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一曲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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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一曲断剑

    戚小嬋一见李乘风现身,支吾说道:「师师父你不是走了吗」

    李乘风回道:「哼,凭妳那点本事,哪瞒得过为师的耳目为师不过是想看看妳会做何打算,根本没离开过。」

    戚小嬋闻言,低头不敢直李乘风,喃喃说道:「师父,我」

    李乘风继续责备道:「上回妳s自去会见夏侯青那魔头,为师还没和妳算帐,这次妳竟还想放走妳大师兄,妳叁番两次违抗师命,眼裡哪还有我这个师父」

    何良心念一动,回想当日自己和戚小嬋乃是擅离客店,这李乘风又如何得知两人是去会见夏侯青隐约觉得当日在鸳鸯亭取走严家帐册的若非袁少廷,则此事似与李乘风脱不了g係,於是问道:「敢问前辈,是如何得知我们去找夏侯前辈一事」

    李乘风瞧了何良一眼,冷冷回道:「你想问什麼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不错,当日从你们身上取走帐册的人,正是我。」

    戚小嬋闻言大惊,全然不敢置信,其当日身子动弹不得,虽没能瞧清从何良身上取走帐册的人是谁,但心中早认定是袁少廷所为,又哪想得到那人竟会是李乘风,不禁急问道:「师父原来是你你怎麼你怎麼可以对我们做出这种事」

    李乘风气直回道:「有何不可那魔头嗜杀成x,善恶不分,当日为师将你二人身子定住,乃是要保护你二人不受牵连,而将帐册取走,也是因这帐册事关重大,若被你们这般胡闹行事而落入恶人手中,岂不功亏一簣哼,为师还没怪妳差点连累了本门清誉,妳倒先质问起为师来了。」

    戚道:「可是当日若不是我们动弹不得,说不定红烟姐姐她也不会」

    李乘风摇头回道:「怪只怪那严家小子手段卑鄙,也是那位姑娘遇人不淑,任谁结识了夏侯青这等魔头,都难有什麼好下场,这也是为何为师不让妳再与那人有所瓜葛。小嬋,为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妳着想,妳可别和妳大师兄一样误入歧途。」

    何良闻言,方知原来当日在鸳鸯亭,李乘风自始至终都看在眼裡,但既然如此,其为何不出手相救沉红烟又或者趁机拿下严子宣莫非一切当真只是为了维护正道清誉虽觉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却不敢再开口明问。

    袁少廷突然冷笑说道:「哼,少在这裡大言不惭,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小师m着想,为了师门着想,依我看,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才是。」

    李乘风脸se一变,峻声回道:「你说什麼」

    袁少廷继续说道:「当日我来到京城,正巧在半路遇见二师弟,我见他行踪神祕便一路跟着,又从他身上偷来信件一看,才知道你竟然向徐大人密报,说自己如何冒死犯险才夺得这本帐册,希望徐大人能藉此斗垮我严家,并请他向皇上进言,恢復你昔日功名,而我也才知道你们相约今日j付帐册一事。哼,那帐册明明就是你从小师m和何公子身上偷来,你竟还大言不惭向徐大人争功,若我猜得不错,你昨日不去淌那劫囚的浑水,也是因为仗着有我严家帐册在手,让阎王帮承担作乱之名,好事则尽往自己身上揽,如此轻鬆便可立下大功,助你恢復功名,我可有说错」

    李乘风越听脸se越是铁青,其师承叁清道派,特重修身养气,戚小嬋向来只见师父神逸气和,从未见其如此生气,知道大事便要不妙,赶紧拦道:「大师兄,你别再说了,师父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和师娘从小收留我们这群师兄m,为的就是要让我们能报大仇,师父他待我们恩重如山,不许你再这样说他」

    袁少廷再冷笑道:「哼,恩重如山我看不见得,谁知道他心裡打什麼主意。这些年来,除了我以外,他只收留你们这些名门忠臣之后,妳可有见他收留过什麼家世平庸的子弟想来他也是为了有天若能恢復功名,便能趁机向朝廷进言,替你们这些忠臣之后平反,加官晋爵,有你们这些弟子在朝中拥护,他日想要平步青云自非难事,说到底还是为了他自己。小师m,到这个时候,妳还要替他说话」

    李乘风听到此处,终於怒不可抑,厉声说道:「一派胡言」手腕一抖,剑柄衝出,直往袁少廷x口撞去。这一下突如其来,袁少廷x口一窒,当下痛得半蹲身子,忽觉颈子间一阵冰凉,却是李乘风转眼已chou出长剑,往自己脖子贴上,接着沉声问道:「孽徒,为师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当真执意要帮着严家」

    戚小嬋自y蒙李乘风夫f俩收留,习武授教不遗餘力,对其夫f俩均是百般敬重,只觉这份大恩此生再难报答,自然未曾想过李乘风是否还别有用心,但方才听得袁少廷所言,虽觉言之过甚,却也不无道理,突见李乘风将长剑架在袁少廷颈边,瞧李乘风神情凝重,全然不似作假,吓得赶紧拉住李乘风衣袖,哽咽说道:「师父,你你不要这样,其实大师兄他他也很可怜」

