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3 部分阅读

    倾听她的声音。“……要……帮……我……报……仇……”

    “你说什么?”尽管已经尽可能的将耳朵贴近,邵华语仍无法听清楚她妹妹的遗言。她的身体好冰!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妹妹?”

    “……不……”华芳痛苦的呻吟。生伯自己无法顺利将话说出口。

    “说清楚一点。”邵华语一面要求一面掉泪,因为她知道她最爱的小抹即将离开人世,她却使不上半点力帮她。

    “……要……帮我……报仇……”华芳用尽力气终于吼出她临走前最后的遗言,邵华语顿时呆住,不相信她年仅十五岁的妹妹就这么离开人间。

    “华芳……”她抱住她妹妹的尸体痛哭,泪水和雨水直摸而下,浸湿了华芳的身体,也洗净了她清纯的脸庞。

    这是自华芳染上毒品后,邵华语第一次看见她如此安详的脸。她睡得很沉,失去呼吸的俏脸平静得教人心疼。

    要帮我报仇。

    耳边回响的净是华芳最后的交代,沉下一张同样年轻的脸,邵华语轻轻拭去华芳脸上的血渍。她的泪干了,身体也湿透了,但她不在乎,她唯一在乎的人都走了,她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安息吧!华芳,大姐一定帮你报仇。”

    安息吧!华芳,大姐一定帮你报仇。

    当日在陋巷中的誓言再一次重回她的眼前。抬起一只愤怒的眼,丧失亲人的哀切立即取代了邵华语原本害怕的心情。透过黑玉色的瞳孔,邵华语看见鲁维阴眼中那簇茂盛灰朦的绿林,正等待着她的野火将他燃烧殆尽。

    她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喀一声的前兆一如昨夜的记忆,可是她等待中的烟火和巨响声却未如她预期中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扣下扳机了吗?为何不见子弹自弹道射出?

    “如果我是你的话,在扣动板机之前我会先检查一下弹匣,看看这把枪中究竟有没有子弹。”鲁维阴柔软但冰凉的话由她的头顶上方逸出。猛抬头一看,俊美的邪气的脸庞上不但没有死亡的阴影,反而印满了胜利的标记,摆明了耍她。

    “那,子弹在这儿。”他神清气爽的自口袋中拿出弹匣,在她眼前晃动,表情嘲讽。“只有急于赴死的笨蛋才会不经大脑的接受敌人丢过来的枪枝。这就是你的第二课:千万别接受敌人的馈赠。”他笑得可愉快了,摆明将她当傻瓜。“当然,敌人的挑衅更是接受不得。”

    嘲笑之余他还不忘削她一顿,讽刺到极点的笑容教邵华话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喂狗。无疑的,她便是他口中的笨蛋,她是白痴才会在他眼前流泪。

    “你去死!”她脸红脖子粗的开骂,丢掉手中一点用也没有的枪枝,改用爪子攻击他。

    “你用字的礼貌需要再加强,我的淑女。”他轻轻松松的捉住她泼辣的手臂,掐住她的手腕遏住她的攻击。

    “明天我们就开始你的第三课:语言。我希望你有那份天赋学会最基本的英文,至于其他几种语言我看算了,我不想得忧郁症。你知道,收一个笨学生是很烦人的事。”

    意思就是她是个语言白痴,这混帐又拿她最在意的缺陷消遣她!

