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惠芳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回到家中。看见自己的女儿思梅正在打扫房间,这些日子,她一看到女儿就有一种说不出滋味,酸甜苦辣霎时齐涌心头。是愧疚、是不安、还是深深的良心谴责?
“思梅,你放一下手头的活,娘有话和你说。”
“娘,您回来了,有什么话?您说吧,我听着呢。”思梅对自己的母亲盈盈含笑。
娘问你:“你说陆思雨那个姑娘怎么样?”
“很好啊,人长的漂亮,又会说话,言谈举止无可挑剔,是一个好姑娘。”周惠芳听到这里并点着头:“我觉得这丫头也不错,和咱家宇轩很般配,你说对吗?”
“是的,娘,我觉得他俩在一起很合适,天生的一对。依我看陆思雨对宇轩很好,一定是喜欢上宇轩了。”思梅说。
“那还用说,如果不喜欢宇轩能和宇轩一起到我们家吗?也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遇到一起的?”周惠芳说。
“思梅,如果你也喜欢那个陆远峰那该有多好啊?如果那样,陆吕两家的婚事就完美无缺了。哎,天不随人愿啊!”周惠芳话锋一转,说到了思梅与陆远峰的婚事。脸上泛出了愁容。
吕思梅听着,默默地低下的头。
“你妹妹思洁已经和我说了,你们两个人通过抓阄决定你嫁给陆远峰。对吗?”
吕思梅点了点头仍然没有吱声。
“我还听你妹妹说你已经有意中人了,就是陈晨。”
吕思梅点了点头,依然没有吱声。
“娘知道你心里苦,心里委曲,可是你也看到了,宇轩和陆思雨的这桩婚事多好啊,如果你不答应嫁给陆远峰,陆家就决不会答应你弟弟和陆思雨的婚事。换亲也好,交易也罢,为了吕家的香烟后代,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也很痛苦。希望你能够体谅为娘的立场与苦衷。”说完周惠芳居然出人意料地给女儿跪了下去。
见此情景,思梅惊呆了:“娘你这是干什么?”说着也跪了下去抱着周惠芳泪如泉涌哭起来:“娘,你这是干什么啊?你这样做会损掉女儿阳寿的。您起来,您起来,我已经决定嫁给陆远峰了,您不要这样,您不要这样。好吗?”
“这是娘在为自己赎罪啊!是娘不好,是娘不好,是娘把你推入了火坑,是娘毁掉了你的终身幸福,娘是你和陈晨间的痛苦制造者,是娘在造孽啊!只有这样娘的良心才能好受些安宁点。”说着将女儿搂入怀中泪如雨下。
“娘,您不要这样说,作女儿的又何尝不知道娘的苦衷,我既然是吕家的子女,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吕思梅哽咽地说着。
“思梅,娘也想扭转这个局面,我也曾尝试着按照你妹妹的主意,先让你弟弟和陆思雨两人先成亲,然后找个缘由再将你和陆远峰的婚事退掉,结果弄巧成拙,被王凤娟这个老狐狸给戳穿了。差点把事情搞砸了。”
周惠芳又把她和算命先生在陆家演的双簧向自己的女儿述说一遍。
“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样做是不对的,人做事不能出尔反尔,我们应该诚实守信,一诺千金。娘,我知道这不是您的为人处事风格啊。”
“是啊,思梅你说的对,这的确不是娘的处事风格,可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
“娘您不要说了,自从您提及这件事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嫁给那个陆远峰了,娘,您放心,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吕思梅极力地隐去眼中的泪水,闪耀着坚定的目光并点了点头。
周惠芳见女儿这样淡定,这样从容,这样坚决。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
“思梅如果你觉得心情不好,出去转转,别老是把自己关在屋里,这样会伤身体的。”母亲关切地说。“娘,您不用担心,我会的。”
“那好,娘走了,你一个人好好清静一下。”说完周惠芳含着泪走了出去。
吕思梅独自在屋中,表情忧郁,目光呆滞,情绪低落。内心深处酸甜苦辣五味杂尘齐涌心头,再也没有了刚才在母亲面前的坚强,不禁潸然泪下……
一个阅历浅、涉世未深的女孩子,童年的脚步已然远去,又刚刚步入成年,虽显成熟、却也稚气未脱,没有那么多的坚强,太多的却是那份柔弱、那份无助、那份各种压力之下的无力抗争、那份无言的呐喊……
她透过泪水,望着窗外,那山、那河、那树……一切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仿佛笼罩在阴影之中、颓迷色彩之下。难道这就是自己的人生吗?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吗?自己的生命在无力的抗争之下和痛苦的折磨之中一点点的消失殆尽。她陷入两难境地,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又想起了娘的话,何不出去一下,将自己融入大自然的怀抱之中,让自己逃避一下,也许心情会好一点,也许会有所逆转。
于是,她走出了家门,沿着崎岖的山路,迈着沉重的步伐向远方走去……
岁月如歌,如歌岁月。曾经的童年,现在的留恋;伴随着成长的步伐,孩童时代渐渐远去,从摆脱稚气到初显成熟,那是一段令人沉浸和陶醉的美好回忆;曾经和弟弟妹妹在布满野花的草地嬉戏,在小河边垂钓,在蓝天白云下玩耍……那是一段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十八岁了。十八岁,一个花季的年龄,一个梦想缤纷的年龄,一个有着无限期待和美好向往的年龄,十八岁,人生的花样年华……。但是这一切不属于自己,那是别人的专利、别人的幸福和浪漫时光,这一切的一切对于自己来说无疑是梦幻与奢望……
寒来暑往,暑往寒来。岁月沧桑,人生巨变,自己的情感世界充满太多变数,令人猝不及防。相爱不能爱,自己对爱的那份向往与渴望如今成了海天相吻的壮丽美景,可望而不可及,最终结果很可能烟消云散……