    李乘风斥道:「哼可怜难道妳戚家满门老小就不可怜妳那j位师兄他们就不可怜妳戚家上下被他严家害得含冤惨死,现在终於有机会一报大仇,妳非但不阻止妳大师兄去通风报信,还一心想要维护他,戚大人若地下有知,他情何以堪」戚小嬋闻言一楞,心中气急,却又不知该如何辩驳。

    袁少廷忍着x痛说道:「你你别再为难小师m。人非c木,那血亲之情岂能说断就断着自己一家老什麼也做不到,你要麼便杀,要麼便放我走,不必再多费唇舌。」

    李乘风峻声说道:「哼,你当为师不敢杀你你贪图富贵,认贼作父,多行不义,本不容於正道,为师今日就算清理门户,那也是大义之举,你还有什麼话好说」

    袁少廷素知李乘风脾气,知道今日求情无用,索x全豁出去,冷笑说道:「哼,好个大义之举。你居心险恶,想令我骨r相残,以报你当年丢官之仇,你假仁假义,心机算尽,全为了自身功名,像你这种什麼大义当真无耻」

    话未说完,李乘风突然喝道:「给我住口」手腕一动,长剑已在袁少廷颈边留下一道殷红口子。

    戚小嬋一见,生怕李乘风一气之下当真要了袁少廷x命,自一旁趁机将李乘风紧紧抱住,反脚将袁少廷踢开,急喊道:「大师兄你快走」

    袁少廷爬起身来,按着颈边伤口,说道:「小师m,妳」就怕这麼一走了之,反而连累了戚小嬋,一时间犹豫不决。

    僵持之间,李乘风大声斥道:「胡闹」衣袖一抖,戚小嬋只感一阵劲风扑面,随即x口闷塞,往后跌退j步,竟是被李乘风的气劲所震开。戚小嬋站稳脚步,回过头去,见袁少廷仍未逃走,赶紧再往李乘风和袁少廷中间一站,身作大字,将袁少廷挡在身后,急喊道:「大师兄你快走还呆在这g嘛」

    李乘风见状,冷冷斥道:「小嬋,妳再胡闹,为师连妳一起整治。」见戚小嬋丝毫没有退意,显是心意甚坚,当即脸se一沉,喝道:「还不让开」身形一变,倒转长剑,剑柄便往戚小嬋右肩上点去。

    戚小嬋见李乘风竟真的对自己出手,一时间反倒傻愣在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突见李乘风长剑凝在半空,脚步一定,急往身后反手连出两剑,只听得「叮叮」两声微响,墙角边的何良随即「啊」了一声,应声而倒,竟似是中了暗算。

    原来何良方才见得李乘风出剑划伤袁少廷,心想今日之事已难善罢甘休,於是暗扣银针在手,若是李乘风当真再动起手来,说不得只能先设法将其制住,让袁少廷趁机脱逃,之后再慢慢向李乘风赔罪。岂料李乘风勤练先机万变神功数十年,早练就出一身以耳代目、闻风接招的本事,何良两枚银针才一出手,李乘风便已察觉,当即头也不回,剑上加劲,反手两剑将飞针一一打回,何良全然不知飞针反袭而来,脸上脖子分别一痛,已被银针双双刺中,深透入r,随即痛得脚软摔倒。

    何良正yu拔针,忽见一个身影势如飞燕,身形不变,身子转眼已飘至眼前,接着额头一痛,一柄长剑抵住自己眉心,跟着便听得李乘风说道:「劝阁下莫再cha手此事,否则后果自负。」

    何良眉心刺痛,微微感到有g温流沿着鼻子滑至脸上,知道是鲜血流出,登时吓得不敢动弹,跟着突然想起李乘风此刻所使身法似曾相识,却是在铁山岛上曾见戚小嬋使过,正是那李林剑法中极为厉害的一招「叁顾卧龙」。何良先前j次见得李乘风出手,便觉似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快要想通,此刻再见得李乘风使出这招「叁顾卧龙」,霎时间灵光一闪,一切豁然开朗,随即指着李乘风,脱口说道:「你是李竞原来你就是夏侯前辈一直没找着的那个大仇人李竞」此话一出,眾人尽皆愕然。

    原来何良先前j次瞧着李乘风出手,便觉有些古怪说不出来,这时才注意到原来那李乘风乃是以左手使剑,是以临敌之时,与常人以右手相互过招之身法有所不同。而何良早先听那徐阶称呼李乘风为李总兵,便无意间想起夏侯青曾经说过,那位一剑斩断夏侯青左掌的李竞,也是个总兵都督,并且是个惯使左手的用剑高手,这李竞和李乘风同是姓李,都是左手使剑的武学高手,又都是官拜总兵,何良自然而然便将两人联想在一块。而何良此时亲见李乘风使出这招「叁顾卧龙」,随即回想,当日在铁山岛上,戚小嬋也曾使过此招,那夏侯青一见到戚小嬋演示这套李林剑法,自此便对戚小嬋大为提防,甚至面露杀气,当时自己还道那夏侯青是气恼戚小嬋偷学刀法,此刻想来,该是夏侯青认出此套剑法,是以猜知戚小嬋与李竞关係匪浅,这才刻意提防。何良再作推想,那夏侯青日前带着沉红烟离开铁山岛来到中土寻仇,却原来要找的不是杜叁保,而是其得知那李乘风多半便是李竞,因此yu至齐云山上一报前仇,而李乘风一再严禁戚小嬋与夏侯青有所往来,当日在鸳鸯亭也不愿现身救人,想来也是不愿被夏侯青认出之故。何良将所有来龙去脉全凑在一块,这才断然无疑,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李乘风,定然便是夏侯青在铁山岛上立起七座石像的其中一个仇家,李竞。