    “干!”邵华语干脆手脚嘴巴一起来,辱骂他之余还不忘踢他几脚。在挣扎的同时她的脚跟着往他的胚骨狠狠的踢下去,鲁维阴敏捷的闪开,在闪人的刹那放掉箝制住她的手,害她差点跌倒,好在于钩一发之刻她及时回复了平衡感,并抬高腿踢他一脚,立志非把他那张俊脸踢出个洞来不可。

    “身手不错。”鲁维阴挪动了一下尊容往后退,照例躲过她野猫似的攻击。“我想,这大概是你念得最好的学科了。你一定时常和人打架吧?”依照她容易被激怒的个性来看,八成是。

    “要你管!”这杀千刀的死毒枭,总说中她的要害。

    接着她又是一踢,这回却连个影也没踢中,反倒像只等着下锅的鸭子被鲁维阴捉住飞毛腿,将她一把提起倒吊起来。

    “肉搏战没有你想像中来得简单,小鬼。”倚仗着一百八十七公分高的优势,鲁维阴睥睨的眼神显得特别邪恶。“在你还没学会评估敌人的实力前千万别蠢得乱出手脚,否则结果就会和现在一样,懂吗?”活像只待宰的鸭子。

    邵华语僵硬的点点头,难堪的发现到自己并没有多少反驳的能力,只能默默的在心里又画上一笔。他欠她的太多了,总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拿去。”他放开她,将被丢置在地上的手枪重新装子弹上膛,然后交给她。

    邵华语惊讶的接下手枪,举起枪枝对准他的心脏,一脸迷惑的问他:“你不怕我乘机杀了你?现在我很确定我手上这把手枪不但有子弹,而且已经上了膛,只要我轻轻扣一下扳机,你就会没命。”他不像是一个轻率的人啊。

    “多用一下你的大脑,小鬼,不要只会凭冲动事。”鲁维阴自信的扬扬眉毛,不认为她会笨到搞不清什么对她有利。“现在开枪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帮你深入组织内部,你最好考虑清楚。”

    是的,现在除了鲁维阴之外没人能够帮她。

    虽然她怎么也弄不清他真正的意图,但最起码她知道,自己牺牲了这么多为的就是报仇,为的就是破坏威尔集团和杀了眼前这位俊美得不像凡人的男子。然而,现在还不到时候,因为时机尚未成熟。

    “戴上耳机开始练习射击,在你尚未击中红心之前不准休息。”鲁维阴严厉的声音不容她有一丝疏忽。没有绝佳的射击能力等于无法在这阴暗世界里存活,他可不想他的第一个学生尚未登场就先嗝屁。

    邵华语点点头,慢慢放下枪枝转向射击台,沉痛的戴上耳机开始她生平第一个射击课程,强忍着泪水和疲痛一步步迈向毁灭之路。

    当晚,她又哭着睡着。在梦境与现实的空隙间遇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伸出一只温柔抚慰的大手拥紧她疲惫的身躯告诉她:不要哭,支持下去。

    那是谁的声音?

    “你是大海送给我的礼物,我会紧紧拥住你一辈子也不放手,就算你的世界再怎么呼唤你也一样。”

    猛然睁开眼睛,鲁维阴的脑子里有近一分钟的空白,似乎还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shit!暗咒了一声,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衰弱症,否则怎么会一再想起那名东方女警和她身边的男子?

    见鬼了!在尚未遇见邵华语之前,他顶多梦见那名东方女警和她落水前的奇+shu¥网收集整理情景,如今他的噩梦却成了连续剧,一幕幕不停的播放出来,而且还是古代英国海盗篇!更离谱的是他竟成了梦中的男主角,扮演起海盗和那名扁平的东方女警大玩恋爱游戏,简直是降低他的格调。

    他怎么可能呼唤她,为何梦中的他会露出惊慌的表情,告诉那名女警无论他再怎么吸引她,他都不会让她回到原来的世界?

    他不明白,究竞这些梦跟他有何关联?为何他会对梦中的男子如此熟悉,仿佛他们根本是同一个人?在这之,前,他从未梦见过他。莫非他是——

    “but……but……she……she……sa……said……”

    突来的破英语击散他的灵光一现。鲁维阴抬起头来,不耐烦的看着正和英文搏斗的邵华语,差点忘了此刻他们正在书房中,而且正很不幸的聆听有史以来最恐怖的英文发音。

    “butshesaidshehadneverseenhimbefore!”他冷冷的纠正她残破的发音,纳闷她至今怎么还没被自己的发音噎死。

    邵华语立刻丢下手中的英文课本,起立摆出战斗姿态,一副十足刺猬样。

    “我不要学了。”她高傲的说,恨死他绿眸中的骄傲。会说英文很了不起吗?干嘛狗眼看人低?