岁月匆匆,匆匆岁月。无尽的沧桑与悲凉充斥着自己的内心,曾经的拥有无情地变成了现在的失落……那是老天的安排、造化的运作。自己在也无法冲破。这一切无疑成为自己深深的遗憾,也成为感情的起起落落……。
何日能回到从前?重温一下曾经的美好岁月……
她若有所思若有所想,情感的潮水一浪接着一浪涌动着翻滚着……她不知不觉地向前漫无目的漫无目标地走着,她早已没了方向,有的只是一片茫然……
她突然感到自己的小腿和脚怎么凉凉的湿湿的,下意识地停下来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自己什么时候走到河里了。河水早已没过了膝盖。由于刚才的心事重重,到现在竟然才有所察觉。她定睛一看,说来也巧,这不是和陈晨相约相别的那条小河吗?自己怎么会走到这里来的,她也不知道。只觉得眼前一亮,内心深处的那道紧闭的门在这一刻居然打开了,透进了一缕缕阳光,很温暖、很敞亮,顿时开朗了许多。她不想再回到岸边,只想浸在河水里,这是她心情最为舒畅的一刻,她很想很想多享受一会儿。这是老天在冥冥之中赋予她的。她回想着那天和陈晨的相依相拥,他对她的疯狂热吻……在这里,她又找到了和他的那种感觉:是激情的再次延伸,是情感的全面升华……她不由自主地陶醉了、沉浸了,世间万物又一次化为了虚无……她在水里痴然地伫立着,木雕泥塑一般。
“姐姐,姐姐你想干什么?”远方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吕思梅依然痴痴地陶醉着,沉浸着……没有听到妹妹的叫喊声,人却不由自主地向河心走去,因为那里有陈晨模糊的身影,她要靠近他才能看清他,才能听到他温情的呼唤,所以毅然决然地向河心的他走去……
吕思洁见此情景不由得惊呆了吓傻了,喊声更加大了:“姐姐,姐姐,你想干什么?你可不要轻生啊?”
吕思梅仍然没有觉察,更没有听到姝姝的喊声。依旧身不由己地向河心走着。突然被水里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人就跌倒在水里。她没有站起,因为她在走向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有她深爱已久的陈晨,有着她情感的最终归宿,有着原本就属于她的那份幸福与快乐……她根本就不在乎生与死,生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负担,然而死却是一种解脱……她不想挣扎,任由无情的河水向着她的口中鼻中灌了进去……她是多么想和在另一个世界痴痴等着她的陈晨相聚啊!
就在这一发千钧的危机时刻,妹妹吕思洁跳入河中,将姐姐用尽全身的力量拼命地向河岸边拉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吕思洁终于把姐姐拖上了岸。
吕思梅只是喝了几口河水,幸无大碍。
“姐姐,你疯了,有什么想不开的,跑到这里投河自尽。难道你是为了了却和陆远峰的婚事吗?难道你以为一死就能一了百了吗?你考虑过我、娘和弟弟的感受了吗?”吕思洁斥责着。
“妹妹你说什么呢?我不是在自尽啊?”
“姐姐,那你这是在干什么?”吕思洁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姐姐。
“我就是想出来转转,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河里,我回忆着、向往着、憧憬着、陶醉着、沉浸着……直到被什么东西绊倒在河里。然后被你救了上来。”吕思梅似是而非地回答着。
什么不知不觉?什么回忆?什么向往?什么陶醉……?吕思洁听得一头乌水更加疑惑。她把手伸了过去,摸摸姐姐的额头,没有病啊?怎么会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吕思洁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不是姐姐的精神出了问题?不会吧?
“姐姐,我是来这里洗衣服的,多亏让我遇到你,否则你的命……”
吕思洁没有再说下去。
“好了,姐姐不是没事了吗?不要再唠叨了,怎么和娘一样啊?小小的年纪。”吕思梅答道。
“好吧,姐姐我不说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把我要洗的衣服换上吧,把你的湿衣服脱下来我一会儿洗一洗,来姐姐快换上,以免着凉。”说着弯腰捡起了刚才丢在地上的衣服。
“妹妹,你也换上。”吕思梅关切是说。
姐妹俩就这样脱下了湿衣服换上了还没有洗的干衣服。
“姐姐,我和你一起回家吧,你看你弄成这个样子。”
“妹妹,不用你送我,我一个人回家挺好,你还是洗你的衣服吧。”
“姐姐,你能行吗,我有点不放心,还是我们一起走吧。”
“不用,我能行,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况且,姐姐喜欢一个人静静的走路。”吕思梅执意不肯。
吕思洁听到这里,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多少知道姐姐的所思所想和此刻的心情。于是目送着姐姐的背影的远去真直至消失。
吕思洁来到小河边打算洗刚才和姐姐换下的湿衣服。就在这时候,她弯下腰,打算用盆子舀些水来,看到了清澈水面和在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她还想细看看自己在水中的影像和水中的蓝天、白云、青山、翠柏、芳草、野花和飞翔的小鸟融为一体是否漂亮?是否壮观?是否完美?她一人静静地欣赏着这副青山绿水实景图,这些景致随着水面的微波一动一动的,错落有致、活灵活现,自己在这副水景图中,如出水芙蓉,水润芳华,灵动多姿,……。简直就是一卷画轴,迎着微风,尽展开来,呈现面前,赏心悦目,风光无限……好一副水墨丹青《江山美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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