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中央花园做为分隔,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孽缘,有她出现的地方,他总会现身。
不过范晓破看见欧御笙总有着“标准程序”——不主动上前打招呼,只会瞪看着他。除非他有事找她,她才会接近他。
而欧御笙,通常只是有礼貌地对她点个头而已。
欧御笙敛下眼,不意外她总是警戒地对他,她一直对他有敌意,而他亦然。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来由地就是会防备她,总觉得她能看透他的思绪,也因此不愿意跟她有太深的交集。
可是旁人却搞不清楚状况,个个认为他们关系匪浅,还会把对范晓破的所见所闻一股脑儿地向他通报,哪怕他不曾有过情绪波动,也不给同学做文章的空间,他们依然热衷当报马仔。
像方才在清幽湖畔逼学长与学妹交往的事,一些好事的同学已跟他报告说明了范晓破的“丰功伟业”
“晓破,上吧!”有同学故意推着范晓破的腰后,还为她加油打气。
“上吧?上什么?”范晓破脑筋转不过来,傻乎乎地回头问道。
“上欧御笙学长呀!你一直否认跟他交往,也不想跟他交往,那是你太笨了,明明近水楼台的你是最有机会的,你要懂得把握,不如现在开始乘机跟他交往吧!”女同学突然给她这建议。
“你要我上他?”她的手指头颤抖地指着前头的欧御笙。
“对,去跟他交往,他可是所有女孩们的梦中情人,你若得到这位贵公子,今生今世都没有烦恼了!”
“错,会烦恼到死!要我去爱他,除非我疯了!”范晓破又快又急地摇下话,像要甩掉什么可怕东西似地拔腿狂奔,离他远远的。
一旁看热闹的徐家千金目送着逃之夭夭的范晓破,却故意往欧御笙身边走去。
“范晓破跑这么快是在怕什么?难道真以为大家会把她跟欧学长想成是一对情侣吗?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真是个大笑话!”千金小姐不以为然地说着,看了欧御笙一眼后,又再对范晓破嘲讽道:“白痴,懂几招功夫就自以为是正义使者,想去扶倾济弱,也不想想她的对手全是单纯的学生,也不愿跟她太过计较,否则以暴制人的粗鲁女人早就被人打趴在地上了。”
闻言,欧御笙笑了。
“学长也赞同我的说法吗?范晓破好粗鲁好粗暴,尤其她还是个笨丫头呢!”千金小姐一回身,就看见欧御笙的笑容,看来他也是同意她的,这两人可千万别在一起。
“我有事忙,有空再聊。”欧御笙只是温雅地一笑,没有再深谈的意思,就直接离去。
千金小姐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还以为找到跟他谈天的机会了,没想到又被拒绝,好呕喔……
范晓破坐着由司机驾驶的高级房车往欧家豪宅而去,从进入豪宅的车道都属于欧家私人产业,就可知欧家财富有多惊人了。当然,这样庞大的资产也是迷人的,各方人士觊觎、争夺,全赖欧家爷爷控制着局面,所以至今不曾发生过兄弟阋墙的憾事。
司机将车子停妥,她道谢下车后,循着矮木丛所构筑出的曲径往主屋方向走。
“真是美丽又眩目的超级豪宅啊,不管来几次,每次来都要惊艳一回,欧家真不愧是数一数二的富豪之家。”欧家豪宅占地数千坪,因为欧爷爷拥有四位妻子,所以各房与其孩子都必须有独楝的住所,让欧家爷爷可以享受子孙满堂的感觉,又能有独立的生活范围,也因此欧家豪宅坐拥着大片土地,以及数座独楝建物。
但也因为豪宅占地广阔,欧家人更是重视安全,除了使用最新科技的安全系统外,进出人员也都会做严密管制。