    “坐下。”他低声警告,不打算纵容她的无礼。“在我还没发脾气之前我建议你最好乖乖听话坐下,拿起课本再念一次。”微眯的绿眼说明了他不是开玩笑,邵华语可一点也不怕。

    她受够了,没事学什么烂英文嘛!

    “我不要。”她孩子气的回答,讨厌任何一种外来语言。“我不会说英文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为何我非学那些讨厌的横写字不可?”还是中文来得可爱些。

    “说得好,华语。”鲁维阴拍了拍手掌,为她这番慷慨激昂的辩词喝采。“如果有朝一日你去了英国,你认为当地的人会说英文还是中文?还是你打算让自己.成为名副其实的‘华语’,永远当个只懂中国语言的乡巴佬?”

    “说中文有什么不对?”邵华语强力的反驳,他自己还不是在说!

    “是没有什么不对,但却无法让你达成目标。”他平静的声音有效地扫平了她的暴躁,让她连楞了好几下。

    “威尔集团的总部位于伦敦而非台湾,仅仅只懂中文是不够的。为了达成复仇的目的你必须更有野心些,一味排斥学习新事物只会让自己的路越走越窄,更别提达成目标,我伯你连组织的门把都还没摸着就得先收拾行李回家。”

    ……该死,他说对了。她忘了一件事,威尔集团不比台湾的小帮派,偌大的组织就像是一张树状图,根部遍布全球,全由位于顶端的英国总部掌握。想要深入它的中心,就必须了解它的语言,也就是英语。

    思及此,邵华语只得忿忿的坐下拿起课本再挑战一次,不甘心的表情显露无遗。

    “算了,别念了。”鲁维阴眉头紧蹙的阻止她的噪音,受不了她一副上吊自杀没成功的模样,他有更好的办法帮她。

    “先从最基本的发音开始练习起好了。a、e、i、o、u总会吧?”他双手抱胸斜睨着她,好笑的看着她不可思议的表情。

    邵华语可不只觉得不可思议,还觉得荒谬。他的嘴型张得老大,过于清楚的发音字正腔圆得活像电视里的英语教学节目一样可笑。而且……而且他那副高傲的德行一点也不像是老师,反而比较像怀旧电影中的语言学教授,卯起来教导她这个完全不懂英文的现代卖花女。

    “你看起来好像‘窈窕淑女’里面的郝金斯教授!”只不过比他年轻了一倍,也帅上一百倍。

    “你是说萧伯纳的‘卖花女’?”鲁维阴颇为意外能从她口中听到郝金斯教授五个字,窃爽淑女是电影版的中译,它的原文应该是卖花女才对。

    “萧伯纳?”这个名字她好像听过。“谁是萧伯纳?他很有名吗?”

    果然。

    鲁维阴的眉头挑得老高,她就跟他想的一样,只懂得通俗的娱乐,一点文学涵养也没有,怎么进组织?

    “萧伯纳是一位在英国成名的爱尔兰剧作家,活跃于二十世纪初,卖花女这部小说更是他传于世的不朽名著,也就是你口中的‘窈窕淑女’。这部影片就是依据他的小说改编而成的,现在懂了吧?”

    他毫不客气的指正立刻在她脸上得到效果。邵华语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她真的这么无知吗?

    “爱尔兰这国家你应该知道吧?”无视于她陡然攀红的双颊,鲁维阴再撂下另一个更狠的问句,彻底嘲笑她的缺乏常识。“千万别告诉我你没听过这个国家的大名,在它尚未独立之前属于英国,现在则统称为‘北爱尔兰。”

    她当然听过这个国家,只不过不晓得它的历史罢了。她恨恨的看着他,为他良好的教育程度着迷,也为自己的常识低能感到可悲。他不过是个贩毒的混蛋,却拥有一般人无法拥有的美貌及丰富的知识涵养,为什么?

