物的刘熙,举着茶杯朝着面前的人砸了去:“我确实是输了,但我的笑话还轮不到你来看”
刘默脚下一晃,轻便的侧开身子,随着那飞来的茶杯击碎在他身后的墙壁上,他回过头来,将手里攥着的明黄奏折缓缓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摊开在了刘熙的眼前。
刘熙愣了愣,垂眼朝着奏折扫了去,上面的字并不是很多,却个个刺痛着他的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五王刘熙欺君罔上,不顾手足情意,意图弑君谋反,即日起五王爷府封查,五王爷刘熙贬为布衣平民,钦赐。
刘熙深呼吸了一口气,惨白的面颊勾起了一丝苦笑,“我玩了这么多年的蛇,最终竟被蛇咬了,真是可笑至极。”
刘默赞同的点了点头,似乎对刘熙的败北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拢了拢袖袍,直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刘默,她爱的不是你。”刘熙后退几步,慢慢靠着墙壁坐在了地上,讥讽的笑,他不好,那就谁都别好。
“不管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爱的人都是司慕冉,就算你能控制住她的人,也控制不住她的心,刘默,你这辈子注定都是要被遗弃的”
已经走到门口的刘默,脚下的步伐顿了顿,忽而扬起面颊迎着灼灼的烈日,他的眼明明被刺的发疼,但他唇角却染上了怎样都无法抹去的肆意笑容。
“刘熙,无论你赌什么,我都奉陪到底,就赌她终有一日会死心塌地的爱上我。”他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坚定。
刘熙看着他慢慢远去的背影,终是自嘲的笑了出来,他不想承认也终要承认,他永远都没有刘默身上的自负和坚定。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玩命的急速狂奔
巳时一刻,花月满独自一个人在热闹的街道上晃悠着,头发凌乱,衣衫褶皱,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活不起又死不了的样子。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如此悲催的时候,翻宫墙的时候划破了衣服,追出宫之后又迷了路,如今她就像是一只没头苍蝇似的在街上乱走乱晃,别说是寻司慕冉的车队了,她现在就连回宫的路都找不到了。
就在她研究着今夜要如何露宿街头的时候,平静无常的街道上忽然骚动了起来,那些原本逛街买卖东西的百姓们乱哄哄的朝着街角涌了去。
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花月满看着那些好像连命都不要了似的,不停朝着街角涌去的百姓,狐疑的眨了眨眼睛,猛地,一辆车队乍现过街角,虽然只是一晃,但她却看的清清楚楚。
莫不是司慕冉的车队
花月满一个激灵,再是不迟疑的一头扎进了灰扑扑的人群里,随着那些百姓一起朝着街角涌了去。
另一边,在皇上圣旨的强制下,五王爷府里的下人们拎着自己的包裹,垂头丧气的纷纷走出了府门,街道两边的百姓无不是踮脚张望,都是好奇这府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一直等在五王爷府门口的福禄,见刘默走了出来,一边招呼着马车,一边上前一步:“太子爷,咱们可是回宫”
刘默似乎并不打算直接回宫,高大的身躯站在台阶上,漆黑的眼望着不远处热闹的街道。
他好像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卖奇珍异玩的店铺,里面的东西虽谈不上多金贵,但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配某人那个古灵精怪的性子刚刚好,想来若是买了回去,她应该会喜欢的吧
福禄并不知道刘默在犹豫什么,低声又道:“太子妃可还在宫里等着爷呢。”
主子一刻不回宫,他便是要跟着担惊受怕一刻,所以他自然是希望刘默回宫的。
刘默莞尔,带着一些让人难以捉摸的自嘲:“等着我”
福禄点头哈腰:“太子妃不在宫里等着爷还能等着谁太子妃的性子虽然倔强了一些,但却是个心软的主儿,奴才还是第一次见有对奴才露出笑脸的主子呢。”
想着刘默这些天对花月满态度的转变,他更是加添油加醋:“爷,女人还不都是那样嘛,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心里在乎的紧。”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并不是那么的不待见我”刘默侧眸睨着满嘴跑火车的福禄,虽然明白这话里全是水分,但他却还是爱听。
福禄以为刘默是真的动摇了,自是往死里扇呼:“爷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论整个祈天也难寻出第二个,太子妃和爷之间不过是隔膜,太子妃又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想来太子妃此刻一定在宫里对爷朝思暮”
还没等他把那个“想”字说出来,只见一个急慌慌的身影从他的面前跑了过去,福禄正琢磨这是哪家的女子这般的不懂礼数,竟然在大街上不顾形象的公然奔跑,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他猛地转过身子,再次朝着那已经向着街角跑去的身影望了望,惊讶的登时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没砸到脚面上。
这,这不是正是此刻应该在宫里对太子爷朝思暮想着的太子妃吗
“爷”转头朝着刘默看了去,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刘默拢了拢绣着银丝边的祥云阔袖,在福禄的目瞪口呆中缓缓上了马车,就在福禄以为刘默根本没有看见刚刚那个人影的时候,只听马车里传出了刘默阴沉的嗓音。
“追,若是追不到,回宫自行领掌嘴二十。”
“是”福禄赶紧调转了马头,真是哭的心都有了。
气喘吁吁跑到街角的花月满同百姓站在了街边,没过多久,果然见一列车队缓缓朝着这边行驶了来,已经完全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的她,根本就没注意到,这列队伍行驶的方向是朝着宫门,而并非朝着城门。
随着车队缓缓靠了过来,花月满期盼的睁大了眼睛,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她其实早就已经不想问司慕冉什么了,她只是想来送送他,看着他安然离开就够了。
在周围百姓的哄声下,华丽马车的帘子被一只素手缓缓挑起,一张美丽到妖艳的脸,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街道两边的男人们兴奋的红了脸,那模样无疑不像是看见了仙女下凡一般的激动,更有甚者,一边被自己的媳妇抽着耳光,一边还是眼巴巴的看着马车里的女子流口水。
在所有人的振奋中,唯独刚刚还满怀期待的花月满,此刻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又震惊又失望的焦在了原地。
她失望的是,这马车里坐着的并不是司慕冉,震惊的是,现在在满街男人如狼如虎目光中,得瑟到忘乎所以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和她剪不断理还乱的苏缨络。
靠窗而坐的苏缨络,柳眉细长,双眼妩媚,瑶鼻秀挺,随着街道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