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帝王的苦2
窗外的雪粒子像盐筛像柳絮，窸窸窣窣落个不停。延绵不绝的殿宇，在雪粒子的覆盖下，异常安静。表面的安静，却越发显得内心的不安。
雪，一直下，断断续续一直下到年边。
众人都准备着过旧年，各个殿宇都悬挂上了又红又大的灯笼，贴上喜庆的窗纸，清扫着殿内殿外的，以除 邪气。
这段时间我虽然每日就被“软禁”在福安宫里，却也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自从郑合竺招罪“毒害太后”之后，在御医的医治下，太后的玉体渐渐好转起来，只是天寒地冻，恢复地比较慢；陶家算是真的倒了，皇后也被一道圣旨罢黜后位，当夜她边自缢了；晚秋过继给舒妃后，众人都以舒妃为首是瞻。
总之，表面看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我也听从了隽桓的话，每日只是呆在福安宫，趁着无聊的光景，学写楷字，看诗词，只要不去想着晚秋，也算是安宁。
偶尔，隽桓的鹿皮漆靴会悄无声息踩在地面上，然后从身后拥住我，一只手握住我的手：“在写什么？朕教你？”
我微微『吟』笑：“不过是闲来无事罢了。”
说话间他已经拾过我手下的纸笺，看着我上面写着：“德”字，仔细端详一番，赞道：“好一个端正的字。”
我微微一笑：“女子无才便是德。”
“哪里。”隽桓顺手放下纸笺，“真正有才的女人是不会锋芒毕『露』的，只是静静在藏在藕花深处，令人沉醉。”
“这只是皇上的想法，很多男人，都惧怕女子有才。生怕会发生当年则天大帝女皇称帝的事。不过臣妾以为，凡事都要有个适度，正如皇上所言，即便是有才也不必锋芒毕『露』。”
他的玉扳指触碰到我的手背：“看来在这一点上，你和朕不谋而合。”
我站在他面前，低低地颔首，他温热的鼻息探在我的脸上，暖暖的，扰人心思。
他对着我软语：“朕今天去看晚秋了。”
心，立刻吊了起来。像是被人掐着脖子，难以呼吸，即便是呼吸，也是沉痛。这就是一个做母亲的女人，对我来说，任何东西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孩子。
我希望她好，希望她平安。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
他低低道：“她很好，你尽可以放心。”
眼眶积蓄的眼泪顺着脸颊扑簌扑簌落下来，我意识到失态，连忙拿过手绢拭泪：“请皇上恕罪。”
他拿过手绢替我拭去眼泪：“母子连心，本是人之常情。何况晚秋是朕的爱女，朕怎么会不明白你的心意。只是如今……只是……唉。”
我强笑道：“臣妾相信皇上一定会妥善处理好一切，不管是晚秋，还是官依和隽弦，都会平安无事的。”
他有些怔忪：“你信朕？”
我点点头：“嗯。”
刹那间，他的吻覆上来，炽烈，渴望。
渐渐习惯他的气息，他的所作所为，他的喜好。在慢慢接触中，不管我有多抵触他，很多东西还是会慢慢习惯。
我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生活吧。生活就是一个让人习惯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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