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残阳似血,周围沙海一片金黄,望不到尽头。()
狂风呼啸,卷起无数细沙,这苍茫的世界,似乎是不大欢迎柳太圆的回归。
懒懒回头看了眼,无尽边缘,那座就如同一只巨大怪兽一般的监狱,隔着如此远的距离,竟还能让他感到无边的恐慌。
一百年的折磨,总算到了尽头,每天生不如死的被铁索紧紧锁着,没有大碗的美酒,没有飞溅的鲜血,没有妖娆的美人,没有和自己一样假装狰狞的队友,剩下的只有无边的痛苦,无边的落寞。每天唯一还能感觉到的,就是自己原本强大的身躯,在一点一点的被削弱,直到如今,完全变成一名普通的兽人,回到初生的原点,一个低贱的杨柳族牧树人。
疲惫,在柳太圆脑中,似乎早已没有定义,今天,他终于知道,什么叫疲惫,腹中空空,唇干舌燥,再加上浑身乏力,原来,疲惫是这样的。疲惫,是对食物和水源的渴求,是对乏力是对生命是否即将停止的恐惧。疲惫,原来也是这么可怕的东西。
他已经走了三天三夜外加一刻,他记得,他被释放的那天,太阳正落在地平线上,此刻,那夕阳已没,只留余光,化作残阳。若不是他才知道疲惫是什么,或许他早就躺在某个背风的地方,情愿等死了。
夜,悄然来到,凉爽的夜,总比烈日当空来的强,他加快了些本来就很慢的脚步,然后闭起眼睛,在这无边的沙漠里,睁开眼和闭着眼,似乎没有多少分别。
然而,就在他闭眼前的一霎间,极远的地方,突然间亮如白昼,接着,便看到有只大鸟,浑身闪烁着洁白的光芒,飞向天空,在一瞬之间,就没入了遥远的星空。
那只大鸟,腾空飞起,虽然看起来壮观,在这个时刻,却并没有吸引到柳太圆,足够吸引他的,是远方在刚才的强光照映下的一株株高耸的仙人掌。
他笑了,虽然是淡淡的笑,但他陡然发现,似乎,“笑”也多年不懂其含义了。
他用他代表兽人粗糙的手,艰难的撕开了仙人掌身上的一个洞,一点一点的吞食着满是汁液的仙人掌肉。一边吃,他一边开始嘲笑,难怪世人都说难寻山珍海味,原来吃山珍海味,还需要这样的机遇,果真是祸福相依。
吃饱喝足,柳太圆继续向前,回想起刚才的那只大鸟,依照记忆来看,应该是云兽没错了,只是像云兽这样的祥兽,千年难遇,莫不是今天发生了什么大事。若按照以前的自己,肯定忍不住要去插一脚了。或许老天护佑,得到云兽的传承,又或者,成为祥兽守护者,也还不错啊,虽然要用生命来保护祥兽的幼崽时刻不能离开,但是一旦祥兽成年,那便是一个无比坚固的靠山。
柳太圆生性便是如此,天生乐观,无怪,他若不乐观,早在一百年前,就被人或是打死,或是卖到哪里做苦力累死了。兽人,尤其是他这种牧树人,在这个世界,只仅仅比畜生高贵一点罢了。
笑罢,他也只能继续向前走,有一条路,只能向前走,那就是生命之路,这条路充满着贪婪,就如同吃腻了仙人掌,想吃一顿大鱼大肉,这条路充满着无奈,如同路途没有伙伴,只有苦于孤独,这条路同样也充满了期待,如同新生的他正准备踏上新的征程。
他,就这样又回到了这个世界,如同轮回了千百回,终于又投胎转世。
力量,金钱,爱情,似乎又要重新定义一下了,弱小的自己,再没有挥霍的本钱,只能如百多年钱,一点一点的积蓄,只是幸运的是,自己有过一回,比起别人来,又要强的多了。起跑线,我来了,那闪耀着的云兽鸟,你是在向我招手吗?是在告诉我,这世界,还是那么精彩吗?是在告诉我,一切的规律,还未改变吗?因为,我认识你,云兽,你存在过我的记忆,那么就证明,这个世界,还没变。
在这无边的沙漠,柳太圆又走过三天三夜,依靠仙人掌,他支撑过来,直到他站在一座巨大的雪山下面。
面前,是一条清澈的大河,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大河、由西向东,绕一个弯,又流向了南面,那个方向,就是柳太圆重新走向世界的方向。
循着河走,大约过了半天时间,才从没有叶子的荆棘中走到一个山谷中,山谷后面,是来时的荒漠,另一边,有柳太圆期待的世界。那边一片翠绿。
谷里水流宽阔,也同时让流速减缓,在这个地方休息,是最好不过了。
然而此时虽然正处夏季,这水,仍是冷冰冰。
柳太圆寻到一个浅滩处。先饱饱的喝足了水,然后用腰上同样被削弱的只剩锋利的赤血刀,砍下一颗雪松,简单的在背风处搭了个棚子。再用最原始的方法,升起了一堆篝火。舒服的躺在干草堆里时,他似乎想起了幼时的那份童真,那时候,他才容易满足。一顿饱饭,后来一个金币,到最后一本最简单的炼体拳法。可是满足的同时,他知道,那时才是贪婪最容易发作的时刻。
把湿湿的柴火加的满满的之后,柳太圆终于阖上了疲惫的眼睛。等太阳出来,山上口渴的小兽,会到这浅滩来喝水的,到时候,就有美味自动送上门来了。
不知是柴火的问题还是运气的问题,在这深山丛林中,布满各种野兽脚印的浅滩旁,柳太圆安然的睡到了早上。
天空放亮,柳太圆睁开眼时,不再是黑暗,不再有痛苦,这个早晨,充满了意义。
吃了点路上采来的浆果,权当早餐,柳太圆找了一块相对粗糙的鹅卵石,开始磨起了当年堪称神兵的赤血刀,这刀一百年没用,煞气消散了,刀背上还布满了点点锈斑。不是不够锋利,只是看起来不完美而已。
静静的躲在树上,大约快到中午时分,才陆陆续续有来饮水的动物,但大都是野猪,野狗之类,而且都是三两结队而来,就如今的柳太圆来讲,他还没有信心能轻松捕获那些猎物。
忍耐,是猎手最需要具备的手段。果然,从低矮的丛林里,钻出一只梅花鹿,梅花鹿昂头左右观望了好一阵,这才轻迈脚步,向水边走去,它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是以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
柳太圆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从树上悄悄滑下,直待那梅花鹿靠近时,猛的窜了出去,这一窜,可谓耗尽力气,速度快的惊人,几步间,在梅花鹿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已经一刀切在了它的脖子上。鲜血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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