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汀点点头,之后又摇头:“克莱是不会相信我的。他觉得这些只是我的幻觉……”
“在我家乡有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去找找那个吉普赛老太太。问清楚,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再想办法解决。”
克里斯汀眼睛一亮,说:“是的,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去!”
“我陪你去。”我看了她一眼,“你的状态不适合开车。你知道她的地址吧?”
克里斯汀感激地看着我,大概没想到我愿意陪她一起去。
吉普赛老太太的房子已经被银行收回了,所以我们去的是她孩子的家。给我们开门的女孩化着浓妆,穿着一件黑色吊带。听了我们的来意之后,她就嘲讽地看了一眼克里斯汀:“我认识你,你就是银行那个拿走她房子的女人。”
克里斯汀赶紧说:“不是我,是银行。我只是为银行工作。事实上,我曾经试图拿回她的房子。”
“你就这样当着我的面撒谎?”她笑看了一眼克里斯汀,然后说,“你以前很胖,对吧?”
克里斯汀赶紧看了我一眼,然后点头承认了。那女孩也顺着克里斯汀的目光看向我,没一会儿,她的笑容就没了,露出十分吃惊的样子。我对克里斯汀说:“我们回去吧。那个吉普赛老太太已经死了。”
“……什么?”克里斯汀有些震惊。但女孩承认了我的话,她对克里斯汀冷笑道:“是的。我的奶奶已经去世了。你遭受的一切都是你活该。”
很明显,吉普赛老太太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于是,我带着克里斯汀到酒店去。如果不出意外,莱斯特这个时候应该在我的房间里。坐在车上,克里斯汀有些无助地抱住脑袋,她说:“我撒了谎。我本来可以帮盖诺斯夫人保住房子,但是,如果我为她保住了房子,……经理一直在夸那个日本男人,我的竞争压力很大。我不想因此失去机会。我还想、还想更配得上克莱……”
看克里斯汀这样,我也有些同情她。但很快就明白了吉普赛老太太和她的孙女是怎么回事。她们两个人很明显会读心术,所以她们知道克里斯汀原本可以保下吉普赛老太太的房子,但是她为了晋升并没有那么做。我想了想,问克里斯汀:“你将见到吉普赛老太太的最后一面的详细经过,和我说一说。以及,你都具体看到了什么。”
克里斯汀吸了吸鼻子,说:“那天,我进了车子,没想到盖诺斯夫人就藏在后座。她想要掐死我,我奋力挣扎。后来,她把我抓出了车子,一把把我推倒,我的脑袋撞到了东西,意识很模糊……对,她拿了我身上的一个纽扣,我只记得她念着‘lamia’。再之后,我就昏死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里,克莱陪着我。因为没什么重伤,我差不多立刻就出院,克莱表示以后都来接送我。但我回到银行后,我开始出现幻觉,听到诡异的声音。克莱安慰我,这是车祸的后遗症。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我猜那个吉普赛老太太是给你下了诅咒。”我看了一眼痛苦的克里斯汀,叹道,“吉普赛老太太的事情你也不用自责。银行已经给她延迟过两次贷款期限,如果每个人都和她一样,延迟了一次又一次,只怕银行都不用运转了。更何况,她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孩子。她说不想打扰他们,却来强求你一个陌生人,不是更不好吗?不管你是选择为她延迟贷款,保住房子,还是选择晋升的机会,其实你都没有错。正常的人都会选择晋升的机会,吉普赛老太太认为你这是自私,其实她强求你的行为何尝不是自私?更别提,这之后她还给你下了这么恶毒的诅咒。”
克里斯汀擦了擦泪花,勉强露出一个笑:“谢谢你安慰我。”
我安抚地一笑。酒店很快就到了,克里斯汀露出一些局促的模样。这也难怪她,现在的莱斯特算是声名在外,而且他用度一向奢侈,那种古代贵族的奢靡之象从未消减。我想,如果我是第一次见到莱斯特,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克里斯汀和莱斯特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了,莱斯特挑了挑眉头,对我说:“嗯哼,亲爱的小灰兔,我们需要办理银行方面的业务吗?”
