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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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亡命

    清恩见那大汉嘶吼如雷,右臂断处鲜血狂喷,将墙上染红一p,吓得赶紧将手中断臂一丢,正不知所措间,忽听得一声娇吒,白影晃过,那大汉跟着咚隆倒地,喉头上开了个血红口子,身子扭了j下,就此没了声息,清恩定神看去,这出手者不是别人,正是那藏身在庵裡的nv刺客,戚小嬋

    何良自密室小孔中见到戚小嬋现身大厅,亦是诧异万分,方才情势焦急,自己只顾着注意大厅裡的动静,竟没察觉戚小嬋已悄悄离开密室,前往大厅救人

    原来戚小嬋方才见那风雷门大汉要眾nv尼将衣f脱去,终於忍无可忍,寧可拼得两败俱伤也不愿这些nv尼白白受辱,於是抄起游龙刀,独自出了密室,飞快穿过后园,一g作气奔向大厅。戚小嬋刚来到厅外,便见那大汉正要对清恩下手,於是强忍着肩膀伤痛,提气一跃,攀上屋樑,沿着樑上快步b近,看準方位,纵身单刀横出,凌空使得一招「大雁穿谷」,倏地往那大汉的mao茸手臂俐落斩去。

    这路雁行刀法招招杀机,讲求以空制敌,原是刺客藏身樑上用以一招夺命的狠辣刀法,戚小嬋出身李林山庄,向与官府为敌,这路刀法自是熟稔无比,加以那大汉正与清恩拉扯,未曾留心四周,这游龙刀又是异常锋利,是以金光一闪,那粗手臂立剩半截。那大汉直痛得心神大乱,眼睛一花,戚小嬋已趁机绕至其身后,伸手再往喉头划上一刀,那大汉全无抵御,血涌如箭,双眼一翻,立毙当场。

    眾官兵听得那大汉的惨叫声,纷纷转头看去,突见那大汉倒卧血泊之中,惊觉不妙,立即围了上来,清恩及其餘nv尼眼见暂时得救,赶紧逃至后园,在亭子裡缩成一团,半步也不敢靠近。

    戚小嬋见官兵人多势眾,而自己有伤在身,胜算极微,不如先将大厅裡的主使者给拿下,或许可作为要胁,一念及此,刀臂伸长,身作迴旋急斩,将包围的官兵给b退j步,突然拔身弹起,越过两名官兵头顶,跟着伸足跨步在墙上连点了两下,落下时已来到童皓身前不远处。

    童皓眼见戚小嬋明明不久前才中了陆开一记金蛇笔,竟还能有此身手,当下丝毫不敢小覷,立即chou出腰间风雷双笔,大喝一声:「小j人」一脚将神桌往戚小嬋身前踢去。

    戚小嬋见那神桌迎面飞来,势强劲猛,不敢y接,赶紧侧身避过,忽见得银光一闪,心中一惊,立刻蹬步跳开,两枚铁菱便应声钉在身后樑柱上。那童皓趁机偷发暗器,便是要将戚小嬋b至墙角,果然戚小嬋为避过暗器,只得往墙角方向避去,那童皓见戚小嬋已无退路,趁势飞身跟进,双笔如箭,分取戚小嬋x腹要x。

    戚小嬋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见得童皓b近,也不固守,使起燕逢春所授的一招「万里游云」,侧身滑步而出,游龙刀连削带刺,直指童皓眉心。那童皓见戚小嬋竟是以命相搏,反而不敢y拼,身子向后退了两步,岂知戚小嬋这招万里游云讲求刀法与步法融为一式,一招既出便能取人於五步之外,那童皓接连又退了两步,那刀尖距着自己鼻尖竟是不离数寸,情急下双笔左右一合,以夹击之势y是将游龙刀箝住,连环飞腿趁势踢出,一脚正中戚小嬋手腕,游龙刀登时脱手,另一脚正中腰腹,直将戚小嬋踢飞至墙边,戚小嬋本已有伤在身,中招后脑袋往墙上一碰,随即半昏过去。