    李乘风一听得何良道出李竞之名,先是脸se微变,随即将长剑收回,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何良,回头又朝袁少廷走去。

    戚道李乘风竟然便是夏侯青的大仇家李竞,当下只觉莫名其妙,但见李乘风未加答话,竟似是默认了,不禁大为诧异,其先前听得袁少廷是严世藩之子已是难以接受,此刻再听知自己敬重的师父竟便是夏侯青口中的j恶小人李竞,登时脑中一p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见李乘风持剑走来,支吾问道:「师父,你你怎麼会是」

    李乘风先是一楞,跟着淡淡说道:「小嬋,这其中原由不是一时间便能说得明白,妳先让开,待为师拿下这孽徒,日后再慢慢说给妳听。」

    戚小嬋闻言,又见到李乘风眼神裡对袁少廷满是杀气,回想今日所遇变故,只觉一切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自己自y立誓为一家满门復仇,怎料得一直以来最亲近的大师兄,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仇人之子,而自己最敬ai的师父,竟也变得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正义凛然,甚至是满腹心机难以猜透,再者师父和大师兄向来与自己情同至亲,想不到却要在此以x命相搏,此刻只觉得心力j瘁,疲惫不堪,当即摇头哭道:「师父,我我好累,我再也不想报仇了我求求你,你也放过大师兄好吗」说着竟是双膝跪地,嚎啕大哭起来。

    袁少廷见状,亦是眼泛泪光,哽咽说道:「小师m,快起来,妳这又是何苦」

    李乘风先是一脸漠然,随即长嘆口气,突然拔地而起,一个翻身跃过戚小嬋头顶,冷不防一剑朝着袁少廷右肩急刺而去。袁少廷一见大惊,见得锋芒烁烁,知道这招「峰迴路转」看似一路直刺到底,实则其中暗藏无数变招杀机,没想到李乘风竟当真不留情面,心中一酸,索x也不避让,狂啸一声,长剑出鞘,朝着李乘风斜斩而去。

    袁少廷这一剑用上了十成力的大劈山劲,剑身破风唏唏作响,这一招本是用来毁人兵刃,原以为至少能b得李乘风撤剑变招,岂料李乘风全无收剑之意,双剑j锋,袁少廷丝毫不觉砍中兵刃,反倒像是斩在棉纸上头一般,手中长剑收不住势,竟似被李乘风长剑给吸了过去,袁少廷大呼不妙,果见李乘风手腕跟着一抖,袁少廷掌心一麻,耳听得「噹啷」数声,手中以反震之力断作数截。

    袁少廷望着手中半截长剑,想自己拜入师门二十年来,原以为这叁清剑派的精深武学都已大半学尽,却从不知道本门中竟还有这麼一门以柔反刚的奇学,似是专剋这路大劈山劲,看来李乘风这人城府之深,实不知还藏了多少绝学在身上,想来其早就预见门下弟子或有反扑成仇的一日,是以才不肯尽数传授所学。

    戚小嬋回过神来,转头竟见到袁少廷仅以半截断剑与李乘风苦苦相抗,怕李乘风再下重手,当下未及多想,再也顾不得什麼师徒情谊,双刀拔出,飞快上前一同援护。

    李乘风听得身后有异,也不回头,突然反手向后刺出一剑,这一剑来得y险出奇,戚小嬋全无防备,眼见那剑尖便要刺中手肘,赶紧将脚步定住,再要挥刀将长剑给格开,岂料李乘风便似脑后生了眼睛一般,剑身虚晃,巧妙避开乌雀刀来势,忽又转向接连点中戚小嬋左右手腕,幸而李乘风剑上未再加劲,每一下均是点到为止,饶是如此,已吓得戚小嬋手忙脚乱,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进招。

    何良刚忍痛将银针自脸上拔出,见李乘风无须回头,随意出剑便已b得戚小嬋险象环生,心念一动,提点说道:「戚姑娘夏侯前辈不是自创一套刀法用来对付李竞吗」

    戚小嬋闻言,顿时想起当日在铁山岛上夏侯青传授刀法时的情景,那夏侯青辱骂李竞为人j险言犹在耳,而戚小嬋既已知道李乘风就是李竞本人,这断掌式也跟着浮现脑中,见李乘风又是反手一剑向后刺来,手中乌雀刀不自觉施以黏劲,强行拦住剑势,倏地刀锋贴剑而走,急往李乘风左手腕上削去。两人刀剑才一j锋,李乘风便直觉剑上有异,赶紧yu收剑变招,但那剑身又似被刀劲所黏,一时间甩脱不得,千钧一髮之际,回过身来,右手中指关节作山突状,急往乌雀刀上一弹,刀身嗡嗡作响,戚小嬋掌心一震,黏劲一失,李乘风掌底运劲,这才趁机再将长剑给chou回。