“莱斯特。”我轻轻瞪了他一眼,对他说,“这是克里斯亭布朗,她帮我躲过一次狗仔队。克里斯汀,这就是莱斯特。”
克里斯汀赶紧打招呼,说:“你好,德·瓦卢瓦先生,很荣幸见到你。”
莱斯特有读心术,所以,克里斯汀的遭遇不用我说,他也能知道。
当然,克里斯汀对我带她来见莱斯特还是有些困惑的。我不想告诉她莱斯特的真实身份,所以只谎称是要先回家查一些资料。我将克里斯汀请到客厅小坐,然后才私下问莱斯特,关于克里斯汀的事情要如何解决。莱斯特笑看我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多管闲事了?”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嘛?”我也笑了起来。从前我又不是没少管过闲事。年寿无限,如果不多做点事情,将是多么无趣?更何况,我对克里斯汀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莱斯特耸肩,说:“只要她将吉普赛老太婆下过诅咒的那枚纽扣赠送别人,就可以将被女妖吞噬的命运嫁接给别人。又或者,找驱魔人除掉女妖。看吧,第一条路是最简单的。”
我只将驱魔人可以除妖的事情告诉了克里斯汀,但是很可惜,我并不认识驱魔人。她表示她知道一个预言者,也许能从他那里得到驱魔人的消息。当时已经傍晚,我正打算将克里斯汀送出门,就听到一阵阴冷的、仿佛来自地狱的诡笑声。克里斯汀身子一颤抖,白着脸说:“她来了……”
“女妖。”我皱了皱眉头,克里斯汀赶紧问我:“苏……你也能听见?”
克里斯汀话音刚落,那女妖的笑声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忽然掐断了脖子一样……我嘴角抽了抽,我都忘记了莱斯特还在家里……而且他似乎很厌恶那些鬼怪恶魔之类的进入他居住的地方。哦,是的。曾经我以为是他担心这些东西会打扰到老先生。但事实上,他只是不喜欢这些肮脏的东西进入他的领域。
——即便这里,只是暂住几天的酒店。
没多久,我又听见了重物被砸在硬地板上,又被拽着头发从楼梯上拖下去的声音。
“……嗷呜……嗷呜……嗷呜……”
三声惨叫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克里斯汀震惊不已,我对她说:“这就是我们东方神秘的巫术,我在这间屋子里藏了一只神兽。”
她张着那张漂亮的小嘴。我笑道:“骗你的。我们出去看看吧。”
克里斯汀还沉浸在女妖的惨叫声里,而且神情中还多了一些对我的崇拜与依赖。我有些不好意思,带着她一起出了房门。正好莱斯特要进屋,手里拿着一张纯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只是他的脸色很糟糕,阴着脸,好像别人欠了他一屁股债一样。对上我们的时候,他才露出了一个笑容:“亲爱的,我们应该去演唱会了。”
“……莱斯特,我打算先带克里斯汀去找驱魔人。”我有些担心那个女妖会在我们离开后对克里斯汀下手。刚才莱斯特只是驱赶了她,并没有杀死她。说不定她会将所有的怨恨都加在克里斯汀的身上。到时候可不就是先折磨克里斯汀,大概会直接将克里斯汀拉下地狱。再说了,我还从没见过驱魔人,我是真的有些好奇。莱斯特立即阴着脸扫了我们一眼,然后说:“不用去找驱魔人了。”
正文 第43章 堕入地狱(终)
莱斯特看向克里斯汀,然后说:“把纽扣送给盖诺斯,她所诅咒你的命运便会降临到她自己的头上。”
刚才有那么一瞬,我以为莱斯特脑子抽筋会出手相助。
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血族和地狱的妖魔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莱斯特不可能因为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女孩就对女妖动手。
因为不放心克里斯汀,我干脆陪同她一起去墓地。
莱斯特低低地骂了一声,最终决定送我们一起去。赠送被诅咒的纽扣,嫁接堕入地狱的命运,进行的非常顺利。但莱斯特却让司机送克里斯汀回家,他与我,仍旧留在墓园。我看了一眼手表,笑问:“演唱会就要开始了,你不赶过去吗?”
“演唱会早就取消了。”莱斯特不悦地瞥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又是吃味了,不禁失笑:“那你应该和我说一声。”
“我不说,你就不会关注吗?”莱斯特傲慢地说道,“你要知道,报纸,电视,哪里都有关于我的演唱会的消息。就算你不想关注,也不会不知道吧?嗯?你知道全美国、甚至全世界,有多少人在期待我的这场演唱会,可是你却丝毫不在意?你的审美一定是出了问题,亲爱的。”
我笑出声来,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东西,后来又遇上了克里斯汀的事情,所以的确是忽略了莱斯特这边的情况。我轻嗯了一声,说:“你非要说我审美出问题的话,那被我看上的你得多糟糕?”
莱斯特瞪我,然后忽然将我抱了起来,低头就咬上我的唇。
我被他吓了一跳……嘛,这个疯子!不过反正墓地里也没人,亲热就亲热好了!