像她也是得到欧家爷爷的邀请,才会踏进欧家门。
所以,她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客厅向欧家爷爷请安问好。
欧家爷爷这回召她来,是要询问她在学校的状况,他很关心她的。
明明范家与欧家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欧家爷爷就是对范家特别友善,想必是爸爸救过欧家爷爷的关系。至于欧家爷爷对范家有没有另外的目的……嗯,就算有也无妨,反正爸爸本来的工作就是保护欧家爷爷,若因此得到欧爷爷的感激与特别照顾,那是范家的幸运。
“咦?下起太阳雨了吗?”她跟欧家爷爷道别后,从客厅走出来,望了下天色,明明灿阳夺目,但却下着绵绵细雨。
“嗯,挺舒服的。”霏霏雨丝落在脸蛋上,空气中流荡着芬多精,让她觉得舒服极了。她深吸口气,又突然比划了两拳。“这种气候最适合练功了。”她熟门熟路地往书房的方向冲,这些年来她已是欧家的常客,欧家人上自主子老板、下至杂役佣仆,个个都认识她。书房在前面。
藏书宛若图书馆般丰富的书房可不是一个房间,它是一座三层楼高的建筑物,室内藏书量惊人,而室外则设计有阳台,从阳台往下望,就会看见依着书房建筑布置的庭园,不仅有假山流水、凉亭花园,还有桌椅、秋千以及故意悬挂在树干上的沙包。
其实沙包是范晓破故意设置的,欧家人也不阻止,因此她若来到欧家,想练跆拳时就可以练它一练。
“呀喝!”她重重地往沙包一踢。“喝!”沙包从高点又荡回时,她再一记后踢。
“再一次,喝!”范晓破专注的练习着,一会儿后,她气喘吁吁,擦了擦汗,慢慢平复着起伏的呼吸。身子练一练、动一动之后,浑身又充满干劲,真是舒服。
“小心。”
范晓破头顶上突然出现一道温润的提醒,只是范晓破还来不及抬头弄清楚状况,脑袋就传来一阵痛。叩!
“哇!”她抱头叫。一本书正中她的脑袋瓜子。
“什么东西呀?”她抱着脑袋瓜喊疼,五官拧成一团,直到疼痛消褪点才睁开眼睛,看到掉在脚边的一本书。
谁拿书砸她?
范晓破倏地朝二楼阳台处看去,不意外地看见欧御笙就站在那里,她气呼呼地斥道:“欧御笙,你竟然拿书丢我的头!”
“没有,你误会了,我不是拿书丢你头,我是手滑了,书本不小心掉下楼去,正巧砸中你的头。”欧御笙歉然地说着,双手却环抱于胸前,黑眸还流转着诡异光彩,模样像是在看戏。
他果然是披着贵公子形象的大恶棍!“我才不相信你是手滑,你分明是故意丢我的!”
“我没有。”他继续否认。
“明人不做暗事!”
“所以我坦荡荡地解释了原因,我不是故意丢你的,真是我手滑,手上的书本不小心掉下楼去,刚好砸中你。”他居然继续否认“行凶”,而且还装无辜?气气气,明明就是故意的,也就是故意才能这么准确地把书本往她的脑袋瓜子砸!
最气人的是,她没有证据可以拆穿他的假话。
欧御笙就是以这种卑鄙的方式在发挥他的阴暗面,恐怖的是居然没有人发现到他邪恶的本性!
欧御笙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再道:“我解释过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对了,你的脑袋应该没事吧?你这么强壮,不会被一本书给击倒的。”
“对,我是不会被击倒的。”只是不甘愿被他偷偷给欺负了还不能反击。
“不会就好。”他笑了笑,准备回到室内。
“等等,你别走,我的头还是会痛啦!”怎么可以让他溜走,她得想办法让他受到教训才行。
“咦?你刚刚不是豪气地夸口不会被击倒,怎么一转眼就又哀号喊疼了?原来你先前的勇敢都是唬人的?”