    李乘风方才那一弹指使上全力,乃是叁清剑派中少见刚猛的绝技「破冰锤」,原以为定能将戚小嬋手中乌雀刀给y生断去,岂料那乌雀刀看似单薄,实则坚韧异常,仅是急颤j下,竟似完好无缺,李乘风讶异之际,也不禁微感惊羡,看来这乌雀刀当年威震江湖,不知引起多少人明争暗夺,倒非l得虚名,实乃近j十年来难得一见的绝世兵刃。再者李乘风那一弹指chou剑看似轻鬆写意,实则大为走险,想那乌雀刀何等锋利,若是稍有不甚,非但左掌被断,只怕还得赔上右手五指,李乘风稍作推想,戚小嬋此招精妙出奇,生平未见,定是由夏侯青所传,随即怒斥道:「哼,你们师兄m俩倒有出息,一个认贼作父,一个拜杀人魔头为师,我李林门下当真是豪杰尽出,很好,很好」

    戚道:「我才没有我我只是」但一想到自己偷学刀法一事终究难以抵赖,不禁支吾起来。

    李乘风见得戚小嬋神se,便知自己猜得不错,而其方才听何良说道那夏侯青竟是自创一套刀法来对付自己,如此看来只怕所言非虚,方才那一招若是由夏侯青本人使上,自己多半难以全身而退,当下有意再多瞧j招,一窥精妙,他日若真遇上夏侯青,方能克敌因应。李乘风一念及此,也不急着伤人取胜,脚步一晃,身形随剑飘忽,转眼间长剑已点至戚道:「哼,邪魔歪道,终究是手下败将。妳还有什麼花招,全都使出来罢」

    戚小嬋见李乘风长剑无声刺来,直吓得连退两步,只见那长剑如影跟进,剑尖仍是不离自己眉心半寸,戚小嬋无奈之下,手中乌雀刀再施以黏劲,刀剑j锋,乌雀刀顺势贴着剑身又往李乘风手腕上削去。但李乘风可谓当世用剑第一高手,既先有防备,戚小嬋这同样一招又怎能再次得手李乘风耳听得身后风声,知道是袁少廷同时袭来,立时辨明进招方位,当即头也不回,右手往后一伸,两指不偏不倚挟住袁少廷手中断剑,顺势往前一带,那断剑随即紧贴在李乘风长剑之上,此时戚小嬋乌雀刀沿着李乘风长剑一路削去,刀锋竟是不自主跟着削上袁少廷手中断剑

    袁少廷眼见乌雀刀便要削中自己手腕,待想撤剑,李乘风却已先一步将其手腕擒住,令其受制动弹不得,戚小嬋一见大惊,赶忙收起黏劲,往一旁卸劲斩去,但这绝情七杀讲求快狠,既已出手,只进不退,要想收势却谈何容易那乌雀刀终究还是在袁少廷右腕上削出一记,正中腕脉,鲜血顿时狂涌如箭,李乘风跟着再追上一掌,立时将袁少廷打飞至墙角边。

    戚小嬋失手误伤袁少廷,直吓得惊呼出声,转头急道:「大师兄」只见袁少廷身子躺靠在墙角上,却不知伤势如何。

    戚小嬋回过头来,对着李乘风气急说道:「师父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这麼做」

    李乘风却只是淡淡回道:「为师让妳亲手为父报仇,妳该当高兴才是,况且为师下手自有分寸,妳大师兄他死不了,但要想离去通风报信,却也没那麼容易。」

    戚小嬋闻言,见到何良已凑上前去查看袁少廷伤势,又听得袁少廷自墙角应了一声,想来有何良在此,那袁少廷应当无碍,这才稍稍安心。戚小嬋向来对李乘风敬若生父,凡事听从,不敢任意违拗,但经过此夜,心中却对李乘风之所作所为渐感厌恶,当即大声说道:「师父,你太过分了」自忖以师门刀法相抗绝无胜算,当下眼神一变,手腕一转,双刀画圆,猛地飞身率先抢进,正是绝情七杀中的最后一式「绝掌双刀式」。

    戚小嬋双刀同使,刀法走势刁钻,方位各异,快中求变,步法抢佔,突又脱刀出掌,左右换刀,十餘招下来,李乘风有意细瞧,未曾真正出剑,仅是轻闪巧避,其见得戚小嬋招招快狠精妙,非同小可,推算戚小嬋获传此路刀法至今,最多也不过一年时间,竟能将这门双刀使得如此精湛,放眼当今武林直可排入高手之列,当下实为诧异,而转念又想,此路刀法若是换作夏侯青本人施展起来,只有更加快狠绝l,实力恐怕更在自己之上,不禁微微忧心起来,就怕日后与夏侯青狭路相逢,胜算难料。