我攀上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问他:“是刻意取消的?”
“不。是临时起意。”
我轻轻一笑,舔着他的耳垂,一手伸入他的胸膛。
这时,寂寂无声的墓地里传来一阵尖叫:“卧槽,你们是人是鬼啊?!”
我赶紧缩回手,朝着声源看去,只见是一个喝的醉醺醺的流浪汉……
这时,他好像看清楚了莱斯特的样子,咦了一声,然后说:“你不就是那个野兽王子吗?!”
原本被人打断,莱斯特的心情就有些糟糕,现在还被这家伙给认了出来。我瞧着他勾起的双唇,心里一紧,赶紧抓住他的衬衫领子,说:“算了,我们快点走。”
就是一个醉汉而已。再说了,原本就是我们在公众场合亲热,确实影响不好。
我的手在他胸口处打转,说:“拜托嘛。”
莱斯特眸光一紧,轻笑道:“便宜他了。”
虽然明天的头条很可能变成“野兽王子墓园野|战,娱乐圈十年好男人形象崩溃”“野兽王妃近日出国,野兽王子寂寞难耐,与少女墓地苟|合”。莱斯特拍了拍我的屁股,问道:“在想什么?”
我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声,顺利地看到他的脸色几变。但很快兴致盖过了一切,他舔了舔双唇,说:“不,是野兽王子兽性大发,强|暴夜归女子。”
“噗……你别闹!”
然而莱斯特却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将我紧紧抱起来,打算离开墓地。
我吓了一跳,我才不要和他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上次说是让我扮演护士,他演病人,结果我几天没出门!这要是换成了“强|暴”游戏,那还了得!
在我考虑要不要挣扎的时候,醉汉那个方向传来一道极低的惊呼声。但那惊呼声被人捂了去,只见黑暗之中站着一个金发少女,她埋在醉汉的脖颈处,锋利的尖牙已经刺入醉汉的动脉,而她那双黑暗中熠熠生辉的金色眼眸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和莱斯特。
莱斯特松手,将我放到地上。甚至没和我说上一句话,就朝着那少女跑去。
等他到了跟前,少女也吸完了鲜血,她歪着脑袋,舔了舔自己的双唇,对莱斯特说:“莱斯特,我亲爱的儿子。”
说完,她抱住莱斯特的脖颈,踮着脚吻上了莱斯特的双唇。
莱斯特回应她的吻,并且轻柔地托住她的身子,呢喃道:“母亲。”
我不知道是和莱斯特亲热被他的母亲看了去而感到尴尬,还是他们母子之间的温情让我感到一丝诡异,总之我心里的感受古怪极了。总算他们亲完了,我也走到了他们身边。莱斯特的母亲加百列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停留在我的胸口,说道:“我叫加百列。莱斯特的母亲。”
其实我有些小紧张……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莱斯特的母亲。
我尽量让自己呈现出最佳的状态,对加百列微笑道:“夫人您好,我叫苏墨,英文名是邦妮。是莱斯特的……朋友。”
加百列忽然挑起我的下巴,她比我高出一个脑袋,身高差距带来的压迫感让我有些吃力。
她低下头亲了亲我的嘴巴,说:“亲爱的,朋友之间是不会做那些事情的。”
我没听清楚加百列说了什么,也忽略了莱斯特在一旁复杂的表情。我只知道……我被莱斯特的妈妈亲了!亲完后,她还舔了舔嘴巴,放肆地捏了一把我的腰肢,笑道:“嗯哼,我的儿子真有眼光。”
当时被调|戏的我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万幸的是,第二天我就要离开美国去法国巴黎了。加百列似乎刚离开法国,所以暂时不想回去。而且她还偷偷告诉我,她迷上了美国的夜晚,她喜欢那些灯红酒绿的酒吧——在那里,她勾勾手指就可以让很多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会和那些男人做|爱,用各种各样的姿势,然后在凌晨将那些男人的血吸干。我咽了咽口水,听她细细地描述那些过程,和不同男人之间的欢好……简直像是在看小黄|书!好在凌晨来的很快,加百列去了她自己的房子里沉眠。而莱斯特则送我去机场……
唔。
看着他拿了那么多行李,我又有些奇怪。
“我好像没那么多行李。”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
“你也要去法国?!”
“难道这班飞机还飞往别的地方?”
“可是你的母亲在美国,你不陪陪她吗?”
“你没看到她玩的很开心吗?”莱斯特忽然将我扯到怀里,“她和你说的那些东西,都给我忘掉!明白吗?!”