“嘎?”被讽刺了。
欧御笙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你身手矫捷?所以什么危险都不怕,看来我误会了,其实你的反应不够快也不够好,我下回会注意些,有危险时会先提醒你。”
“你、说、够、了、没、有!”她气到牙痒痒的,本来是要他好看,结果却变成她好无能。
“不够。”他却回道:“既然你的身手不好,就不要老是以侠女自居,请多注意安全。对了,此后你也离我远一点吧,你知道世家子弟遭逢攻击的机会总是比一般人还多,你若一直跟欧家来往,碰上危险的机会也会变多,其实你该考虑离欧家远一点对你比较安全。”
一瞬间,范晓破觉得他在赶她离开欧家。
欧御笙是在赶她走,希望能不着痕迹地赶她离开欧家,而且不能让爷爷发现。
身为欧鹤之孙,他太清楚爷爷的个性,掌权久了的王者,习惯了指挥,只准自己操纵别人,不容许有人违逆犯上,所以欧家人都会听命于欧鹤,即便老人家总是带着笑脸迎人,但可不要以为他好瞒骗或好件逆犯上,他的笑脸都是对人的测试与观察。
老人家的个性是那样的奇特,连继承人的选择方式都极为大胆。因此欧御笙从小就很清楚绝对不能傻傻地去触怒欧家最高权力者,所以他顺从,他表现出淡然优雅、与世无争的态度,更没做过让爷爷不满意的事情,以免坏了爷爷对他的评价,将他摒除于继承人之外。但,他就是想赶她走。
一种莫名且没来由的情绪告诉他,范晓破是危险因子,常让她在他身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总觉得她会洞悉他的思绪,万一被她看穿他要“欧风集团”的想法与铺设的局而去向爷爷告状,惹爷爷不悦,这将让他与另外三位堂兄弟的竞争处在不利的位置上。
范晓破感觉到他赶她的意图,一股无名火涌上。
“跟欧家扯上关系是会带给我一些小麻烦,可是呢……”她故意不想让他如愿,反正惹他生气她就开心。“欧家爷爷对我那么好,而且你家也挺好玩的,我若因为害怕危险就不再跟你当朋友,那太没义气了。利弊得失算一算,还是跟你相处比较好。”
他眯眼,她就是要与他对峙?
“我不会离开欧家,而且最好能天天跟你黏在一起!”哼,气死他!
“你高兴就好。”道完,他走进室内。
怯!范晓破朝阳台方向扮了记鬼脸,接着忿忿地一踢,把地上的书给踢飞出去。“我就偏偏要跟你唱反调!”虽然她也是想离开,但就是不想让他称心如意。她又走回沙包前,再来一次拳打脚踢,边打边骂道:“坏家伙,看我踢出你的本相来,再把你的真面目给踢出来!小坏蛋,端着一副正经姿态装优雅,殊不知却是小气、爱算计的邪恶阴谋家,我总有一天要揭穿你的真面目来!”
她狂打沙包泄愤,弄得香汗淋漓,擦了擦汗,决定到隔邻处的露天游泳池游泳。
才转身,却见到一副宛若雕像的漂亮身体。
“哇咧……”她愣住,张着小嘴,瞳眸大亮,口水差点流出来。
妈呀,好秀色可餐,好好吃的感觉!欧御笙的身上虽然披着一条浴巾,但在行走间会露出两条修长的长腿,还有挺拔精实的体魄,再加上那张过分俊美的面孔,简直好看到没天理。
“你……你也要游泳呀?”她一边说,一边抹掉口水,还忍不住跟随在他后头,往游泳池的方向走。
“不可以吗?”他反问。
“可以可以,也无所谓……唔,当然可以我说笑的。这是你的地盘,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包括脱光衣服。”没想到他进书房是换泳裤,还让她大饱眼福哩!
书房另一侧就是露天游泳池。蔚蓝天空下的游泳池真是漂亮。
“口水不要流出来。”准备下水的欧御笙瞄了她一眼,道。
她脸蛋一阵红、一阵白地回道:“我才没有流口水!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一丁点儿都没有,才不会吃掉你。”说完,却又欲盖弥彰地擦了擦嘴角。
“这样最好。”他冷嘲一笑,跃进游泳池内。
“哼!”她瘪嘴,看着他跳进泳池里。
游泳池呈现透亮的碧蓝颜色来,欧御笙修长的身躯在游泳池里灵活地穿透水流,随着他的蝶式泳姿,水花波荡,他健康的肌肤上还反射出晶莹光彩来,帅极了。
每次他露出水面呼吸时,她的心竟会跟着坪动起来。
欧御笙悠游地摆动双臂身体,在水中享受阳光的洗礼,但游着游着,突然全身发麻,四肢无力,头好晕,一抹念头立刻从他脑海里掠过——有人要害他!