    童皓这一路夺刃连环腿的功夫实乃穷尽毕生功力,即便戚小嬋此刻并无重伤在身,只怕仍是不敌,虽是如此,童皓眼见那同门师姪横死当场,自己方才也险些命丧戚小嬋刀下,此时想来,不禁背脊发寒,但自己在武林中毕竟是一号人物,自然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惧se,当下暗喘了口气,双笔一收,对一旁官兵喝道:「把人给我绑了,那些贼尼姑胆敢窝藏刺客,也通通带走。」

    一名官兵头领见戚小嬋生得好看,年纪又轻,心中起了歹念,一脸怪笑问道:「童教头,这娃儿年纪轻轻,当真是那天行刺的nv刺客吗看起来可不大像,你方才也说那刺客身上有伤,咱们可别抓错了人。」

    童皓眼珠子一转,立即明白那官兵头领之意,回头又见其他官兵一个个也都相视窃笑,当下不愿扫了眾人的兴,况且自己亲自率队,这同门师姪竟然命丧当场,传了出去在江湖上总是顏面无光,说不得只好顺了眾人的意,再请眾人别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於是嘿嘿笑道:「吴头领,你若不信,那便请大家一起验过,瞧这nv刺客伤在何处,也让在场弟兄们信f。」言下之意竟是要当眾将戚小嬋脱衣验明正身。

    戚小嬋本已半昏过去,隐约感到双手被左右架住,迷糊间睁开双眼,见那童皓已站在身前,伸手便要往自己衣领上抓来,吓得尖声叫道:「死y贼你想对本姑娘做什麼」双手yu护於x前,却苦於被两名官兵左右架住,伤后无力,半点也挣脱不得。

    那童皓见戚小嬋突然醒转,先是楞了一下,但见戚小嬋此时手无寸铁,又是动弹不得,便似掌中玩物,全然无法抵御,当下冷笑道:「小j人,方才不是威风的很待会将妳脱个精光,瞧妳还能如何嚣张」一旁官兵听了,纷纷y笑起来。

    戚小嬋眼见便要受辱,又惊又恐,眼泛泪光,急骂道:「无耻y贼一人做事一人当,有种的便一刀将本姑娘给杀了,你你若敢本姑娘做鬼也要把你宰了餵猪狗」骂到后来,已是语带哽咽。

    童皓毫不理会,嘻嘻笑道:「要妳死还不难吗只是就这麼死去,未免可惜了点,总得让在场弟兄们开开眼界,也不枉咱们跑了这一趟,嘿嘿」

    一旁的吴姓头领已等得心痒难搔,急道:「童教头,和她囉嗦什麼弟兄们可忍不住啦」

    童皓笑道:「好,瞧你急得」伸手便要将戚小嬋衣领扯下。

    童皓耳听得戚小嬋放声尖叫,忽地微光一闪,左眼一痛,猛地惊觉回神,已是痛得睁不开眼,伸手摸去,只觉左眼珠上一个y物微微突起,竟似是中了暗器

    童皓忍痛将暗器自眼珠子上取了出来,直痛得jyu晕去,忍不住又哀嚎了j声,鲜血掺着眼泪和脓水,流得满脸黏腻,这左眼视物漆黑一p,想来已经全废,童皓将掌中异物拿近一看,却是枚牛mao般粗细的寸长银针,猛地全身一颤,脱口叫道:「萧萧雪晴」

    原来当日童皓和荆胜两人在神医门内被打得一败涂地,之后与同门师兄弟商论,猜想那出手偷袭者,定是十餘年前轰动江湖的朝廷要犯,鬼手神医萧雪晴,而眼前这刺瞎自己左眼的飞针手法,便与当日在神医门内如出一辙,莫非这萧雪晴今日亦藏身此处一念及此,再将铁笔chou出护於身前,环顾四周,但眼下除了这一g人等,又哪有其他人的踪影