太过分了……
“如果你忘不掉,我可以扮演任何角色。”
我乖乖地闭了嘴。只是忽然觉得法国之旅不会那么新鲜和自由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上了飞机后,他将我带到了厕所里,一本正经地和说我要给我一个惊喜……最后我肿着双唇出来,是一点都不想搭理他了!虽然生为血族的他,那个地方很干净,但是!含到嘴里的感觉真是略诡异。更别提,折腾到最后,恢复力这么强悍的我也肿了嘴巴!而且我好像还吞进去很多冰冷的东西……
可莱斯特满意极了,我发誓他之后的心情都很好,还在机场帮老奶奶拿行李了!
回到巴黎之后,我就开始寻找我的父母,只是不知道是我错过了时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居然没有在我妈妈留学的那所大学里找到她!花了一个月的功夫后,我也算是死心了。那个时候,莱斯特正好接到加百列的电话,原来洛杉矶爆发了一场酷热,加百列一面诅咒那该死的天气,一面又兴致勃勃地说洛杉矶有好玩的东西,让我们也不要错过了。找不到父母让我的心情有些失落,既然加百列说洛杉矶有好玩的东西,不如回去散散心。
之前莱斯特的演唱会忽然终止,几天后更发了个声明说是不玩娱乐圈了。这在当时的洛杉矶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可这轰动的新闻却很快被酷暑,加上好几名黑帮老大被活活扒皮,倒挂在五六米高的房梁上所掩盖过去。
加百列约我们见面。
时间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地点是洛杉矶的一间屠宰场。
“亲爱的,你要带我们来吃牛排吗?”莱斯特和我一样看着屠宰场里的一排排牛肉发呆。加百列笑了起来,说:“你们又不是不能吃。不过很遗憾,我可不是请你们吃牛排的。要请也是请他吃。”
我和莱斯特面面相觑。然后听着加百列倒数“三、二、一”……
果然,一个长相十分诡异的……生物出现了。
他身穿网状罩甲,露出胳膊和大腿上满布斑点的肌肤。身高约是两米五,体型强壮。面上罩着面具,那些编成脏辫一样的东西,如果说是头发……那就勉强算是头发吧。这尼玛是外星人?!
加百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楼主我的腰,将下巴搁在我的脑袋上,说:“是不是很有趣?不知道这种东西的血是什么味道的。”
“……不知道。”我就知道那“东西”的听觉很灵敏!我和加百列说了这么两句话,他就注意到我们了!加百列放肆地说:“嗯哼,游戏开始了。我已经逗了这东西好一段时间。”
说完,那“东西”向我们抛来一个螺旋标!我赶紧和莱斯特闪到了一边,而加百列动作灵敏地避开了那玩意,并且还反被动为主动,动作迅速地近到那“东西”的身边,和他近身搏斗起来!加百列身高约有175厘米,但是站在这“东西”身边却显得格外娇小!我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们,还问莱斯特:“我们要不要帮忙啊?”
“不,她玩的很开心。”
……的确很开心,因为我看到加百列和人家打着打着,忽然把手按在了人家的大腿上,不知道怎么搞的,最后还伸进去了!这尼玛连外星人都不放过?!我相信莱斯特的妈妈一定是不小心的……一开始大概、的确是不小心的。但他们两个的表情似乎都变得很快……他们愣在原地,也不打架了!我看到加百列露出了兴奋有趣的表情,而那位哥们喉咙里发出了一些喑哑的低吼声……
莱斯特捂住我的眼睛,将我带离屠宰场。
“……莱斯特,你觉得外星人尝起来是什么味道的?”如果加百列依照惯例,上完床就吸干对方的血……我舔了舔嘴巴,打算问问加百列。但莱斯特的脸色更臭了一些,他拧了一把我腰,说:“嗯哼,外星人的味道?”
“……你是不是想歪了?”