    “下地狱去吧!”再也止不住心中如深海般的挫折感,邵华语依旧选择以最熟悉的方式回应鲁维阴口头上的攻击,伸出她最锐利的爪子扑向鲁维阴,发誓非杀了他不可。

    “我懂了,原来你最喜欢的还是肉搏战。”鲁维阴不慌不忙的捉住她的手腕,将急于送死的邵华语稳稳的压在身下,灰绿色的眼睛闪动着慑人的火焰。

    “既然你有兴趣,我就陪你玩玩。我向你保证,要不了五分钟你便会发现这不是人人都能玩得起的游戏。”他柔声的警告,低沉悦耳的声音一如他骤然回暖的眼神一样令人不解。他应该是生气的,可是他的眼神却流露出相反的气息,在在迷惑了她的神经。

    “没有什么我应付不了的事。”她强硬的回嘴,挣扎的双臂却异常的软弱,既使不上力也转不动,脆弱得象个新生儿。

    “是吗?我倒要看看。”他邪邪一笑,张开右掌的五爪,无声无息的侵入她的棉衣之中,扣紧她的丰胸。

    “这你也应付得了吗,mylady?”邪恶的大手忽地占领她的隆起,灵敏的食指沿着双峰间的|乳|沟到达邵华语前扣的胸衣前。只差一步就能窥得山峰的真迹。

    “你承诺过在我下一个生日之前绝不碰我的!”她装出冷静的态度提醒他的诺言,离她十八岁生日还早得很。

    “要和碰之间存有根大的差距,小鬼。难道你没有听过断章取义的危险?”啪一声,捍卫她丰胸的扣环在鲁维阴的指间猛然松弛,和她积雪般的|乳|白一起散落,掉人鲁维阴灰绿色的眸底。

    “看不出来你个子不高胸部倒是不小,比那名女警好多了。”他喃喃地说,微挑的手指不经意拂过她的|乳|尖,驱使它们要时成为盛开的花瓣,抖动着春意无边。

    “没想到你的猎艳名单上还包含女警。”她忍不住尖酸的调侃。“不用说,你一定跟她上过床罗。”

    听见她酸溜溜的回答后,鲁维阴露出邪媚的一笑,猛然握住她胸前的两颗小圆球,将脸贴在上面轻问:“你这是在吃醋吗,华语?”黏腻的舌尖随着他湿热的气息覆上邵华语胸前的凸起,将它们耸立得更挺、更直。

    “我才没有!”邵华语立即否认。她怎么可能吃醋,她根本恨不得他死。

    “你有。”不容许她否认,鲁维阴带有魔力的舌尖缓缓加重他的撩拨,恶劣的挑起她体内的狂溯。“遗憾的是,为我吃醋打架的女人实在是大多了,我不希望你也成为她们其中之一,那不是我对你的期望。”

    就如同侵犯她时一样偶然,鲁维阴放开她的速度亦同样快得令人咋舌。挑起i双浓密的眉毛,他冷冷的注视着被他遗忘在地毯上的邵华语,原本吸引他的雪白身躯在下一秒钟倏然转变成路边不起眼的花朵,彻底扼杀邵华语的少女心。

    “接住。”腾空而来的书本打中还来不及起身的邵华语,同时也打碎她不该存有的希望。

    “今天的目标是念完这本书,在你无法顺畅念完之前不准睡觉。”阴冷的命令随着他高高跷起的双腿形成一道超高的墙,清楚的将他俩的界线划分开来。

    一身狼狈的邵华语咬牙接下书本,拼命叫自己的手不能发抖。既然她蠢得对他的抚摸心动,自然必须承受心动的后果。

    “再念!”鲁维阴严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对她脸上的尴尬视若无睹,也不去理会她残破的眼神。