    那童皓哪裡猜想得到,方才出手偷袭者,并非鬼手神医萧雪晴本人,却是那藏身於暗室中的何良。

    原来何良与沉红烟两人藏身暗室中,观察厅内的一举一动,眼见戚小嬋失手被擒,两人心中都是焦急万分,那沉红烟於一旁更是急得哭了出来。何良寻思一阵,忽地想起萧雪晴所授保命叁招裡的「飞针入x」,这壁上小孔足有铜钱大小,且童皓等人便在近处,或可趁机发针偷袭,於是回想萧雪晴所授手法,指扣银针,瞄準洞外的童皓,发针往其手背要xs去。岂知何良这招飞针入x初学乍练,未能随心所用,一连叁针皆与童皓擦身而过,若非童皓方才与戚小嬋j手险些败阵,此刻心神不寧,否则以童皓之眼力,必能察觉飞针自小孔中s出。何良眼见不断错失良机,而童皓便要动手脱去戚小嬋上衣,危急之际,见童皓已站定不动,又正对着自己,於是赌上一把,屏气凝神,弹指飞针便朝着童皓左眼激s而去。

    大凡学武之人为提防暗器,於那观微辨器上都有一定修为,而暗器当眼s来更是易被识破,因此何良此着实乃九死一生,若无法顺利得手,只怕让童皓有了提防,便再无良机,幸而童皓此时未加留心四周,又被戚小嬋的尖叫声所扰,是以才刚察觉微光一闪,便已闪避不及,当场中招。

    何良飞针得手,心中振奋不已,於是趁机再发两针,分往那架住戚小嬋左右边的两名官兵后颈上s去,那第一针正中右首官兵的秃肥脑袋,直入风府要x,那第二针準头稍偏,正巧那左首官兵转过头来,那飞针如mao,竟这样无巧不巧便往其招风大耳裡钻去。那两名官兵中招后立即暴跳起来,想是飞针入x极深,一时间难以取出,虽仅细如牛mao,但刺入痛处,直令人难以忍受,只见一人猛抓后脑,一人猛挖右耳,都是鬼吼乱叫,便似着了魔般,难以自制。其他官兵见状,直看得一头雾水,但放眼四周并无其他人等,这戚小嬋也是瘫软在地,毫无出手餘力,莫非当真是眾人冒犯了佛祖,因此佛祖特来显灵降罪眾官兵纷纷转头瞧向那佛像,只见那佛像双眼半开,隐隐有神,倒真像是朝着自己盯来,不禁都吓得冷汗直冒,头p发麻。

    童皓见那两名官兵的痛苦模样,猜想定是萧雪晴又突施偷袭,一想到自己瞎了左眼,气得大骂道:「姓萧的躲躲藏藏算什麼好汉有本事的便站出来,瞧老子打还你一双眼」但话才出口,便感后悔,其心想这萧雪晴武功高深莫测,一手飞针更是出神入化,自己已瞎了一隻左眼,即便是和餘下官兵联合起来,只怕仍非萧雪晴的对手,因此当下不敢再继续叫阵,见萧雪晴迟未现身,反倒稍鬆口气。

    那童皓方才擒得戚小嬋,本以为立下大功,谁知竟遇上了厉害对头半路搅局,心中暗骂倒楣,但想保命要紧,此处不宜再留,因此瞪了戚小嬋一眼,再朝那佛像啐了口唾沫,喝道:「滚你妈的,咱们撤」说着一边张望,一边小心翼翼退出大厅,就怕突然又有飞针s来。

    其餘官兵听得号令,亦是不敢久留,将那两名发狂官兵也一起拉了出去,那原本哄闹的大厅登时寂静一p,只留下戚小嬋一人,以及那风雷门大汉的血染尸身。

    清恩及一眾nv尼远远见得童皓等人仓皇离去,一时间不明所以,还道是戚小嬋出手打退了眾人,等确定官兵皆已走远,何良与沉红烟正巧也从后堂裡走出,这才一同上前查看戚小嬋伤势。