但接下来几天,我都没看到加百列。这个时候,莱斯特差不多也想起了他那个老妈,难得也有一些担心——听说前段时间的凶杀案是一个“人”所为,他将杀死的人扒皮,抽掉脊椎,然后倒立着吊起来。这个凶手来无影,去无踪。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东西”的确是凶手,也是外星人。人类将之称为铁血战士。他们崇拜武力,好战却极有绅士品格。可以通过高科技,利用光线隐身。当然,这对身为吸血鬼的我们没什么卵用。而他们通过那个装置着红外线感应器。的面具来感知人类和别的生物。这前提是,那些生物是有血有肉,有热量的。而我们没有。所以,他戴着面具的时候是看不到加百列的。
正文 第44章 铁血战士(终)
要说加百列和铁血战士的实力高下,当时的我们无从得知。
在我们打算去找人的时候,加百列自己回来了。她先拍了拍莱斯特的手作为安慰,到我的时候却从身后抱住我,两手放在我的胸前……直到莱斯特将她拉开。
“母亲。”
加百列慵懒地轻嗯了一声,丝毫看不出来一分钟前还轻|薄我的样子!不,她轻轻揉着我的胸部的时候,也是一本正经的!我欲哭无泪。但我发誓要和加百列保持一定的距离。莱斯特挑眉,问她:“所以,洛杉矶有什么好玩的?!我看是你自己玩的很尽兴吧!”
“这是怪我没有和你分享那东西的血液吗?”加百列微微眯了眯眼睛,“我有点舍不得杀掉他。我去过他的巢穴,整个地球上,也许只有这么一只怪物。杀了多可惜。更何况,他浑身上下都硬的可以,我也找不到他的血管……”
所以最后的才是重点吗?!
和加百列站在二十米高的平台上,忽然手机响起来了。我一看显示屏上显示的是“亲爱的米莎”,赶紧将电话接了起来。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小女孩柔柔的声音:“德·莱昂科特夫人,我瞒着哥哥来了洛杉矶,你可以来接我吗?”
“……亲爱的,你怎么知道我在洛杉矶?”
“昨天从哥哥嘴里套出来的。”她说,“我对洛杉矶的连环杀人案很感兴趣,可是哥哥不让我参合进来。我就想先找到你。后来从哥哥嘴里知道你在洛杉矶,我觉得真的好巧。”
……
汉尼拔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洛杉矶的?!
但我还是去接米莎了。
她和几十年前一样,还是十三岁的模样。
她十分乖巧地和我们打过招呼,脸上还带着往昔的一些青涩味道。
加百列吻了吻她的嘴巴。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我很想尝尝吸血鬼是什么味道。”
汉尼拔!
米莎低呼一声,然后与一下子躲到了我的身后。
加百列挑眉看了看汉尼拔,两个人目光都平静如水,却满是冰芒。
莱斯特将米莎从我的身后揪出来,然后扔到汉尼拔的怀里,说:“都这么大的人了,在我们面前就不需要装了。”然后他看向加百列,说,“亲爱的母亲大人,在我看来,洛杉矶又热又无趣,我和小灰兔明天就会离开这里。你们慢慢地玩吧!”
加百列神情冷淡,毫不在意。
汉尼拔盯着米莎,目光复杂。
只有米莎一个劲地朝我求救……
“所以,汉尼拔,你怎么也来了洛杉矶?”
我扯着莱斯特的手,让他稍等片刻。
汉尼拔彬彬有礼地一笑,依旧是二十岁的模样:“让德·莱昂科特夫人担心了。米莎很关心洛杉矶的案子,我原本是担心她的安全,不允许她来。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丫头是越来越固执了。”
他将米莎搂住,眼底带着警告。看上去像兄妹又不是兄妹,像情侣又不是情侣。
“如果是为了洛杉矶的案子而来。你们算是白来一趟了。”加百列毫不留情地戳穿。
“忘记请教,你是什么人了。”
“加百列,莱斯特的母亲。”
汉尼拔了然地看了一眼莱斯特,又问加百列:“原来是夫人。夫人知道案子的内情?”
“我真是太讨厌夫人这个词了。”加百列轻哼道,“如果不是讨厌你身上的气息,我会一口咬断你的脖子。亲爱的。”
“看来我很幸运?”
我悄悄地问莱斯特:“我们现在就去买机票?”
铁血战士。加百列。汉尼拔。洛杉矶是要变成修罗场吗?