    她跟着念,一遍又一遍。直到夜深入静,她的梦中满是飞舞的印刷体和鲁维阴嘲讽的字句在她眼前晃动为止。

    为我吃醋打架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不希望你也成为她们其中之一,那不是我对你的期望。

    他的期望是要她忘掉心动,忘掉身为一个女人应有的感觉。她是他的棋子,从某方面来说可以说是他的伙伴,她不该忘记也不能忘记。

    “butshesaythatit’stoodifficulttoforget。”

    是啊,忘记太难了。无论从现实或梦境的角度来看都是这样,连她学的英文句子都这么告诉她。

    微微侧过身子,她又哭着睡着,涓滴的眼泪落在一双如海洋般的手掌之中,隐隐传来她熟悉的话语:不要哭,支持下去。

    她会的,她发誓。

    日子在一天天的训练中流逝,对于从头到尾就抱持反对态度的组织成员来说,邵华语显着的进步更是他们不安的源头。除了担心鲁维阴的安危之外,邵华语的破格入会也是另一项教他们不爽的原因之一,毕竟他们为了这个组织付出太多心血,和误打误撞的邵华语相较起来显然是吃亏许多。最重要的是,她不但没试过毒品,而且还看不起毒品,这在由毒品组织而成的世界中显得格外刺眼,也引来更深的危机。像此刻,秘密聚集的成员们便是在讨论如何除去她以防范末然,一致赞成她不宜久留。

    “我们得想个办法除掉那女孩才行,再留着她我怕会对咱们不利。”谢尹德忧心仲仲的提议,马上引来大伙儿的附议。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要以什么名义将她驱离组织?老大说过,经过上次的交易之后她已算是组织里的成员,任何人都不许动她,否则就是触犯组规。”一旦触犯组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没有第二条路。

    “但是上次那回根本不能算是交易,她只负责现身和发抖,剩下的全靠咱们搞定!”

    换句话说他们都被利用了。鲁维阴充分掌握他们认为邵华语必定会死于打斗中的心态,一石二鸟逼她杀人也强迫他们承认她的存在,轻轻松松的带她进入组织,成功塞住所有人的嘴巴。

    现场立刻陷入一阵沉默,他们过于自信害死了自己,现在就算是想赶人也难了。

    “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孩在组织里作威作福?虽然目前看起来暂时对我们还不会有什么影响3。但以后呢?谁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怎么样,搞不好以后咱们还得尊称她一声‘老大’呢。”其中一个喽罗没好气的讲,越想越不甘心。

    他的烦恼不是没有道理的,从浑身颤抖到手脚敏捷,邵华语的进步是有目共睹。在鲁维阴严格的训练之下,邵华语逐渐脱胎换骨为一个反应灵敏、具活动力的行动拍档,唯一不变得火烈的脾气,而且这一点也在逐渐改进之中。

    “得想想办法啊。”

    得想想办法,这是大伙儿一致的决定。问题是,怎么想?邵华语即未做出不利于组织的事,又安全地躲在鲁维阴的羽翼之下,谁也捉不着她。

    在濒临绝望之际,大家的眼光自然而然又调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安森,盼望他充满智慧的褐眸能给他们希望。

    安森十分清楚他们的想法,对他们来说这攸关利益的分配,对他自己而言,邵华语的存在除了可能取代他在鲁维阴心中地位的潜在危机之外,还可能进一步威胁到鲁维阴的性命,不得不防。

    “是有一个方法可行。”安森的话一落下,大伙儿的眼珠子马上亮了起来,个个充满了希望。

    “组规中的一条曾经提及;凡进入组织者必先经过毒品的试炼。这项规定大伙都没忘记,但却从未用在那女孩的身上,也算是漏洞。”

    他的金玉良言立即引来一阵马蚤动。他不提大伙儿倒忘了组规中还有这么一条规定,因为全部的人都从基层干起,毒品早成为他们的生活必需品,谁也看不穿这个盲点。”

    “你的意思是——给那女孩施打毒品?”谢尹德接着问。

    “对,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安森面无表情的回答。“碍于规定,维阴斯就算有多生气,他也拿我们没辙。我们刚好可趁这次机会将那女孩弄死,除非她的运气够好,否则绝逃不过‘雅达之花’的威力。”来自南美洲的雅达之花是最上等的好货,纯度之高可让完全没接触过毒品的人一命呜呼,就算侥幸逃过一劫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染上毒瘾,是哥伦比亚毒乡最新的产物,一公克价值一百美元。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问题是,怎么调开鲁老大?”