    何良见戚小嬋一脸茫然呆坐原地,满脸泪痕,想是惊吓过度,但伤势并无大碍,这才鬆了口气。戚小嬋一见到清恩等人围了上来,又见到沉红烟在一旁柔声安w,想到方才差点惨遭一群恶人当眾蹂躪,一g热气衝上心头,当即往沉红烟身上扑去,竟是「呜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沉红烟见状,亦是相拥而泣,其他nv尼们见了,也难忍惊吓之情,张目对望后,亦纷纷啜泣起来,这慈云庵大厅裡登时人人哭成一p,就只何良呆立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清恩身为住持,比起其他nv尼毕竟较为沉着,稍作拭泪后,深吸口气说道:「方才多亏了姑娘,才让那些恶人知难而退,贫尼在此谢过。」

    戚小嬋啜泣j下,擦乾眼泪,指着那风雷门大汉的尸首,一脸疑h摇头说道:「方才除了拿下这y贼,其他的我什麼也没做。」

    清恩奇道:「喔那为何他们」

    一旁的年轻道:「我说一定是佛祖显灵,将那些恶人给赶跑了。」其他nv尼听了,纷纷点头称是,j名年长的nv尼当下便双手合十,对着佛像喃喃诵起经来。

    沉红烟待要将方才何良暗中出手一事告诉眾人,何良心想这些恶人之所以会找上门来,可说是自己大意所致,又哪敢再居功赶紧摇手示意沉红烟无须说破,跟着上前对清恩说道:「住持师父,都怪在下一时疏忽,这才把官兵引来,让各位师父受惊吓了,何良在此向各位师父赔罪。」说着便朝眾nv尼弯身一拜。

    清恩一见,赶紧将何良扶起,说道:「何公子快快请起,出家人如何能受这种大礼」

    其餘nv尼听得何良竟是男扮nv装,都是连声惊呼,当中便有两名年轻nv尼方才遭到官兵轻薄,现在又见到竟有男子藏身庵裡数日,当下又是吓得啜泣起来,而j名较为年长的nv尼则是指着何良议论纷纷,脸上尽是不悦之se。

    清恩见状,嘆了口气,上前要眾nv尼勿再多言,正se说道:「阿弥陀佛,孰男孰nv皆是因缘业报,於佛祖面前皆是凡人,有何不同心思纯正,即使同处一室,又何愧之有这位何公子之所以扮作nv装,也是情非得已,这j日来,我见他居心良善,并无非份之想,因此这事便到此为止,无须再提。」j名方才连声指责何良的nv尼,听得清恩之言,心中虽仍不满,却也只能作罢。

    戚小嬋方才见何良遭j名nv尼出言数落,心想今日之事追根究柢,都是为了给自己治伤,叁人不得已才藏身於慈云庵中,但眾人却将过错全怪到何良身上,心中越想越过意不去,正要上前向眾人说个清楚,却先听得何良说道:「各位请听在下一言,眼下那些官兵随时可能再来,此处不便久留,还请各位尽快离去,免遭连累。」

    清恩先是低头不语,接着嘆了口气,对一眾nv尼说道:「何公子说的不错,此处是待不成了,大家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在门外会合,从此从此再也别回来了。」说着眼中泛泪,环顾四周,语气间尽是不捨。

    一眾nv尼听得马上要离开这住了多年的慈云庵,哪能捨得但想若是继续留在此处,只怕免不了要遭横祸,当下人人又是泪流满面,相视啜泣。

    何良将随身行囊整理好后,从那风雷门大汉的尸首上搜出一袋碎银,见其身上并无其他值钱之物,便将尸首抬至柴车上,一路推到大门外的竹林裡,那大汉身子笨重,双眼睁大不肯闔上,直盯得何良得心裡发mao,不敢正眼多瞧。近半个时辰后,何良将那大汉给就地埋妥,用粗柴立了个简单的碑,此时已是累得满身大汗,正想稍作歇息,恰巧眾人也已收拾妥当,齐聚门口,何良眼见休息不得,只得喘j口气,起身跟了上去。