    戚小嬋双刀快进快出,转眼已过叁十招,只不过这路绝掌双刀式纵有再多繁复变招,也终有穷尽之时,况且夏侯青当初创下这路刀法,乃是为对付那恶人欧y赞的九环双刀之用,那欧y赞的招法能耐,夏侯青自然了然於心,其料定这路绝掌双刀式招招剋制九环双刀,不出叁十招内必能拿下那欧y赞,是以叁十招一过,这路刀法实已难再有更多变化。

    李乘风见戚小嬋刀招重复连出,已知这路刀法尽现於此,当下身法一变,脚步站定,右手负於身后,左手长剑慢慢递出,这一下看似轻描淡写,但剑尖却无巧不巧指向戚小嬋乌雀刀进招方位,戚小嬋这一招若是使全,手腕非让长剑刺穿不可,说不得只得临阵变招。只是不论戚小嬋双刀如何变招,那李乘风仅是缓缓将剑尖一摆,方位总是恰到好处,便又b得戚小嬋不得不变招再攻,如此一连变招了七八次,戚小嬋再也按耐不住,脚步急变,飞身抢至李乘风身后,双刀齐往背心上劈去,忽见李乘风向前轻跨半步,转身之际巧妙避过贴身一刀,跟着反手盪剑,剑尖先一步指住戚小嬋肘弯处,戚小嬋一见大惊,那跟进一刀竟又被b得y生收住,此番连连受制,自己一双快刀竟是敌不过李乘风的一柄慢剑,气得差点便要骂出声来。

    原来李乘风二十多年前便以李竞本名成名於江湖,当时江湖上封其为「天下第一慢剑」,形容其剑招以慢制快,武林中无人能出其右,但大凡拳脚刀剑,向来讲求先发制人、以快为胜,这招式既慢,又如何能克敌制胜只有本门中人方知其中玄机便在於这门先机万变神功。

    这先机万变可谓叁清剑派至高无上之镇派神功,并非勤练便能成就,唯有心x沉稳过人者方能顺利练起,而一但练成,眼、耳、鼻、舌、身、意六脉俱皆通达,因此视物、闻声、触敏、思虑均比常人灵明数倍。常人过招,乃是先见招、再出招,李乘风与人过招,却是未见招、先破招,剑招虽慢,剑意却是快过常人数倍,招招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凝神察觉周身风吹c动,先一步猜知对手出招意向,於心中再叁推演,洞悉破绽所在,出剑时佔尽先机,是以无须求快也能够后发先胜,因此戚小嬋刀刀见快,急攻猛进,却反不如李乘风以逸待劳,轻鬆应战。

    袁少廷方才遭戚小嬋一刀误伤,又受了李乘风一掌,幸而李乘风并无意取其x命,经何良稍作治伤,此时已暂无大碍,其躺在墙角观战一阵,见得戚小嬋招招虽然快捷无比,却仍是被李乘风给轻鬆破解,j十招下来,两人刀剑根本未曾j锋,此番j手便似在虚划招式一般,而李乘风本可轻易取胜,却未趁机进击,反而神se沉凝,似在深思何事,和以往与人过招时的閒逸之气大不相同,袁少廷当下越看越是古怪,稍作推想,突然一惊,立时明白了李乘风的用心,道:「糟了,再过一会,小师m定要让师父给拿下。」

    何良於刀剑枪棍可谓一窍不通,见戚小嬋和李乘风招式互有往来,还道两人武功平分秋se,不禁奇道:「此话怎说」

    袁少廷小声回道:「我刚听你说师父与那夏侯青曾是死对头,若我没猜错,小师m现在所使刀法乃是夏侯青所传,师父只是想试探日后该如何对付夏侯青,根本没出全力与小师m过招,等他全数破解了刀法,便要将小师m给拿下。」

    何良闻言一惊,赶忙再问道:「那还有什麼法子能对付你师父」

    袁少廷摇头回道:「师父所练的功法专剋快招,除非能扰乱他心神,否则小师m刀法再快也绝非对手,但师父这人老谋沉稳,要想乱他心神,又谈何容易」

    何良一听,便想再发飞针扰乱李乘风,但银针才刚入手,却被袁少廷拦道:「没用的,我师父所练的这门先机万变,什麼暗器都防得了,你还是别自讨苦吃。」

    何良一楞,心想此言确是不假,一想到先前被李乘风以长剑反击飞针,那脖子脸上中针处彷彿又隐隐痛麻了起来。何良先前便曾听戚过这门先机万变神功如何高深奥妙,一旦练成,黑暗之中可以视物,百步之内的风吹c动更可以尽收耳底,思虑也较常人灵敏数倍,此时再度听得袁少廷提起,当下稍作沉y,突然拍腿道:「好,有办法了。」

    袁少廷跟着瞧了何良一眼,只见其取过一个长方包袱,摊开来是只深se木盒,接着打开木盒,将裡头事物取出往地上一放,却原来是张木琴。袁少廷见那木琴形貌古朴精美,却不似藏有什麼奇门兵刃,当下不知何良用意为何,跟着便见何良挽起袖子,十指按弦,低头深思,瞧模样竟似是要弹起琴来,袁少廷顿时大感错愕,只觉此人莫非是被b得傻了,在这紧要关头,居然还有这番閒情雅致,不禁奇道:「你你想g嘛」