    是啊,怎么调开鲁维阴?在他满不在乎的微笑之下藏着一双鹰随隼的眼,弹指间看穿每个人的心思,教他们动也动不了。

    “这交由我来办。”安森心中早已有腹案。“我们调动不了维阴斯,但董事长可以。只要我向董事长说明目前的状况,董事长一定会帮我们,你们尽管放心。”毕竟谁也不想改变现状,相信远在英国的查尔斯。威尔也一样。

    众人一致点头,等待安森将一切办妥后立即展开他们的计划。

    只要是有关于利益,所有人的炮口在必要时都能一致,这是黑暗世界的铁则,也是现实世界中不变的定律。

    第四章

    邵华语全然不察危险,在她单纯的脑海里以为自己早已获得认同,早巳被组织里的成员接受,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假象,是她幻想出来的念头,也是组织成员刻意粉饰太平的结果。她很努力,这点不容否认。就是因为太努力了,以至于招来杀身之祸,但她却浑然不觉。

    身处于健身房的拳击合上,邵华语不停的出拳捶打眼前的沙包,在沙包的来回晃动问寻找短暂的宁静。她正在改变,她很明白。原先长满老茧的掌心渐渐变得平滑,圆润得就像是贵夫人的手。细嫩的手臂却相反的变粗,原本松垮的肌肉也在朝暮训练间蜕成强劲的武器,现在的她已经可以轻松撂倒两个大男人不成问题,即仍旧撂不倒教会她一切的鲁维阴。

    想起鲁维阴,她不由得想起下个月即将到来的生日,心情也跟着复杂起来。进入组织已经整整十个月,在这期间她学到太多东西,多到几乎无法负荷。现在,她可以轻松的告诉别人有关于英国的历史,也知道萧伯纳是二十世纪初有名的剧作家。至于开枪更不是问题,她可以在一里外就瞄准锁定的目标,而且子弹从不曾打偏过。

    她学会了太多,相对的也失去大多,但她却没空去追究自己到底丧失了什么,因为她的老师总是无时无刻不停的提醒她:还不够。

    究竟她还欠缺什么呢?她的反应够灵敏,手脚也够快,称得上是天生的练武人材,关于这一点,鲁维阴也不否认。

    “那我还缺什么?”

    她想起昨日的对话。突然被征召回英国的鲁维阴脸上净是难懂的信息,灰绿色的眸子也覆上一层思考的薄雾,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

    “很多。”他淡淡的挪开视线,将眼神专注在由英国传来的讯息上,上面写着‘‘查尔斯董事长召见”几个大字。

    “表面上你似乎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实则不然。”他静静打开抽屉取出护照一看,里头果然已经办要一切出国手续,一点也没教他失望。

    “哦?”她不懂,而且由他的表情推断,他并不打算告诉她。

    “很多事是要靠经验累积的,这些我无法教你,你必须自己学。”比如无所不在的阴谋和心机。

    “多留意你身边潜藏的危机,尤其是我不在台湾的期间。”这是个明显的阴谋,也许还是个可怕的试炼,但他却不得不放手让事情发生。换个角度来看这也算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如何独自面对危险的机会。

    她点点头,纳闷会有什么危机发生。现在的她再也不是过去那个什么都不懂,只懂得耍脾气送死的邵华语,她已经变了,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她昨天不懂,今天不懂,尤其在她成功撂倒两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后她更不懂了,强悍如她,还有什么无法应付的事?