    清恩出了大门,再往庵内瞧了j眼,与眾人齐往裡头拜了j拜,虽是不捨,也只能命一旁nv尼将大门关上,再朝那死去大汉的坟头上拜了两下,口中喃喃唸道:「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復,种种取捨,皆是轮迴。」然后回头对眾nv尼说道:「下山之后,各位请自行离去吧。」

    眾nv尼闻言大惊,听清恩所言,竟是要眾人各自离去,不相同行,纷纷上前问道原由,清恩知道眾人不捨,嘆气说道:「今日之事,那官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咱们结伴同行,只怕会引来注意,各位如尚有亲人在世,自可还俗而去,又或者另觅庵堂,继续长伴佛前,总之凡事勿要多言,一切小心为上,各自保重。」说着向眾人一一点头示意,转身便要离去。

    j位与清恩相伴多年的nv尼赶紧跟上,仍是打算结伴同去,沉红烟亦上前拉住清恩衣袖,说道:「兰姨,我跟妳走。」

    清恩回过头来,紧握沉红烟双手,摇头柔声道:「红烟,此刻官府定是追查得紧,妳可千万不能再回到江都,最好找个偏乡之处躲个一年半载,免得又被那些恶人给捉住,兰姨年纪大了,禁不住这般奔波,若是y要同行,只怕会连累了妳。」接着转头对何良及戚道:「二位看来都是侠义之士,贫尼这便将红烟托付给二位了,这孩子自y吃穿皆有人f侍,不曾吃过半点苦头,这一路上还请二位多加担待,相信二位日后必有福泽善报。」

    戚小嬋回道:「请住持放心,我和这这人,定会保护沉家姐姐一路平安,不会让那姓严的小子得逞。」戚小嬋本想称呼何良为y贼,但又觉得在一眾nv尼面前未免太过不雅,因此赶紧改口。而戚小嬋见何良并未答话,似乎有所犹豫,於是侧头狠瞪了一眼,何良一见,吓得倒chou口气,亦急忙点头道:「是,请住持放心,在下也会保护沉姑娘一路平安。」

    清恩闻言,放心点了点头,接着又对身旁j位yu一同随行的nv尼说道:「各位也一样,缘起缘灭,缘聚缘散,皆是定数,若是有缘,不必急於一时,终究会再相见。」说着双手合十,便头也不回,独自往山边小径走去。

    沉红烟望着清恩远去的背影,心中虽有万分不捨,却也不愿清恩跟着自己奔波吃苦,但这一别离,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想着想着又是泪水盈眶,待将眼泪擦乾,那熟悉的身影早已没入林中。

    何良眼见眾人下山散去,心想戚小嬋重伤未癒,沉红烟则是有y在身,这两人身子孱弱,自己实不便一走了之,况且方才也答应清恩要代为照料沉红烟,只是天地茫茫,而自己於江湖阅歷不深,一时间实不知该何去何从,想了一阵,不如先回到阎王帮大寨,再请眾人为沉红烟另谋栖身之处,於是说道:「沉姑娘,那些官兵可能随时会再回来,若妳没有别的打算,不如先随我回阎王帮大寨,等风头一过,再请大家设法为妳安排去处,不知妳意下如何」

    沉红烟一听得要前往阎王帮大寨避居,低头沉思一阵,似是踌躇难决。戚小嬋日前遭阎王帮眾戏弄,心中对阎王帮无甚好感,见沉红烟迟未答话,於是上前携了沉红烟的手,说道:「那阎王帮裡没j个好东西,沉姐姐妳不去也罢,不如妳先和我回师门,我师父师娘待人都是极好,定会答应收留,那咱们以后便是好姐m了。」神情语气显得甚为热切。