    何良暂不理会袁少廷,自顾闭眼深思,似在回忆何事,突然指尖一拨,琴音扬起,袁少廷只感心头一震,心跳竟似被琴音给牵引作动,而随着那音律越发越快,袁少廷x口便跟着扑通连跳,心绪也跟着躁亢起来,竟是全然无法自制,一时间不敢置信天下间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琴技,居然能控人心神

    实则何良向沉红烟学琴至今不过一年,琴技与常人相较虽是胜之有餘,但若与真正擅琴之人相比,却也还称不上高明,这琴音之所以能控人心神,全是因这紫弦琴琴x神异之故,而何良此时特意选了一首酒狂,此曲弹奏起来起伏明快,迴转激盪,用来扰乱李乘风的心神可谓再合适不过。

    这首酒狂相传乃曹魏名士阮籍所作,阮籍擅诗好曲,与稽康等六人为友,世称「竹林七贤」,其为人狂放不羈,鄙厌礼教,本有一身济世壮志,无奈看不惯当朝的司马氏擅权,却又不敢公然指正,只得藉酒装狂,终日不务正事,免受牵连迫害。据说当时司马昭为了拉拢阮籍,yu与阮家联姻,阮籍百般不愿,只得连饮大醉,足足两个月醉得不省人事,令前来提亲的使者迟迟谈不成婚事,司马昭明白阮籍乃是故意藉着酒醉以明志,这才终於作罢,自此不再相b,令阮籍得以善终,而不像其好友稽康那般被无端加罪处死。

    戚小嬋初时听得琴音,一时间只感莫名其妙,还道何良看着自己与李乘风来回过招,兴致一起,便当作看戏一般,竟是在一旁伴起曲来了,暗骂何良简直痴傻,但随即脑袋一热,血气狂涌,那神智仍在,手脚却是难听使唤,刀招步法越舞越快,再过十招,竟是心神大醉,出招全无忌惮,招招见狠,只进不退,再无半点师徒之防。

    原来这首酒狂乃是为了抒发藉酒为狂的心境而作,曲调流快,高低随x而转,便似一个人已醉得不省人事,狂态难以自制,但其中暗藏奔放激昂,又似此人并非全然醉透,一身豪情壮志不曾忘却,只待时机一到,便要一鼓作气大展作为。而戚小嬋自从获燕逢春传授j招醉游龙刀法后,出招身法往往不自觉便将这路刀法的精要融入其中,那醉游龙刀法乃是燕逢春百杯酒水下肚后所悟出,招法中本就隐含狂醉之态,此时戚小嬋出招身法带着醉游龙刀法的狂放不羈,使的又是讲求快狠流畅的绝掌双刀式,正与这首酒狂醉意中带着狂豪之气恰恰相合。耳听得何良琴曲越弹越快,戚小嬋心神受琴音所制,此时全神融入刀招之中,早忘了对手乃是自己从小敬ai的师父,当下既无畏惧,亦无顾忌,一招未尽,一招又起,刀掌连出不绝,身法飞快穿梭,刀光残影之快,竟如一团无形光雾,将李乘风给包围其中,饶是袁少廷身经百战,也未曾见过如此快捷出奇的招式身法,眼花撩乱之际,暗想戚小嬋此刻造诣,只怕连那向来以快剑见长的师娘林岳英亦难相及,不禁越看越是讶异,而何良原意是要以琴音扰乱李乘风,却没想到反令戚小嬋一时间刀法大进,无心cha柳,亦是惊喜连连。

    李乘风自y於叁清山上拜师习武,数十年来勤练本门功法,不曾有一日间断,早将这门先机万变神功练得臻至化境,是以那紫弦琴琴音一出,便已察觉有异,待想阻止何良,却见戚小嬋刀法一招快过一招,步法越趋灵动,双刀威劲竟是猛然大增,更胜先前;大凡学武之人,见得精妙武学,总是心痒难以自制,李乘风生x好武,自然亦不可免,当下好奇心起,想再瞧瞧戚小嬋究竟能将这路刀法使到何等境界,於是暂收剑招,只避不攻,凝心观看。岂知叁十招一过,戚小嬋未见疲态,刀招非但没有歇缓,反倒随着琴音越舞越快,一连数刀贴着李乘风身侧颼颼划过,相距仅容一指之隔,李乘风避得凶险,心中一懍,不敢再有小覷,看準戚小嬋进招方位,出剑一刺,孰料戚小嬋刀势骤快,李乘风长剑才递出一半,戚小嬋已先行变招再攻,李乘风全未料到戚小嬋变招如此之快,再要跟上一剑,戚小嬋又已另行变招,如此一来,反倒是李乘风被戚小嬋b得连连换招,一时间剑招根本难以使全。