莫非欧家的财产争夺战,开始要浮出台面了吗?这念头一起,不舒服的感觉更加强烈,身子严重的发热、发麻、嗯心想吐。他急着要游到池畔,却不小心岔了气,吸进了水,脑子瞬间一阵昏茫,往水底下沉。
“怎么了?”站在池边的范晓破见水池里的欧御笙动作变得好怪异,彷佛要溺水似的。
“怎么可能?他可是游泳健将,不可能溺水的。哼,肯定又在耍什么花样了!”冷眼旁观。
欧御笙用着仅存的神智与体力要让自己漂浮起来,想凭借最后一丝力气往池畔边游去,可是身体难受的程度超乎想象,且意识愈来愈模糊,力不从心。
啪啪啪……人的求生本能让他乱挥舞的手溅起了水花。
“不太对劲……”范晓破愈看愈奇怪。“该不会真的溺水了吧?”意念一起,她脸色大变,毫不迟疑地扑通一声,跳水游向他。
范晓破奋力地撑起他的头,感觉到他真的失去了意识,赶紧用尽全身力量将他拖到游泳池的另一头,那边水位较低。
幸亏她练武的体力好,可以一气呵成地将他拖到池水较浅处,再让他的上半身趴在池边,然后努力将他的身子往草地上推。
她浑身湿透,汗水与池水不断从额上发丝滴流下来,好不容易用尽全部力气,总算将欧御笙整个人弄上了池岸。呼呼呼,她喘着气。她左顾右盼,该死的,附近没有半个佣人仆役,想去找人帮忙又怕失了救人先机。
“不管了,先救人要紧。”虽然讨厌他,可在这一瞬间她什么都忘了,只希望他没事。
“要不要做crr急救啊?”范晓破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将食指放在他鼻前!没有,竟然没有鼻息!
“不会吧……”她杏眸瞪得大大的,双手捣着嘴,身子惊恐到开始发抖。他死掉了?他没了呼吸?欧御笙二十一年的生命终止了,他溺水淹死了!
“怎么会这样?”她立刻大叫。“他死掉了!天啊,他死了,他淹死了!”她全身发冷,惊慌失措,从没想过欧御笙会就这样死掉,而且还是死在她面前!
不可以!
“活过来呀!你不可以死,不可以的!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一定要把你救回来才行!crr,对了,快做crr,快快快!”她急忙乔好他的脖子,捏开他的嘴唇,小脸低下,香檀小口就要凑向他的嘴巴,向他吹气。
“呃!”在离他嘴唇一公分之处乍然止住,范晓破圆圆的杏眸瞪看着欧御笙的黑色眼睛。他睁开眼睛了,他眼皮睁开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对着她瞧。她心脏跳得好快好快,倏地,迸话。“该不会是死不暝目吧?哇!”她惊骇地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弹。欧御笙同时间也咳出声音来。
范晓破惶惶地看着平躺在地的欧御笙一边咳,一边侧缩着身子,看起来他是清醒过来了,而非变成僵强尸。“你……你还活着……”她立刻爬回到他身边,端详他的情况。“你没事吧?”
欧御笙细碎地喘着气,虚弱地说道:“没事。”但无力的麻感仍在体内。
呼,她大大地吐出一口气来。“幸好没事,你刚才溺水了。”
“我……知道……”他回道,在她奋力将他拉向池畔边时,他意识已逐渐清醒过来。
“而且你还没了呼吸,我以为你死掉了。好奇怪,你怎么可以突然之间又清醒活了过来?”
这回他反倒是闭上了眼睛,回答她。“我有呼吸。”
“明明没有,我完全没有感受到你有在呼吸。”
“你探我鼻息的时间该不会连一秒钟都不到吧?”他道,猜测着依她冲动的性格,事情定是让她处理得乱七八糟的。
“一秒钟?唔……”她如酝酬灌顶般恍然大悟。对喔,刚才心急之下,食指往他鼻前一探,什么都没感觉到,一个瞬间就急着想做急救动作,的确是一探即过。“我好像太紧张了点,我太心急了,慌乱之下没有确定清楚就以为你断气了。”
“你在焦急什么?我跟你又没有交情。”
这话问傻了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是那样地不欣赏他,但在他溺水的一刹却惊恐到脑筋一片空白,好害怕他死掉。
他幽幽再问:“你在紧张什么?”他知道她挺讨厌他的,虽然他从来没去询问过原因,也任由范晓破对他不屑,但互看不顺眼的状态下,她哪里滋生出这么强烈的紧张情绪?