    何良本想那阎王帮大寨都是一群绿林莽汉,沉红烟一名弱nv子,又是生得这般花容月貌,隻身避居寨内只怕多有不妥,一听得李林山庄愿意收留,当下亦点头大表赞同,正想问戚小嬋那李林山庄要如何去得,却听得沉红烟摇头说道:「我我想先去东海一趟。」

    何良奇道:「东海」见沉红烟又点了点头,才知自己并未听错。

    戚小嬋亦是诧异问道:「沉姐姐妳要去东海莫非妳在海外还有亲人」

    沉红烟摇了摇头,轻轻嘆气说道:「我我这肚裡孩儿的爹,他曾说过,他长年隐居在东海外一处名为铁山岛的小岛上,我想,他若不在那先前与我相会的山谷中,定是回到了岛上,我我想再去见他一面。」

    戚小嬋一听,皱眉回道:「那种负心汉何必再去见他像沉姐姐妳这样好的人,天底下哪裡找上第二个那人既然不懂珍惜,让他一人老死岛上好了,妳还是跟我去见师父师娘,别再去理那负心汉」

    何良则说道:「依我看来,那义士为人虽特异独行,但应该不是个无情之人,或许当中真有什麼误会也说不定,沉姑娘心中若还有掛念,是该亲自问个清楚。」

    戚小嬋听何良亦赞成沉红烟前去东海寻人,气得白了一眼,正要再劝说j句,却听得沉红烟点头说道:「何公子说的是,方才我已仔细想过,无论如何我都要到那岛上去见他一面,见不着他那便罢了,若是见着他,我定要亲耳听他说个清楚,若他真是如此无情,那我我也可以彻底死了这条心,与他从此一刀两断」

    戚小嬋这j日来虽是半昏半醒,却也知道沉红烟对自己起居照料费尽心力,因此心中对其大有好感,本想力邀沉红烟跟着自己回师门,但见沉红烟心意坚决,难以说动,也只能答应陪同前往东海一趟,却是难掩脸上失落之情。

    叁人决定去向,沿着慈云庵后山而行,刚出得山路,便来到一处名为五里溪的小镇上,此时已过正午,市集往来人烟不多,叁人在茶摊中用了些点心和茶水,便由何良前往採买一路上所需衣物。何良只拣了j间店铺,不一会便已採买妥当,赶紧换上男装,这j日扮作少f,总觉万分彆扭,身子也不灵动,如今终於可以洗净脸上脂粉,穿回男装,只觉全身一阵舒畅,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何良回到茶摊,沉红烟首次见到何良锦衣正冠,一身公子打扮,於是笑着说道:「何公子换上男装,可是英俊的很。」

    何良一听,只觉难以为情,乾笑一声,脸上羞红起来,戚小嬋则是在一旁抢道:「沉姐姐妳别夸他,我倒觉得这傢伙扮起nv子要顺眼的些。」沉红烟闻言,笑得更开了,倒像是同意了戚小嬋的话,直让何良更羞得抬不起头。

    何良将买来的两套nv子衣饰摊开,要沉红烟及戚小嬋找地方换上,沉红烟见两套衣装分别为一套绣花红袍、一套丫鬟素衣,於是问了原由,何良则解释道:「那官府为捉拿刺客,必定在各处设下盘查,若是咱们刻意走小路,真遇上盘查,只怕易被识破,因此咱们不如扮作大户人家带着丫鬟,僱车走大道,那官兵多半不愿得罪大户人家,反倒容易蒙混过关。」

    原来当日何良与赵七海自杭州北行时,赵七海便曾用过这蒙混之计,当时两人一路遇到大小盘查,官兵见两人看似权贵人家,便不敢多加阻拦,往往立即放行,何良心想今日情势与当日相似,与其在荒郊野岭处处躲藏,不如大胆一试,也免去许多奔波之苦。