    李乘风凭着一身先机万变神功,要洞悉对手破绽自非难事,只是戚小嬋受琴音所制,心神激昂,身随意念而动,招式不由自主越发越快,李乘风纵然可以料敌先机,但出剑破招的身法却是跟不上戚小嬋变招之快,再者李乘风也是忌惮那一对宝刀锋利,怕折损手中长剑,不敢正面与之j锋,因此只是虚招刺探,左闪右避,此时稍有不慎便要中招,待想阻止何良弹曲,已是难有餘力,不禁暗叫后悔。李乘风自从成名以来,自负一手慢剑无敌於天下,剑招务求瀟洒写意、不急不迫,怎料得今日一时失算,竟被戚小嬋b得剑不成招,登时大感挫折,此时心烦意闷,正成了这门先机万变神功的最大罩门,这门神功讲求心定犹如止水,意沉犹如大山,六脉方能通达,李乘风先前强定心神,避免被紫弦琴琴音所扰,但此刻心神烦躁,琴音立刻趁虚而入,这一来再也沉不住气,脑中纷乱,脸上尽是不耐之se。

    李乘风鬱闷之际,往事浮现心头,遥想二十多年前,自己年纪轻轻便已凭着一手慢剑功夫名震江湖,随即投效朝廷,连破各帮山贼水寇,一路过关斩将,军功显赫,短短j年内便官拜中军左都督,加予辽东总兵之权,以自己年方叁十又非世袭官爵,能做到都督一职更领总兵之衔,在当时实是前所未闻,可谓喧腾一时,何等意气风发怎料自己因为年少得志,又不肯接受拢络,终於遭严家所忌,被陷害入罪,丢官抄家,自此一改本名,於绿林中另起门派,誓言有朝一日定要斗垮严家,重获往日功名。耳听得琴曲转折起伏,这首酒狂中本就寓意着当政者霸道不贤,士大夫为求自保而隐居山林,故曲调中隐有一g壮志未酬之沧凉,李乘风被琴曲所引,一时间多虑起来,心想自己苦心筹谋已久,眼看大事便要成功,岂料戚小嬋竟会在此现身碍事,袁少廷又将自己说得如此不堪,若是这些言语日后传回师门,自己在眾弟子间威信何在再者那夏侯青总有一日势必会找上门来,戚小嬋此刻刀法已有如此非凡进境,他日若真遇上夏侯青前来寻仇,自己又该如何对付而那徐阶今日将严家帐册呈j皇上,看似大势已定,但严家父子俩向来诡计多端,此计难保不会生变,实在令人堪忧,况且那徐阶若真将严家父子俩除去,得了大权,又是否真会依言让自己恢復往日功名若是那徐阶食言,难道自己此生注定再与功名无缘,既不得志,只能归隐山林,cc了却一世李乘风一念及此,直感莫名惶恐,眼见刀光劈来,突然狂喝一声,长剑顺手盪出,朝着乌雀刀回击而去。

    李乘风与戚小嬋方才来回过了近百餘招,至此刀剑首度迎面j锋,耳听得「鏗」的一声,李乘风猛然回神,暗叫糟糕,果见那乌雀刀一斩而过,这手中长剑竟应声而断,半截残剑已被跟着击飞

    戚小嬋听得李乘风呼喝之声,终於自琴曲中回过神来,眼见李乘风手中长剑仅剩半截,突然想起此剑乃是本派叁代师传的宝剑「凝观剑」,寓有「凝神以见微、观心可知着」之意,没想到自己方才全神灌注於出招,竟是一个失手将这把凝观剑给y生断成两截,当下吓得惊呼一声,赶紧住手退开。

    李乘风看着手中半截断剑,眼神中尽是悲愤,抬头瞪了戚不出话,耳听得琴声未绝,怒从心起,突然身形一闪,一个箭步便往何良所在跃去,断剑一递,便要刺中何良。

    何良一见大惊,这琴曲又哪敢再弹下去危急间向前窜出,看似迎向断剑,突然脖子一缩,巧妙避开来剑,跟着又向一旁贴地滚开,一个晃眼便钻至神桌底下。李乘风不识得这路混水藏龙的身法,只觉这姿态难看至极,眼见何良缩在桌底深处,当下自恃身分,不愿跟着追击,见到紫弦琴便在身前,骂了一声:「旁门左道」举脚便要往琴上重重踩落。

    何良在神桌底下见了,心急抢道:「不要」飞身扑出,一把将紫弦琴牢牢抱住,身子顺势急翻,自李乘风脚边一闪而过。李乘风一连两下皆被何良以怪招巧妙避开,已知其中有异,不待何良停下,一个转身,抢先将斗篷往何良身前掀去,何良只觉眼前一暗,登时什麼也瞧不见,正想将斗篷拨开,忽地右腿奇痛,微听得「啪啦」一声,那腿骨竟似被李乘风突袭一脚给y生踢断

    戚小嬋不慎斩断师门宝剑,闯下大祸,正不知所措间,忽听得何良凄厉惨叫,回过神来,只见何良抱着膝盖,痛得满地打滚,看来伤势非同小可,没想到李乘风竟然下得如此重手,不禁气急喊道:「师父你怎麼可以」