“诸位,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虽然我们这队人的组合要多诡异就多诡异。但也确实吸引人的目光。
莱斯特的车子停在地下室,我们抵达的时候,见到车子旁站着一个高大的“人”。
准确的说,是目前唯一一只在地球活动的铁血战士。
这个时候的停车场居然没什么人,铁血战士将监视器给砸烂以后,就在我们的面前现身了。我看到汉尼拔和莱斯特脸上的表情,不难猜到,汉尼拔想的是这货的肉质不知道如何。莱斯特想的是,不管他的血好喝不好喝,都想全部吸干。
一个感兴趣地看着他,一个阴冷地看着他。
也许是铁血战士和我们人类的面部表情代表的意思不一样,所以他没看出来。
他只是向加百列扔来一条东西……
一条镶着水晶的女士腰带……
加百列不紧不慢地接过后,慢条斯理地系在了自己的身上,说:“谢谢。”
这个时候,铁血战士将面具拿掉了。看着他魁梧有力的身材,其实我是很期待他面具下的那张脸的,我悄悄瞄了一眼在场的同性们,发现小米莎的目光一直徘徊里他健硕的大腿上,当他取面具的时候,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盯着他看。倒是加百列,估计是看过庐山真面目的,一点期待都没有。
面具缓缓得摘下了。
然后,我们看到了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
好在我们都是见过世面的,除了有点……大大的失望,但还是能挺住。倒是汉尼拔和莱斯特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完美的、绅士的笑容来。
铁血战士用英语说:“小雌性,过来。”
我们齐刷刷地看向加百列。加百列慵懒地说:“我和你说过,我们的关系在地球上被称作‘一夜情’。再说了,离开地球,你让我吸谁的血?”
莱斯特噙着笑:“你还想回去?”
……如果我们几个地球生物联手起来欺负一个外星生物,好像是有些不厚道。不过加百列啊,你怎么就招惹到这么纯洁的一只外星人!加百列搂住莱斯特,说:“恩,你真关心妈妈。”
加百列说完后,便优雅地朝着铁血战士走去。我悄悄凑到米莎耳边,问她:“刚刚铁血战士说‘小雌性’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热血上涌?”
米莎立刻红了脸,又偷偷瞄了一眼铁血战士:“简直帅爆了……”
“夜色不早了,莱克特博士,再见了。”莱斯特也不管加百列了,直接将我拽到车上。汉尼拔彬彬有礼地朝我们摆手,却是贴着米莎说:“亲爱的,我们该去酒店了。”
“哥哥什么时候预定的酒店?”
“就在我的小米莎被吓的失魂落魄的时候。”对上米莎不满的眼神,汉尼拔赶紧说,“案子没有查的必要了,就当是在洛杉矶度假吧。”
在我和莱斯特买好离开洛杉矶的机票后,加百列打来了电话,说是要去参观铁血战士的殖民星。我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促使加百列改变了主意。但据她说,我们见过的那位铁血战士算是铁血一族中的贵族。这次来地球主要是为了狩猎而来。他拥有一颗永世照着星月光辉的殖民星球,如果加百列去了那里,将不用顾虑到阳光。可按加百列的意思,她不过是去参观而已。不管怎么说,莱斯特对此也没什么意见,我也就无所谓了。他们母子的关系其实是很诡异,他们并不像是一对母子……也可以说,其实加百列对任何人物都很凉薄。包括对莱斯特。母子之间能如此,也只能说加百列的凉薄是天生的。
随着铁血战士的离开,案子渐渐沉寂下来。因为他在地球上所杀害的都是十恶不赦的大毒枭,大家虽然被他杀完人后,原始又残忍的示威方式吓坏了,却没有人同情被杀死的坏人。
机票的时间定在两周后。这两周里,我们和汉尼拔兄妹在洛杉矶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假期。
回到法国后,我依旧没找到任何与我父母有关的消息。我开始有些慌张。
漫长的岁月让我脑海里关于父母的记忆越来越少,午夜梦回的时候,我甚至会觉得二十一世纪的苏墨只是我梦里的自己。我在凌晨四点醒来,坐在床上发呆。莱斯特被吵醒后,抱着我的腰问我怎么了。
我颤着身子问:“莱斯特,你还记得老先生的模样吗?”
莱斯特嗤笑了一声:“我记得老家伙的样子做什么。嗯?”
“……不是的。我发现我记不住我爸爸妈妈的样子了。我一直没有在法国找到他们,其实是我可能记错了我妈妈留学的学校,和我爸爸上班的餐馆。”
莱斯特轻嗯了一声,然后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这么早,你打给谁?”
我话音刚落,对方就接起了电话。莱斯特开了免提,所以我很清楚地听到对方清冷的声音:“德·莱昂科特先生。你觉不觉得这是一个很恶心的时间?”
他身边还有一个软糯沙哑的声音:“……哥哥……是德·莱昂科特夫人的电话吗?”
我听到汉尼拔亲了亲米莎,哄她:“不是她。宝贝儿快睡。”
然后汉尼拔似乎出了卧室。莱斯特似笑非笑地将目的说清楚。
“莱克特博士,你能查到我们的去向。想必,也能查到别人的。”
他们的交流十句话都不到。
我有些怯怯地问:“莱斯特,我们吵到人家了。”
“嗯哼,那也是汉尼拔活该。”莱斯特亲了亲我赤|裸的腰,“他居然查到我们的去向。他不去做狗仔队,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么久的事情了,我还以为他老早就忘记了呢!我说当时他怎么不爆发。
“你还真记仇。”
“嗯哼。我还记得你说,你是我的朋友?嗯?”