她眉宇一蹙,道:“怪了,我紧张不行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本来就是个有正义感、有良知的女性,再加上欧家爷爷对我那么好,你若在我面前淹死了,爷爷一定会伤心,我也交代不过去,就只好拚命救你了。”她绝不会向他承认自己就是担心他,这样太丢脸了,赶快找个理由来搪塞。
闻言,他心一沉。原来她不是因为舍不得他才想救他,而是要给爷爷交代。
“看来你做足了保镳的工作。”爷爷暗中要她在身边保护的做法第一次发挥了效果。
“什么保镳?我才不是你的保镳咧!我就恰巧见到你遇难,伸手救援你而已,我可没想做你的保镳,把你变成是我的责任,我会害怕。”她嘟嚷着。欧御笙原本要坐起身,但浓眉倏地一拧,脸色又带着痛苦,再度躺回地上。
“怎么了?”她立刻察觉到他的异状。
他痛苦地缩起身子,难受的麻痹感再度席卷他的身体,甚至胃部也剧烈翻搅,一让他不舒服极了。
“你是怎么了?”他又不太对劲了。“你好像很痛苦耶,不是没事了吗?怎么脸色又白又青的?都怪你喜欢当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啦,才会一下子溺水,一下子又——喂,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不……不知道。”他身子蜷缩起来,难受到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不知道,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她看他痛苦,小脸也愈来愈惨白,甚至肚子也跟着绞痛了起来。
而且,他居然开始在呕吐!
“欧御笙,你是吃了什么?”她急问。
他没力气回答。
“你还好吗?”他蜷缩着身体,情况很不好。范晓破铁青着脸站起来,立刻往主屋方向找人救命。“刘管家,快来人呀!你家少爷快死掉了,快来救人啊!你家少爷要死掉了,快点找医生来救命,快点啊!快点、快点!”
范晓破如雷般的喊声震得欧家豪宅内的管家、仆佣们陷入一阵慌乱中……
第3章
“新和医院”有着最完善的医疗设备与医术高明的顶尖医师,而在顶级病房的淡蓝色病床上,躺着送来急诊的欧御笙。欧御笙的父母此时人在欧洲,尚未赶回来,而欧爷爷在家跟她闲话家常之后,就驱车前往机场,搭上私人飞机飞往日本,就算要折返也需要时间,所以也还没到医院。
此时陪在欧御笙身边的就是范晓破与管家,待医生诊治完毕后,向两人报告病情。
医生说是食物中毒,而且经过治疗后,已无大碍,再休息与观察一天便可以出院。
陪同的管家听到医生说明已无大碍,悬着的心才得以放下来。
欧御笙要管家返家,被赶的人还包括范晓破,只是她不走,硬是赖在病床边,她要把话问清楚。“你长这么大了还乱吃东西,而且居然搞到食物中毒,也太好笑了吧?”范晓破一颗心放下之后,嘲讽道。
欧御笙敛下眼,回道:“欧家是什么样的家庭,会拿坏掉的食物给我吃?”
她顿住,想想也对,不过又想到另一个原因。“那就表示你在外头贪嘴乱吃!啧啧啧,你贪嘴,你几岁了,居然还乱吃。”继续嘲笑。
“一整个上午我都待在书房,游泳前一小时只喝了从厨房送来的一杯果汁,这是贪嘴?”欧御笙说着,他并不认为这是单纯的食物中毒。
“所以就是果汁惹的祸。”
“果汁没坏。”但果汁里被放了什么呢?他不禁开始怀疑。
“你好奇怪,承认是食物中毒又不会怎么样,了不起就让我嘲笑一下罢了,你干么硬要否认是食物中毒?况且你家的专属医生也说是食物中毒,连医生都这么说了,又有什么好怀疑的?难不成你认为自己被下毒了?”随口一句话,范晓破却看见他沉下脸的表情。“干么?你真的被下毒?”
他虽然沉默,但回想起游泳时身体严重不适的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有人在对付他,只是会是谁?
“喂,你表情也太严肃了吧?我只是随口胡乱说,你还认真思考起来,真以为有人要害你溺水啊?”他虽然没有回答,但迟疑与踌躇的表情似乎导向有人要下毒害他。范晓破眉心一皱,不以为然。“你聪明绝顶,谁能害得了你?而且人家有什么理由害你?又是谁会害你?不可能的啦!”