    戚完,李乘风突然转身斥道:「妳给我住口」断剑画了个圆,剑柄凝於眉心,随即袖袍一扬,身形缓缓飘出,一剑作势刺向戚小嬋,瞧身法正是那招花落鸟飞绝。

    袁少廷在角落见李乘风使出此招,登时大呼不妙,其先前亦被李乘风以此招拿下,已然明白其中厉害所在,赶紧喊道:「师m快逃」但戚小嬋见李乘风这招来得平缓无奇,丝毫不觉危险将至,未加理会,双刀架式摆起,抢先一步拦去,谁知才刚跨出半步,突然一阵y风扑面,跟着脑袋、x口、四肢一麻,转眼间竟是全身僵冻,登时动弹不得。

    原来这招花落鸟飞绝乍看之下似为剑招,实则那剑招不过是掩人耳目之用,其中真正厉害之处,乃在於从袖底发出一g冻人於无形的寒冰气劲,霜气之凛,令人犹如置身雪山寒冬,百花谢、千鸟绝,温寒骤变之下,常人根本难以抵御,此招与其说是剑招,倒不如说是一路玄门奇功。李乘风这路寒冰气劲的功法,源自四十多年前武当山一位h鐘道长的成名绝技「寒袖功」,据说那h鐘道长发功之时,能让衣袖鼓胀如球,猛一发劲,寒气立时凝叶成霜、冻雨成冰,气劲直b十步之外,而李乘风现下功力虽无法与当年的h鐘道长相提并论,但这招花落鸟飞绝先暗中蓄劲於袖,大袖挥出,寒冰气劲朝着对手缓缓发至,再以剑招掩人耳目,待气劲b得对手难以动弹之际,那后头剑招无论如何平凡无奇,均能立时将对手给拿下,这其中的谋略心机实则更在寒袖功之上,故能令包括陆开和袁少廷在内的无数好手都惨败剑下。

    戚小嬋中招之际,气息一窒,全身僵冻,双刀凝在半空,眼见李乘风飘然一剑刺来,自己却是毫无反击之能,不禁大为叫苦。正危急间,突见李乘风中途变招,断剑一盪,反手向后刺去,那剑身虽断,但锋利仍在,剑上刺中一物,竟似有暗器自门外袭来

    李乘风这一下背对出剑早练得万分纯熟,仅凭耳闻风声,无须目视,出剑百无虚发,身法瀟洒至极,岂料转身一看,剑上刺中的竟然是隻布鞋,那鞋头破了个小洞,上头还飘来一g怪味,简直辱没了这把师传宝剑李乘风登时脸se一沉,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又尖又哑的古怪笑声,跟着便听得那声音笑道:「断剑破鞋,倒可凑成一对,妙极妙极」在场除了李乘风外,其餘叁人闻言均是一惊,听此人声音语气,竟然便是那杜叁保

    李乘风并不识得杜叁保,随手将破鞋甩开,暗暗留意门外四周,竟是察觉不出此人藏身所在,此人能悄悄到来而不露半点行踪,轻功及藏身本领之高,实是前所未见,当下不敢大意,朝门外冷冷问道:「阁下是何人何不现身说话」

    杜叁保随即回道:「嘿嘿,话自然是要说的,老子乃是天下第一多话之人,这今夜发生之事,当真精彩万分,若不说与天下人知,自个儿憋在心裡,岂不难受」

    李乘风一听,疾言问道:「你说什麼」

    杜叁保再说道:「嘿嘿,我说枉你自命清高,满嘴仁义道德,原来也不过是个言行不一的大无赖,偷人东西还想自居功劳,打输徒弟还想杀人灭口,这等精彩事,自然要说与天下人听,让全天下都知道这鼎鼎大名的李乘风,是何等的英雄好汉」

    李乘风一听,脸se更是难看,斥道:「胡说我何时」心想那偷取帐册一事乃为顾全大局,成大事者本不该受拘这等小节,而方才与戚小嬋过招,那戚小嬋仅是佔着宝刀锋利,这才侥倖斩断自己佩剑,自己若真全力应战,戚小嬋哪能是对手再说眼前这叁人此刻还好端端的活着,又何以一口咬定自己定会杀人灭口李乘风为人自负,将名声面子看得比x命还重,当下急着想自清,却苦於一言难尽,只得转而说道:「哼,阁下究竟想怎样」

    杜叁保跟着回道:「好,那本帐册我也有份,没理由功劳全让你一人佔去,你既能把它偷走,我也能再拿回来,就看是你快一些,还是我快一些你若是慢了,那帐册归我,不出半个月,这全天下也定都知道你李乘风今夜裡究竟g了那些好事,嘿嘿」说着笑声不断迴盪,远近捉摸不定,竟似以极快身法在溪谷间来回奔走出声。

    李乘风闻言一懍,急道:「你」一来担心此人离去后,会将今夜发生之事传遍江湖,若真如此,自己往后有何顏面在江湖上立足二来又怕此人本领了得,当真又从徐阶手上将那本帐册给偷了回去,如此自己这些年来的苦心布局,岂不全功亏一簣当下越想越是心急,终於按耐不住,回头瞪视在场叁人,厉声说道:「哼,改日再与你们算帐」当即负气拋下断剑,追出门外,顷刻不见踪影,只留下在场叁人满是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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