正文 第45章 迷雾(一)
下午的时候,我就接到了汉尼拔的电话。
我不知道他通过什么途径找到我父母的去向,总之我得到的消息是我老妈在去年就完成学业回国了。我老爸是上个月离开法国的。现在是1994年,如果没出意外的话……我爸妈会在今年年末结婚,在明年的阳历三月三号生下我。
莱斯特问我要不要回中国去。
但是,我心里却有些不安。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焦虑,莱斯特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几天后,他说要带我去美国的一个小镇里度假。我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这是美国南部的一个小镇,就近的山上还有一个军事基地。
虽然偏僻了一点,但胜在清净。
而且一些生活必需品还是可以在镇上的超市里买到的。
小镇的外来人很少,我们到小镇的第一天就引起了小镇居民的注意。但当地的人也还算淳朴热情,我们第一次去小镇唯一一家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就得到了许多人善意的问候。第一个和我们打招呼的是超市的工作人员,这个时候超市的顾客不多,所以他就为初来乍到的我们介绍起超市的物品摆放规划。
“……好了,大概就是这样了。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就可以了。”
“谢谢你……”我看了一眼他胸前的牌子,笑道,“奥利先生。”
“你可以直接叫我奥利。”个子瘦小的奥利对我们礼貌地一笑,然后才去做别的事情。
我拉着莱斯特去买了几大袋xl装的原味薯片,以及一些卫生纸,牙膏之类的东西。莱斯特不是那么喜欢逛超市,来这里也是我要求一起来的。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扫我的兴,还帮我挑起了牙膏的牌子。
等我们付完钱出超市,忽然一只小糯米团子向我撞过来,但莱斯特先一步抓住了小糯米团子,将他按在一边。小糯米团子好像被莱斯特吓住了,想哭又不敢哭,十分委屈。
其实这么小只的男孩,他就是撞到我了,力道不足以让我吃疼。我赶紧将拉斯特拉开,本来想安慰这个有些害怕的小男孩,但自己的手也是冰冷的一片,要是去摸他的脑袋或者脸蛋,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惊呼,一道男声响起:“哦,比利!快点和这位女士道歉。”
男人长着一张坚毅的方脸,身材高大,看上去有三十四、五的年纪。
比利又看了看男人,然后抿着小嘴巴,真诚地和我说:“女士,对不起。”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赶紧摆手,“是我的朋友……”
莱斯特忽然瞪了我一眼,说道:“应该道歉的是我。我刚才太担心自己的妻子了。小伙子,有没有弄痛你?”
叫比利的小男孩眨着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莱斯特,然后摇头。
莱斯特笑了起来。我也赶紧从购物车里拿出一包糖果递给比利,说:“我叫苏墨,中国人。这是我的爱人,莱斯特。”
“这怎么好意思?比利,快点谢谢这位女士和先生。”比利的父亲揉了揉比利的脑袋,比利道谢之后,男人又对我们说,“我叫大卫·德雷顿。这是我的儿子,比利。你们是刚来这里吧?一切都还习惯吗?”
莱斯特的心情出乎我意料的好,他甚至笑着和陌生的男人在超市门口闲聊:“还不错。我的妻子看起来很喜欢这里。”
“那就好。”男人又告诉了我们他家的地址,让我们有空可以过去玩。
这时,一个蹬着高跟鞋的女人向我们走来,她先是叫着比利和大卫的名字,然后一句话没说完卡在喉咙里,忽然就变成了:“喔!您难道就是‘野兽王子’!”
莱斯特故作惊讶,说:“是吗?其实夫人你不是第一个认错我的人。”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遗憾地看着莱斯特:“真的是我认错人了吗?真是太遗憾了。王子退出乐坛,对我们这些热爱他的作品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打击了。不过您长的真是太像王子了……”
我心里偷笑,莱斯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莱斯特点头:“我也是非常热爱他的。他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男人。所以我把自己的名字也改成了莱斯特。”
大卫立即吃惊地看着莱斯特。我赶紧邀请德雷顿女士到我们家做客,然后就拉着莱斯特开溜了。我觉得再呆一会儿,我就要笑出来了!这该死的莱斯特!他搂着我的腰,笑的十分得意。
我们刚刚到家,就收到了邮局的快递。
打开一看,居然是一箱红酒,我有些奇怪:“莱斯特,这是我们家的快递吗?”