“有些事你不清楚,也与你无关。”他轻轻回道,想赶她走的意念又升起。
“怎么,你真认为有人要害你?是谁?直接说出来,让我听听。”
他瞄了她一眼,道:“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我的事。”让她搅和在这里头太危险了。
“当然有必要,如果真有人要害你,我也可以保护你啊!”范晓破脱口而出,只是一说完,双颊倏地泛红,这话太暧昧了,连忙又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是舍不得你才要帮你喔,我纯粹是因为良知,因为欧爷爷对我好的关系!”
叩叩!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是顶级病房,唯有欧家人才能进出。
门一开,走进了一位与欧御笙年纪相仿,容貌外形十分出色的俊美男子。
“欧提业。”范晓破道,她在欧家豪宅进出多年,该见过的欧家成员也都见过,知道他是欧爷爷二房儿子所生的儿子,跟欧御笙是堂兄弟关系。只是,他跟优雅的欧御笙形象极为不同,但见他一身帅气黑色牛仔衣裤,随着他走向病床边的步伐,几缕过长的发丝飘起,让他俊美的容貌还带着抹邪魅。范晓破一直知道欧提业也是一位美男子,而且个性十分直接尖锐,这种外露的独特气质很吸引人,与气息内敛遁藏的欧御笙大异其趣。
“你来探望欧御笙?”范晓破问着欧提业,不过她跟他同样也只是点头之交,她的心思与视线从没有特别放在他身上过。照理,他这种外显个性应该比较受她青睐,她想找朋友也该找这种个性直接的男性,只是她的心思却老是往满腹心机且专搞神秘的欧御笙身上打转。
“是,我来探望他,毕竟是堂兄弟,得要相亲相爱。”
欧提业与欧御笙同年龄,两人出生时间只差十天,而四个男孙之间的互称彼此倒也是按出生顺序安排,老大生的长孙是第一位嫡孙老大以及老四,二房则生了老二欧提业,三房也生独子,即欧御笙,在四个堂兄弟里排行老三。
“你怎么会食物中毒?这不像是在你身上会发生的事?”他认为欧御笙是聪颖冷静与优雅的人,居然会吃下坏了的食物,很不可思议。
“你也不认为欧御笙会食物中毒?”她愣住,怎么这对堂兄弟见解一样?
“食物中毒的情况是不太像会发生在他身上,你可以想象他吞下坏掉食物的样子吗?他是那么小心的个性。”
“那是怎么回事?”她傻傻地问。
“不知道。”欧提业侧首看向欧御笙。“你是当事者,你有什么看法?”
“他刚说有人要害他。”范晓破插了句话。
“行了,我累了,请离开吧。”欧御笙倒是不想跟他们谈论太多,他自己的疑惑自己解决。
“害他?”欧提业却没打算走人,很认真地听着范晓破的说法。“你说老三认为他食物中毒是有人故意要害他?那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害欧家少爷?”
“不知道,他阴阳怪气,说得不清不楚的。”
欧提业突然眯起眼睛。
欧御笙却撇过脸,闭上眼。
“你该不会想诬赖是我们其它三个堂兄弟害你吧?”欧提业大胆地说道。
“不会吧?”范晓破瞠目看向欧御笙。
“你会吗?”欧提业依然看着不理睬他的欧御笙,直接问道。“明人不说暗话,爷爷为‘欧风集团’选择继承接班人的方式全世界都知道,他就是由我们四人之中选择一位,而且为了防止兄弟阋墙,早早就警告各房别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怪,否则将取消继承权,至今也无人敢怀疑爷爷一言九鼎的魄力,所以各房皆安分守己,只在他分配的领域下生活工作,只是这样的平静能持续多久?在咱们四兄弟年纪愈来愈长之后,阴谋诡计慢慢滋生也不足为奇。”欧提业对于欧御笙难以捉摸的个性一向很不满。“而你,从小对继承权就表现出可有可无的云淡风轻态度,让人认为你毫无野心,但是你的不彼不求真是对继承权没兴趣吗?我很疑惑,只是我一直看不出你真正的态度。我很想告诉你,若想夺取继承权,可不可以坦白表现出来?