    邵华语摇摇头,摇掉满身大汗,长吁了一口气之后脱下拳击手套,拿起毛巾擦汗,信步走到台下。

    她很累,但还不至于到虚弱的地步,需要好好休息倒是真的。

    就在她打理好一切准备回房休息时,不期然的看见谢尹德的脸和他身后的几个兄弟,个个眼露杀机。

    瞬地,邵华语全身的自卫细胞动了起来,身体自然而然的摆出战斗姿态。

    “看样子老大将你调教得不错,还知道我们不是来聊天的。”谢尹德的笑容中净是阴冷的气息,吹拂着死亡的前兆。

    “如果你杀了我即是犯了组规,一样得死。”依照组织的规定,凡是等级在二级以下的成员不得互相残杀,活着的人一样难逃死路,组织会派人做掉他。

    “只可惜你还称不上组员,否则我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来个‘清理门户’,让你死得更爽快些。”谢尹德不屑的说道。

    “我本来就是组员,而且你凭什么资格清理门户!你连二级都不到。”邵华语俐落的打掉谢尹德的器狂,表情高傲。

    “闭上你的嘴!”谢尹德的脸红得像关公,最恨人提醒这档事。“只有你自认是组员,在场所有人都不认为你是,所以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为什么你们不接受我为组员?我有足够能力。”她不解的问,她的进步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为何他们就是不肯接受她?

    “你吸过毒、懂得货吗?”谢尹德冷冷的反问,看准了她一定答不出来。

    霎时她无言以对,她的确没吸食过毒品也不懂毒品,鲁维阴也不要求她一定得懂。事实上,她也没见他吸过。

    “无妨,今天咱们就来帮你开开荤,让你体验一下快乐的滋味。”在说话的同时他取出一筒针管,里头盛满了透明的液体,看得邵华语当场不寒而栗。

    “这叫‘雅达之花’,是最高级的货。用在你身上是稍嫌浪费了点,不过为了让你加速死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认命吧,小鬼。谁教你跑错地方占错地盘,痛苦一下子就会过去,你会死得很安详。”谢尹德邪恶的眼神跟随着疯狂的脚步持续向她迈进,退得邵华超强装出来的镇定全失。

    她小心的移动脚步后退,全身泡浸在恐惧之中,一如谢尹德手中微微颤动的钉筒。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寒毛,老大绝不会放过你。”事到如今只盼鲁维阴的名字还管用。

    “老大不会知道,等他回来你早就死了。”他笑得阴森。“况且组织规定:凡进入组织考必先经过毒品的试炼,这项规定你也没遵守,又如何称得上是组员呢?”

    凡是组员必先吸毒?

    听见这令人意外的规矩,邵华语的脑子一时无法反应过来,难以消化这个讯息,从他们气愤的表情来看,谢尹德不像在说谎。但是鲁维阴为何没告诉过她这项规定?为何未曾逼迫她吸毒?到底他这么做有何用意?她在他心中又是扮演着何种角色?

    这一连串疑问只有鲁维阴能回答,然而邵华语怕是等不到他的解释了,从他们坚决的表情研判,这回她铁定在劫难逃。

    “为什么一定要杀我?我的存在对你们有什么威胁?”

    她突然想起鲁维阴警告她的话,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他故意安排的,目的就和上回的枪战一样——逼出她的潜能。

    “有很大威胁,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你若是有幸活下来,再自个儿问鲁老大吧。”谢尹德恶意的扯谎,将怀疑的种子深植在她的心中,激起她体内最剧烈的狂潮。

    是他,这一切都是鲁维阴的计划!

    她想哭、想吼。把体内最深的感情跟着泪水流掉,有没有可能在恨一个人的同时爱也一样深呢?她是否爱上了她的敌人?

    猛然逼近的身影止住了邵华语来不及掉落的眼泪。谢尹德逼近,跟在他身后的手下也跟着逼近,她紧张的后退将身体往前倾,准备放手一搏。

    “抓住她!”