    沉红烟一听,登时恍然大悟,点头回道:「此计妙极,何公子果然见识过人。」

    戚小嬋则是一脸不以为然,冷冷说道:「他这人心术不正,鬼主意自然不少。」低头看了何良手上的两套nv装,似乎在想要换上哪一套。

    何良听戚小嬋连连出言讥讽,早先在慈云庵密室裡又挨了戚小嬋一顿拳脚,早就是一肚子气,当下心念一动,将那绣花红袍递给沉红烟,淡淡说道:「沉姑娘美貌倾城,气质不凡,扮作nv主人自然得t,若换作旁人,只怕还没开口便先让人识破了。」言下之意,便是指戚小嬋容貌气质不如沉红烟,只能扮作丫鬟,不用多想。

    戚小嬋自然听得出何良话中之意,但沉红烟就在一旁,又不便出言反驳,於是怒道:「拿来」将那套丫鬟f装自何良手中一夺,随手丢在座上,直气得双颊鼓胀,眼瞪如火。

    戚小嬋虽无法与沉红烟的倾城美貌相比,但若与一般同龄nv子相较,其容貌清秀脱俗已是难得一见,只是x子过於鲁莽直率,未如一般nv子端庄婉约,因此常遭旁人讥笑,是以何良此话一出,正巧说中戚小嬋的痛处,直令戚小嬋怒不可抑,便要发作。沉红烟坐在一旁,一眼即看穿戚小嬋心思,赶紧往其肩膀一搭,柔声说道:「m子人长得美,这绣花袍子若是换妳穿上,也一定好看极了,要不是姐姐动了胎气,这j日多有不便,也不用委屈m子扮作丫鬟来照顾姐姐。」

    戚小嬋一听,也觉不无道理,这才笑顏逐开,与沉红烟两人携手至墙后将衣饰换上。

    不一会儿,沉红烟与戚小嬋已换装妥当,一一自墙后走出。何良一看,沉红烟本就丽质天生,换上华f及头饰,自然更添姿se,而戚小嬋虽作丫鬟打扮,但盘髮梳髻,换上nv鞋,直比原本作武人装束数倍,倒是大出何良意料之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沉红烟瞧见何良目光,回头对戚小嬋笑道:「m子生得这般好看,瞧妳一换上nv装,连何公子都看得目不转睛。」何良闻言,羞得别过头去,快步离开,装作没听见。

    戚小嬋听得沉红烟称讚自己好看,直乐得眉开眼笑,但嘴上仍是不饶人,故意对着何良大声说道:「那死y贼j眼,瞧我不把他眼珠子戳瞎才怪。」话虽说得恶毒,却是难掩嘴角笑意。

    叁人分别扮作富家夫f及随行丫鬟,在镇上找了个车伕,说是要远行探亲,要那车伕将叁人一路载往泰州东境,那车伕一听得要到东海边上,算算少说也要整整两天的路程,心疼那拉车的马儿年纪已大,不耐远行,原是老大不愿意,但瞧着何良不断掏出银两抬价,沉红烟亦在一旁柔声劝进,这才勉强答应下来,整备出发。

    叁人一路东行,那官府果然已传令在各要道口设下盘查,而如何良所料,那盘查官兵一见何良及沉红烟身着锦衣华f,又带个随行丫鬟,僱马乘车,显是大户人家,因此多半随意放行,若真遇上那官兵多问个j句,何良便使点碎银,说是请当差弟兄们喝些茶酒,自己实有要事在身,不容耽搁,只求行些方便,那当差官兵个个见钱眼笑,也就不再多问,任由通关,无一例外。只是这一路上所见,皆是下令捉拿两名nv刺客到案的告示,那两名nv刺客指的自然是戚小嬋及当日扮作nv装的何良,但却不见任何捉拿男刺客的告示,叁人心下都是大感疑h,莫非那袁少廷当日已失手被擒,否则何以未见告示戚小嬋心裡焦急,但又不便向盘查的官兵出言探询,因此只能於盘查通关时暗中留意,连日来却是没有半点消息。