欧提业的说法让范晓破的心重重一跳,她一直以来就觉得欧御笙优雅风姿的背后藏着看不见的暗影,只是她没办法厘清那片暗影的目的,现在突然意识到原来就是野心。
欧御笙缓缓地睁开眼皮,回道:“我只做自己,我的想法自己负责,没必要告诉你们太多,而你们若想要继承权就积极去争取,与我无关。”
“但是你若把溺水跟食物中毒操纵成是我们三兄弟在背后陷害你,就与我们有关系了。一旦爷爷误会你的中毒是我们所为,我们三个可是要被摒除于继承人之争外。”欧提业直截了当地把他的想法说出来。
“欧御笙会这么阴险吗?”她叫道,但下一瞬,就觉得他确实是阴险的。
“难讲。”欧提业怀疑神秘莫测的他会不会设下陷阱。范晓破左看欧提业,右看病床上的欧御笙,此时此刻第一次感觉到这些堂兄弟间平静之下的汹涌暗潮。
这四位堂兄弟关系虽然称不上友好,但也极为节制,尚未听过有纷争。
然而,随着他们年纪愈长,欧家爷爷公布接班人的时间愈接近,争夺战也许就要开始白热化了。
“你真的会做出欧提业所怀疑的事情吗?设局陷害另外三位堂兄弟,好成为唯一的继承人?”范晓破问着欧御笙。
“不关你的事,你不必管太多。对了,你若觉得害怕,就离我远一点。”欧御笙再度赶人,不愿让她介入这场财产争夺战里,一旦出现失控场面,所引发出来的危机将是她难以承受的,毕竟从他竟会中毒的状况来判断,或许会有丧失生命的危机。
“又赶我。”他好凶,还一直驱逐她,是怎样?怕她挖出他的心事与心机来,所以心虚了?
欧提业摇首,无奈地道:“你总是不做正面回答,看来我的推测并非无的放矢。故意让自己食物中毒且溺水,然后再赖到我们三个兄弟身上,好让爷爷心生不悦又或是怀疑我们,向来容不得一点瑕疵的爷爷若因此不谅解我们三兄弟,这对你未来掌握大权将有极大帮助。”
范晓破愈听脸色愈苍白。
欧提业虽然都是在推测,却是狠狠地刺激了她,因为她本来就认为欧御笙是个可怕的假面贵公子,所以他是真的设局要陷害堂兄弟,他好成为被欧家爷爷看重且钦点的继承人吗?
“你真是在自导自演吗?”范晓破的心跳得好快,他这样的做法与她直来直往的坦率个性犯冲呀!
想他溺水时她还吓掉半条命,结果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因为极可能是他自己设计这一场戏,要陷害另外三个兄弟!
欧御笙被她指责,倒也没动怒,这个小他三岁的粗鲁丫头本来就是粗线条,再形容得精准一点,那叫脱线,拥有着傻乎乎的正义感,但这种傻劲却很可能出事。
“你承认这中毒的事是为了陷害堂兄弟吗?”范晓破追问答案。
欧御笙缄默着,半晌后,平静回道:“那我也可以这样说,是你们联合要陷害我,所以下毒伤我,而且为了掩饰恶行,立刻跑来撇清,甚至还要把故事情节颠倒过来,变成是我自导自演要陷害你们三位兄弟,转而直接让爷爷对我不满,直接摘掉我竞争继承者的权利。”
“呃!”范晓破又一愣,聪明的欧御笙立刻找到了反击的说法。
“我这么说也可以吧?”欧御笙反击的口吻仍然显得优雅。他自己很清楚,这食物中毒与溺水事件不是他自导自演。
“好像也可以……”范晓破怔怔然的,被他这么一反驳,她一时间也无法做出最正确的评断。到底是谁害谁呀?
“而且,你们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自导自演陷害你们了?”欧御笙再问道。
“是没有。”她说道。全都只是臆测而已,确实只是臆测而已。
闻言,欧御笙不再多说。
他确实是将目标锁定住“欧风集团”。
但,有人害他中毒溺水也是事实。
半晌后,欧提业开口道:“现在两方都有理由可讲,那就让爷爷做裁判好了。”
“欧提业,你要跟爷爷告状?”范晓破问他。
“对,我考虑去告状。”
“很好,你去。”欧御笙回答着,再道:“但不要以为先说者先赢。”
欧提业道:“那就试试吧。不过还是祝你早日康复,不要带着病体装可怜,想博取爷爷的同情。”语毕,头也不回地离去。范晓破站在病床前,思忖着要不要跟着离开?欧御笙在她心中,是虚伪的、是假面的,虽然他否认自导自演,但一直觉得假面的他、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