    命令一下,谢尹德身后的组员率先展开攻击,朝邵华语直直扑来。她单脚站定,巧妙的躲过这足以压倒她的扑杀,在转身之际藉力迥旋踢,对准那人的胸口狠狠踢了一脚,将他端到右手边的墙角去。

    “可恶!”

    另一个唆罗捉住她回踢的机会从邵华语的另一方扑过来,她连忙蹲下躲掉这记突击,在他毫无防备的背部砍以一记快狠的手刀,将他击溃在地上。

    她俐落的动作深深震住了在场所有兄弟,短短不过十个月的时间,她居然能从一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女孩脱胎换骨成为今日的高手,往后还得了?

    霎时所有人都不敢再低估她,一起蜂拥而上让她防不胜防。

    “捉住她,不要让她跑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一下子扑向她。

    “不!”她打倒他,但是又来一个,不停消耗她的力气。

    “走开!”她奋力推开眼前试图捉住她的人潮,像只泼辣的母猴般叫嚣。

    “不要碰我!”她的力气已经快用尽了,谁来救她?她不要被施打毒品!

    救我,鲁维阴!

    救我……她在心里呼喊。在上一秒钟想念他强力的手臂,在下一秒钟憎恨自己的无能。

    他是豺狼,他不是人,她却恬不知耻爱上一个披着俊美外衣的恶魔。

    是爱吗……还是恨?他以他的方式试炼她,她是否该颊着他要她走的道路前进?

    “快捉住她!”又来一个庞然大汉,她尽可能的反击,软绵的手臂却累得再也抬不起来,犹如她疲惫的心。

    为什么,鲁维阴?我们不是伙伴吗?为什么你要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将我推人深渊?为什么不敢正眼面对我?她自问,泪水黯然落下,无声滴落在落陷的心海里,久久不能平息。

    她该就此投降,还是再战斗下去?

    “放开我……”她不能输!

    在力气消失的瞬间她的心却不可思议的坚定起来,她要活下去,她要亲眼看见鲁维阴的灭绝,她要用她的手将他推向死亡之路。

    “捉到她了,快为她注射!”两个大男人一起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最后的力气掐尽,徒留空洞的眼神。

    她终于停止挣扎,像个破碎的洋娃娃任由谢尹德将毒品注入她的血管内,强迫她体验陌生的狂野。

    几分钟后,带有强烈迷幻色彩的雅达之花开始在她体内绽放,抽快她的心跳,膛大她的瞳孔。

    “不——”

    她仰头长啸了一番,在坠入黑暗的前夕看见鲁维阴带笑的邪恶脸庞。

    她要活下去!她要活着猎杀暗夜使者,用她的鲜血,用她的灵魂!

    “怎么办?她竞然没死!”

    “再给她多一些药量,我就不信她多能撑。”

    在黑暗中漫游的邵华语隐约听见以上这段对话,这是她陷入昏迷后的第一天。

    “还没死吗?她的生命力可真强。”

    不可思议的声音自她的头顶传来,四周的主气变得异常混浊,似乎有一大堆人在她的上方观看她。

    走开!她无声的命令着。

    我不会死,我会撑下去,直到我亲手杀了鲁维阴,毁掉威尔集团为止!

    她在黑暗中发誓,在血液濒临疯狂的顶点中崩裂,再度坠入幽冥的深谷。

    第二天又过了,她仍旧昏迷。

    “我看再给她打一针好了。就算她死不了,等她醒了也会觉得生不如死,看她到时还得不得意得起来!”

    邪恶的闷笑渲染了她的四周,染红了她的眼光。她费尽了力气睁开眼,看见一张张得意的面孔,她最讨厌的谢尹德正拿着针筒插入她的血管之中,将更多雅达之花的种子散播进她的体内。

    住……手。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悲叹自己的无助。在无声的叹息中,雅达之花悄悄在她体内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