莱斯特将红酒放到冷藏室里,说:“亲爱的,这是我们的食物。”
啊,我居然没反应过来。如果在我们家看到红酒,那一定是鲜血啊!来到小镇后,虽然是住上几天,但也不是像人多的地方那么方便,一些动静,很快就会传遍小镇。仔细想想,在很多地方,莱斯特都考虑的比我要周到很多。我忍不住抱着他亲了一口。他紧了紧手臂,然后将我一把扛到肩上,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这房子四周都是落地窗子,我有些紧张地捶打他:“大白天的,你别闹!”
莱斯特重重地拍了一把我的屁股,说:“亲爱的灰兔子,这次可是你先挑起我的火的。”
我有些吃疼,不禁咬牙切齿:“我只是亲你一口而已!”
“所以不够……”
小镇的生活很安静。难得莱斯特也能安静下来,陪我住在一个地方,哪里也不去。我们白天的时候就涂着防晒霜晒晒太阳,晚上聊聊鬼生,主要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倒是也很愉快。
几天后,德雷顿太太就带着比利上门拜访了。
她还给我们带来了亲手做的水果派。我当天正穿着旗袍,德雷顿太太看到之后十分好奇,我变开始向她普及一些中国的文化。
因为是周末,所以小比利也没有去上学,上次他被莱斯特吓了一跳,所以这次看到莱斯特后也有些讪讪然。而莱斯特对小孩子竟不是我想象中的冷淡,他似乎还蛮喜欢小孩子的。事实上,从他和当年的莱科特兄妹的相处中就能看出来。只是我潜意识里觉得傲慢自大的人不会喜欢小孩子。
小比利在我们家待了不久之后,就和莱斯特建立了友好的关系。
“……你的丈夫看起来的确只有二十五岁的样子,比王子的年纪是要小很多。”
好吧,德雷顿夫人还是没有忘记舞台上的莱斯特。
莱斯特这个时候正在草坪上和比利玩。他一只手就将小比利拎了起来,玩的不亦乐乎。小比利格格大笑着,的确没有初见时候的害怕了。
“苏,你打算要一个孩子吗?”德雷顿太太这么问我,“你的丈夫一定会很爱你们的孩子的。”
大概想起了大卫,她露出一个甜蜜的笑来。
孩子吗?转化前,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当然不会考虑到孩子的问题。转化后,我明知血族是不能通过□□繁衍后代的,自然就不会多想。我笑着回答:“暂时不会考虑这个问题的。”
德雷顿太太给了一个“我懂”的眼神,说:“你们这种少年夫妻正是甜的发腻的时候,我明白!我也经历过!不过我嫁给大卫的时候已经快二十七岁了,比你大多了!但我们也过了三年的两人世界,才打算要一个孩子的。”
我心道,其实我和莱斯特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夫老妻了。
不过,我和他似乎没有怎么争吵过。偶尔闹个小别扭也很快就过去。真是无法想象,像莱斯特这种追求新鲜事物,喜欢刺激的人,会和我一起度过这么长的时间,并且没有厌倦我。
德雷顿太太和比利一直留到了傍晚大卫下班来接他们回去。
他们走后,我和莱斯特说:“我常听别人说,如果你每天给别人一块钱,有一天你忽然不给了,人家就会记恨你。但如果你每天都打那个人,有一天忽然不打了,那人就会感激涕零。”
他挑了挑眉头,示意我继续说。
“所以,我真怕有一天我对你好了,你就会厌恶我。”
莱斯特忽然瞪了我一眼,掐着我的脸说:“该死的!我还没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轻点轻点……疼死我了!”
“……小灰兔,不如我每天打你一顿,这样,有一天不打你了,你就会感激涕零,答应为我做一些让我愉快的事情……”
“莱斯特·德·莱昂科特!”
于是,我和莱斯特商讨的问题最终没有结果。
我想,这个问题其实是没有意义的。我们的岁月长到让一切都变得不可预测。
第二天是周日,趁着小比利在家,我带上了亲手做的中式点心,以及一张莱斯特的珍藏版光碟,并且让莱斯特在上面签了个字。我打算将这光碟送给德雷顿太太,反正莱斯特之前也说自己是“王子”的粉丝,连名字都改成一样了,这忠诚度绝对不会比德雷顿太太低多少。所以有两三张珍藏版的光碟不足为奇——是的,我打算告诉德雷顿太太,这并不是唯一的一张珍藏版光碟。否则我觉得她不会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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