    而何良为免令人起疑,这j日裡,用餐夜宿尽挑当地知名酒楼客店,以符大户人家的作风,用餐时皆是何良及沉红烟先行入座,戚小嬋则扮作丫鬟,站在一旁帮忙倒茶添菜,待f侍两人用完餐,才能拣些剩菜独自吃了,而夜宿客店时,也是何良与沉红烟共宿一房,戚小嬋只能守在房门口,趴在茶j上胡乱睡去。戚小嬋见何良吃好睡好,反观自己却得在一旁殷殷f侍,真被当成丫鬟来使唤,心中越想越气,j次便要发作起来,但一想到此行目的,只得隐忍下来;而何良故意趁此机会作弄戚小嬋一番,不但直呼其名为「小嬋」,又是大小事不停使唤,气得戚小嬋一路上嘟嘴胀脸,却又发作不得,何良见了,心中直觉暗暗好笑,先前自己不断被戚小嬋出言奚落,甚至拳打脚踢,至此总算是出了口闷气。

    那拉车的马儿年老力衰,无法连日久行,那车伕亦是捨不得累伤了马儿,一路上走走停停,叁人既勉强不得,索x便沿途欣赏山光水se,倒也十分自在,因此直到第四日傍晚,一行人才来到泰州东郊的海安镇上。

    这海安镇近年饱受倭寇侵扰,幸好有刘景韶、邱升等名将屡次率兵抵抗,方能保得一时安寧,何良本以为这等边防重地应是盘管极严,不断思索如何方能顺利通关,岂知这一路进城竟是通行无阻,虽觉鬆了口气,但也暗嘆这世道荒腐至此,在上位者贪得无厌,在下属者自然跟着歪风四起,使得这些官差结党营s,见钱办事,想来有不少本x刚正者为求自保,也被迫同流合污,而那些自居清流者反而难有好下场,如此违法乱纪,权贵当道,寻常老百姓又能有多少好日子过也无怪乎似阎王帮及李林山庄这等出身绿林的帮派,虽说烧杀劫掠手段兇残,但若非有这些好汉为老百姓出头,那官府岂非欺民更甚一想到此,不禁唏嘘感慨。

    这日夜裡,叁人用完饭后,何良同先前一般,与沉红烟同宿一间上房,自己在房裡席地而睡,而将床舖让给沉红烟。何良睡得正熟,忽听得戚小嬋於房门外大呼小叫,正想起身询问发生何事,只听得房门被撞开,接着大腿一痛,竟是戚小嬋慌张闯入,未及点上灯火,一个踉蹌便直往席地而睡的何良身上踩去。

    何良被这猛力一踩,痛得放声大叫,沉红烟赶紧起身,点亮灯火,却见戚小嬋及何良均跌坐在地,原来戚小嬋给何良这麼一绊,亦是摔得不轻,两人一时间都难以站起,坐在地上互怪对方的不是。沉红烟见状,赶紧将戚小嬋扶至桌旁,问道发生何事,戚小嬋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张皱摺大纸,沉红烟接过一看,顿时脸se发白,脚下一软,便要向后倒去。

    何良刚站起身,便见沉红烟瘫软yu倒,赶紧上前一扶,而细看其手中纸状,只见上头写着「告示」两个大字,下方j排小字,写的是「扬州府令,江都人士沉万城,勾结燕匪,图谋不轨,罪及满门一十二口,即日於海安渡头示眾,六月初八正午,焚刑处决。」

    何良一见大惊,那告示上所写江都人犯沉万城,不正是沉红烟的父亲怎麼竟被说成是勾结阎王帮,近日便要当眾满门处决且江都城距离此处少说一两百里,又怎会特意选在这海安偏乡来行刑一时间千头万绪,只觉其中不解之处甚多,实难以一一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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